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眞經注䟽卷之六
道德眞經注䟽卷之六
信六
吴郡徵士顧歡述
知者不言
注:知者貴行不貴言。
○䟽:知道之士,達於妙理,知理無言說,所以不言。故莊子云道無問,問無應,無爲謂是也。
○節解曰:謂一不可說也。
言者不知
注:駟不及舌,多言多患。
○䟽:封執名言,執言求理,理超言象,所以不知。故莊子云:有問道而應之者,不知道也,知與黄帝是也。
節解曰:謂說者不知一也。
塞其兊閉其門,
注:塞閉之者,欲絶其源。
○御曰:了悟者於法無愛染,於言無執滯,故云塞其兊。既無愛染,則嗜欲之門閉矣。
○䟽:塞者,息言論。閉者,制六情也。
○節解曰:謂閉塞九竅,固精守氣也。
挫其鋭
注:人情欲有所鋭爲者,當念道無爲以挫止之。
○䟽:止貪競也。
解其紛
注:紛結恨不休者,當念道淡泊以解釋之。
䟽:釋恚怒也。
和其光
注:雖有獨見之明,當和之使闇昧,不使耀亂人也。
○䟽:接愚俗也。
同其塵。
注:不當自别殊也。
○䟽:混世事也。上來數句,前已具釋,今略帖文,不復詳辯。所以重言者,明此數句於學門切當,故重出之也。
是謂玄同
注:玄,天也。人能行此上事,是謂與天同道也。
○䟽:前既斷伏身心,次則和光晦迹,所以行圓德滿,故與玄理符同。
○裴曰:光,智也。塵,愚也。衆生飾智以耀人,縱愚以染患。聖人和光不耀,同其塵也。
故不可得而親
注:不以榮譽爲樂,獨立爲哀。
○御曰:玄同無私,故不可得而親也。
故不可得而疏
注:志靜無欲,與人無怨。
○御曰:汎然和衆,不可得而疏。
○䟽:道契重玄,境智雙絶,既兩忘於物我,亦一觀乎親疏。
不可得而利
注:身不欲富貴,口不欲五味。
○御曰:無欲故不可得而利。
亦不可得而害
注:不與貪爭利,不與勇爭氣。
○御曰:無欲可爭,故不可得而害。
○䟽:夫利害者,與乎存亡死生,無變於己,况利害之間乎?故莊子云:不就利,不違害。
不可得而貴。
注:不爲亂世主,不處闇君位。
○御曰:體道自然而然,故不可得而貴。
亦不可得而賤。
注:不以乘權而驕,不以失志故屈。
○御曰:洗然無瑕滓,故不可得而賤。
○䟽:夫富貴者,興乎榮辱也。故毁譽不動,寵辱莫驚,故不可以貴,以貴賤語其心也。
故爲天下貴。
注:其德如此,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屈,與世沉浮,容身避害,故爲天下貴也。
○御曰:體了無滯,言忘理暢,鋭紛盡解,光塵亦同。既難親疏,不可貴賤,故爲天下貴
○䟽:既遣蕩乎親疏,又虚忘於利害,毁譽不關其慮,貴賤莫届乎懷。故蒼生荷戴而不辭,群品樂推而不厭。是以天下人間尊而貴之。
以正理國。
注:以,至也。天使正身之,使至有國也。
○䟽:以,用也。政,謂名教法律也。治,輯理也。夫聖人馭世接物,隨機運權,道以行兵,用實智以理國,此則偃武修文之時也。
以奇用兵。
注:奇,詐也。天使詐僞之人,令其用兵也。
○䟽:奇,竊詐也。尅定禍亂,應須用兵。兵不厭詐,必資奇譎,此則偃文修武之世也。
○節解曰:謂治身者正於心,不以口兵自傷也。國,身也。
以無事取天下。
注:以無事無爲之人,使取天下爲之主。
○御曰:在宥天下,貴乎無爲。若以政教理國,奇詐用兵,斯皆不合於道。唯無事無爲,可以取天下。
○䟽:文武之道,應物隨時,譬彼遞廬,方兹芻狗,執而不遣,更增其弊。未若無爲無事,凝神姑射之中,不武不文,垂拱廟堂之上。以斯化物,物無疵癘,用此治民,民歌擊壤。攝取之妙,其在兹乎!
