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碑
唐碑
唐道門威儀玄博大師貞素先生王
君碑
朝議郎守尚書祠部郎中知制詰武騎尉賜紫金魚袋徐鉉撰并篆額。
原夫至道之先,邈哉希矣。書契以降,可得而云:黃帝、堯、舜澄其源,故垂衣恭己,在宥天下;伯陽、仲尼道其用,故建言立德,憲章無窮。赤松、羡門,神而明之,故輕舉上賔;留侯、商皓變而通之,故解景滅迹。順是而下,莫不由之。故有縉紳端委,利萬物於廟堂之上;葛巾蕙帶,全陰功於塵埃之外。隱顯殊志,趣舍同歸,其人有終,其魄不死。閬風、玄圃,羣帝之密都;赤城、華陽,仙聖之治所。光靈肸蠁,若在左右,仁人君子,往往至焉,見之於貞素先生矣。君諱棲霞,字玄隱。華宗繼世,積德所鐘。生於齊,得泱泱之風;長於魯,習恂恂之教。七歲神童及第,十五博綜經史。闞黨童子,靡敢並行;東方諸侯,爲之前席。而仙才靈氣,禀於自然,塵纓世網,不可拘繫。每名山獨往,神契感通,奇怪恍惚,衆莫能測。天祐丁卯歲,避亂南渡,至于壽春,感四海之分崩,想八公之遺跡,於是解巾名路,委質玄門。問政先生聶君見而奇之,授以法籙。是日有彩雲皓鶴,翔舞乆之。既而窮若士之遨遊,得東卿之勝境,道無不在,善豈常師。又從威儀鄧君啓遐受大洞眞經。玄科秘㫖,動以諮詢,福地仙源,因而棲託。誅茅穿徑,枕石漱流。身既隱而名愈彰,道已寂而節彌苦。桑田自改,桂樹長留。烈祖孝高皇帝方在賔門,實來作鎮。紫炁表眞人之應,青雲符好道之占。君鵠書被徴,褐衣來見,談天人之際,講道德之源,靡勞牧馬之迷,自契順風之請。因從敦禮,來止建康。有玄眞觀者,陳宣帝爲藏矜先生之所作也。殿堂岑寂,水木清華,游焉息焉,以遂其好。每竹宫望拜,玉牒秘詞,叩寂求眞,必君是賴。嘉祥靈應,世莫得聞。聖曆中興,恩禮殊重,賜金印紫綬,號玄博大師。
烈祖嘗從容謂君曰:吾不貪四海之富,惟以蒼生爲憂。君對曰:夫古聖人修其身而後及天下,天下得一人安而後安。今天子動勞萬機,忘寢與食,身且不能自治,豈能治蒼生哉?帝善其言,以百金爲之壽。其識度亮直又如此焉。今上嗣清靜之基,尊玄默之化,諮諏賔敬,有踰於前。而君茅嶺夙心,老而彌篤。比年抗表,請歸舊山,優詔惜之,又加貞素先生之號。既而玉棺有命,紫素告期。葛洪見留,不成大藥;少君捨去,先夢繡衣。保大壬子歳夏四月甲寅,隱化于玄眞觀,春秋六十有二。恩㫖痛惜,賻錢二十萬,道俗嗟慕,會葬數百人。初,君之及茅山也,即良常洞之前,相雷平山之下,披榛翦穢,面壑臨流。除地爲壇,表朝眞之位;因丘設隧,卜安神之室。至是歸葬,符夙願焉。六月丙申,發自京師,泝淮而上。時畿内乆旱,川塗可揭。是日大雨洪注,騰波郤流,驀長堤,踰重堰,飄然利涉,人不知勞。昔周君有欒水之朝,宣尼有泗水之應,校靈比德,其殆庶乎!君傳法度人,數逾累百。有若玄眞觀主朱懷德,名先入室,道極嚴師。首座孫仲之、章表大德劉德光,參受經法,預聞玄秘。永懷在三之義,願垂不朽之風。威儀王可德、首座陳希聲,並仰高山,共刊貞石。鉉也不佞,夙承教義,雖復仙凡異迹,靜躁殊途,而誠以所感,素交斯在。徘徊祠宇,邈若山河。敬書峴首之悲,以伺遼城之歎。其詞曰:
