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眞人悟眞篇註疏卷之八
紫陽眞人悟眞篇註疏卷之八
崴八
象川無名子翁葆光註
武夷陳逹靈傅
集慶空玄子戴起宗䟽
讀周易叅同契。
大丹妙用法乾坤,乾坤運兮五行分。五行分兮常道有生有滅,五行逆兮丹體常靈常存一自虛無。質兆,兩儀因一開根。四象不離二體,八卦互爲祖孫。萬物生乎變動,吉凶悔吝玆分。百姓日用不知聖人能究本源,顧易道妙盡乾坤之理,遂託象於斯文。否泰交則隂陽或昇或降,屯蒙作動靜,在朝在昏。坎離男女水火,震兊乃龍虎魄魂。守中則黄裳元吉,遇亢則無位無尊。旣未愼萬物之終始,復姤昭二氣之歸奔。月虧盈應精神之衰旺,日岀没合禜衞之寒温。本立言以明象,旣得象以忘言,猶設象以指意,悟眞意則象捐。達者惟簡惟易,迷者愈惑愈繁。故之修眞之士,讀叅同契者,不在乎泥象執文。
註曰:乾坤者,父母也。乾坤運,隂陽二氣化也。天一生水,居北曰冬。地二生火,居南曰夏。天三生木,居東曰春。地四生金,居西曰秋。而成四時,謂之四象也。天爲乾,居戌亥。地爲坤,居未申。坤索乾生三男,長曰震,居卯;中曰坎,居子;少曰艮,居寅円。乾索坤生三女,長曰巽,居辰巳;中曰離,居午;少曰兊,居酉。合成八卦,謂之八方。故自子至巳爲陽界分,自午至亥爲隂界分。隂陽運轉,則四時之氣循歷八方,更相終始,故曰互爲祖孫也。春夏陽氣生長,萬物爲德,萬物承之則舒矣。秋冬隂氣肅殺萬物爲刑,萬物承之則慘矣。一舒一慘一吉一凶,是以萬物生乎變動,吉凶悔吝兹分也。原夫吉凶悔吝,萬象八卦,以至四時隂陽,未有岀乎一氣而離乎大道者也。故道爲一氣,隂陽、四時、五行、八卦、萬象,吉凶悔吝,無乎不在。無乎不在,故視聽言動,寢味舉止,觸淨喧閙,恢詭怪譎,蟲肝鼠臂,稊稗瓦礫,無適而非道也。無適而非道,道却在人中,而人不知,人在道中而道不虧。是以百姓曰用而不知也。自虚無止日用,不知言道也。聖人探賾索隱,窮理盡性,以致於命,故能作易體道之妙用,立乾坤爲易之門户。乾坤立,易道行乎其中矣。是以乾坤相索而成八卦,八卦相因而八之,變成六十四卦。六爻陽爻竒,六爻隂爻偶。故陽之一爻,以四因九,數而得三十六策,六陽爻共得二百一十有六策,是以乾之一卦爻策也。隂之一爻以四因六,而得二十四策,六隂爻共得一百四十有四策,是以坤之卦爻策也。復以三十二數乾坤二篇三百六十策,合成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策,是爲太極大衍之數,囊括三才,包含萬象,故吉凶悔吝之機,生死禍福之兆,未有能逃乎斯數之外者,故曰易之妙道,盡造化之體用也。自聖人正造化體,用言易也,魏伯陽眞人因易道與金丹符,故託易卦以作叅同契,以明大丹之旨,亦不過假象寓言而已,言叅同契也。脩丹至要,不出金火二字。聖人先以眞隂眞陽二物爲爈鼎,然後誘太極一氣爲隂符,至七月隂陽之氣相半,自然相交,而爲否卦。人之元氣亦然,是以停待,亦謂之沐浴。故曰否泰交,則隂陽或升或降也。聖人移此一年氣候,陷於一月三十日之中,以兩日半,三十辰當一月三十日用事。