吾何以知天下其然哉?以此。
注:此,今也。老子言:我何以知天意然哉?以今日所見知之。
○御曰:以此下文知之也。
䟽:教主假設我何以知攝化天下必須無事乎?用此下文則知之也。
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
注:天下,謂人主也。忌諱,謂防禁也。令煩則姦生,禁多則下詐,共相欺紿,故貧也。
○節解曰:謂有爲也。
○䟽:刑法嚴舉,罹罪者衆,民不安業,所以彌貧。治身者不能率性任眞,而篤於禁忌,内無道德,故貧也。一句解以政。
民多利器,國家滋昬。
注:利器者,權也。民多權則視者眩於目,聽者惑於耳,上下不親,故國家昏亂矣。
○御曰:利器,謂權謀。人主以權謀爲多,不能返實,下則應之以譎詐,故令國家滋益昏亂。
人多伎巧,奇物滋起。
注:人,謂人君,百里諸侯也。多知伎巧,刻畫宫宇,雕琢章服,奇物滋起,下則化上,飾金鏤玉,文綉綵色,日以滋起。
○䟽:知巧,謂機心也。奇物,謂戰具也。言在上好武,下必順之,故各起異端,競獻知巧,野戰攻城,機械非一,多呈奇物,以取洪勛。治身者多知巧許,貪取前境,分别之心,日益其弊。此一句重釋用兵也。
法令滋彰,盜賊多有。
注:法,好也。珍好之物,滋生彰著,則農事廢,饑寒并至,故盜賊多有也。
○御曰:無爲既失,法令益明,竊法爲奸,盡成盜賊,豈非多有乎?
○榮曰:珍好之物,爲法物也。多貴金玉,盜賊斯起也。亦言法所以息盜,盜更多,禮所以整亂作。
○陳曰:亦自然之理也。多忌諱則失取舍之和也,多利器則權在下也,多伎巧則蕩心之所生也,滋法令則弊倖之興,不可革也。
故聖人云:我無爲而民自化。
注:故聖人云,謂下事也。我無爲而民自化,聖人言我修道承天,無所改作,而民自化成也。
○節解曰:謂守自然則元氣流行也。
䟽:主上虚淡無爲,下民自化,改惡從善。言老君自是聖人,托撝謙之聖化,故莊子云寓言十九也。
我無事而民自富。
注:我無徭役徵召之事,民安其業,故皆自富也。
○節解曰:謂人無事,則形氣、精神、血脉充溢也。
○䟽:心既無爲,迹又無事,四民居業,六合同歡,輕徭薄賦,不富如何?
我好靜而民自正。
注:聖人言我好靜,不言不教,民皆自忠正也。
○節解曰:謂人虚心不邪念,則氣存形中也。
○䟽:在上好靜,不擾於民,民禀淳風,自歸正道。
我無欲而民自樸。
注:我常無欲,去華文微服飾,民隨我以爲質樸。
○節解曰:謂人無情欲,守一堅固,則精氣淳厚,不衰耗也。
○䟽:君上寡欲少私,清廉潔素,則百姓知足守分,歸於淳樸也。自聖人已下數句,并釋無事取天下之義也。
其政悶悶,
注:其政教寬大,悶悶昩昧,似若不明。
其民醇醇。
注:政教寬大,故民醇醇富厚,相親睦也。
○䟽:悶悶,寬裕也。淳,質樸也。言君上無爲,布政寬裕,下民從化,皆多淳樸也。
其政察察,
注:其政教急疾,言决於口,聽决於耳也。
其民缺缺。
注:政教急疾,民不聊生,故缺缺日以疏薄。
䟽:察察,嚴速也。缺缺,零落也。上好有爲,爲政迫遽,民遭其暴,故多零落也。夫治身亦宜虚忘寬簡,不得執心急速也。
禍兮福之所倚。
注:倚,因也。夫禍因福而生也。人遭禍而能悔過責己,修善行道,則福來禍去。
福兮禍之所伏。
注:福伏匿於禍中。人得福而爲驕恣,則福去禍來。
○䟽:倚,因也。匿,伏也。言悶悶則致福,察察則招禍。此之三事,近由一心。福則在於禍中,禍則伏在福内,其則不遠也。
孰知其極?
