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神樞第三
稽神樞第三
地下主者復有三等,鬼帥之號復有三等,並是世有功德,積行所鍾。或身求長生,步道所及;或子弟善行,庸播祖禰;或諷眀洞玄,化流昆祖。洞玄即大洞玄經,讀之萬徧,七祖已下,並得鍊質南宫,受化胎仙,非今世所稱洞玄靈寳經也。夫求之者非一,而獲之者多途矣。要由世積隂行,然後皆此廣生矣。鬼帥武解,主者文解,俱仙之始也。度名東華,簡刊上帝,不隸酆宫,不受制三官之府也。又别云:心勤於事欲,兼味於清正,華目以隨世,畏死而希仙者。亦多作文武解主者。其一等地下主者,散在外舍,閑停無業,不受九宫教制,不聞練化之業,雖俱在洞天,而是主者之下者。此自按四明法,一百四十年,依格得一進耳。一進始得步仙階,給仙人之使令也。依劒經,主者大有品秩,遷轉年限,賒促懸殊。此等數之目,異於品名,反以多爲貴,如此階秩矣。其二等地下主者,便徑得行仙階,級仙人,百四十年進補管禁位。管禁之位,如世間散吏者也。此格即地下主者之中條也。李東等今在第一等中。李東,曲阿人,乃領户爲祭酒,今猶有其章本,亦承用鮑南海法。東才乃凡劣,而心行清直,故得爲最下主者使,是許家常所使。永昌元年,先生年二十三,就其受六甲隂陽行厨符,既相關悉,聊復及之耳。其第三等地下主者之高者,便得出入仙人之堂寢,遊行神州之郷,出館易遷、童初二府,入晏東華上臺,受學化形,濯景易氣,十二年氣攝神魂,十五年神束藏魄,三十年棺中骨還附神氣,四十年平復如生人,還遊人間,五十年位補仙官,六十年得遊廣寒,百年得入昆盈之宫。此即主者之上者,仙人之從容矣。
張姜子等先在第二等中,亦始得入易遷耳。鬼帥之位次亦如此矣。主者之位,亦不限男女,按此年限,得棺中之骨,便得出生世中,亦徃徃有此改變隱適,難已意量,殆入不可思議之境耳。
易遷、童初二宫,是男女之堂館也。其中間靜。東海青童君一年再遊,校此諸宫觀,見羣輩也。一年再遊,似依傳中曰,而前書云正月二十三日東宫上人來,便是不必復有定期也。
趙素臺在易遷宫中已四百年,不肯徙,自謂天下無復樂於此處也。趙素臺是趙熙女,漢時爲幽州刺史,有濟窮人於河中,救王惠等於族誅,行隂德數十事,故其身得詣朱陵。兒子今並得在洞天中也。熙恒出入在定録府,素臺數微服遊行道巷,盼山澤以自足矣。趙熙,漢書不顯。微服遊行,蓋謂在洞天中耳,不應乃出世中也。
易遷中有高業而蕭條者,有竇瓊英、韓太華、劉春龍、王進賢、李奚子、郭叔香。此數人並天姿鬱秀,澄上眇邈,才及擬勝,儀觀駭衆。此則主者之高者,仙官之可才,其次及得張善子輩。鄧伯苗母有善行,故後來人多宗芘之。竇瓊英者,竇武妹也。其七世祖有名峙者,以藏枯骨爲業,以活死爲事,故祚及於英身矣。竇武字游平,竇融玄孫,峙則應是融祖也。武亦恒以財物散施天下貧乏,靈帝時爲大將軍,與陳蕃俱被誅。其母産武時,并産一蛇,蛇岀即走上南山。至母死,無何而來,哀泣良久,又去。亦所以爲異。但未解俱承七世之變,兄戮而妹仙,當。非道家之北斗也。鬼官别有北斗君,以司生殺爾。按孫皓敗將張悌軍人柳榮病死已三日,旦忽起大呼云:至北斗門下,見人縛悌來,因是驚誤爾。日晩,悌戰死。如此即應是第四宫也。今第五、第六宫不顯所主者,恐是考責之府也。
