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常政大論篇下
五常政大論篇下
黄帝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凉;地不滿東南,右熱而左温。其故何也?
面巽言也。
岐伯曰:隂陽之氣,高下之理,大小之異也。
高下謂地形,大小謂隂陽之氣盛衰之異。
今中原地形,西北方高,東南方下,西方凉,北方寒,東方温,南方熱,氣化猶然矣。
東南方陽也,陽者其精降於下,故右熱而左温。
陽精下降,故地氣以温而和之於下矣。陽氣生於東而盛於南,故東方温而南方熱,氣之多少明矣。
西北方陰也,陰者其精奉於上,故左寒而右涼。
陰精奉上,故地以寒而和之於上矣。陰氣生於西而盛於北,故西方凉而北方寒。君面巽而言,臣面乾而對也。新校正云:詳天地不足陰陽之說,亦具陰陽應象大論中。
是以地有高下,氣有温凉,高者氣寒,下者氣熱。
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至高之地,冬氣常在;至下之地,春氣常在。
故適寒凉者脹之温熱者瘡。下之則脹已,汗之則瘡已。此湊理開閉之常,大小之異耳。
西北東南,言其大也。夫以氣候驗之,中原地形,所居者悉以居高則寒,處下則熱。嘗試觀之,高山多雪,平川多雨,高山多寒,平川多熱,則高下寒熱可徵見矣。中華之地,凡有高下之大者,東西南北各三分也。其一者,自漢蜀江南至海也。二者,自漢江北至平遥縣也。三者,自平遥北山北至蕃界北海也。故南分大熱,中分寒熱兼半,北分大寒。南北分外,寒熱尤極。大熱之分其寒微,大寒之分其熱微。然而登涉極高山頂,則南面北面寒熱懸殊,榮枯倍異也。又東西高下之别亦三矣。其一者,自汧源縣西至沙州;二者,自開封縣西至汧源縣;三者,自開封縣東至滄海也。故東分大温,中分温凉兼半,西分大凉。大温之分,其寒五分之二;大凉之分,其熱五分之二。温凉分外,温凉尤極,變爲大暄大寒也。約其大凡如此。然九分之地,寒極於東北,熱極於西南。九分之地,其中有高下不同。地高處則濕,下處則燥,此一方之中小異也。若大而言之,是則高下之有二也。何者?中原地形,西高北高,東下南下。今百川滿凑,東之滄海,則東南西北高下可知。一爲地形高下,故寒熱不同;二則陰陽之氣有少有多,故表温凉之異爾。今以氣候驗之,乃春氣西行,秋氣東行,冬氣南行,夏氣北行。以中分校之,自開封至汧源,氣候正與歷候同。以東行校之,自開封至滄海,每一百里,秋氣至晩一日,春氣發早一日。西行校之,自汧源縣西至蕃界磧石,其以南向及西北、東南者,每四十里,春氣發晩一日,秋氣至早一日。北向及東北、西南者,每一十五里,春氣發晚一日,秋氣至早一日。南行校之,川形有北向、東北、西南者,每五百里。新校正云:按别本作十五里。陽氣行晚一日,陰氣行早一日。南向及東南、西北川,每一十五里,熱氣至早一日,寒氣至晚一日。廣平之地,則每五十里,陽氣發早一日,寒氣至晩一日。北行校之,川形有南向及東南、西北者,每二十五里,陽氣行晚一日,陰氣行早一日。北向及東北、西南川,每一十五里,寒氣至早一日,熱氣至晩一日。廣平之地,則每二十里,熱氣行晩一日,寒氣至早一日。大率如此。然高處峻處,冬氣常在,平處下處,夏氣常在。觀其雪零草茂,則可知矣。然地土固有弓形川、蛇形川、月形川,地勢不同,生殺榮枯,地同而天異。凡此之類,有離向、丙向、巽向、乙向、震向處,則春氣早至,秋氣晩至,早晩校十五日。有丁向、坤向、庚向、兌向、辛向、乾向、坎向、艮向處,則秋氣早至,春氣晩至,早晩亦校二十日。是所謂帶山之地也。審觀向背,氣候可知。寒凉之地,凑理開少而閉多,閉多則陽氣不散,故適寒凉,腹必脹也。濕熱之地,凑理開多而閉少,開多則陽氣發散,故往温熱,皮必瘡也。下之則中氣不餘,故脹已。汗之則陽氣外泄,故瘡已。
帝曰:其於壽夭何如?