自朔日後,太隂初萌光爲復卦,至上弦月明一半,金水平分爲泰卦;至十六日月初虧爲姤卦,至下弦月虧一半,金水平分爲否卦。故日月虧盈應精神之衰旺也,言月也。又移此一月,氣候歸一日十二辰之中,子時一陽生,故人腎中有一陽純精之氣上升而爲復卦進陽火;午時一隂生,故人心中有一隂至神之氣下降而爲姤卦進隂符。故復姤卦昭二氣之歸奔也。夫日出爲書,日入爲夜,聖人運動符火於一日一夜之內,分擘温涼寒暑之氣,外合天符,內合禜衞,消長一身,抽添運用,温養子珠,故曰日出没合禜衞之寒温也,言日也。子爲六陽之首,故爲朝,進陽火用屯卦直事;午爲六隂之元,故爲昏,進隂符用蒙卦直事。故曰屯蒙作則動靜在朝在昏也,一日一夜兩卦直事。屯蒙爲六十卦之始,旣未爲六十卦之終,終而復始,始而復終,故曰旣未,愼萬物之終始也,言時也。已上皆魏眞人以金丹大道至簡至易,也無可閳揚祕要,故託易象立意寓言,俾學者觀斯象,悟其旨要。苟得金丹妙玄,則乾坤坎離、龍虎魂魄、鉛汞水火之類皆可妄言矣。無外言託象也。苟得運火眞機,則屯蒙旣未、復姤否泰、卦象爻銖皆可無用矣,言內之託象也。此仙翁恐學者讀叅同契,不曉眞人之深意,惟只泥象執文而不知掲象妄言,故作此篇以示同志,其仁慈如此。青城文人歌曰:謝先聖祕訣眞筌蹄,的當處都無數句。可見其簡易之至。非遇眞師囗訣,未易蹈其壺奥之萬一也。
疏曰:自虚無止日用而不知言道也。自聖人止造化體用,言易也;自魏伯陽止寓言而已,言叅同契也。自修丹至要止元吉言外藥矣;自旣得丹餌止無位而尊,言內藥也;自天一生水止或升或降,言年也;自聖人移此一年氣候止衰旺,言月也。自又移此止寒溫,言日也。自子爲六陽止終始,言時也。自金丹妙玄以下,無外言託象也。運火眞機以下,止無可用,言內之託象也。
復以三十二敷者,乾坤之策凡三百六十,復以三十二因二百十六,得六千九百一十二,是謂三十二陽卦策數。又三十二因一百四十四,得四千六百八,是謂三十二因卦策數。合二篇策,萬有一千五百二十。今以正七月爲否泰,應沐浴。其於否泰纔交,萬物盈註,則又以否泰卦應春秋二分,爲沐浴,取月不同,悟眞之旨自有妙用。故仙翁又於四百字云及其沐浴時,卯酉亦虛比石杏林云沐浴不在卯酉,故名子,但取否泰二卦,隂陽兩停之。又或爲二八,春秋月二分,或爲正七之月,或爲上下二弦,不得其旨,爲之惑矣。
贈白龍洞劉道人歌
玉走金飛兩矅忙,始聞花發又秋霜。
徒誇籛壽千來歳,也似雲中一電光。
一電光,何太速,百年都來三萬日。
其間寒暑互煎熬,不覺童顔暗中失。
縱有兒孫滿眼前,却成恩愛轉牽纒。
及乎精竭身枯朽,誰解教君暫駐延。
暫駐延,旣無計,不免將身歸逝水。
但看古徃聖賢人,幾箇解留身在世。
空玄子曰:曰月如梭,時光似箭,人生七十者稀,寒暑逼人,兒孫牽情,至於老死,世世皆然,有誰回頭堅心求道,留形在世?深歎人生難矣,至道難聞。
身在世,也有方,秪爲時人没度暈。競向山中尋草木,伏鉛制汞點丹陽。
世人求道不知正路,酷愛外爈,尋竒草木,錬凡鉊汞,冀點化陽丹,換骨爲寳。仙翁有詩云:休錬三黄及四神,若尋衆草更非眞。此戒世人不可以外壚見寳爲心。若丹熟,自然金滿屋,何用耗火亡貨財乎?