鬼官之太帝者,北帝君也,治第一天宫中,緫主諸六天宫。餘四天宫,其四明公各在其中治。雖云各治一宫,又不顯各在何宫。宫既並列,復不得依位作四方言之。尋其公次第高下,則第二宫名爲西明公治,第三宫東明公治,第四宫北斗君治,及次南、次北也。
二天宫立一官,六天凡立爲三官。三官如今刑名之職,主諸考謫,常以眞仙、司命兼以緫御之也。並統仙府,共司生死之任也。大斷制皆由仙官,道家常呼三官者,是此也。而消魔經云:岱宗又有左火官、右水官及女官,亦名三官,並主考罰。今三茅君通掌之,大君爲都統,保命爲司察矣。所以隸仙官者,以爲天下人不盡皆死,其中應得眞仙,則非北帝所詮,或有雖死而神化反質者,如此皆在眞仙家簡録,故司命之職應而統之也。鬼官北斗君乃是道家七辰北斗之考官。此鬼一官,又隸九星之精,上屬北晨玉君。天上北斗有所司察,故鬼官亦置此職,以精象相應,統領既關琁璣,是以仰隸太上之曹也。府耳,未必盡徑來也。别更一二,宻可示爾同氣,令知斗處幽間之泰也。道業可不勗哉!此三人外書並不顯。後漢有李雲,亦爲白馬令,以直言忤㫖死。令示同氣者,謂以告長史掾也。
七月二十四日夜,保命君告。按前受長史司馬諸人,雖定録所告,而應是初說洞中事,是丑年十一月。今此說雜人,乃宜繼後,反爲七月,復不應是寅年,進退極難詳。從地下主者來凡十四條,并有掾寫共一卷也。
含眞臺,洞天中皆有,非獨此也。此一臺偏屬太元府,隸司命耳。其中有女眞二人緫之。其一女眞是張微子,漢昭帝時將作大匠張慶女也。微子好道,因得尸解法而來入此,亦先在易遷中。微子常服霧氣,自云霧氣是山澤水火之華精,金石之盈氣也。久服之,則能散形入空,與雲氣合體。微子自言受此法於東海東華玉妃淳文期。文期,青童之妹也。微子曾精思於寢靜,誠心感靈,故文期降之,授以服霧之道也。服霧之道授微子,微子亦時以教諸學在含眞、易遷中者。我昔嘗得此方乃佳,可施用者也。
服霧法:常以平旦於寢靜之中,坐卧任己,先閉目内視,髣髴如見五臟。畢,因口呼出氣二十四過,臨目爲之,使目見五色之氣相繞纏,在面上鬱然。因又口内此五色氣五十過。畢,咽唾六十過。畢,乃微呪曰:太霞發暉,靈霧四遷。結氣宛屈,五色洞天。神煙合啓,金石華眞。藹鬱紫空,鍊形保全。出景藏幽,五靈化分。合明扇虚,時乘六雲。和攝我身,上昇九天。畢,又叩齒七通,咽液七過,乃開目,事訖。此道神妙,又神州玄都多有得此術者,爾可行此法邪。久行之,常乘雲霧而遊。此服霧法已别抄用,事在第三篇中,今猶疑存此,與本文相隨也。其一女眞是傳禮和。禮和是漢桓帝外甥侍中傅建女也,北地人。其家奉佛精進,女常旦夕灑掃佛前,勤勤祝誓,心願仙化。神靈監其此心,亦得來此,久處易遷,今始得爲含眞臺主也。常服五星氣以得道。禮和善歌,歌則鳥獸飛聚而聽聲焉。
右定録君言。張傅二人,外書不顯,或應各在家譜中。
又一條有楊書,又掾寫。
