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四失論篇
徵
四失論篇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名方論,得失明著。
黃帝在明堂,雷公侍坐。黄帝曰:夫子所通書,受事衆多矣,試言得失之意,所以得之?所以失之。雷公對曰:循經受業,皆言十全。其時有過失者,願聞其事解也。
言循學經師,受傳事業,皆謂十全於人庶。及乎施用正術,宣行至道,或得失之於世中,故請聞其解說也。
帝曰:子年少,智未及邪?將言以雜合邪?
言謂年少智未及而不得十全耶?爲復且以言而雜合衆人之用耶?帝疑先知而反問也。夫經脉十二,絡脉三百六十五,此皆人之所明知,工之所循用也。謂循學而用也。
所以不十全者,精神不專,志意不理,外内相失,故時疑殆。
外謂色,内謂脉也。然精神不專於循用,志意不從於條理,所謂粗略,揆度失常,故色脉相失,而時自疑殆也。
診不知陰陽逆從之理,此治之一失矣。
脉要精微論曰:冬至四十五日,陽氣微上,陰氣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陰氣微上,陽氣微下,陰陽有時,與脉爲期。又曰:
微妙在脉,不可不察,察之有紀,從陰陽始。由此故診不知陰陽逆從之理,爲一失矣。受師不卒,妄作離術,繆言爲道,更名自功。新校正云:按太素功作巧。
妄用砭石,後遺身咎,此治之二失也。不終師術,惟妄是爲,易古變常,自功循巳,遺身之咎,不亦宜乎?故爲失二也。老子曰:無遺身殃,是謂襲常,蓋嫌其妄也。
不適貧富貴賤之居,坐之薄厚,形之寒温,不適飲食之宜,不别人之勇怯,不知比類,足以自亂,不足以自明,此治之三失也。
貧賤者勞,富貴者佚,佚則邪不能傷,易傷以勞,勞則易傷以邪。其於勞也,則富者近貴者之半;其於邪也,則貧者居賤者之半。例率如此。然世禄之家,或此殊矣。夫勇者難感,怯者易傷,二者不同,蓋以其神氣有壯弱也。觀其貧賤富貴之義,則坐之薄厚,形之寒温,飲食之宜,理可知矣。不知比類,用必乖衷,則失足以汨亂心緒,豈通明之可望乎?故爲失三也。
診病不問其始,憂患飲食之失節,起居之過度,或傷於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爲粗所窮。此治之四失也。憂,謂憂懼也。患,謂患難也。飲食失節,言甚飽也。起居過度,言漬耗也。或傷於毒,謂病不可拘於藏府相乘之法而爲療也。卒持寸口,謂不先持寸口之脉和平與不平也。然工巧備識,四術猶疑,故診不能中病之形名,言不能合經而妄作。粗略醫者尚能中妄謬之違背,况深明者見而不謂非乎?故爲失四也。
是以世人之語者,馳千里之外。不明尺寸之論,診無人事。
言工之得失毁譽,在世人之言語,皆可至千里之外,然其不明尺寸之診論,當以何事知見於人耶?
治數之道,從容之葆。
治,王也。葆,平也。言診數當王之氣,皆以氣高下而爲比類之原本也。故下文曰:葆音保。
坐持寸口,診不中五脉,百病所起。始以自怨,遺師其咎。自不能深學道術而致診差違。始上申怨謗之詞,遺過咎於師氏者,未之有也。
是故治不能循理,棄術於市,妄治時愈,愚心自得,不能修學至理,乃衒賣於市廛,人不信之,謂乎虚謬,故云棄術於市也。然愚者百慮而一得,何自功之有耶!○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自作巧,太素作自功。嗚呼!窈窈㝠㝠,熟知其道?今詳熟當作孰。
道之大者,擬於天地,配於四海。汝不知道之諭,受以明爲晦。
嗚呼,嘆也。窈窈冥冥,言玄逺也。至道玄遠,誰得知之?孰,誰也。擬於天地,言高下之不可量也。配於四海,言深廣之不可測也。然不能曉諭於道,則受明道而成暗昧也。晦,暗也。陰陽類論篇
