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靈眞經卷下
洞靈眞經卷下
璧十五
何注訓道篇第七
至德之用,萬教之主,
伸明共賛,可以化民。
閔子騫問仲尼:道之與孝,相去奚若?疑其相去遠也。
仲尼曰:道者,自然之妙用;孝者,人道之至德。窮於夲始謂之道,施於人理謂之孝。道能通生萬物,不知其所由然,故曰妙用。孝者,善事父母,盡敬盡順,通乎神明,故曰至德。夫其包運天地,發育萬物,曲成類形,布丕性壽。性者剛柔之質,壽者一期之盡。其功至實,而不爲物府,不爲事官,無爲功尸,捫求眎聽,莫得而有,字之曰道。雖曲成萬類,彫刻衆形,尋求主宰,莫見其眹,故字之曰道。道者,靈通之謂,用之於人,字之曰孝。孝者,善事父母之名也。夫善事父母,敬順爲夲,意以承之,順承顏色,無所不至。發一言,舉一意,不敢忘父母;營一手,措一足,下敢忘父母。事君不敢忘忠,朋友不敢不信,臨下下敢不敬;嚮善不敢下勤。雖居獨室之中,亦不敢懈其誠,此之謂全孝。故孝誠之至,通乎神明,光于四海,有感必應,善事父母之所致也。昔者虞舜其大孝矣乎!庶母惑父,屢憎害之,舜心益恭,懼而無怨,謀使浚井,下土實之。于時天休震動,神明駿赫,道穴而出,奉養滋謹。由是玄德茂盛,爲天下君,善事父母之所致也。
按史記稱舜父瞽瞍與庶母弟皆欲殺舜,使舜修廪,瞽瞍從下縱火焚廪,舜乃以兩笠自扞而下,去,得不死。後又使舜穿井,舜穿井爲匿孔旁出。舜旣入深,瞽瞍與象共下土實井,舜匿孔出去。是其事也。于時天以休美之德震動舜心,神明赫然,令其免害。及出之後,事父弥謹。堯知其聖,歷試諸難,後乃禪其位焉。
文王之爲太子也,其大老矣,朝夕必至乎寢門之外,問寺人曰:兹曰安否?何如?寺人,奄宫主,在左右侍君也。
曰:安。太子温然喜色。小不安節,太子色憂滿容。朝夕食上,
謂侍者進食於君也。
太子必眎寒暖之節。食下,必知善羞所進,然後退知所食之多少。
寺人言疾,太子肅冠而齋。
君有疾,故太子嚴肅衣冠而齋。齋者,虛心專志以祈神明,使救護耳。
膳宰之饌,必敬眎之;湯液之貢,必親嘗之。饌,飲食也。貢,進之也。
嘗饌善,
謂君嘗饌者也。
則太子亦能食。嘗饌寡,太于亦不能飽。以至乎復初,然後亦復初。
君病間,而太子亦復初也。
君后有過,怡聲以諷。
怡,恱也。謂下氣怡声,幾微諷諌。君后所愛,雖小物必嚴龔。
不敢慢君父之所愛。
是故孝成於身,道洽天下。雅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雅,詩大雅也。陟,升也。帝,天也。左右,助也。言文王所爲,天必助之。
言文王静作進退,天必賛之。故紂不能害。賛,佐也。文王事紂,爲天所佐,故殷紂雖暴,不能輒害。
夢啓之壽。
禮記曰:文王有疾,旬有二曰乃間。文王謂武王曰:汝何夢矣?武王對曰:夢帝与我九齡。文王曰:汝以爲何紂?武王曰:西方有九國,君王其終撫諸?文王曰:非也。我百,尒九十,吾与汝三焉。文王九十七而終,武王九十三而終。
卜出三十,十年七百,天所命也,善事父母之所致也。
左傳曰:成王定鼎于郟鄏,卜世三十,十年七百,天所命也。
閔子騫曰:善事父母之道,幸旣聞之矣,敢問教子之義。仲尼曰:凡三王教子,必視禮樂。視,猶示也。
樂所以脩內,
和其心也;
禮所以修外,
檢其容也。