點丹陽,事逈別,須向坎中求赤血。捉來離位制隂精,配合調和有時節。時節正,用媒人,金公姹女結親姻。金公偏好騎白虎,姹女常駕赤龍身。虎來靜坐秋山裏,龍向潭中奮身起。兩獸相逢戰一場,波浪奔騰如鼎沸。黄婆丁老助威靈,撼動乾坤走神鬼。
能使鉊汞伏火,點化赤血,換骨成形。只是貪財之心,爲妄用之資,不知種德,反以增罪,何益於生死大事?金丹點化凡骨,變爲純陽之仙,事逈别殊。坎中求赤血,於白虎之中而求一八弦氣黒鉛,取精也。離位制隂精,於青龍之中而求一八之弦氣紅鉛,取髓也。坎黒而求赤,離陽而制隂,二物交媾,採之有日,取之有時。時節旣正,又用黄婆,媒合自然。金公騎虎,姹女騎龍,配爲夫婦,兩情眷戀。二物交姤,黄婆作媒,金公助威,奪得乾坤,而乾坤爲之撼動;欽伏鬼神,而鬼神爲之奔走。古歌曰:微微騰倒天地精,攅簇隂陽走神鬼。是也非世之所謂金石草木之類。右言外藥。
須臾戰罷雲雨收,種箇玄珠在泥底。從此根芽漸長成,隨時灌漑抱眞精。十月脫胎吞入囗,不覺凡身已有靈。
兩戰野戰旣畢,立得金丹,吞入五內,種此玄珠,在於土釜泥底,依火符進退,以眞火烹煎。從此金液還丹根芽日長月成,隨時用之,灌漑而滋生。至於十月,聖胎圓成,錬形化氣,自有種種靈氣。煉氣化神,自然合道。右言內藥。
此箇事,世間稀,不是等閑人得知。夙世若無仙骨分,容易如何得遇之?得遇之,宜便錬,都緣光景急如箭。要取魚時須結罾,莫只臨川空歎羨。聞君知藥已多年,何不收心鍊汞鉛?莫教燭被風吹滅,六道輪廻莫怨天。
金丹大道,世罕得傳。夙植仙骨,際遇眞師,下手速修,猶大遲耳。年不待人,莫教浪死。旣不知藥,急鍊鉊汞。非,世間有質之物。非,伏制。鉊汞,點丹陽之藥也。此勸人早修。
近來世上人多詐,盡著布衣稱道者。問他舍木是何般,噤囗不言如害啞。却云伏氣與休粮,别有門庭道路長。君不見破迷歌裏説,太一全眞法最良。莫怪言辭多祍劣,只教時人難鑒別。惟君心與我心同,方敢傾懷向君說。
庸俗之徒以修道爲務,不知金木是何物,徒以服氣休粮傍門小術,烏知破迷歌內云:如何却是道,太一含眞氣。五行不順行,虎向水中生。坎離顛倒術,龍從火裏出。其斯之謂歟?右深警世人。
或者解此歌以十月脫胎吞入囗,此言聖胎出入變化之神,其言是也。又以一粒靈丹吞入腹,叅同契云金砂入五內,以爲後人疑此便爲外丹,此言未當也,是未得悟眞之的傳也。其述悟眞旨要乃云:眞鉊是先天之氣,自腎中生;神汞是性中之眞,從心中出。氣中之氣藏眞水,性中之眞蓄眞火。何不深究悟眞篇叙有云:今之學者取鉛汞爲二氣,分心腎爲坎離等,是皆日月失道,鉛汞異爈,欲望結成還丹,不亦遠乎!此悟眞篇之所誚,今反以此爲旨要。以是觀之,不得悟眞之的傳明矣。若遇眞師,方知予言之妄非敢斥其非,欲以明道也。
石橋歌:
吾家本住石橋北,山鎻山關森古木。
橋下澗水徹崑崙,山下飲泉香馥郁。
吾居山內實堪誇,徧地均栽不謝花。
山北穴中隱藏虎,出穴哮吼生風霞。
山南潭底藏蛟龍,騰雲降雨山濛濛。
二獸隱伏闘一場,玄珠隱伏是眞祥。
景堪羨,吾暗喜,自斟自酌醺醺醉。
醉彈一曲,無絃琴,琴裏聲聲教仔細,
可㬠醉後没人知,昏昏默默恰如癡。
仰觀造化工夫妙,日還西出月東歸。
天是地,地是天,反覆隂陽合自然。
譀得五行顛倒處,指日升霞歸洞天。
黄金屋,白玉椽,玉女金童日侍前。