孟春始至,黄帝燕坐,臨觀八極,正八風之氣,而問雷公曰:陰陽之類,經脉之道,五中所主,何藏最貴?孟月春始至,謂立春之日也。燕,安也。觀八極,謂視八方逺際之色。正八風,謂候八方所至之風,朝會於太一者也。五中,謂五藏。○新校正云:詳八風朝太一,具天元玉册中。又按楊上善云:夫天爲陽,地爲陰,人爲和。陰無其陽,哀殺無已。陽無其陰,生長不止,則傷於陰,陰傷則陰灾起。衰殺不已,則傷於陽,陽傷則陽禍生矣。故須聖人在天地間,和陰陽氣,令萬物生也。和氣之道,謂先修身爲德,則陰陽氣和。陰陽氣和,則八節風調。八節風調則八虚風止。於是疵癧不起,嘉詳皆集,此亦不知所以然而然也。故黃帝問身之經脉貴賤,依之調攝,修德於身,以正八風之氣。
雷公對曰:春甲乙,靑中主肝,治七十二日,是脉之主時,臣以其藏最貴。東方甲乙,春氣主之,自然青色,内通肝也。金匱眞言論曰:東方青色,入通於肝,故曰青中主肝也。然五行之氣,各王七十二,日五七二五,積而乘之,則終一歳之數,三百六十日,故云治七十二日也。夫四時之氣,以春爲始,五藏之應,肝藏合之。公故以其藏爲最貴。藏或爲道,非也。
帝曰:却念上下經,陰陽從容,子所言貴,最其下也。
從容,謂安緩比類也。帝念脉經上下篇,陰陽比類形氣,不以肝藏爲貴,故謂公之所貴,最其下也。雷公致齋七日,且復侍坐。悟非致齋,以洗心願益,故坐而復請。帝曰:三陽爲經,二陽爲維,一陽爲游部。
經謂經綸,所以濟成務。維謂維持,所以繫天眞。游謂游行,部謂身形部分也。故生氣者濟成務,化谷者繫天眞,主色者散布精微,游行諸部也。○
新校正云:按楊上善云:三陽,
足太陽脉也,從目内毗上頭分爲四道,下項亦正别脉上下六道,以行於背,與身爲經。二陽,足陽明脉也,從鼻而起,下咽分爲四道,亦正别脉六道,上下行腹,綱維於身。一陽,足少陽脉也,起目外眥絡頭,分爲四道,下缺盆并正别脉六道,上下主經營百節,流氣三部,故日游部。此知五藏終始。
觀其經綸、維繫、游部之義,則五藏之終始可謂知矣。
三陽爲表,二陰爲裏。
三陽,太陽。二陰,少隂也。少陰與太陽爲表裏,故曰三陽爲表,二陰爲裏。陰至絶作朔,晦却具合,以正其理。
一陰,厥陰也。厥猶盡也。
靈樞經曰:亥爲左足之厥陰,戌爲右足之厥陰。兩陰俱盡,故曰厥陰。夫陰盡爲晦,陰生爲朔。厥陰者,以陰盡爲義也。徵其氣王則朔,適言其氣盡則晦,既見其朔,又當其晦,故曰一陰至絶,作朔晦也。然徵彼俱盡之陰,合此發生之木,以正應五行之理,而無替循環,故云却具合以正其理也。○新校正云:按注言陰盡爲晦,陰生爲朔,疑是陽生爲朔。
雷公曰:受業未能明。
言未明氣候之應。見帝曰:所謂三陽者,太陽爲經,
陽氣盛大,故曰太陽
三陽。脉至手太陰而弦,浮而不沉,决以度,察以心,合之陰陽之論,
太陰爲寸口也。寸口者,手太陰也。脉氣之所行,故脉皆至於寸口也。太陽之脉,洪大以長,今弦浮不沈,則當約以四時高下之度而斷决之,察以五藏異同之候而參合之,以應陰陽之論,知其藏否耳。
所謂二陽者,陽明也。靈樞經曰:辰爲左足之陽明,巳爲右足之陽明,兩陽合明,故曰二陽者,陽明也。
至手太陰,弦而沉急不鼓,炅至以病,皆死。鼓,謂鼔動。炅,熱也。陽明之脉,浮大而短,今弦而急沉不鼓者,是陰氣勝陽,木來乘土也。然陰氣勝陽,木來乘土,而反熱病至者,是陽氣之衰敗也。猶燈之焰,欲滅反明,故皆死也。一陽者,少陽也。
陽氣未大,故曰少陽。
至手太陰,上連人迎,弦急懸不絶,此少陽之病也。
人迎,謂結喉兩傍同身寸之一寸五分,脉動應手者也。弦爲少陽之脉,今急懸不絶,是經氣不足,故曰少陽之病也。懸者,謂如懸物動摇者也。專陰則死。
專,獨也。言其獨有陰氣而無陽氣則死。
三陰者,六經之所主也。
