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置章第十七
生置章第十七
老子曰:生我於虚,置我於無。
徐曰:置者,立也。虚氣和合,變生我形,精妙無物,化立我神也。劉曰:實不生實,生實者虚也,有不容有,容有者無也。
生我者神,殺我者心。
韋曰:生者,存也。我所以長生者,心同於虚也,我所以長存者,形同於無也。神無形兆,故生我也,心有所存,故殺我也。李曰:形不自生,得神始生,身不自殺,由心故殺,心不爲惡,足可長存也。
夫心意者,我之所患也。我即無心,我何知乎!
韋曰:夫有心有意,則有所存,故患害生焉;若我無心,則無所知,又何患哉。李曰:心有分别之知,能造有爲之過,過成患我,是實由心,若也忘心無知,自當無患。
念我未生時,無有身也,直以積氣聚血成我身耳。
韋曰:此遺形存神之方也。徐曰:厭我有身大患,思念未生無身無累也,及氣血積聚成此肉身,假借不足爲有,而人貴重,益成患累也。
我身乃神之車也,神之舍也,神之主人也。
徐曰:夫馬之運車,如神之載形也,神處人身,若人居室舍,舍全則人安,身康則神樂,故智士保身以養神,運形而昇仙也。李曰:身能載神,神能乘人,故曰車也。身能容神,神以身爲屋,故云舍也。自外來寄於身,故云主人也。
主人安靜,神即居之,躁動,神即去之。
徐曰:身形靜,神即止其宫府也,躁動有爲,神即去其居館。即者,言應用急也。李曰:車牢始能載物,舍靜方可安人,爲主既也諠譁,作客何能乆住?必須堅守於身,而神自乘之,淨洗於心,神自正之,内外安靜,神自居之。若身有染穢,心腹躁動,神即離人,故云去之。劉曰:神住曰生,神去曰死,生由靜載,死由躁危。
是以聖人無常心者,欲歸初始,反未生也。
李曰:愛染罪垢,躁競有爲,是常人流俗之心也。聖人清淨捐欲,無常俗之心也,有心者逐末,入於生死,無心者反本,歸於眞道,無復生死也。劉曰:寂然無物。
人未生時,豈有身乎?無身當何憂乎?當何欲哉。
韋曰:夫有欲有憂,皆由存身生生之厚也,若反未生,則惡有身矣,何憂患之有也!李曰:已生之後,方可有形,未生之前,理無身也。有身則百憂競起,五欲爭興,無身則萬累都捐,千愁並盡,尚無有身之患,豈有身外之災!
故外其身,存其神者,精耀留也。道德一合,與道通也。
韋曰:精耀,神明也。夫外其身者,則精耀不去其形也,精常留,則其道德自然與一合體,與一合體,則其道通同也。徐曰:疏外逆旅之形,親愛生我之神,故虚心靜形,存神守素,則玄精光耀,留止宫室,與道通一,是謂無身之身也。李曰:營生之士,學道之人,必須外忘於身,不得多養於味,先宜内存於神,志之於道,恍惚精微,智慧自歸,精彩光明,無不照了,故言精耀留。若得智慧止,乃將道德一合,均之無德,契以虚通,故言與道通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