言:土地居人之壽夭。
岐伯曰:陰精所奉其人壽,陽精所降其人夭。
陰精所奉,高之地也。陽精所降下之地也。陰方之地,陽不妄泄,寒氣外持,邪不數中,而正氣堅守,故壽延。陽方之地,陽氣耗散,發泄無度,風濕數中,眞氣傾竭,故夭折。即事驗之,今中原之境,西北方衆人壽,東南方衆人夭,其中猶各有微甚爾。此壽夭之大異也,方者審之乎?
帝曰:善。其病者治之奈何?岐伯曰:西北之氣散而寒之,東南之氣收而温之,所謂同病異治也。
西方北方人,皮膚閉,腠理密,人皆食熱,故宜散宜寒。東方南方人,皮膚踈,腠理開,人皆食冷,故宜收宜温。散謂温浴使中外條達;收謂温中不解表也。今土俗皆反之,依而療之,則反甚矣。新校正云:詳分方爲治,亦具異法方宜論中。
故曰:氣寒氣凉,治以寒凉,行水漬之。氣温氣熱,治以温熱,强其内,守必同,其氣,可使平也。假者反之,
寒方以寒,熱方以熱,温方以温,凉方以凉,是正法也,是同氣也。行水漬之,謂湯浸漬也。平,謂平調也。若西方北方有冷病,假熱方、温方以除之;東方南方有熱疾,須凉方、寒方以療者,則反上正法以取之。
帝曰:善。一州之氣,生化壽夭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高下之理,地勢使然也。崇高則陰氣治之,污下則陽氣治之。陽勝者先天,陰勝者後天。
先天,謂先天時也。後天謂後天時也。悉言天地生化、榮枯零落之先後也。物既有之,人亦如然。
此地理之常,生化之道也。帝曰:其有壽夭乎?岐伯曰:高者其氣壽,下者其氣夭。地之小大異也。小者小異,大者大異。
大謂東南西北,相遠萬里許也。小謂居所高下相近二十里、三十里,或百里許也。地形高下懸倍不相計者,以近爲小,則十里、二十里。高下平慢,氣相接者,以遠爲小,則三百里、二百里。地氣不同,生乃異也。
故治病者,必明天道地理、陰陽更勝、氣之先後、人之壽夭、生化之期,乃可以知人之形氣矣。
不明天地之氣,又昩陰陽之候,則以壽爲夭,以夭爲壽,雖盡上聖救生之道,畢經脉藥石之妙,猶未免世中之誣斥也。
帝曰:善。其歲有不病而藏氣不應不用者,何也?岐伯曰: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從,謂從事於彼,不及營於私,應用之。
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少陽司天,火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見燔焫,革金且耗,大暑以行。咳嚏鼽衂、鼻窒曰瘍,寒熱胕腫。
寅、申之歲侯也。臨,謂御於下。從,謂從事於上。起謂價高於市。用,謂用行刑罰也。臨、從、起、用同之。革謂皮革,亦謂革易也。金,謂器屬也。耗,謂費用也。火氣燔灼,故曰生瘡。瘡,身瘡也。瘍,頭瘡也。寒熱,謂先寒而後熱,則瘧疾也。肺爲熱害,水且救之,水守肺中,故爲胕腫。胕腫謂腫滿,按之不起。此天氣之所生也。新校正云:詳注云故曰生瘡。瘡,身瘡也。瘍,頭瘡也。今經只言曰瘍,疑經脫一瘡之别本曰字作口。
風行於地,塵沙飛揚,心痛,胃脘痛,厥逆鬲不通,其主暴速。
厥陰在泉,故風行於地。風淫所勝,故是病生焉。少陽厥陰,其化急速,故病氣起發,疾速而爲,故云其主暴速。此地氣不順而生是也。新校正云:詳厥陰與少陽在泉,言其主暴速,其發機速,故不言甚則某病也。
陽明司天,燥氣下臨,肝氣上從,蒼起木用而立,土乃眚,凄滄數至,木伐草萎,脅痛目赤,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乆立。
卯酉之歲候也。木用,亦謂木功也。凄滄,大凉也。此病之起,天氣生焉。
暴熱至,土乃暑,陽氣鬱發,小便變寒熱如瘧,甚則心痛,火行干槁,流水不氷,蟄蟲乃見。
少陰在泉,熱盛於地而爲是也。病之所有,地氣生焉。
太陽司天,寒氣下臨,心氣上從,而火且明。
新校正云:詳火且明三字當作火用二字。丹起,金乃眚,寒清時舉,勝則水冰。火氣高明,心熱煩,嗌乾善渴,鼽嚏,喜悲數欠,熱氣妄行,寒乃復,霜不時降,善忘,甚則心痛.