南辰北斗分明布,森羅萬象現無邊。
無晝夜,要綿綿,聚散抽添火候全。
若問金丹端的處,尋師指破水中鉛。
木生火,金生水,水火須分前後隊。
要辨浮沉譀主賔,鉛銀砂汞方交會。
有剛柔,莫逸意,知足常足歸本位。
萬神齊和太平年,恁時國富民歡喜。
此箇事,好推理,同道之人知此義。
後來一輩學修行,只說存養并存氣。
在眼前,甚容易,得服之人妙難比。
先且去病更延年,用火烹煎變陽體。
學道人,去思已,休問旁門小法制。
只知目下嚇得人,不覺自身暗憔悴。
勸後學,須猛縶,莫從抛家住他地。
妙道不離自家身,豈在千山幷萬水。
莫因循,自貪鄙,火急尋師覓玄指。
在生若不學修行,未必來生甚胎裏。
旣有心,要終始,人生大事惟生死。
皇天若負道心人,令我三塗爲下鬼。
空玄子曰:此歌乃是總賛金丹之妙,破除旁門之非。其曰龍虎鉛銀朱汞浮沅主賔,是禀隂陽二物之眞也。其曰日西月東,天是地、地是天,是喻隂陽之交姤、五行之顚倒也。水中鉛、木生火、金生水,是喻隂陽所産也。玄珠是禀金丹成象也。晝夜抽添是明十月用功也。存養存氣是破旁門小術也。其賛羨金丹之功、勸勉修道之語,觀辭易知,不用贅解。
絶句
休施巧僞爲功力,認取他家不死方。
壺內旋添留命酒,鼎中收取返魂漿。
註曰:修眞之士多執非類巧僞之法施功而已而不肯問他家自有同類不死之方,能於鼎中採取返魂之陽丹,腹內旋添延命之汞火,二物者眞修身之至寳也。叅同契曰:同類易施功,非類難爲巧,此其證也。所謂他家者,即白虎之弦氣也。後學之人多執以己身精氣謂之眞鉊。旣然如是,仙翁豈有以他家之說而誑他人乎?
疏曰:前詩言自向家圜下種栽,無名子解曰:不肯下問他家,自有同類不死之方。前詩爲我而言,故曰自向;此詩爲教人而言,故曰他家。其爲同類則一也。此所謂同類非,謂人與與人爲同類也者,於元氣之混一也。以元氣補元氣,是以無涯之氣補有涯之氣,所以成仙之易也。叅同契云元精流布,因氣託初,此同類也。若人以人補人,則人身皆屬隂;以隂補隂,是以牝雞自卵,其體不全,安得合隂陽交媾之妙?安能得先天之氣凝結爲丹?安能化純陽之軀爲純陽之仙哉?
敲竹喚龜吞玉芝,鼔琴招鳳飲刀圭。
近來透體金光現,不與凡人話此規。
註曰:此言運火之功也。竹者,虛心無情之物也。敲者,兩物相撃之義也。鼔琴者,夫婦諧和之義也。龜者,鉛也。鳳者,汞也。刀丰者,隂符之器也。玉芝者,陽火之氣也。龍之弦氣曰玉芝,虎之弦氣曰刀圭。此言龍虎相撃而結爲夫婦,如琴聲之諧和也。鳳者,南方朱雀也。龜者,北方玄武也。亦南北坎離之象。交錬而成金丹。即時採取,餌歸丹田土釜之中,以制己之隂汞。然後虚心諧和夫婦之情,交接隂陽,以運符火,以符火按卦爻合呼吸,以呼吸用神氣,以神氣馭水火,以水火錬胎息,胎息游詠坎離,交感於中宫士釜之中,啗養鉛汞,鉛汞日夕,飲啗符火之氣,而生金液之質,是爲金液還丹也。
謹按易眞論曰:凡運火之際,或覺尾閭有物,直冲夾脊雙關,歷歷有聲,逆上泥丸,復自泥丸觸上腭,顆顆降入口中,狀如雀卵,味如氷酥,香甜歃羙,覺有此狀,乃是金液還丹也。徐徐咽歸丹田,常常如此不絶,則五藏清虚。閉目內觀,臟腑歷歷如然燭,漸次有金光萬道,燦爛透岀身體,如火輪雲霧,盤旋罩身,漸漸聖驗相續,以證超凡入聖。非比喻也,乃眞景象也。仙翁嘿膺此異,不敢語人,蓋非人間所見聞之事也。右內外二藥。