王衍爲晋武帝尚書令,其女字進賢,爲愍懷太子妃。洛陽亂,劉曜石勒略進賢,渡孟津河,於河中欲妻之。進賢罵曰:我皇太子婦,司徒公之女,而胡羌小子,敢欲干我乎!言畢,即投河中。其侍婢名六出,復言曰:大既有之,小亦宜然。復投河中。時遇嵩高女眞韓西華出遊而愍之,撫接二人,遂獲内救,外示死形,體實宻濟,便將入嵩高山,今在華陽宫洞内易遷之中。六出時年二十二三許,體貌亦整,善有心節,本姓田,漁陽人,魏故浚儀令田諷之孫。諷曾有隂德之行,以及於六出耳。晋書云:王衍長女名景風,貌美,賈后爲弟謐娶之。少女名惠風,以配愍懷太子,恨之。如此則不甚美也。永嘉五年六月,王彌、劉曜、石勒破洛,賊欲逼妃,妃拔刀曰:我太尉公之女,皇太子之妃,有死而已,終不爲逆虜所辱。遂見害。家人收葬於城西南洛水之北,追謚曰貞定妃。與此說小異。
范幼沖,遼西人也,受胎化易形,今來在此,恒服三氣。三氣之法,存青氣、白氣、赤氣各如綖,從東方日下來,直入口中,挹之九十過,自飽便止。爲之十年,身中自有三色之氣,遂得神仙。此高元君太素内景法,旦旦爲之,臨目施行,視日亦佳。其法雖鮮,其事甚驗。許侯可爲之。此法亦以重抄,書在第三篇。修有事中。范監者,即其人也。昔得爲童初監,今在華陽中。又別云曾爲漢尚書郎,善解地理,以冢宅爲意。此亦在第三篇。右三條並楊書。
河内李整,昔受守一法并洞房得道。初在洛陽山,近來入華陽中,又主諸考崇民間之事。整徃爲常道郷公傅,受道入山,時已年六十,不知李作何位,亦應是監職。常道郷公,魏元帝本封也。
罡山東北有穴,通大句曲南之方山之南穴。姜伯眞數在此山上取石腦。石腦在方山北穴下,繁陽子昔亦取服。此罡山猶是大横山,故後云掾恒與方山五人徃來,但不知有路通洞天中不爾。繁陽子即鹿迹洞中何苗也。此北竚山中亦有此物,未詳竚山在何處。今句曲北鹿迹山西,有名竚角山,似當是其處也。石腦故如石,但小斑色而輭耳。所在有之。服此時時使人發熱,又使人不渴。李整昔未入山時,得風痺疾,久久乃愈耳。此人先多房内事,殆不同今者疾之輕薄也。石腦,今大茅東亦有,形狀圓小如曾青,而質色似鍾乳。牀下乃皎白,時有黑斑而虚輭,服之乃熱,爲治亦似鍾乳也。
羅江大霍有洞臺,中有五色隱芝,此則南眞及司命所任之處也。華陽洞亦有五種夜光芝,此則司命所請,以植句曲内外者也。良常山有熒火芝。此物在地如熒火狀,其實似草而非也。大如豆形,紫華,夜視有光。得食一枚,心中一孔明;食七枚,七孔明,可夜書。計得食四十七枚,壽萬年。從來未聞有見之者,當是無至心尋求耳。包山中有白芝,又有隱泉之水,正紫色,此即林屋山也,在吴大湖中耳。華陽雷平山有田公泉水,飲之除腹中三蟲,與隱泉水同味,云是玉砂之流津也。用以浣衣,不用灰,以此爲異矣。此水今從地涌出,狀如沸水,味異美。取浣垢衣,便自得淨。即所呼爲柳谷汧者,在長史宅東南一里許也。