辰戌之歲候也。寒清時舉,六陽之令也。火氣高明,謂燔灼於物也。不時,謂太早及偏害,不循時令,不普及於物也。病之所起,天氣生焉。
土乃潤,水豐衍,寒客至,沉陰化,濕氣變物,水飲内蓄,中滿不食,皮𤸷肉苛,筋脉不利,甚則胕腫,身後癰。
太陰在泉,濕盛於地而爲是也。病之源始,地氣生焉。新校正云:詳身後癰當作身後難。
厥陰司天,風氣下臨,脾氣上從,而土且隆,黄起,水乃眚,土用革,體重肌肉萎,食减口爽,風行大虚,雲物摇動,目轉耳鳴,
巳亥之歲候也。土隆,土用革,謂土氣有用而革易其體,亦謂土功事也。雲物摇動,是謂風高,此病所生,天之氣也。
火縱其暴,地乃暑,大熱消爍,赤沃下,蟄蟲數見,流水不冰。
少陽在泉,火成于於地而爲是也。病之宗兆,地氣生焉。
其發機速。
少陽、厥陰之氣,變化卒急,其爲疾病,速若發機,故曰其發機速。
少陰司天,熱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嘔寒熱,嚏、鼽衂鼻窒。大暑流行。
子午之歲候也。熱司天氣,故是病生。天氣之作也。
甚則瘡瘍燔灼,金爍石流。
天之交也。
地乃燥,凄滄數至,脅痛,善太息,肅殺行,草木變。
變謂變易客質也。脅痛太息,地氣生也。
太隂司天,濕氣下臨,腎氣上從黑起,水變。
新校正云:詳前後文,此少火乃眚三字。
埃冒雲雨,胷中不利,隂痿,氣大衰而不起不用。
新校正云:詳不用二字當作水用。
當其時,反腰脽痛,動轉不便也。
丑未之歲候也。水變,謂甘泉變鹹也。埃,土霧也。冒,不分遠也。雲雨,土化也。脽謂臀肉也。病之有者,天氣生焉。
厥逆。
新校正云:詳厥逆二字疑當連上文。
地乃藏陰,大寒且至,蟄蟲早附,心下否痛,地裂冰堅,少腹痛,時害於食。乘金則止水,增味廼鹹,行水減也。
止水,井泉也。行水,河渠流注者也。止水雖長,廼變常甘美而爲鹹味也。病之有者,地氣生焉。新校正云:詳太陰司天之化,不言甚則病某,而云當其時,又云乘金則云云者,與前條互相發明也。
帝曰:歲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何氣使然?岐伯曰:六氣五類有相勝制也,同者盛之,異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故厥隂司天,毛蟲靜,羽蟲育,介蟲不成。
謂乙巳、丁巳、己巳、辛巳、癸巳、乙亥、丁亥、己亥、辛亥、癸亥之歲也。靜,无聲也,亦謂靜退,不先用事也。羽爲火蟲,氣同地也。火制金化,故介蟲不成,謂白色有甲之蟲,少孕育也。
在泉,毛蟲育,倮蟲耗,羽蟲不育。
地氣制土,黄倮耗損。歲乘木運,其又甚也。羽蟲不育,少陽自抑之,是則五寅五申歲也。凡稱不育、不成,皆謂少,非悉无也。
少陰司天,羽蟲靜,介蟲育,毛蟲不成。
謂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甲午、丙午、戊午、庚午、壬午之歲也。靜謂胡、越、燕、百舌鳥之類也。是歲黑色毛蟲孕育少成。
在泉,羽蟲育,介蟲耗不育。
地氣制金,白介蟲不育。歲乘火運,斯復甚焉,是則五卯、五酉歲也。新校正云:詳介蟲耗,以少陰在泉,火剋金也。介蟲不育,以陽明在天,自抑之也。
太陰司天,倮蟲靜,鱗蟲育,羽蟲不成,
是謂乙丑、丁丑、己丑、辛丑、癸丑、乙未、丁未、己未、辛未、癸未之歲也。倮蟲者,謂人及蝦蟆之類也。羽蟲謂青緑色者,則鸚鵡、鴷鳥、翠碧鳥之類諸青緑色之有羽者。歲乘金運,其復甚哉。