禮樂交脩,則德容發輝于貌,故能温恭而文明。夫爲人臣者,殺其身有益於君,則爲之,况利其身以善其君乎?是故擇建忠良貞正之士爲之師傅,欲其知父子、君臣、長㓜之道。夫知爲人子,然後可以爲人父;知為人臣,然後可以爲人君;知事人,然後能使人。此三王教子之義也。
三王,謂夏、殷、周三代之王也。
閔子騫退而事之於家,三年,人无間於父母兄弟之言。
上事父母,下順兄弟,盡善盡美,故人无非間之言也。
交遊稱其信,鄕黨稱其仁,宗族稱其悌,德行之聲溢於天下。此善事父母之所致也。齊太子坐清臺之上,燕壯侯他
莊侯,燕,謚也。他,名也。
高冠嚴色,左帶玉具劒,右帶環珮,左光照右,右光照左。
言玉珮之光交相照也。
太子讀書不眎莊侯他,問曰:齊國有寶乎?太子曰:主信臣忠,百姓戴上,齊國之寶也。莊侯他應聲解劒而去。
聞義而服也。此章言君子尚德,不尚華飾。烏乎!人有偏蔽,終身莫自知己矣。賢者見之,寛恕而不言;小人暴愛而溢言,親戚憐嫉而貳言。人有偏蔽,惡乎不自知哉?惡乎,猶於何也。
是故君子檢身,常若有過。衣其衣,食其食,知其過而不音克。有以正之者,君子恥之。言爲人臣不能有所匡正也。
將欲有言,識其必不能行者,君子罕言。君不納忠諫,則罕言以避患也。當責衆人之惡者,眎已善乎哉?當責眾人之邪者,眎已正乎哉?此之謂返。明先審身之善正,然後責人之邪惡也。翟西氏之子甚孝謹,翟西憐其子,而好妄而之言。翟西匜出夕返,則曰:甲死矣。其子信之,旣而甲在焉。他夕則曰:乙且害余。其子伺將行仇,旣而不見惡耑。他夕,則曰:丁病矣。其子覘之,丁誠无恙。舉此類也。
覘,眎也。恙,憂也。舉,皆也。
冒淹序子固孝謹,至於訓勒,益不保承。鄕國之人疾其咎口,謀將殺之。翟西聞而懼,歸以告子,子未甚信,旣而翟西見殺。此章戒人輕言致害,雖愛子猶不信之,以至見殺,况他人乎?
謂多言之人爲踈露,亦有辝約而不密者;謂輕佻之人爲不定,亦有體閑而心躁者。佻,猶躁也。
謂叢雜之人爲猥細。亦有外絜而內濁者。若類而引之,不可殫載。若非徹識,孰衆能究詳。殫,猶盡也。
時有不可以應吏也者。內静而外動,其動而難静,謂外見利,貪而逐之,愈得愈貪,故身勞而難静。時有不可求変也者,內思而外待,待至而後樂,謂內興情欲,縁境思求,心有所待,故得而後樂。不知心摇而傷性。
是故外静而內動者,摇思而損性;奔走而逐利者,勞力而害名。
唯泊然无情欲人,不爲名利所誘者,然後身安而性全也。
人生於代,或有変不遂志,而宣言云不遇時者,是无異負丹頸之罪,俟時行戮,豈不殆哉!不能危行言遜于犯時君,无異負斬首之罪,待時戮也。丹,血色。
其博才通識,未見稱用者,正可云時非不清,命未與耳,豈不韙歟!
韙,猶是也。
長於諫者,務依存前人之性,而翦制其情之所由起,是以彼此開進,親敬殷篤。不長於諫者,務攻前人之性,而闇於情之所來。是以彼此嫌貳,猜舋日積。兒童之所蕳者,迺耆耋之所非。耳目之所娛者,迺心慮之所疾。徤責天下之愚者,己之未賢也。健責天下之迷者,己之未明也。
賢明者當恕愚迷而勿責。
以未賢責衆愚,未賢者以之亡。以未明責衆迷,未明者以之傷。
愚迷之人无所損,健責者徒自傷耳。農道篇第八
夫穀者,人之天,理
國之道,務農爲夲。
人捨夲而吏末,則不一令。
本,謂農也。末,謂趍浮利也。人趍未利,則奸詐多端,故一令不能制也。
