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朱解
楊朱解
子列子之經,明大道之要,傳黄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之正統也。楊氏爲我,是邪說誣民者,蠧聖人之道,莫此之甚。故後之學聖人者以能言詎楊墨爲聖人之徒。觀列子以禦寇爲名,是亦以閑先聖之道爲己任也。其書乃務引楊墨之言以垂訓,嘗以孔子與墨子均爲天下之所願安利者,至此又爲楊朱一篇之訓。爲列子者,其以楊朱之道爲不乖寡於聖人而可以垂訓於天下耶?抑知其爲充塞仁義者,又何以取其言哉?列子之㫖,亦可以意逆矣。蓋楊氏爲我者也,列子悲夫世之人逐物喪我,不知存諸己者。其生也,爲壽、爲名、爲位、爲富、無一有益於我者;至其死也,猶需利澤於子孫。子孫,天地之委蛻爾,奚有於我哉?由是慎觀聽,惜是非,禁勸於賞刑,進退於名法,遑遑偊偊以終其身,不殊於重囚纍梏,曾不悟造化之生我以我而已,則吾之生宜知,爲我而使之勿喪也,又焉以苦身焦心求得人之得,適人之適而喪其爲我者耶?以是知列子不欲天下皆爲楊氏之邪說也,欲其不役於物,知存我而已。人能無喪其我,則以之治國家推之天下,皆其緒餘之所爲爾,豈不盛哉?雖然,子列子之訓抑微矣,其書明羣有以至虚,爲宗藏穀,均於亡羊,故取楊朱邪說之尤者,合聖人之道,並爲一談,蘄於學者不徇聖人之跡而求聖人之心也。故凡寓楊朱之言,無非至道之㫖,其言至以四聖二凶爲同歸於盡。後之誦其書至此,罔有不疑列子謂堯舜爲果外乎道,而眞與楊氏同爲邪說者,是讀其文而不達其況之過也。殊不知此篇正列子之所盡心,而與夫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相爲始終者。孔子曰:知我者其唯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列子楊朱之篇類是矣。
沖虚至德眞經解卷之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