於鑠子晋,上賔于天。亦有胤孫,窮神體玄。
昔我來斯,世稱其賢。今我往矣,人謂之仙。
至道希夷,熟知其然。華陽洞府,句曲風烟。
林芳橘葉,地即芝田。披文相質,億萬斯年。文林郎、守拾遺、充集賢院直學士徐楷書 銀青光禄大夫、行右千牛衛兵曹參軍、兼監察御史、上柱國王文秉刻字。
茅山紫陽觀碑銘并序
朝議郎守太子右諭德、武騎射、賜紫金魚袋臣徐鉉奉制撰朝議郎、守尚書虞部郎中、武騎尉、賜紫金魚袋臣楊元鼎奉制書并篆額。
臣聞太初之氣,其生也無始;衆妙之門,其本也無名。積而成形,散而爲氣。乾坤運之而兩儀位,王侯受之而天下貞。是故斷鼇鍊石之功,絶地通天之業,衣裳軒冕之后,干戈揖讓之君,雖復遭罹異途,步驟殊致,莫不協契於神明之域,飲和於道德之原。廣無爲之爲,執無象之象。萬物恃生而不有,百姓日用而不知。其迹也,則格天光表,化人而成俗;其本也,則收視返聽,全眞而養身。至其玉檢登封,蘿圖啓後,游神象外,脱屣區中。鑄金鼎而乘白雲,登寒門而立玄極。閟宫清廟,式嚴觀物之場;玉洞金壇,别啓下都之所。靈符綜集,金籙岐分。三元八會之文,潜通彷彿;七映九華之室,密擬形容。足以徼福應於含生,致孝思於時事。聖人繼作,靈構相望。故茅山紫陽觀者,今上煴敬爲烈祖璟孝高皇帝元敬皇后之重修也。爾廼星紀儲精,下爲峻極,河圖著録,縣示禎期。自道氣融明,眞科流演,治化弘開於赤縣,符圖廣被於名山。而華陽洞天,實羣仙之都會;金陵地肺,又三茅之福鄕。左憑柳汧,烟霞韜映;右帶陽谷,川源隱鱗。伏龍靡迤,鎮以雷平之嶺;欝岡回合,浸以護軍之潭。郭眞人叩舷之池,不遷留岸;許長史鍊丹之井,自冽寒泉。白霧紫烟,照映其上;飈車鶴馭,往來其中。高眞七人,四處兹地。其後貞白眞人以玄德應世,肇開朱陽之館,以玉書演秘,爰立昭眞之臺。堂靖疏基,玄洲之蹤可擬;生徒廣業,白龜之迹斯存。金紐鳳羅,代相傳授;龍車虎駕,世有飛昇。
及玄靜先生以沖氣含和,體庚桑之歳計;玄宗皇帝以尊師重道,屈軒后之順風。由是天眷遐臨,皇心密契,維新舊館,再易華題。丹鼎洞經,潔修無倦;芝泥龍簡,投奉相望。户邑之民,豈止奉明之縣;樵蘇之禁,寧唯柳下之墳。故得雲物吿祥,芝英表瑞。小周王之瑶水,徒詠空歌;異漢帝之猗蘭,唯陳甲帳。自兹厥後,代有修崇。上士名人,時時解蛻;雲軒羽蓋,往往降靈。皆著之金石,播於謡頌。嗟乎!四時代謝,天道盈虚。雖九氣長存,歷劫以資其融結;而三階有象,隨時因表其晦明。則斯觀也,將世運以汙隆,與皇圖而昇降。赤明未啓,猶多閬户之悲;白水方興,始漸高門之慶。孝高皇帝猶龍孕德,指樹垂陰,應樞電之殊祥,肖中天之奇表。甘盤就學,和光於百六之初;庖正分官,利見於九三之際。賔門納揆,有大造於當時;彤矢盧弓,允至公於四海。於是法堯受命,祀夏中興,補西北之不周,應東南之王氣,御明堂而揖羣后,輯瑞玉而覲諸侯。