在泉,倮蟲育,鱗蟲。
新校正云詳此少一耗字。
不成。
地氣制水,黑鱗不育。歲乘土運,而又甚焉,是則五辰、五戌是也。
少陽司天,羽蟲靜,毛蟲育,倮蟲不成,
謂甲寅、丙寅、戊寅、庚寅、壬寅、甲申、丙申、戊申、庚申、壬申之歲也。倮蟲謂青緑色者也。羽蟲謂黑色諸有羽翼者,則越、燕、百舌鳥之類是也。
在泉,羽蟲育,介蟲耗,毛蟲不育。
地氣制金,白介耗損,歲乘火運,其又甚也。毛蟲不育,天氣制之。是則五巳五亥歲也。
陽明司天,介蟲靜,羽蟲育。介蟲不成。
謂乙卯、丁卯、已卯、辛卯、癸卯、乙酉、丁酉、已酉、辛酉、癸酉之歲也。羽爲火蟲,故蕃育也。介蟲,諸有赤色甲殻者也。赤介不育,天氣制之。
在泉,介蟲育,毛蟲耗,羽蟲不成。
地氣制木,黑毛蟲耗。歲乗金運,損復甚焉,是則五子五午歲也。羽蟲不就。以上見少陰也。
太陽司天,鱗蟲靜,倮蟲育。
謂甲辰、丙辰、戊辰、庚辰、壬辰、丙戌、甲戌、戊戌、庚戌、壬戌歲也。倮蟲育,地氣同也。鱗蟲靜,謂黄鱗不用也。是歲雷霆少舉,以天氣抑之也。新校正云:詳此當云鱗蟲不成。
在泉,鱗蟲耗,倮蟲不育。
天氣制勝,黄黑鱗耗。是則五丑五未歲也。新校正云:詳此當爲鱗蟲育,羽蟲耗,倮蟲不育。注中鱗字亦當作羽。
諸乘所不成之運則甚也。
乘木之運,倮蟲不成;乘火之運,介蟲不成;乘土之運,鱗蟲不成;乘金之運,毛蟲不成。乘水之運,羽蟲不成。當是歲者,與上文同,悉少能孕育也。斯并運與氣同者,運乗其勝,復遇天符及歲會者,十孕不全一二也。
故氣主有所制,歲立有所生。地氣制己勝,天氣制勝己。天制色,地制形。
天氣隨已不勝者制之,謂制其色也。地氣隨己所勝者制之,謂制其形也。故又曰天制色,地制形焉。是以天地之間,五類生化,互有所勝,互有所化,互有所生,互有所制。
五類衰盛,各隨其氣之所宜也。
宜則蕃息。
故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此氣之常也。
天地之間,有生之物,凡此五類也。五謂毛、羽、倮、鱗、介也。故曰:毛蟲三百六十,麟爲之長;羽蟲三百六十,鳳爲之長;倮蟲三百六十,人爲之長;鱗蟲三百六十,龍爲之長;介蟲三百六十,龜爲之長。凡諸有形蚑行飛走,喘息胎息,大小高下,青黄赤白黑,身被毛羽鱗介者,通而言之,皆謂之蟲矣。不具是四者,皆謂倮蟲。凡此五物,皆有胎生、卵生、濕生、化生,因人致問,言及五類也。
所謂中根也。
生氣之根本,發自身形之中,中根也。非是五類,則生氣根系悉因外物以成立,去之則生氣絶矣。
根於外者亦五。
謂五味、五色類也。然木、火、土、金、水之形類,悉假外物色藏,乃能生化。外物既去,則生氣離絶,故皆是根於外也。新校正云:詳注中色藏二字當作巳成。
故生化之别,有五氣、五味、五色、五類、五宜也。
然是二十五者,皆中根外悉有之。五氣謂臊、焦、香、腥、腐也,五味謂酸、苦、甘、辛、鹹也,五色謂青、黄、赤、白、黑也。五類有二矣,其一者謂毛、羽、倮、鱗、介,其二者謂燥、濕、液、堅、軟也。夫如是等,於萬物之中,互有所宜也。
帝曰:何謂也?岐伯曰:根於中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根於外者,命曰氣立,氣止則化絶。