昔高辛時,有仙人展上公者,於伏龍地植李,彌滿其地。展先生今爲九宫内右司保。其常向人說,昔在華陽下食白李,味異美。憶之未久,而忽已三千年矣。諸曆檢課,謂堯元年戊戌至齊之己卯歲,二千八百三年。高辛即堯父,說此語時,又應在晋世。而已云三千年,即是堯至今不啻二千八百年。外曆容或不定。如此丁亥之數,不將已過乎?汲冢紀年,正二千六百四十三年,彌復大懸也。後有郭四朝,又於其處種五果。又此地可種柰,所謂福郷之柰,以除灾厲。秦時有道士周太賔及巴陵侯姜叔茂者,來住句曲山下,又種五果并五辛菜。叔茂以秦孝王時封侯,今名此地爲姜巴者是矣。以其因叔茂而名地焉。地號今亦存,有大路從小茅後通延陵,即呼爲姜巴路也。但秦孝公時未併楚置郡,巴陵縣始晋初,不知那有巴陵之封,恐是巴蜀之巴故也。此二人並已得仙,今在蓬萊爲左卿。今南鄭諸姜,則叔茂之後。茂曾作書與太極官僚云:昔學道於鬼谷,道成於少室,養翮於華陽,待舉於逸域。時乘飈輪,宴我句曲。悟言永歎,代謝之速。物存人亡,我勞如何。太賔亦有才藝,善鼓琴,昔教糜長生、孫廣田。廣田即孫登也。獨絃能彈而成八音,眞竒事也。孫登即嵇康所謂長嘯者,亦云見彈一絃之琴,斯言非虚矣。叔茂種五辛菜,常賣以市丹砂而用之。今山間猶有韭薤,即其遺種邪?今呼爲韭山,在大茅西,甚多大韭,又餘處亦有蒜薤耳,非止姜巴一處也。今舍前有塘,乃郭四朝所造也。高其墻岸,蓋水得深,但歷代久遠,塘墻頽下耳。今舍語似是論長史宅。宅前今乃有塘,近西爲堤墻,即是遏柳汧水,而去郭千甚遠。郭千在北洞西北,今有大陂塘。四朝先應住此,未解舍前之意,恐長史於彼復立田業,又有說在後。四朝常乘小船遊戲其中,每叩船而歌曰:
清池帶靈岫,長林鬱青葱。玄鳥藏幽野,悟言出從容。鼓檝乘神波,稽首希晨風。未獲解脫期,逍遥丘林中。晨風,謂上清玉晨之風,非毛詩所謂鵷披晨風之鳥也。浪神九垓外,研道遂金眞。戢此靈鳳羽,藏我華龍鱗。高舉方寸物,萬吹皆垢塵。顧哀朝生惠,孰盡汝車輪。女寵不弊席,男愛不盡輪。朝生,蜉蝣也。以喻人之在世,易致消歇耳。遊空落飛飈,靈步無形方。圓景焕明霞,九鳳唱朝陽。暉翮扇天津,菴藹慶雲翔。遂造大微宇,挹此金黎漿。逍遥玄垓表,不存亦不亡。玄垓、九垓,皆八極之外,九霞之頂名也。飛登木星,亦名玄朗東陽之垓。故若士語盧敖云:吾與汗漫期於九垓之上矣。駕欻舞神霄,披霞帶九日。高皇齊龍輪,遂造北華室。神虎洞瓊林,風雲合成一。開闔幽㝠户,靈變玄迹滅。四朝爲玉臺執蓋郎,故云高皇齊龍輪。
定録言。右十二條掾寫共一篇。
四朝,燕國人也。兄弟四人並得道。四朝是長兄也。眞法:其司三官者,六百年無違坐超遷之。四朝職滿,上補九宫左仙公,領玉臺執蓋郎。中間久闕無人,後以思和代四朝也。山下居民,今猶呼一平澤地爲郭千者,是四朝之姓尚存於民口也。四朝徃曾使人種植於此地也。年年四朝每行皆過詣此山,以造思和,遊看原阜。此是茅傳中言也。按如此說,郭千止是種植處,非居止也。住處則長史宅果應是矣。今塘墻既頽,决水不復甚停,人皆以爲田耳。然其地汗闊小壅,猶自成池,可得汎舟而歌,但無人能追蹤遠世,可歎如何!後云:此四朝年年行過遊看是上補。去後,猶復憶羡舊居,所以數宴良常,眷盼朋好。