旣治定而功成,更憂深而思遠。乗奔御朽,不以黄屋爲尊;旰食宵衣,惟以蒼生是念。知無爲之無敗,體上德之不德。凝神姑射,端拱穆清,政舉其中,事至而應。愛民重法,敦本訓農。偃革銷兵,守好戰必危之戒;卑宫菲食,懼以人從欲之譏。故得百寳效靈,三辰薦祉,遠無不届,邇無不安。少康、光武之功,獨高帝籙;眞觀、開元之業,更啓孫謀。今上承積德之基,法自然之道,變化無方之謂聖,神武不殺之謂仁。學洞精微,守謙光而沖用;明昭隱伏,體大度以包荒。動則蔽民,不矜功而尚智;靜惟修政,恒務嗇以勸分。聞善若驚,每察秋毫之細;容光爲照,寧違行葦之微。化浹風隨,時和俗厚。嘗以爲天下者,烈祖之天下;憲章者,升元之憲章。垂裕無窮,永懷罔極。衣冠原廟,未足盡思;聲樂娱神,良非致敬。緬慕在天之駕,因嚴訪道之宫。尋屬長樂上仙,濯龍興感。載詠生民之頌,思弘止亂之功。廼眷靈巖,誕敷明詔。發虞衡之吏,集般爾之工。執藝駿奔,飾材麕至。粟園之柰,供其礱斲;北邙之土,給其圬墁。廼新秘殿,秘殿孔碩。黯其霮䨴,屹其穹窿。璇題互照以晶熒,珠網交䟽而窈窱。震殷雷於滴瀝,拖宛虹於楯軒。忽陰闔以陽開,乍霞駮而雲蔚。儼若虚皇之御,穆然太上之容。
疑御氣以迥躋,眇陵雲而遐觀。廼立高門,高門有閱。擬金闕之觚稜,洞朱扉而煥照。龍章風篆,以之題署。霓旌絳節,兹焉出入。廼建兩序,紛邐迤而重深;廼超層樓,邈苕亭而顯敞。北彌郭干之路,南亘姜巴之衢。赫光景以燭坤,麗丹靑而藻野。速如神運,恍若化工。每至日薄星迴,歲之云暮,桐華萍合,春聿載陽。赤城旋軫之初,白鵠會朝之際,都人士女,舉袂成帷。襲靈風而共洽人和,仰雲構而方知帝力。豈止百年猶畏,獨識軒轅之臺;三壽作朋,永閟姜嫄之廟。大哉至矣,無得稱焉。夫妙本太無,名垂不朽。挺窮神知化之盛,然後顯通幽洞靈之微;立尊道貴德之教,然後致還淳返朴之理。漸於人爲富壽,被於樂爲聲詩,告於太史爲典册,著於豐碑爲銘篆。耿光顯被,其在兹乎?爰命下臣,敬書令德。詞曰:
邈矣至道,悠哉妙門。黽黽無物,綿綿若存。
是生清濁,爰闢乾坤。廼生之民,廼作之君。
德盛惟皇,功高曰帝。訪道崆峒,求珠赤水。
下或稱有,時稱至理。三正循環,鴻圖資始。
於惟基命,赫矣皇唐。運啓再造,天垂百祥。
玄德升聞,既壽永昌。時乗白雲,至于帝鄉。
穆穆嗣君,雄雄下武。禮極配天,教先尊祖。
明發盡思,熙然若睹。敬佇仙游,式嚴庭宇。
庭宇何在,句金之陵。丹霞夕映,白霧朝凝。
重屋四注,崇臺九層。雲生窈窱,日麗觚稜。
三秀交陰,五便分徑。丹砂流液,玄洲立靖。
柳谷絙烟,雷池瀉鏡。彷彿九華,依稀七映。
至誠則感,有應斯來。含眞上客,蕭閒逸才。
飈輪倏忽,晨蓋徘徊。
浮黎認上方文疑臺昔有聖人,建言敷教。救物以慈,奉先以孝。敬佩眞契,恭聞大道。顯妙用於言象,鼓淳風於億兆。薦純嘏於無窮,仰皇猷於克邵。時歲己未十二月一日建。
復禁山碑
徐鉉爲文
華陽洞天,金陵福地,羣仙之所都會,景福之所興作。故其壇館之盛,薦享之殷,樵牧之禁,冠於天下,其所由來舊矣。聖曆中微,官失其守。望拜之地,多所榛蕪。若廼眞靈翔集,玄貺肸蠁,興復之蹟,必假異人。天祐丁丑歲,貞素先生王君棲霞始來此山,恭佩上法,徘徊地肺,偃息朱陽,永懷舊規,期在必復。先生潜德内映,符采外融,名士通人,道契㝠合。凡縞紵之贈,跪信之資,悉奉山門,以成夙志。於是由良常洞至雷平山,十里而近,入于氓隸者,盡購贖之。芻蕘不得輒至,墟墓不得雜處。藝樹蔽野,植松爲門。川梁必通,榛穢必翦。建方壇於雷平之上,造高亭於良常之前。朝修有致誠之地,游居有稅駕之所。