注:禍福更相生,誰知其窮極時也。
其無正。
注:無,不也。謂人君不正,其身無國也。
○䟽:孰,誰也。福禍之徵,起乎善惡,業既不定,報亦隨之。所以輪轉三塗,迴還六道,千變萬化,誰知其極乎?上士達人,志我濟物,體兹正道,悟彼重玄,不爲禍福之因,故無禍福之報。故莊子云:禍亦不至,福亦不來。禍福無有,惡有人灾?今所以輪轉無極者,爲其不懷正道故也。
正復爲奇。
注:奇,詐也。人君不正,下雖正,復化上爲詐也。
○䟽:奇,虚詐也。假使有心學於正道者,則執正爲正,未能忘遣,不與實相應,故爲虚詐也。
善復爲祅。
注:善人皆復化止爲祅祥也。
○䟽:縱爲善者,猶執名言,既乖正理,適爲妖孽。故莊子云爲聲、爲名、爲妖孽也。
○顧曰:設欲爲善,乃爲妖孽,名聲之善也。
節解曰:爲人得道之福,不能守一,輒有驕盈,邪意復生也。
民之迷,其日固乆。
御曰:言人君迷惑失正已來,其日固乆矣。
節解曰:謂世之人不能守其一,惑於邪僞,失福得禍,從來乆逺,非獨今日也。
○䟽:言凡鄙之人,所以爲妖爲奇者,以其愚痴迷惑,其日固乆,故抑乃無始,豈曰今生。故西升經云:如是迷來乆。
是以聖人方而不割。
注:聖人行方正者,欲以率下,不以割截人也。
○節解曰:方,謂一之正道也。守之當堅,行之當乆,無復以邪自傷割也。
○䟽:聖人體道方正,軌則蒼生,隨機引誘,因循任物,終不宰割,使從己也。此則舉聖戒凡,令其修學。
廉而不害。
注:聖人行廉清,欲以化民,不以傷害民也。今則不然,正己以害人也。
○䟽:妙體物境空幻,無可貪取,非關卓爾清廉,避世之穢害也。斯則净穢雙遣,貪廉兩忘,不廉而廉,不穢而穢。故莊子云:大廉不慊。又云:廉清不信。
○節解曰:廉謂氣之清也,不可以穢濁妨道行也。
直而不肆。
注:肆,申也。聖人雖曲己從人,不自申也。
○䟽:肆,申也。素質雅正,體無邪諂,而曲從於物,不由己直。故前章云大直若屈也。
○節解曰:謂一之功平,隨心委曲,不可以繩墨爲正。
光而不耀。
注:聖人雖有獨見之明,常如暗昧,不以耀亂人也。
○御曰:聖人善化,不割彼而爲方,不穢彼而爲廉,不申彼而爲直,不耀彼而爲光,但修之於身,而天下自化。肆,申也。
○節解曰:光謂神明流通,内潤形中,不須火燭爲耀也。
○䟽:智慧光明,無幽不照,而韜光晦迹,不炫耀於物,忘其照也。故莊子云:滑疑之耀,聖人圖而域之。
治人
注:謂人君欲治理人民也。
事天
注:事,用也。當用天道,順四時也。
莫如嗇。
注:嗇,愛惜也。治國當愛民財,不爲奢泰。治身當愛精氣,不放逸也。
○䟽:天,自然也。式,法也。莫若,猶無過也。言上合天道,下化黎元者,無過用無爲至法也。
夫唯嗇,是以早服。
注:早,先也。服,得也。夫儉愛民財則人安,愛惜精氣,則能先得天道也。
御曰:何以聚人?曰財。故能儉愛,四方之人襁負而至,早服事其君矣。服,事也。
○䟽:嘆此無爲之法,獨能自利利他,用之治身,則制伏魔試,用之治國,則逺荒歸伏。
早服謂之重積德。
注:先得天道,是謂重積德於己也。
○䟽:重,深重也。積,累積也。言欲内制魔試,外伏遐藩,必須積行累功,其德深重,方可逺伏也。
御曰:聖人積德,四海歸仁,則無有不能制伏者矣。克,能也。
○節解曰:謂奸邪伏匿者,皆由重一而積氣也。
重積德則無不克。
注:克,勝也。積德於己,則無不勝也。
○䟽:克,勝也,亦得也。言累功行,其德深重,自利利他,無所喪失,内外制伏,無不獲勝也。
○節解曰:謂重一氣積,邪除病愈,故無不克勝也。
無不克則莫知其極。
注:無不克勝,則莫知己德之窮極也。
○䟽:能知相應,理無不契,道深功遠,莫能知其窮極者也。