諸有形之類,根於中者,生源繫天,其所動浮,皆神氣爲機發之主。故其所爲也,物莫之知。是以神捨去則機發動用之道息矣。根於外者,生源繫地,故其所生長、化成、收藏,皆爲造化之氣所成立,故其所出也,物亦莫之知。是以氣止息則生化結成之道絶滅矣。其木、火、土、金、水、燥濕液堅柔,雖常性不易及乎外。物去生氣離根化絶止,則其常體性顔色皆必小變移其日也。新校正云:按六微㫖大論云:岀入廢則神機化滅,昇降息則氣立孤危。故非岀入則無以生長壯老,巳非升降則無以生長化收藏。
故各有制、各有勝,各有生、各有成。
根中根外悉如是。
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同異,不足以言生化。此之謂也。
新校正云:按六節藏象論云: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虚實之所起,不可以爲工矣。
帝曰:氣始而生化,氣散而有形,氣布而蕃育,氣終而象變,其致一也。
始,謂始發動。散謂流散於物中。布,謂布化於結成之形所,終極於收藏之用也。故始動而生化,流散而有形,布化而成結,終極而萬象皆變也。即事驗之,天地之間,有形之類,其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强,凡如此類,皆謂變易生死之時形質,是謂氣之終極。新校正云:按天元紀大論云:物生謂之化,物極謂之變。又六微㫖大論云:物之生從於化,物之極由乎變。變化相薄,成敗之所由也。
然而五味所資,生化有薄厚,成熟有少多,終始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地氣制之也。非天不生,地不長也。
天地雖無情於生化,而生化之氣自有異同爾。何者?以地體之中有六入故也。氣有同異,故有生有化,有不生有不化,有少生少化,有廣生廣化矣。故天地之間,無必生必化,必不生,必不化,必少生少化,必廣生廣化也。各隨其氣分所好所惡、所異所同也。
帝曰:願聞其道。岐伯曰:寒熱燥濕不同其化也。
舉寒熱燥濕四氣不同,則温清異化可知之矣。
故少陽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苦酸,其穀蒼丹。
巳亥歲氣化也。夫毒者,皆五行慄盛暴烈之氣所爲也。今火在地中,其氣正熱,寒毒之物,氣與地殊,生死不同,故生少也。火制金氣,故味辛者不化也。少陽之氣,上奉厥陰,故其歲化苦與酸也。六氣主歲,唯此歲通和,木火相承,故無間氣也。苦丹地氣所化,酸蒼天氣所生也。余所生化,悉有上下勝剋,故皆有間氣矣。
陽明在泉,濕毒不生,其味酸,其氣濕。
新校正云:詳在泉六,惟陽明與太陰在泉之歲云其氣濕、其氣熱,蓋以濕燥未見寒温之氣,故再云其氣也。
其治辛苦甘,其穀丹素。
子午歲氣化也。燥在地中,其氣涼清,故濕温毒藥少生化也。金木相制,故味酸者少化也。陽明之氣上奉少陰,故其歲化辛與苦也。辛素地氣也,苦丹天氣也。甘,間氣也。所以間金火之勝剋,故兼治甘。
太陽在泉,熱毒不生,其味苦,其治淡鹹,其穀黅秬。
丑末歲氣化也。寒在地中,與熱殊化,故其歲物熱毒不生。木勝火味,故當苦也。太陽之氣上奉太陰,故其氣化生淡鹹也。太陰土氣,上生於天,氣遠而高,故甘之化薄而爲淡也,所以淡亦屬甘,甘之類也。淡黅天化也,鹹秬地化也。黅,黄也。新校正云:詳注云味故當苦當作故味苦者不化,傳寫誤也。
厥陰在泉,清毒不生,其味甘,其治酸苦,其穀蒼赤。