姜巴古陌,秦望舊封,肅然清光,復如開元、天寳之盛矣。先是,紫陽之右,有靈寳院焉,眞臺故基,鞠爲茂草。先生殫罄資用,克構殿堂,有開必先,無遠弗届。都督武陵康王奉錢百萬,梁王造殿一區,向道之徒,咸助厥事。曾未周歲,惟新舊宫,皆先生之力也。昔大隈致襄城之駕,庚桑化㟪𡾊之人。是知道心唯微,其應如響。時則有若道士經若虚,協規同志,是攝是贊。幹事以恪,感物以誠。績用不愆,斯實尤賴。先生以保大壬子歲夏四月,悉書夫屋室之數,疆畔所經,請命于京師,申禁于郡縣,以授茅山都監鄧君棲一。能事旣畢,數日而化。期命玄應,昧者不知。夫仙階感召,諒非一揆。若廼神清氣靈,骨録標映,受之於天也;心虚器冲,玄德充蔚,基之於性也;昭眞垂教,啓煥靈迹,行之於勤也。故策名紫素,飛步黄庭,流功儲慶,必相叅合。然則先生六道,其殆庶乎!雖飈駕不留,㝠升日遠,而高風可述,遺範在人。進而紀之,翰墨之職也。鄧君企慕前躅,見托直書。己未歲秋八月日記。
上清眞人許長史丹并銘碑
徐鉉文并書長史含道,棲神九天。人非邑改,丹井存焉。射兹谷鮒,洌彼寒泉。分甘玉液,流潤芝田。我來自西,尋眞紫陽。若愛邵#樹,如升魯堂。敬刊翠琰,永識銀床。噫嗟後學,挹此餘光。
靈寳院記
賜紫道士王棲霞撰 吴諸道副都統、鎭海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守中書令東海徐公重建。
粤靈寳者,空洞赤書之秘號也。欝勃自然生天地,先運無爲,德被有爲作。是以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德者,乾坤之大生;功者,生三中利益也。苟德以潤身,功能濟物,即示輕舉,如躡歸徑,革喧囂於蜕脱耳。且校籍所載,眞跡所存,有非常人,立非常功,遂歷古今,芳猷不絶。茅東卿棣萼,以直道仕,愷悌立身,周物者智,樂靜者仁。云黨咸陽,初依恒嶽,尋棲此山。介然掩躁,克奉玄寂,陶然若朴,惟德動天。遽繡衣持九錫之丈,芝蓋導三清之路。玄鵠下盤,感應無昩,斯積業夙習之感哉!緬惟異代同途,繼踵美蹟者,諒我公矣。公以踐履德業,游泳忠信。松高韻遠,玉眞芒寒。景鐘麟史,堂構襲蹟。風池龍節,鴈序分寵。致君一匡,錫我所履。威臨鐵罋,貴擁朱輪。智發未萌,道了得一。蒲鞭舉而過改,桑附謡而政遐。謂我無欲民朴,我無爲民化。法黄老而熙帝載,考始制而弘象教。廼顧名都,更植世福。靈寳院者,梁天監歲貞白陶先生弘景所創也。始本昭眞,其號焉。紫陽觀即長史宅界于東,小茅嶺、雷平山列于南,鐘山西朝焉,良常北徹焉。其餘勝槩羣阜,若衆星之環拱,不可殫論。先是迥臺層漢,攸閣匝雲。秘三洞璚文,集丹丘羽客。門人周仙君子良勤修,於是崇習玄風,鍊金石身,騰烟霞轍。時移代夐,瓦木之功寢泯。