○節解曰:謂一行身中,除邪愈病,莫知盡極,則其命長存。
莫知其極,可以有國。
注:莫知己德有極,則可以有社稷,爲民致福。
○䟽:既理無不契,則深遠無極,故以有國莅民,爲王侯化主也。
有國之母,可以長乆。
注:國身同也。母,道也。人能保身中之道,使精氣不勞,五神不苦,則可以長乆。
○䟽:既爲帝王國主,慈育蒼生,視物如子,故云之母。德行雖高,功成不處,無爲虚淡,故可長乆矣。
是謂深根固蒂。
注:人能以炁爲根,以精爲蒂,如樹木根不深則拔,蒂不堅則落。言當深藏其氣,固守其精,無使泄漏也。
長生乆視之道。
注:深根堅蒂者,乃長生乆視之道也。
○䟽:根,本也。蒂,迹也。根能生蒂,以譬本能生迹。迹而本曰深根,本而迹曰固蒂。夫根不深則傾危,蒂不固則零落。只爲根深所以長生,蒂固所以乆視。此明有國聖人本迹俱妙,故結云長生乆視之道。視,照也。
治大國若烹小鮮。
注:鮮,魚也。烹小魚者,不去腸,不削鱗,不敢撓,恐其糜也。治國煩則下亂,治身煩則精散。
○䟽:烹,煮也。鮮,魚也。言煮小魚,撓之則糜爛,任置即自全。喻理國無爲即太平,躁動則荒亂。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
注:以道德居位治天下,則鬼神不敢見其精神以犯人也。
○䟽:莅,臨也。言用正道以臨天下者,使邪魅之鬼不敢爲妖孽之患也。
○顧曰:神者,靈效之謂也。以道居位,臨理天下,則太平,太平之代,鬼魅不敢神。以道修身,則眞照得一,得一之士,尸魄不靈。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
注:其鬼非無精神也,邪不入正,不能傷自然之人也。
○御曰:上言其鬼不神,非謂鬼歇滅而無神也,但其不敢見怪以傷人矣。
䟽:神,靈驗也。非此鬼不靈驗也,但以福祐於人,不損傷於物。治身者,鬼以諂魅爲義,即是擾動邪淫之心也。言以正道理身,諂魅之心不能傷於正行,縱使心動,即其眞照,故不能傷行也。
○節解曰:非謂鬼無神也,道在人身,故神不傷人也。
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
注:非其鬼神不能傷害人,以聖人在位不傷害人,故鬼不敢干也。
○御曰:鬼見神怪傷人者,由聖人有爲失道故也。今鬼所以不見怪傷人者,蓋以聖人行無爲清淨故爾。
○疏:諸本作亦字,張系及陸先生本作之字,然之、亦二字相似,故作亦字,今用之爲是。言非此鬼不傷物,但爲聖人以道莅位,能制伏邪惡,故鬼不傷害於人。力在聖理,故云亦不傷人也。治身者,言非但動心,不能傷行,以爲聖智制伏,故雖動而不能傷寂也。
○節解曰:謂人行治道,與神明相合,内無陰過,故鬼不能傷也。外無陽罪,故聖人不能刑也。人之行一,天神在外衛身,在里護形,元氣混沌,皆共治身。己之所行,上法於天,頭戴日月光明,星辰列宿皆在身中,精神呼吸,食玉英也。
夫兩不相傷,
注:鬼與聖人,兩俱不相傷也。
故德交歸。
注:夫不相傷者,則人得治於陽,鬼得治於陰,人得全其性命,鬼得保其精神,故德交歸焉。
○䟽:兩,謂鬼處於陰,人處於陽,幽顯得所,不相傷害,而守其分,兩無讎閲,遂乃人施德於鬼,鬼恩惠於人,恩德往來,故交相親附也。理身者,攝動歸寂,以成己行。既即動即寂,何所攝耶?今明不攝而攝,不應而應,非應之而應者也。
大國者下流。
注:治大國當如江海居下流,不逆於細微也。
天下之交。
注:大國者,天下士民之所交會也。
○節解曰:泥丸爲大國,口爲小國。口承上下灌丹田,丹田則地郊也。