張玄賔者,定襄人也。魏武帝時,曾舉茂才,歸郷里,事師西河薊公,服术餌,兼行洞房白元之事。後遇眞人樊子明於少室,授以遯變隱景之道。昔在天柱山中,今來華陽内,爲理禁伯。理禁伯,主諸水雨官也。此人善能論空無,乃談士,常執本無理云:無者大有之宅,小有所以生焉。積小有以養小無,見大有以本大無。有有亦無無焉,無無亦有有焉。所以我目都不見物,物亦不見無。寄有以成無,寄無以得無。於是無則無宅也,太空亦宅無矣。我未生時,天下皆無無也。其所論端據如此,桐柏諸靈亦不能折也。自云:昔曾詣蓬萊宋晨生,晨生者,蓬萊左公也。與其論無,粗得人意。過此已去,尚未能本有,安能本無邪?與餘人論空無,天下中皆無人焉。其高氣秉理如此,東卿君、紫微、玄清亦莫得而干也。理禁伯官,亦保命之監國也。此論空無之理,乃殊得無宗,而玄玄固難可曲覈矣。眞人之才義,亦是甚有優劣。東卿、桐柏、紫微、玄清,蓋相推並言談之英辯者,故舉此爲標也。按左傳稱君之世子,從曰撫軍,守曰監國。監國之任,則是副貳,疑此監國或因作監司也。
趙威伯者,東郡人也,少學邯鄲張先生,先生得道之人耳,晩在中嶽,授玉佩金鐺經於范丘林。丘林乃是漢樓船將軍衛行道婦也,學道得仙,遂授行挹日月之道,又服九靈明鏡華,遂得昔亦來在華陽内爲保命丞。河圖云:吴楚多有得見太平者。其常語人云:此語不虚,此驗不久。如此,諸學者何可不彌加勤勵也。其存明鏡,非世間常法也。受范丘林口訣云:善嘯,嘯如百鳥雜鳴,或如風激衆林,或如伐鼓之音。時在天市壇上,奮然北向,長嘯呼風,須臾雲翔其上,衝氣動林,或㝠霧飈合,或零雨其濛矣。保命有四丞,此一人主爲暴雨水,及領五芝金玉草。若欲致洪雨者,將可辭詣之也。又理禁伯亦主雨水,若請雨,宜併爲辭也。其一丞是咸陽樂長治,東卿司命君郷里人也,爲小君所舉用,漢桓帝中書郎,晩從中嶽李先生受道,行七元法得仙,相去二百餘年,猶蒙卿邽之澤也。一人是孟君入室弟子鄭雉正者,孟君所屬用。孟君京兆人,或呼爲孟先生,不知何名位。其一人是西山唐房,此則神仙傳所載,是蜀人,奉事李八百者也。樂長治主灾害,鄭雉正主考注,唐公房主生死,趙威伯主仙籍,并記學道者,并暴雨水、靈芝草。洞宫官寮司察吴越非民,在任不過此四丞也。其下則有四師事,在第三篇中。
定録道此。右此有掾寫,依紙墨亦言前篇,而中間有此失缺,此行後又割,恐别復有事,并遺落,深可恨惜耳。
杜契者,字廣平,京兆杜陵人。建安之初,來渡江東,依孫策,入會稽,嘗從之。後爲孫權作立信校尉。黄武二年,漸學道,遇介琰先生,授之以玄白術,隱居大茅山之東面也。守玄白者能隱形,亦數見身出此市里。契與徐宗度、晏賢生合三人,俱在茅山之中,時得入洞耳。或自採伐,貨易衣糧於虚曲,而人自不知之耳。猶琰者,即白羊公弟子也,今在建安方山中也。琰即禁山符,云爲孫權所殺,化形而去,徃建安方山尋白羊公。杜必當於此時受道也。契音薛,即與舜同。契字四畫,契三畫,分毫有異也。徐宗度,晋陵人,作孫皓左典軍吕悌司馬,受風谷先生氣禁道,故得契俱。晏賢生是步陟外甥,即宗度之弟子也。