陳上陽子曰:竹是中通外直之物,爲其不直則敲之,要其能應於物。琴乃微弦相和之義,爲其不和則調之,庶能克濟所事。玉芝即龍乾,刀圭爲坤物。喚龜屬我,招鳳要他。非大和,則他安能招我鳳乎?修行之人,卦氣已過,竹不應物,可不撃之乎?撃即敲也。琴若不和,可不調之乎?調即鼔也。是以七十、八十至百二十歳,皆可還丹,是此道也。中人常士,烏可語此耶?邪師妄人,焉能知此?非眞仙聖師,盟天口授,孰得而知之乎?昔我紫瓊公常傳太玄眞人,偶一辨士來見,曰:敲竹喚龜吞玉芝,敢問我師如何是喚龜?太虚曰:喚龜我當與汝。且問你,如何是敲竹?辨士曰:上上關捩子。太虚曰:我不問上上關捩子,且說如何是敲竹?辨士曰:密密深機。太虚曰:你這言語,是這長連床上學來的,你將去天下論辯去,我這裏不是你喚龜處。其人不悟。今紫瓊指出後,却問紫瓊曰:汝知敲竹否?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曰:汝知喚龜否?曰:禮下於人,必有所求。曰:適來辨士,何以不悟?紫瓊曰:彼未得歸,踓猜不得。太虚復誡曰:知之非難,行之唯難。
饒君了悟眞如性,未免抛身却入身。
若解更能修大藥,頓超無漏作真人。
註曰:人頓悟眞心,直超如來眞空清靜性海,畢竟有今生後世,出彼入此之軀。曷若兼修金丹,鍊形入於無形,變乎不測,而臻乎千手千眼之應,故於形神性命之道成。彼逈超無漏,而具眞金慈相,巍巍堂堂,爲天人師,證無上至眞者哉。大用未現前,大法未明透,一毫滲漏,抛身入身矣。若圓明照了,寳錬金丹,道成十極,號曰眞人。後之迷者,以摩撫吐納,旁門小法,以己合天,謂之金丹。夫金丹出於自然,旁門出於使然。金丹以月爲本,出於庚金之方,會於坎水之元,金水相投,結成造化,所以謂之金丹也。右性命。性命同修,是謂一隂一陽之道。若上悟性,未能了命者,則歸於偏隂。偏陽之疾,而有抛身入身之患矣。
禍福由來互倚伏,還如影響相隨逐。
會能轉此生殺機,反掌中間災變福。
註曰:陽主生曰福,隂主殺曰禍。隂消則陽長,陽極則隂生,互相倚伏,如影響之隨逐,此常道自然之理也。若能逆此生殺之機而修之,則反掌之間,變災爲福,害裏生恩,男女有孕爲不證矣。右引隂符以明道。
了了心猿方寸機,三千功行與天齊。
自然有鼎烹龍虎,爭奈擔家戀子妻。
註曰:此詩警時人之不知返者也。方寸機者,言修眞之士未錬還丹以前,須是心地了了,不爲心猿意馬之所使。古歌曰:人生本是一猿猴,萬種皆因向外游。制伏若能收拾住,六精結住夜明珠。吕眞人曰:未錬還丹先錬心。西山記曰:眞仙上聖教人修道,即修心也,教人修心即修道也。又云制之則正,放之則狂。清淨道生,昏濁神忘,此其旨也。所謂行者,隂與陽也。仙翁曰:大藥修之有易難,須知由我也由天。若非積行施功德,動有羣魔作障縁。鍾離公曰:有功無行如無足,有行無功目不前。功行兩全足目備,誰云無功作神仙?呂眞人云:蓬萊路仗三千功德,獨步雲歸。隂功旣積,必遇至人,故曰自然有鼎烹龍虎也。其曰戀子愛妻,此仙翁之意。復恐學迷失道而入邪行,愛妻戀子,永沉苦海矣。學者須存物外之志可也。右警世人。
西江月
丹是色身至寳,錬成變化無窮。更於性上究眞宗,決了死生妙用。不待他身後世,現前獲佛神通。自從龍女著斯功,爾後誰能繼踵?