○䟽:大國則萬乘之邦。郊,郭外也。之,往也。言大國虚容,譬於江海。江海處衆流之下,故百川競。注:大國用道謙柔,故萬邦歸往,朝宗慕義,滿於郊郭也。本亦作交字,大國行謙,故與小國交會也。
天下之交牝,牝常以靜,故勝牡。
注:牝者,陰類也。柔謙和而不唱,女所以能屈於男者,陰勝陽也。以其安靜,不先求也。
䟽:天下之郊,迭前文以生後句也。牝,雌靜也。牡,雄躁也。言大國所以能令諸國款咐而交會者,常用謙和雌靜,故能勝雄躁也。若用剛躁,則不能致也。是知治身治國,莫不以柔順爲先也。
以靜爲下。
注:陰道以安靜爲謙下也。
故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
注:能謙下者,則常取之。
○䟽:以,用也。下,謙遜也。取,攝化也。言聖人君臨大國,善用謙柔,故能攝化萬邦,遐邇款附,重譯來貢,不亦宜乎?
小國以下大國,則聚大國。
注:此言國無小大,能執謙畜人,則無過失。
御曰:大取小以爲臣妾,小取大以爲援助也。
○節解曰:謂泥丸居上爲大國,丹田處下爲小國。行一之道,閉氣嚥液,下流丹田,液化爲血,血化爲精,精化爲氣,胎息引之,還補其腦,推而引之,雲布四海,故上取下聚也。小國自知卑下,守分雌柔,聚於大國之中,欽風慕義也。
故或下而取,或下而聚。
注:下者,謂大國以下小國,小國以下大國,更以義相取也。
○䟽:或,不定。言小國用柔,故聚於大國之中。大國用下,故取得萬國之懽心。用下則同,聚取斯别,故言或也。
夫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人。
注:大國不失下,則兼并小國而取畜之,使爲臣僕也。
○䟽:大國所以用謙者,更無餘意也,不過欲兼愛小國。小國用柔者,餘心不過欲入大國之中,慕德接事也。
夫兩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爲下。
注:大國小國各欲得其所,大國又宜爲謙下也。
○御曰:一求臣妾,二求援事,是兩者各求得其所欲。然大國者常戒於盈滿,故云大者宜爲其下。
○䟽:兩者,謂大小二國,兼畜入事,各遂其心,雖復大小俱用柔和,而大宜偏行謙下,何者?夫物必以大輕小,未嘗以小陵大,故陵大者宜爲下,此則高者抑之義也。
○節解曰:兩者,謂泥丸、丹田也。泥丸欲氣升,丹田欲氣降,共成一神也。
道者,萬物之奥。
注:奥,藏也。道爲萬物之藏,無所不容也。
○䟽:道者,虚通之妙理,衆生之正性也。奥,深密也,亦藏府也。言道生成萬有,囊括百靈,大無不包,故爲萬物藏府也。
善人之寳
注:善人以道爲身寳,故不敢違失也。
○御曰:善人知守道者昌,失道者亡,故寳而行之,而無患累也。
○䟽:修道善人,達見眞性,得玄珠於赤水,故能寳而貴之。
不善人之所保
注:道者,不善人之所保倚也。謂遭患逢急,猶知自悔卑下也。
○䟽:保,守持也。流俗之耽滯物境,性情浮競,豈能守持也?
美言可以市
注:美言者,獨可於市耳。大市交易而退,不相宜善美言美語,求者欲疾得,賣者欲疾售也。
尊行可以加人
注:加,别也。人有尊貴之行,可以自别異於凡人,未足以尊道也。
○御曰:甘美其言,可以求市,尊高之行,可以加人。以况聖人以甘善法味之言,尊高清淨之行,以化不善之人,亦如市賈之售,相率而從善矣。
○䟽:不善之人,心行澆薄,言多佞美,好爲飾詞,猶如市井更相覓利,又不能守弱撝謙,後身先物,方自尊高己行,加凌於人。不善之徒,言行如是,其於道也,不亦遠乎?