契弟子二人,一人孫賁孫女寒華也。少時宻與契通情,後學道受介琰法,又以法受寒華。寒華初去時,先叛入建安,依邵武長張毅。毅即契通親,故得免脫,事平乃歸茅山耳。寒華行玄白法而有少容,今嘗俱處也。玄白道忌房室,自契受道,不得行此。吴豫章太守孫賁之子也,山隂王孫奚之子寒華也。尋此二人,乃因奔淫,無應入道,而用志能自抑斷如此,此宜其階也。賁是權同堂兄,有子四人,各名鄰、安、熙、䟽,而無奚,或是小名,又無奚,或爲王者也。其弟一子是陳世京。世京,孫休時侍郎,少好道,數入佛寺中,與契郷里,故晚又授法。契初將寒華入建安之時,時亦同舉,實賴世京濟其宻計焉。此數子今處茅山之外,非常在洞中之客也,亦時得入耳。亦數至長史舍屋間遊戲,然多在大茅之間。建安初至孫休即位六十二年,杜初從孫策,不減年二十左右,則逃時已年八十許矣,不容此爾。世京今服术、澤瀉,寒華無所服。茅山通無石室,則必應起廬舍。既有服餌,便須藥具,兼猶資衣糧,不容都爲隱默,但于時林芿幽阻,無人尋迹耳。
守玄白之道,常旦旦坐卧任意,存泥丸中有黑氣,存心中有白氣,臍中有黄氣,三氣俱仙如雲,以覆身上,因變成火,火又繞身,身通洞徹内外。如此旦行之,至日向中乃止。於是服氣百二十過都畢,道止如此,使人長生不死,辟却萬害。所謂知白守黑,求死不得;知黑守白,萬邪消却。尤食六畜肉及五辛之菜。當别寢靜思,尤忌房室,房室即死。
此道與守一相似,但如爲徑要以減之耳。忌房室甚於守一,守一之忌在於節之耳。初存氣出如小豆,漸大衝天,三氣纏煙,繞身共同成一混沌,忽生火在三煙之内,又合景以鍊一身,一身之裏,五臟照徹,此亦要道也。此數人並已三百餘年,正玄白之力也。並是不死之學者,未及於仙道。玄白事已重抄岀在第三篇修用中。計杜於建安初可年二十許,至晋興寧三年始一百九十歲,諸人又晩學,而此云並三百餘年,恐長三字亦强可是二耳。若欲守玄白者,當與其經,經亦少許耳,自可兼行,以除萬邪,却千害。行之三十年,匿身隱形,日行五百里。一名此道爲胎精中景玄白法也。
八月十四日夜,保命仙君告。此告必應是告牙,亦可是試以戲長史爾。
牙守一竟未起别寢邪?此一誥是論玄白守一事,忽然憶寅獸,寅獸當是未免房中,因而及此也。
渟景翳廣林,曖曖東霞升,晨風舞六煙,勃鬱八道騰。五嶽何必秀,名山亦足凌。矯手攝洞阜,棲心潜中興,吐納胎精炁,玄白誰能勝。
右杜廣平恒喜歌吟此,今䟽相示。
右定録君道此。此亦應同十四夜告從杜來九條,并有掾寫共一篇。
峨峨岑山,幽巖嶺芳。卓卓先生,乘和來翔。散髮頽穎,躬耕陵堽。三餐自足,不期裹糧。玉迹東映,鳳響西彰。公侯招之,凌風振裳。處不矜嘿,出不希揚。被褐容與,杖策頡頏。此一篇有異手書,乃接前詩後,而後又仍接以蕭寂蓽門事。既眞書止說前一篇,已自右畢,則此詩非復是杜所作,而不知其義是誰。
近所摽靜舍地,此金郷之至室,若非許長史父子,豈得居之。後世當有赤子賢者,乃得居此郷爾。子孫事祕之,不可輕泄。按此所摽,即應是後云長史所營屋宅處也。金陵之地乃廣,則此爲最勝之地,非眞仙不得居,故唯長史掾可居耳。赤子賢者,莫測爲誰,或是姓赤,或是大人,或將來英賢應運者,乃當復得居之。既方是後世子孫時事,則非今所宜預言。兼以此地福重,不欲宣廣,使人濫住,致有犯穢故也。