及唐太和中,太尉贊皇李公每膽遺躅,屢構遐縁。門師道士孫智清復討前址,再建是院。尋諸舊號,額曰靈寳。爾後既偶兵焰,靈致煨燼。荆棘相森,凡材圍長。狐兔往焉,芻蕘往焉,弗芟弗薙,歷五十載矣。棲霞冑叨素業,幼專不息,雖童丱獲名,而屢厄兵難,跡不遑處。遺構殆空,斷梗杳泊。自北徂南,幸托玄化。遐欽兹境,聿諧所適。廼勵畚鐘,忘蹔勞,砌壇植松,結茅庇拙,紉蘭餌术,願言終遁。俄奉先齊王㫖·命,出居會府,齒朝修事,沐浴恩遇,揚歷館仞甄道,銜表命服。再琯再簫,是埏是鎔。洎我公移鎮是邦,自以風痺厥躬,告從谷隱公,遂捨俸錢一百萬,俾於舊基别崇利有。禀命之際,亹亹勉勵,夙夜匪懈,思竭克勤,冀荷恩教。噫!事難謀始,智寡周防。且虎視非一雀之圖,而雀終噪;蟾盈非片雲可同,而雲或掩。時哉!理非契也。非台曜覽幽,幾止終廢。繇是度揆經營,月期日就。博邀執斲,量材取制。墻茨必襄,圖蔓必薙。平瓦礫以等阜,屏豺狼而斷羣。力工約萬,綿歲靡期。剞劂督奇,丹雘𦖣妙。造正殿三間,中塑靈寳天尊景從。砌壇三級,三門三間,環繞廊廡一十六間,並葺壞整頽。降眞堂續連於内,重新沼沚,再築垣墻。東北隅即忠義太保公之季弟,先於舊閣基建瑞像殿三間兩厦,中塑羊角山應現老君。
西南隅向日三官堂三間塑像岌岌其狀,亭亭其勢,金碧其飾,輪奂其映。瓦疊鴛翠,甍差鳳翹。睟容禮而若眄,侍衛瞻而乍愕。旌幢翻翻,雲鶴軿軿。𡽵侔崛起,異疑飛來。非我公願力斯應,像教斯感,即荒𦳊之域,安欻睹壯麗乎?足使眞風永布,靈致恒芬。配天地而齊壽,總山川而介福。噩噩烈烈,可乆可大。棲霞智慚絶妙,才非述作。蓋受恩于始,受命于此,竭誠竭慮,迨兹成功。聊實紀於質文,呈合覽而刊於將來也。時大和三年重光單閼歲九月乙酉朔九日癸巳謹記。銀青光禄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行句容縣令知鎮事黄鸞虔奉台㫖,周備成仁。勾當道士經若虚、宋懷德雲水道士吕子元書並篆額正一弟子沈德謙盡心助善。
體玄先生潘尊師碑頌
右拾遺陳子昂撰。
尊師業尚沖密,勤毖幽深,理心事天,所寳惟嗇。絶聖棄智,不耀其光。故眞感冥期,珍圖秘學,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若廼崇標曠迹,遐情遠思,志摩青雲,蓬視紫闥,高宗每降鸞輦,親詣精廬,尊師身不下堂,接手而已。廼歎曰:大丈夫業於道,不能投身霄嶺,滅影雲林,而疲痾此山,以煩世主,吾之過乎!遂欲東求蓬萊,狐舟入海。屬天皇敦篤斯道,祈款逾深,遲蹰山隅,絶策未往。既而金格有命,鑣轡遺區。於戲!昔姑射有神人,堯輕天下;崆峒有至道,軒屈順風。玄眞高蹤,萬古同德,何其盛哉!
尊師有弟子十人,並仙階之秀。然鸞姿鳳骨,眇愛雲松者,唯穎川韓法昭、河内司馬子微,皆禀命瑶庭,密受瓊室,專太清之業,遺下仙之儔。谷汲芝耕,服勤於我,蓋歷歲紀也。始尊師受籙於茅山昇玄王君,王君受道於華陽隱居陶公,陶公至子微二百歲矣,而玄標仙骨,雅似華陽。夫階眞蹈冥,鍊景游化者,其心必有類乎!昭等永惟尊師靈迹洞業,高深邁古而棄世,往矣,其若之何?廼斲石幽山,申頌玄德。頌曰:
觀元化兮求古之列仙,得瑶圖與金鼎,信元符之自然。神與道而爲一,天與人兮相連。苟精守以專密,必駕景而凌烟。丹丘不死兮羡門子,黄宫度世兮吾體玄。玄玄至德兮洵淑美,沖心養和保元始。初學茅山濟江水,廼入華陽洞天裏。道逢眞人昇玄子,授以寳書青合㫖。令守嵩陽玉女峰,雲棲窮林今五紀。聖人以萬機爲貴,而我以天下爲累;聖人以大寳爲尊,而我以天下爲煩。是以冥居於㟪𡾊,寄遺迹於軒轅。有唐高宗兮天子之光,好道樂仙兮思彼雲鄉。千旌萬騎兮翠鳳凰,遨游汝海兮箕山陽。朝拜白茅夕紫房,齋心潔意緬相望。祈問玉眞及玉皇,何以得之受天昌。黄庭中人在子身,窈窈冥冥精甚眞。去汝驕氣與淫神,勤能思之道自親。遂解形而遺世,乘白雲而上賔。弟子不知其所往也,廼刻石以思眞。