不一令,則下可以守,不可以戰。趍利多端,人心不一固,不可以固守,不可以攻戰也。
人捨夲而変末,則亣産約。
人貪浮利,則産業薄也。
亓産約,則輕流徙。輕流徒,則國家時有災患,皆生遠志,无復居心。人末本而変末,則好智。好知,則多詐。多詐,則巧法令。巧法,今則以是爲非,以非爲是。古先聖王之所以理人者,先務闋人。闋人非徒爲堕利也,貴行其志也。志在安人。
人闋朴,朴則易用,易用則邊境安,安則主位尊。人則童,
如童兒,無異志也。
童則少私,羲少私義則公法立,力博國則广產複,
複,猶厚也。
亣産複則重流散,
不流散也。
重流散則死其処無二慮,是天下一心矣。天下一心,軒皇几音蘧之理不是過也。軒皇几蘧,古之有道之君也。
古先聖王之所以茂耕織者,以爲本教也。是故天子躬率諸侯耕籍田,大夫士第有功級,勸人尊堕產也。
第,次第也。月令云:正月中氣,天子乃擇元辰,親載耒耜,置之車右,率公卿諸侯大夫躬耕籍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諸侯九推,是以功級勸人也。
后妃巡嬪御,贊於郊桑公田,勸人力婦敎也。月令云:三月中氣,命有司无伐桑柘,乃脩噐。后妃齋戒,享先蚕而躬桑,以勸蚕事。祭羲云:古者天子諸侯,各有公桑蚕室,近川而爲之。君上三宫之大夫、世婦之吉者,使入蚕室。世婦卒蚕,奉繭以示乎君,遂獻于夫人。夫人繰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婦之吉者,使繰之。此勸婦教也。男子不織而衣,婦人不耕而食,男女貿功,資相業,此聖王之制也。
貿,猶易也。
故敬峕炁曰:埒實課功,
埒,量也。
非老不休,非疾不息。一人勤之,十人食之。上農夫食十人,
當時之務。不興土功,不料師旅,男不出御,女不外嫁。
一作大嫁,
以妨也
農。土功,理師旅,行婚嫁,皆謂方農業也。御,迎也。謂男子不親御。
黃帝曰:四時峕之不正,正五穀而已耳。夫稼爲之者人也。
稼,種謂也。
生之者曳也。養之者墜也。是以稼之容足,耨之容耰,
耨,鋤也。耰,謂鋤噐也。
耘之容手,
耘,除草也。
是謂耕道。
種苗可使容足,耨之可使谷,耰耘之町使容手。農攻食,工攻噐,賈攻貨。
攻,治也。
時吏不龔,巙之以士功,是謂大凶。君王不功,則大凶之道也。
凡稼,蚤者先峕,暮者不及時。寒暑不節,稼乃多災。言太早太晩者,謂不得中和之氣也。冬至已後,五旬七日而昌生。
旬,十日也。五十七日,在立春節中。而草木曰發,於是乎始耕。叟農之道,見生而蓺生,見死而穫死,因天時而與人事也。蓺,種也。穫,刈也。天發峕,堕產財,不與人吞
立曰期。產,生也。
有年祀士,無年祀土。
有年,豊年也。无年,荒年也。禮士,祭社稷也。春𥙊,祈豊年也;秋𥙊,報成熟也。不以有年則𥙊,無年不𥙊,所以祈地利,重人命,無失人時。迨時而作,過時而止,老弱之力,可使盡起。
迨,及也。雖老弱可使尽耕,所以趍使也。不知峕者,來至而逆之,
謂興農太早也。
既往而慕之,
時既過,往而慕之,是大晩。
當其峕而薄之,
雖當其時,而用功寡薄,所收亦不多。此從吏之下也。
此三者,雖從農務,不得其時,故云下也。夫耨,必以旱,堕肥而土緩。
夫鋤,必用旱峕。旱時則草易死而土脉肥緩也。稼欲產於上,而殖於堅者。
殖,長也。下種,欲其土細如塵,則地虛而根深及苗長也。得雨則土堅,堅則莖固也。慎其種,勿數,無岑踈。
