黃白

黃白

抱廾子曰:神仙經黃白之𭤩二十五卷,干有餘首。鵠者,金也,白都鍛也。古人祕重其道,不欲指斥,故隱之云爾。或題篇云庚辛𥮅形,亦金也。然率多深微難知,其可解分明者少許豚。世人多疑此事爲虚誕,與不信神仙者正同也。余昔從鄭公受九丹及金銀液經,因復求受黃白中經五卷。鄭君言曽與左君於廬江銅山中試作,皆成也。然而齋潔禁忌之勤苦,與金丹神仙藥無異也。俗人多譏余好攻異端,謂予爲趣,欲強通天下之不可通者,余亦何爲然歩余若欲以此輩事騁辭章於來世,則余所著外篇及雜文二百餘卷,足以寄意於後代,不復須此。且此内篇皆直語耳,無藻飾也。余又知論此曹事,世人莫不呼爲迂濶不急,未若論俗間切近之理,可以合衆心也。然余所以不能巳於斯事,知其不入世人之聽,而猶論著之者,誠見其効驗。

又脈承授之師,非妄言者。而余貧苦無財力又遭多難之運,有不巳之無賴。兼以道路梗本作逼。塞,藥物不可得,竟不遑合作,之,余今告人言我曉。作金銀,而躬自飢寒,何異?自不能行,而賣治躄之藥,求人信之,誠不可得。然理有不如意,亦不可以一槩斷也。所以勤勤綴之於翰墨者,欲令將來好竒賞眞之士,見余書而具論道之意。取夫變化之術,何所初爲?蓋人身本見,而有隱之之法,鬼神本隱,而有見之之加,能爲之者,往往多焉。水火在天,而取之以諸燧,鈆性白也,而赤之以爲彤;丹性赤也,而白之而爲鈆。雲雨霜雪,皆天地之氣也,而以藥作之,與眞無異也。至於飛走之屬,蠕動之類,稟形造化,旣有定矣。及其倐忽而易舊體,改更而爲異物者,千端萬品,不可勝論。人之爲物,貴性最靈,而男女易形,爲鶴、爲石、爲虎、爲猿、爲沙、爲黿,又不少焉。

至於髙山爲淵,深谷爲陵,此亦大物之變他變化,都乃天地之自然,𬾤爲嫌金銀之初,参以異物作乎?譬諸陽燧所得之火,方諸所得之水,與常水火豈有别哉?蛇之成龍,茅糝爲膏,亦與自生者無異也。然其根源之所緑,邮藏本作由縁。皆的然之庾致,非窮理盡性者不能知其把歸;非原始見終,都不能得其情狀也。狹觀近識,桎梏巢定,揣淵妙於不測,推神化於虚誕,以周孔不說,墳籍不載,一切謂爲不然,不亦陋哉!

又俗人以劉向作金不成,便云天下果無此道。是驷合家或遭水佼不收,便謂五穀不所播殉得也。成都内史吳大文,博達多知,亦自說昔事道士李根,見根煎鈆錫,以少許藥如大豆者,投鼎中,以鐵匙攪之,冷即成銀。大文得其祕方,但欲自作百日齋,便爲之,而留連在官,竟不能得。恒歎息言:人閒不足處也。

又桓君山言:漢黃門郎程偉好黃白術,娶妻得知方家女。偉常從駕,出,而無時衣,甚憂。妻曰:請致兩端縑,縑即無故而至前。偉按枕中鴻寳,作金不成,妻乃往視偉。偉方扇炭燒筩,筩中有水銀。妻日:吾欲試相視一事。乃出其囊中藥,少少投之。食頃,發之,巳成銀。偉大驚曰:道近在汝處,而不早吿我,何也?妻日:得之須有命者。於是偉日夜說誘之,賣田宅以供美食衣服,猶不肎告偉。偉乃與伴謀,撾笞伏之。妻輒知之,吿偉言:道必當傳其人,得其人,道路相遇。則輒教之。如非其人口。是而心非者,雖寸斷支解,而道猶不岀也。偉逼之不止,妻乃發狂,裸而走,以泥自塗,遂卒。近者前廬江太守華令思,髙才達學洽聞之士也,而事之不經者,多所不信。後有道士說黃白之方,乃試令作之,云:以鐵器銷鈆,以散藥投中,即成銀。

又銷此銀,以他藥投之,乃作黃金。叉從此道士學徹視之方,行之未百日,夜臥,即便見天文及四鄰,了了不覺復有屋舍籬障。又妾名瑶華者,巳死,乃見形,與之言語,如平生。又祭廟,聞廟神荅其拜,牀,似動有聲。令思乃歎日:世閒乃定,無所不有。五經雖不載,不可便以意斷也。然不聞方佞,都軋聞此,亦焉能初驚怪邪?叉黃白術,亦如合神丹,皆須齋潔,百日巳上,又當得閑閑即嫻字也。解方書,意合者,乃可爲之,非濁穢之人及不聦明人,希渉術數者所辨辨即辨字。也。也。其中或有須口訣者,皆冝師授。叉冝入於深山之中,淸潔之地,不欲令凡俗愚人知之。而劉向止宫中作之,使宫人供給其事,必非齋潔者,又不能斷絕人事,使不來往也。如此,安可得成洳桓譚新論:藏本作曰詮,非。史子心見署爲丞相史,官架屋,發吏卒及官奴婢以給之,作金不成,丞相自以力不足,又白傅太后,太后不復利於金也,聞金成,可以作延年藥,又甘心焉,乃除之爲郎,舎之北宫中。

使者待遇,寧有作此神方,可於宫中而令凡人雜錯共爲之者哉?俗閒染繒練,尚不欲傲雜人見之,見之即壞,況藏本無此字。黃的之變化乎?藏本無此字。凡事無巨細,皆冝得要,若不得其法,姧作酒醬、醋羹。𦢀猶不處,況大事乎?