人之不善,奚棄之有?
注:人雖不善,當以道化之。蓋三皇之時,無有棄民,德化淳也。
○御曰:不善之人,亦在德化而已,何棄遺之有乎?
○䟽:奚,何也。言聖道冥通,救物弘普,縱使衆生不善,何有棄心?慈救覆被,接濟無遺。
故立天子,置三公。
注:欲使教化不善人也。
○䟽:既接濟無遺,宜設世之法,故立天子以統萬機,置三公而論道,調治陰陽,輯熙治政,意在舟航庶品,亭毒群生。自開闢已來,眞君出世體道,權應而爲帝王,上以象三清而置僚署也。
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
注:雖有美璧,先駟馬而至,故不如坐進此道也。
○䟽:拱璧,抱璧也,謂圓全大璧也。駟馬,一乘車也。古者召士,必先齋拱璧,後遣駟馬之車。言縱有高蓋全璧,富貴榮華,亦不如無爲坐忘,修進此道。何者?夫修道可以長生,富貴適爲大患。故廣成子云:人生處世,如雲翔空,氛藹俄爾。以此格量,不如遠矣。
○顧曰:皎潔修名,謂之尊行。自尊於行者,可以加勝於人,殊非至也。
○孫曰:美言可以奪衆貨之價,尊行可以加衆人之上。夫道之出言,淡乎無味。聖人處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豈華詞以悦百姓之耳,飾行以耀萬物之目哉?
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不日求以得。
注: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不日日遠行求索,近得之於身也。
○顧曰:無假遠索,日日求之,但行積於身,得之於心,玄悟在我也。
有罪以免耶?
注:有罪,謂遭亂世闇君妄行刑誅,修道可以解怨,免於衆邪也。羅什等曰:迴向善道,以免諸惡。
故爲天下貴。
注:道德洞達,無不覆濟,全身治國,恬然無爲,故可爲天下貴也。
○御曰:道在悟,不在求。不如財帛可日日求而得之。故云不日求以得。既悟自無罪累,豈待有罪方求免耶?故可爲天下貴也。
○䟽:言曩昔聖人所以珍貴此道者,何耶?只爲不經一日求之則得。此言悟者目撃道存,迷者累劫不會。假使無始以來,生死罪譴,一得還源,可以頓免。有此神力,不可思議,故爲天下人間之所尊貴也。
爲無爲。
注:因循而成,故無所造作。
○䟽:妙契心源,不失眞照,照達有爲,即無爲是也。故無爲即爲,爲即無爲也。
○節解曰:謂爲一者,不爲身也。
事無事。
注:不預設備,除煩省事也。
○䟽:事者,色聲物境一切諸事也。妙體眞空,照不乖寂,雖涉事而無事也。
○節解曰:謂事一者,不事人也。
味無味。
注:深思逺慮,味道之意也。
○䟽:味者,染著之謂也。根塵兩空,色味雙寂,雖復取咮而無滯也。
大小多少。
注:陳其戒令也。欲大反小,欲多反少,自然之道也。
報怨以德。
注:行善修道,絶禍於未生也。
○御曰:於爲無爲、於事無事,於味無味者,假令大之與小,多之與少,既不越分,則無與爲怨。若逐境生心,違分傷性,則無大無小,皆爲怨懟。今既守分全和,是故能報怨以德也。
○䟽:怨,懟也。報,償也。言無始以來,大小之罪,多少之業,今欲减除頓償使了者,必須用前爲、事、味等三種德心觀之,則三世皆空,萬法虚靜,物我冥一,何懟之有?故前章云:有罪以免耶,斯之謂也。
圖難於易
注:欲圖難事,當於易時,未及成也。○疏:圖,謀度也。難,罪報也。易,初心也。言欲謀度遣却惡道之難者,必須觀察初心,既無作,則無報也。
爲大於細
注:欲爲大事,必作於小,禍亂從小來也。
○御曰:肆情縱欲者,於爲無不難,於事無不大。今欲圖度其難,營爲其大,當須與性未散,而分未越,則是於其易細也。
○䟽:細,小也。爲巨釁者,本乎微小,此明欲滅惡果,先須遣因。
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
注:明上文所預圖。
是以聖人終不爲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