數,謂煩也。
於其施土,無使不足,亦無使有餘。於土,謂施利於土也。種不足,則傷踈而費地;扵有餘,則傷宻而損谷。不費不損,取其中也。甽欲深以耑,畆欲沃平。
耑,正直也。畆深直,則水流疾;畆沃平,則潤澤均。下得侌,上得易,然後盛生。
下隂,謂水潤;上陽,謂日氣。
立苗有行,故速成;强弱不相害,故速大。苗成行,則長疾;強不害弱,則易大也。正其行,通其中,䟽氣冷凮,
使苗䟽而通風。
則有收而多功。率稼,望之有餘,就之則䟽,是堕之竊也。
由地瘠薄也。苗不茂盛,若被竊之狀。不除𠟭蕪,除之則虚,是吏之傷也。除,理也。草盛而後除之,苗則虛矣,是人事傷之也。
苗,其弱也欲孤,
欲一,一孤生不併聚也。
其夫也欲相與居,
與衆同居,共相䕃映。
其熟也欲相與扶。
无倒折之害也。
三以弱族,稼乃多穀。
三者如人之宗族,共相扶持,則多收。凡苗之害,不俱生而俱死。
生不齊則大苗凌小,小苗不茂。是以先生者美米,後生者為粃。強者凌弱,故後生者不實。
是故其耨也,其兄而去其弟。
以人喻苗也。先生爲兄,後生爲弟也。樹肥無使扶踈,樹墝不欲專生而獨居。墝,瘠也。專生獨居,不奈夙旱。
肥而扶踈𠟭多粃,墝而獨居𠟭多死。不知耨者,去其兄而養其弟,不收其㮚而收其粃,上下不安,則稼多死。得時之禾,長稠而大穗圜㮚而薄糠,米粉而香,舂而易,而食之强。禾,謂粟也。稠,穗鵛也。圜,圓也。粗,謂味甘如飴也。失時之禾,深芒而小莖,穗銳多粃而青蘦。深芒,長芒也。銳,細也。青蘦,其米青也。得峕之黍,穗不芒以長,搏米而寡糠。搏,謂以手挼穀而出米。
失時之黍,大本蕐莖,葉膏短穗。本,根也。華莖,莖傍有華也。膏,言肥大也。得時之稻,莖葆長秱,穗如馬尾。葆,大也。馬尾,言長也。
失時之稻,纎莖而不滋,厚糠而菑死。得時之麻,踈節而色陽,堅枲而小本。
陽,光揚也。堅,牢也。言皮堅勁。
失時之麻,蕃柯短莖,岸節而葉蟲。蕃柯,枝柯多也。岸節,言節者高節也。得時之菽,莖而短長,其莢二七以爲族,多枝數節,競葉繁實,稱之重,食之息。菽,豆也。族,聚也。息,猶盈也。
失峕之菽,以長而蔓,浮葉虗本,踈節而小莢。得時之麥,長秱而頸族,二七以乳行,薄翼謂䵍色,食之使人肥且有力。
薄翼,謂糠也。䵍,黃色也。其麥穗一行有二七粒。失峕之麥,胕腫多病,弱苗而翜穗。胕腫,謂根莖麤而且䖝。翜穗,多芒。是故得峕之稼豊,失旹之稼約。庶穀盡宜,從而食之,使人四衛變強,耳目聦明,凶氣不入,身無苛殃。
四衛,四支也。
善虖孔生之言:冬飽則身温,夏飽則自凉。夫溫凉時適,則人無疾疢。人無疚疢,是疫癘不行。疫癘不行,咸得遂其天。故曰:穀者人之天。是以興王務農。王不務農,昰棄人也。王而棄人,將何因棄人哉?
兵道篇第九
兵者,不祥之噐,
不得已而用之。
秦景主將眎強兵於天下,
秦恃肴函險固,兵強士勇,故欲示强於兵。使天下无敢与之敵。眎猶示也。使庶大鮑戎必致亢倉子,
庶長,秦爵號。鮑戎,人姓名也。
待以壞邑十二,周實迫之。
周,宻也。欲問亢倉子計,故以十二邑待之。恐其不來,密使鮑戎廹之,使必來。亢倉子至自榮泉,賓于上館。
榮泉,秦地名也。
景主三曰:弗得所問。
謂欲問之而不得也。
下席北首頓珪曰:蓃果無意恤孤耶?北首頓珪,盡禮也。
亢倉孚:油虧盻曰:朕以主異之問,而寧弊弊焉以斫刺或故?