許長史今所營屋宅,對東面有小山,名雷平山。周時有雷氏養龍,來在此山。後有姜叔茂、田翁亦居焉。其山北有柳汧水,或名曰田公泉,以其人曾居此山,取此水故也。雷平山在小茅北,基址相連。田公泉今具存,左右甚多水柳樹,故名柳汧。此泉即前所云浣衣不用灰者。長史宅自湮毁之後,無人的知處。至宋初,長沙景王擅太妃供養道士姓陳,爲立道士廨於雷平西北,即是今北廨也。後又有句容山,其王文清後爲此廨主,見傳記,知許昔於此立宅,因博訪耆宿。至大明七年,有術虚老公徐偶云:其先視伏事許長史,相傳識此宅,只在今廨前烏柏樹處應是,似猶有齋堂前井存。于時草萊蕪没,王即芟除尋覓,果得磚井,上已欲滿,仍掘治,更加甓累。今有好水,水色小白,或是所云似鳳門外水味也。於是審知是故宅,從來空廢,無敢居者。既云金郷至室,便爲伏龍之膏腴矣。其西北即有長岡連亘,呼爲長隱者也。
雷平山之東北有山,俗人呼爲大横山,其實名鬱岡山也。名山記云所謂岡山者也。下有泉水,昔李明於此下合神丹而升玄洲,水邊今猶有處所。此山正東面有古時越翳王冢。本墓字,後人黵作冢。此山今連延甚長,後云古人合丹,猶應是此李明。但言在方隅,則疑其小近南水邊不復見有基迹,或漸蕪没故也。越翳王是句踐四世孫,初不肯立,逃入菁山穴,越人薰出之。後於吴,徙還會稽,以周宣王十一年爲孫諸咎所殺,越人又殺諸咎,不知那得遠來葬此,或當有神異處故也。今尋視,未見指的墳冢,而如有兆域處者。
右定録君言。右三條有掾寫。
華陽中玉碣文,在童初府,西向。一云四面。其文曰:解帶被褐,尋生理活。養存三亦,洞我玉文。領理八老,二十四眞。不眠内視,微氣綿綿。把録太素,玄之又玄。神道在今,子來乃臻。
易遷云:鄧夫人語之,解此則得仙。此仙之要言,易遷不解此,許侯可解注之。易遷則長史妻也,鄧夫人即鄧芝母也。此碣文乃粗可領解,皆上道中事,但下挺者無由究知之,故令長史解釋,亦或試以戲之耳。
右一條有某書。
隱居今所安經昭靈臺前,欲立小石碣子,刻書華陽頌十五篇,皆讚述此山洞内外事,庶以標誠靈府,永垂遠世,而未辦作石,今且載其文於此,曰:
河篇徵徃册,孔記昭昔名。三宿麗天序,兩金標地英。 右樞域。
宅無乃生有,在有則還空。靈構不待匠,虚形自成功。 右質象。
緫神列三府,分途交五便。隂暉迎夜晳,晨精望曉懸。 右形位。
南峰秀玄鼎,北嶺横秦璧。表裏玉沙津,周回隱輪迹。 右標貫。
左帶柳汧水,右浚陽谷川。土懷北邙色,井洌鳳門泉。 右區别。
郭千峙流岸,姜巴亘遠蹤。廟貌或時饗,别宅乃恒恭。 右迹號。
吴居非知地,越家詎隱遷。樹蓋徒低蔭,石竈未嘗煙。 右類附。
果林鬱餘㮏,蔬圃蔓遺辛。熒芝可燭夜,田泉常澣塵。 右物軌。
降轡龜山客,解駕青華童。寢宴含眞館,高會蕭閑宫。 右遊集。
清歌翔羽集,長嘯歸雲翻。孑絃有逸調,空談無與論。 右才英。
標舍雷平下,立靜連石隂。上道已沖念,飛華當軫心。 右學禀。
方嵎遊瓊刃,華陽棲隱居。重離儻或似,七元乃扶胥。 右挺契。
號期行當滿,亥數未終丁。迨乃承唐世,將賔來聖庭。 右機萌。
濟神既有在,去留從所宜。靈迹何顯晦,㝠途自相知。 右業運。
刊石玄窗上,顯誠曲階門。動靜顧矜録,不負保舉恩。 右誠期。
右此十五首,下各兩字,是其一篇中意。篇中字字皆有義㫖,後之人自以篇中事求之。
眞誥卷之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