唐漢東紫陽先生碑銘
隴西李白撰。
嗚呼!紫陽竟天,其志以默化,不昭然白日而昇九天乎?或將潜賔皇王,非世所測。缺十一字。挺列仙明拔之英姿,明堂平白,長耳廣顙,揮手振骨,百關有聲,殊毛秀采,居然逸異。缺十字。而直達。何龜鶴早世,蟪蛄延秋,元命乎?遭命乎?余長息三日,懵於變化之理。先生姓胡氏,缺六字。族也。代業黄老,門清儒素,皆龍脱世網,鴻冥高雲,但貴天爵,何徴閥閲?始八歳,經仙城山,缺十一字。有清都紫微之遐想。九歲出家,十二休糧。二十游衡山,雲尋洞府,水涉溟壑,神王缺八字。召爲威儀及天下採經使,因遇諸眞人,㖟赤丹陽精、石景水母,故常吸飛根,吞日䰟,密而修之。缺六字。所居苦竹院,置飱霞之樓,手植雙桂,棲遲其下。聞金陵之墟,道始盛於三茅,波乎四許,華陽缺七字。陶隱居傳昇玄子,昇玄子傳體玄,體玄傳貞一先生,貞一先生傳天師李含光,李含光合契乎紫陽缺五字。於神農之里,南抵朱陵,北越白水,禀訓門下者三千餘人。鄰境牧守,移風問道,忽遇先生之宴坐缺五字。隱机鴈行而前,爲時見重,多此類也。天寳初,威儀元丹丘,道門龍鳳,厚禮致屈,傳籙于嵩山東京大唐缺二字。宫,三請固辭,偃卧。未幾而詔書下責,不得已而行。入宫,一革軌儀,大變都邑。然海鳥愁臧文之享,猨狙裂周公之衣,志往迹留,稱疾辭帝,尅期離闕。臨别自祭,其文曰:
神將猒余,余非猒世。廼顧命姪道士胡齊物,具平肩輿,歸骨舊土。王公卿士,送及龍門,次王喬之祠,目若有睹,泊然而化。天香引道,尸輕空衣。及本郡太守裴公,以幡華郊迎,舉郭雷動,缺四字。開顔如生。觀者日萬,羣議駭俗。至其年十月二十三日,葬于郭東之新松山,春秋六十有二。先生含弘光大,不修小節。書不盡妙,欝有崩雲之勢;文非夙工,時動雕龍之作。存也宇宙而無光,殁也浪化而蟬蜕。豈缺八字。乎?有鄉僧貞倩,雅仗才氣,請余爲銘。余與紫陽神交,飽飱素論,十得其九。弟子元丹丘等,咸思鸞鳳之儀羽,想珠玉之雲氣,灑掃松月,載揚仙風。篆石頌德,與兹山不朽。詞曰:
賢哉仙士,六十而化。光光紫陽,善與時而爲龍蛇。固亦以生死爲晝夜,有力者挈之而趨。劫運頽落,終歸於無。惟元神不滅,湛然清都。延陵既殁,仲尼嗚呼。青青松栢,離離山隅。篆石頌德,名揚八區。右二碑附録。體玄潘宗師復有碑在嵩山。雍州司功王適撰,弟子司馬子微耆,大周聖曆二年所建。
王法主碑。唐鳳閣侍郎劉緯撰。
明皇受籙碑。玄宗御製。
經藏碑。檢校尚書彭瀆奉勑撰。
潤州茅山崇元觀碑。左拾遺孫處玄撰,楊幽經書。
孫先生碑三傳籙記侍御馮寬撰。
祠宇宫碑。柳識撰。
白鵠廟記柳識撰,張從申書。
徐法師碑大理評事張隹素撰。
鄧威儀碑。徐楷撰。
玉霄菴碑。和州史君盧士牟撰。
下泊宫記。桃源黄洞元撰。
凝和陳先生碑。
石並闕文。
茅山志卷之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