寅申歲氣化也。温在地中,與清殊性,故其歲物清毒不生。木勝其土,故味甘少化也。厥隂之氣上合少陽,所合之氣既无乖忤,故其治化酸與苦也。酸蒼地化也,苦赤天化也,氣无勝剋,故不間氣,以甘化也。
其氣專,其味正。
厥隂少陽在泉之歲,皆氣化專一,其味純正。然餘歲悉上下有勝剋之氣,故皆有間氣、間味矣。
少陰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辛苦甘,其穀白丹。
卯酉歲氣化也。熱在地中,與寒殊化,故其歲藥寒毒甚微,火氣爍金,故味辛,少化與。少陰、陽明,主天主地,故其所治苦與辛焉。苦丹爲地氣所生,辛爲天氣所生,甘間氣殊化,以間止剋伐也。
太陰在泉,燥毒不生,其味鹹,其氣熱,其治甘鹹,其穀黅秬,
辰戌歲氣化也。地中有濕,與燥不同,故乾毒之物不生化也。土制於水,故味鹹少化也。太陰之氣,上承太陽,故其歲化甘與鹹也。甘黅,地化也;鹹秬,天化也。寒濕不爲大忤,故間氣同而氣熱者應之。
化淳則鹹,守氣專則辛化而俱治。
淳和也。化淳,謂少陽在泉之歲也。火來居水,而反能化育,是水鹹自守,不與火爭化也。氣專,謂厥陰在泉之歲也。木居於水而復下化,金不受害,故辛復生化,與鹹俱王也。唯此兩歲上下之氣無剋伐之嫌,故辛得與鹹同應王而生化也。餘歲皆上下有勝剋之變,故其中間甘味兼化以緩其制,抑餘苦、鹹、酸三味不同其生化也。故天地之間,藥物辛甘者多也。
故曰:補上下者從之,治上下者逆之,以所在寒熱盛衰而調之。
上謂司天,下謂在泉也。司天地氣太過,則逆其味以治之;司天地氣不及,則順其味以和之。從,順也。
故曰:上取、下取、内取、外取以求其過。能毒者以厚藥,不勝毒者以薄藥,此之謂也。
上取謂以藥制有過之氣也,制而不順則吐之。下取謂以迅疾之藥除下病,攻之不去則下之。内取謂食及以藥内之,審其寒熱而調之。外取謂藥熨令所病氣調適也。當寒反熱,以冷調之;當熱反寒,以温和之。上盛不已,吐而脫之;下盛不已,下而奪之。謂求得氣過之道也。藥厚薄,謂氣味厚薄者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經云:胃厚色黑大骨肉肥者,皆勝毒。其瘦而薄胃者,皆不勝毒。又按異法方宜論云:西方之民,陵居而多風,水土剛强,不衣而褐,薦華食而脂肥。故邪不能傷其形體。其病生於内,其治宜毒藥。
氣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傍取之。
下取謂寒逆於下,而熱攻於上,不利於下,氣盈於上,則温下以調之。上取謂寒積於下,温之不去,陽藏不足,則補其陽也。傍取謂氣并於左,則藥熨其右;氣并於右,則藥熨其左,以和之。必隨寒熱爲適。凡是七者,皆病無所逃,動而必中,斯爲妙用矣。
治熱以寒,温而行之;治寒以熱,凉而行之;治温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温,熱而行之。
氣性有剛柔,形證有輕重,方用有大小,調制有寒温。盛大則順氣性以取之,小耎則逆氣性以伐之,氣殊則主必不容,力倍則攻之。必以是,則謂湯飲調氣之制也。新校正云:按至眞要大論云:熱因寒用,寒因熱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則同,其終則異。可使破積,可使潰堅,可使氣和,可使必已。
故消之、制之、吐之、下之、補之、寫之,久新同法。
量氣盛虚而行其法,病之新久,無異道也。
帝曰:病在中而不實不堅,且聚且散,奈何?