余卽諮於鄭君日:老君云:不貴難得之貨,而至治之世,皆投金於山,捐玉於谷,不審故人何衆金銀爲貴,而遺其於也?

鄭君荅余曰:老君所云,謂夫披沙剖石,道傾山漉淵,不逺萬里,不慮壓溺。以求珍玩,以妨民睩,不知止足,以飾無用。及欲爲道,志求長生者,復兼商賈,不敦信讓,浮深越險,乾没逐利,不恡軀命,不修寡欲者,取藏本無此二字。至於眞人作金。自欲餌服之致神仙,不以致富也。故經曰:金可作也,世可度也,銀亦可餌服,但不及金取。

余難曰:何不餌世閒金銀,而化作之?作之則非颠,非真則詐僞。

卽鄭君荅余日:世閒金銀皆善,然道士率皆貧,故諺云:無有肥仙人,富道士也。師徒或十人,或五人,亦安得金銀以供之乎?又不能逺行採取,故冝作極。又化𢻺之金,乃是𧬥藥之精,勝於卽然者也。仙經云:丹精生金,此是以丹作金之說也。故山中有丹砂,其下多有金。且夫作金成,則爲眞物,中表如一,百煉不滅,故其方日可以爲鱼,明其堅勁也。此則得夫抛然之道也,故其能之。何謂詐乎?詐者,謂以曾青塗鐵,鐵赤色如𮢞,以雞子白化銀,銀黃如金,而皆外變而内不化也。夫芝菌者,自然而生,而仙經存比,正合踏木種芝,芝生,取而服之,亦與自然芝無異,俱令人長生,此亦作金之類也。雉化爲蜃,雀化爲蛤,與加然都正怪。故仙經日:流珠九轉,父不語,子化爲黃白,自然相使。

又日:朱砂爲金,服之昇仙者,上士也。茹芝導引,咽氣長生者,中士也。餐食草木,千歲以還者,下士也。

叉日:金銀可自作,自然之性也。長生可學得者也。玉牒記云:天下悠悠,皆可長生也,患於猶豫,故不成耳。凝水藏本無此字。銀爲金,可中釘也。𮢞梓經曰:丹沙可爲金,河車可作銀,立則可成,成則爲眞。子得其道,可以仙身。黃此子日:天地有金,我能作之。二黃一赤,立成不疑。龜甲文曰:我命在我不在天。還丹成金億萬年。故人豈欺我哉!但患知此道者多貧,而藥或至賤,而生逺方,非亂世所得也。若戎鹽、鹵鹹,皆賤物,清平時了不直錢,今時不限價直而買之無也。羌里石膽,千萬求一斤,亦不可得。徒知其方,而與不知者正同,可爲長歎者也。有其法者,則或飢寒無以合之,而富貴者復不知其法也。就令知之,亦無一信者。假令頗信之,亦巳自多金銀,豈肎費見財以市其藥物?

恐有棄繫逐飛之悔,故莫肎爲也。又計買藥之價以成,所得之物,尤有大利,而更當齋戒辛苦,故莫克爲也。且夫不得明師口䛕,誠不喙輕作也。夫醫家之藥,淺露之甚,而其常用効方,便復祕之。故方有用後宫遊女、僻側之膠、封君泥、九木鬼子、金商芝、飛君根、伏龍肝、白馬汗、浮雲滓、龍子丹衣、夜光骨、百花醴、冬鄒齋之屬,皆近物,取而不得口訣,猶不呼知,況於黃白之術乎?今能爲之者,非徒以其價貴而祕之矣。此道一成,則可以長生。長生之道,道之至也,故古人重之也。凡方書所名藥物,叉或與常藥物同而實非者。如河上姹女,非婦人也,陵陽予明非男子也;禹餘糧非米也,堯漿非水也。而俗人見方用龍膽、虎掌、雞頭、鴨蹠、馬蹄、藏本作肺。犬血、鼠尾、牛膝,皆謂之血氣之物也。

見用缺盃、覆盆、釜蠢、大戟、鬼箭、天鉤,則謂之鐵瓦之器也。原注:鉤,一作鈞。見用胡王使者、𠋣姑新婦、野丈人、守田公、戴文浴、徐長卿,則謂人之姓名也。延刻本作近。易之草,或有不知,元祕之方,孰能悉解?劉向作金不成,無可怪之也。及得其要,則復不煩聖賢大才而後作也。凡人可爲取,劉向豈頑核作人哉?恥坐不得口訣取。今將載其約而効之,都以貽將净之同志焉。

當先取武都雄黃丹,色如雞冠而光明無夾石者,多少任藏本作在。意,不可令減五斤也。擣之如粉,以牛膽和之,煮之令燥,以赤土釜容一斗者,先以戎鹽、石膽末薦釜中,令厚三分,乃内雄黃末,令厚五分,復加戎鹽於上,如此相似。至盡,又加碎炭火如棗核者,令厚二寸,以蚓螻土及戎鹽爲泥,泥釜外,以一釜覆之,皆泥令厚三寸,勿泄。隂乾一月,乃以馬糞火煴之,三日三夜,寒發出,鼓下其銅,銅流如冶銅推隔丗國鐵也。乃令鑄此銅以爲筩,筩成,以盛丹砂水,又以馬。屎火煴之,三十日,發爐鼓之,得其金,即以爲筩。又以盛丹砂水不,上二十七字,當是小注本如此作,誤入正文耳。又以馬通火煴,三十曰發,取擣治之,取其二分生丹砂,一分并汞。藏本作綠,非。汞者,水銀也,以上五字,當是小注誤入正文。立凝成黄金矣。光明美色,可中釘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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