註曰:金丹能化有形入於無形,故能變化無窮,隱顯莫測。若能兼以譀心見性,遣其幻妄,以廣神通,則性命之道雙圓,形神俱妙,則斯道愈弘矣。逈超無漏,而爲金剛不壞之軀,乃無上之大道也。故仙翁曰:若以眞金妙色之身,證其眞金慈相,巍巍堂堂,爲天人師,示神通力,普現法界,運無碍大慈,平等智慧,莊嚴佛士,廣宣妙法,普度衆生,則必兼以譀心見性,方弘此道。昔龍女頓悟心珠,便超佛性,乃斯道也。若或修行之人,厭此幻相,不能修金丹,便欲直超如來,眞穵淇然常寂,此爲究竟涅槃三昧,則斯之語言,斯之身相,又非所取也。右性命。子野曰:丹是色身至寳,只此一語已盡大丹之旨,何用多爲?
道光曰:此道正是達磨祖師西來意,祖祖相傳,皆此道也。故六祖云曹溪一泒,馬祖指爲西江水,無非此意。但後人無心,但以口談。佛祖無可奈何,柱杖棒喝,百般譬喻,使上根者行其道,中器者悟其性,下根者記其言,隨人所適。蓋欲世人先存其性,然後修命。存性即玉液錬己之功,修命則金液還丹之道。遇者却謂我教禪宗一言之下,頓悟成佛,此乃誑惑愚迷,安有是理哉?要知金丹即是最上一乗之妙。
悟眞篇後序
竊以人之生也,皆縁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則有其患。若其無身,患從何有?夫欲免乎患者,莫能若體夫至道。欲體至道者,莫若明乎本心。故心者道之體邯。道之體,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觀性,則圓明之體自見,無為之體自成,不假施功,頓超彼岸。此非心鏡朗然,神珠廓明,則何以鑑彼如如不可定之法,而使諸相頓離,鐡塵絶染,心源自在,决定無生者哉?然明心體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亂其眞,則刀兵焉能傷,虎兕焉能害?巨焚大浸,奚足為虞?逹人心若明鏡,鑑而不納,隨機應物,和而不倡,故能勝物而無傷也。此所謂無上至眞妙覺之道也。原其道本無名,聖人强名;道本無言,聖人假言爾。然名言若寂,則凡流無以譀其體而歸其眞。是以聖人設教立言,以顯其道。故因言而獲顯,言因道而反忘。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鈍,執有其身而惡死悦生,故卒難了悟。黄老悲其貪著,乃以修生之術,順其所欲,漸次導之。夫修生之要,在乎金丹,金丹之要,在乎神水華池。故道德隂符之教,得以盛行於世者,蓋人悅其生也。然其言隠而理奥,學者踓諷誦其文,而皆莫暁其義。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訣,縱揣暈百種,終莫著其功而成其事也。豈非學者紛如牛毛,而逹者悭如麟角乎?僕自己酉歲於成都遇師,授以丹法,當年主公傾背,自後三傅非人,三遭禍患,皆不逾兩旬。近方追憶師之秘戒云異日有汝解韁脫鎻者,當直授之,餘皆不許。爾後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之信,遂撰此悟眞篇,叙丹藥之本末。旣成,而求學者輳集而來,觀其意勤,渠心不忍恡,乃釋而授之。然後所授者,皆非有鉅势强力,能提危拯溺,慷慨特逹,能明道之士。初再罹禍患,心猶未知,竟至於三,乃省前遇。故知大丹之法,至簡至易,踓愚小人得而行之,則立超聖地。是天意秘惜,不許輕傅於非人。而僕不遵師語,屡泄天機,以有其身,故每膺谴患,此天之深誡。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懼尅責。自今以往,當鉗囗結舌,踓鼎鑊在前,刀劒加項,亦無復敢言矣。此悟眞篇中所誎大丹藥物火候,細微之旨,無不備悉。倘好事者夙有仙骨,覩之則智慮自明,可以尋文解義,豈須僕區區授之矣。如此乃天之所賜非,僕之輙傅乜。其如篇末歌頌,談見性之法,即上之所謂妙覺之道也。然無為之道,以濟物為心,踓顯宣秘要,終無遇咎。奈何凡夫業縁有厚薄,性根有利鈍,緃聞一音,紛然異見。故釋迦、文殊所演法寳,無非一乗,而聴學者隨暈會解,自然成三乗之差。此後若有根性猛烈之士,見聞此篇,則知僕得達磨六祖最上一乗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萬法也。如其習氣尚愚,則歸中小之見,亦非僕之咎矣。時皁宋元豐改元戊午歳月戊寅曰張用成平叔序。
紫陽眞人悟眞篇註疏卷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