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无積者求其藏,虚則補之。
隨病所在,命其藏以補之,
藥以祛之,食以隨之。
食以无毒之藥隨湯丸以迫逐之,使其盡也。
行水漬之,和其中外,可使畢巳。
中外通和,氣無流礙,則釋然消散,眞氣自平。
帝曰:有毒無毒,服有約乎?岐伯曰: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無毒,固宜常制矣。大毒治病。
十去其六。
下品藥毒,毒之大也。
常毒治病,十去其七。
中品藥毒,次於下也。
小毒治病,十去其八。
上品藥毒,毒之小也。
無毒。治病,十去其九。
上品中品下品無毒藥,悉謂之乎。
穀肉果菜,食養盡之,無使過之,傷其正也。
大毒之性烈,其爲傷也多;小毒之性和,其爲傷也少。常毒之性,減大毒之性一等,加小毒之性一等,所傷可知也。故至約必止之,以待來證爾。然無毒之藥,性雖平和,久而多之,則氣有偏勝,則有偏絶。久攻之則藏氣偏弱,既弱且困,不可長也,故十去其九而止。服至約已,則以五穀、五肉、五果、五菜隨五藏宜者,食之已盡,其餘病,藥食兼行,亦通也。新校正云:按藏氣法時論云:毒藥攻邪,五穀爲養,五果爲助,五畜爲益,五菜爲充。不盡行,復如法。
法謂前四約也。餘病不盡,然再行之。毒之大小,至約而止,必無過也。
必先歲氣,無伐天和。
歲有六氣,分主有南面北面之政,先知此六氣所在,人脉至,尺寸應之。太陰所在,其脉沉;少陰所在,其脉鈎;厥陰所在,其脉弦;太陽所在,其脉大而長;陽明所在,其脉短而濇;少陽所在,其脉大而浮。如是六脉,則謂天和。不識不知,呼爲寒熱。攻寒令熱脉不變,而熱疾巳生;制熱令寒脉如故,而寒病又起。欲求其適,安可得乎?夭枉之來,率由於此。
無盛盛,無虚虚,而遺人夭殃。
不察虚實,但思攻擊,而盛者轉盛,虚者轉虚,萬端之病,從兹而甚。眞氣日消,病勢日侵,殃咎之來,苦天之興,難可逃也。悲夫!
無致邪,無失正,絶人長命。
所謂伐天和也。攻虚謂實,是則致邪。不識藏之虚,斯爲失正。氣既死,則爲死之由矣。
帝曰:其久病者,有氣從不康,病去而瘠,奈何?從,謂順也。
岐伯曰:昭乎哉,聖人之問也。化不可代,時不可違。
化謂造化也。代大匠斫,猶傷其手,况造化之氣,人能以力代之乎?夫生長收藏,各應四時之化,雖巧智者亦無能先時而致之,明非人力所及。由是觀之,則物之生長收藏,化必待其時也;物之成敗理亂,亦待其時也。物既有之,人亦宜然。或言力必可致,而能代造化、違四時者,妄也。
夫經絡以通,血氣以從,復其不足,與衆齊同。養之和之,靜以待時,謹守其氣,無使傾移,其形乃彰,生氣以長,命曰聖王。故大要曰:無代化,無違時,必養必和,待其來復。此之謂也。帝曰:善。大要,上古經法也。引古之要㫖,以明時化之不可違,不可以力代也。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四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