油然,微動貌。虧,側也。盻,頋也。朕,我也。我以景主有遠異之問,而何爲弊弊焉?言景主以兵戈斫刺為故乎?言其所問下抑者,亦隨其欲而得正馬,無如可矣。言景主既以兵道問我,故我抑亦隨其所欲而正之,非至理之可也。
景主一拜再舉,歛黼袵端珪,抑首而坐,曰:實惟所命。
黼袵,繡襟也。抑者,低首也。惟天所命,𩓑垂告命。亢倉孚仰榱而嘘,俯正顏色曰:原兵之所起,與始有人俱。
榱,椽也。仰榱,仰面屋榱也。嘘,嘆聲也。嗟其不問至道,故仰面而發嘘嘆。夫兵之所起,与人俱生,本始有之,非獨今也。凡兵也者,出人之威也。人之有威,性受於天。人有喜怒之性,本受于天。怒則威生,威生則兵起之由也。
故兵之所自來上矣,嘗無少選不用。少選,猶少時也。喜怒之情,用之无常,故無少時不用也。
賤長少、賢愚,相與察同。
同察。怒氣之動,則知兵起之原。察兵之兆在心。懷恚而未發,兵也;疾眎作色,兵也;傲言推捘,兵也;侈鬪攻戰,兵也。此四者,鴻細之争也。
恚,怒也。作色,厲色。捘,亦推也,謂相推盪也。四者雖有大小之異,皆有怒心,故為兵也。未有蚩尤之峕,人實揭材木以鬪矣。蚩尤,黃帝時撏諸侯兄弟八十一人,銅頭鐵額,與帝𢧐於涿鹿之野,始造兵噐,為黃帝所滅也。
黃帝用水火矣,
或引水注邑,或縱火燒城,
共工稱矣。
共工與顓頊争天下,
五帝相與争矣。一興一廢,勝者用事。用兵之道,有廢有具,皆以順天而勝者得用耳。夫有以用藥而死者,欲禁天下之醫,非也;有以乗舟而𣦸者,欲禁天下之船,非也;有以用兵䘮其圀者,欲禁天下之兵,非也。夫兵之不可廢,譬水火焉。善用之則爲福,不善用乙則爲祸。是故怒笞不可偃於家,刑罰不可偁於囹,征罰不可偃於天下。
笞,鞭杖。偃,息也。
古之聖王,有義兵而無偃兵。
義兵者,順天應人,所以諫暴乱也。兵誠義,以誅暴君而振若人。人之恱也,若孝子之見慈親,餓𨽻之遇美食;號呼而走之,若強弩之射深谷也。
振,救也。𨽻,僕𨽻也。強弩之射深谷,言救之疾也。勝負之决,勿徵於他,必反人情。兵之勝負,勿微驗於他,反求人情則得之。人之情,欲生而惡死,欲榮而惡辱。死生榮辱之道一,則三軍之士可使一心矣。人君與三軍之士同其𣦸生榮辱,則三軍雖衆,可使一心矣。
凡軍欲其衆也,心欲其一也。三軍一心,則令可使無敵人。古之至兵,盖重令也。古之至極善用兵者,盖重慎其令也。故其令強者,其適弱;其令信者,其敵詘。先勝之扵此,則勝之於彼。
夫料敵制勝,必先自料,若與衆同死生,而三軍一心,則勝於彼矣。
誠若此,則敵胡足勝也。凡敵人之來也,以求利也。今来而得𣦸,且以走為利。敵皆以走求利,則刅無所與接矣。此之謂至兵。傲虐奸詐之與義理反也。
言奸兵與義兵逆順之理相反,其勢不俱勝,不兩立。
義兵勝,奸兵敗。
故義兵之入於敵之境,則人知所庇矣。兵至於囹邑之郊,不踐果稼,不穴丘墓,不殘積聚,不焚室屋,得人虜垕而歸之,但與人期,以敚敵資,以章好惡,以示逆順。
若此而猶有愎狠凌偰,遂宕不聴者,雖行武焉可也。
愎狠,猶惡戾也。宕,流宕也。先行義以示之,猶有惡戾不聴服者,雖用武諫可也。先發聲出號令曰:兵之來也,以除人之讎,以順天之道,故尅其圀,不屠其人,𤢜誅所誅而已矣。獨誅者,暴君也。
於是舉選秀士賢良而尊封之,求見孤疾長老而拯敬之,
孤疾之人拯給之,長老者致敬之也。發府庫之財,散倉廪之軻,不私其物,曲加其禮。不私其利,與衆共之。曲加其禮,聘以求賢也。今有人於此,能生死一人,則天下之人爭事之矣。生猶活也,言有人以義能活一人之死,則天下咸能事之矣。
義兵之生一人亦多矣,人孰不恱?故義兵至,則鄰國之人歸㞢若㳅水,諸國之入望之如父母。行埊滋遠,得人滋衆。辭未終,景主興稽首曰:孤獲聞先生敎言,不覺吃盈宇宙,志知所如也,而心滋益。龔。
既聞義兵之道,鄙其姦傲之心,故氣志盈滿,充塞宇宙,志知所如也。
於昰步前稱
音觴,爲亢倉學壽。
舉步前進稱獻壽,所以嚴師重道也。拜居首列。師位,嚴于齋室。又月涉旬,辰加天鬱,白晝行道。
天鬱即天岡,謂辰時也。行道,行弟子禮也。洞靈眞經卷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