三陰者,太陰也。言所以諸脉皆至手太陰者何耶?以是六經之主故也。六經,謂三陰三陽之經脉也。所以至手太陰者何?以肺朝於百脉之氣,皆交會於氣口也。故下文曰交於太陰。
此正發明肺朝百脉之義也。經脉别論云:肺朝百脉,
伏鼓不浮,上空志心
脉伏鼓繫而不上浮者,是心氣不足,故上控引於心而爲病也。志心謂小心也。刺禁論曰:
七節之傍,中有小心,此之謂也。○
新校正云:按楊上善云:肺脉浮濇,此爲平也。今見伏鼓是腎脉也。足少陰脉貫脊屬腎,上入肺中,從肺出絡心,肺氣下入腎志,上入心神也。王氏謂志心爲小心,義未通。
二陰至肺,其氣歸膀胱,外連脾冑。
二陰謂足少陰腎之脉。少陰之脉别行者,入跟中,以上至股内後廉,貫脊屬腎,絡膀胱。其直行者,從腎上貫肝鬲,入肺中,故上至於肺,其氣歸於膀胱,外連於脾胃。一陰獨至經絶,氣浮不鼓,鈎而滑。
若一陰獨至肺,經氣内絶,則氣浮不鼓於手。若經不内絶,則鈎而滑。○
新校正云:按楊上善云:一陰,厥陰也。
此六脉者,乍陰乍陽,交屬相并,繆通五藏,合於陰陽,
或陰見陽脉,陽見陰脉,故云乍陰乍陽也。所以然者,以氣交會故爾。當審比類以知陰陽也。
先至爲主,後至爲客。脉氣乍陰見陽,乍陽見陰。何以别之?當以
先至爲主,後至爲客也。至,謂至寸口也。
雷公曰:臣悉盡意受傳經脉頌,得從容之道,以合從容,不知陰陽,不知雌雄。
頌,謂今誦也。公言:臣所頌誦,今從容之妙道,欲合上古從容而比類形名,猶不知陰陽尊卑之次,不知雌雄殊目之義。請行其㫖,以明著至教,陰陽雌雄相輸應也。帝曰:三陽爲父,
父所以督濟群小,言高尊也。二陽爲衛,
衛所以却禦諸邪,言扶生也。一陽爲紀,
紀所以綱紀形氣,言其平也。三陰爲母,
母所以育養諸子,言滋生也。二陰爲雌,雌者陰之目也。一陰爲獨使。
一陰之藏,外合三焦。三焦主謁導諸氣,名爲使者,故云獨使也。
二陽一陰,陽明主病。不勝一陰,脉耎而動,九竅皆沉。
一陰厥陰肝木氣也。二陽陽明,胃土氣也。木土相薄,故陽明主病也。木伐其土,土不勝木,故云不勝。一陰脉耎而動者,耎爲胃氣,動謂木刑土,木相持則胃氣不轉,故九竅沉滯而不通利也。
三陽一陰,太陽脉勝,一陰不能止,内亂五藏,外爲驚駭。三陽是太陽之氣,故曰太陽勝也。木生火,今盛陽燔木,木復受之,陽氣洪盛,内爲狂熱,故内亂五藏也。肝主驚駭,故外形驚駭之狀也。
二隂二陽,病在肺。少陰脉沉,勝肺傷脾,外傷四支。
二隂,謂手少陰,心之脉也。二陽,亦胃脉也。心胃合病,邪上下并,故内傷脾,外勝肺也。所以然者,胃爲脾府,心火勝金故爾。脾主四支,故脾傷則外傷於四支矣。少陰脉,謂手掌後同身寸之五分,當小指神門之脉也。○新校正云:詳此二陽,乃手陽明大腸,肺之府也。少陰心火勝金之府,故云病在肺。王氏以二陽爲胃,義未甚通。况又以見胃病腎之說,此乃是心病肺也。又全元起本及甲乙經太素等并云:二陰一陽
二陰二陽皆交至,病在腎。罵詈妄行,顛疾爲狂。
二陰爲腎,水之藏也。二陽爲胃,土之府也。土氣刑水,故交至而病在腎也。以腎水不勝,故胃盛而顛爲狂。
二隂一陽,病出於腎,隂氣客遊於心,脘下空竅,堤,閉塞不通,四支别離。
一陽,謂手少陽三焦,心主火之府也。水上干火,故火病出於腎,隂氣客逰於心也。何者?腎之脉從腎上貫肝鬲,入肺中;其支别者,從肺中出,絡心,注胸中,故如是也。然空竅陰客上游,胃不能制,胃不能制,是土氣衰,故脘下空竅皆不通也。言堤者,謂如堤堰,不容泄漏。胃脉循足,心脉絡手,故四支如别離而不用也。○新校正云:按王氏云:胃脉循足,按此二陰一陽,病出於腎,胃當作腎。
一陰一陽代絶。此陰氣至心,上下無常,出入不知,咽喉乾燥,病在土脾。
一陰厥陰脉,一陽少陽脉,并木之氣也。代絶者,動而中止也。以其代絶,故爲病也。木氣生火,故病生而陰氣至心也。夫肝膽之氣,上至頭首,下至腰足,中至腹脅,故病發上下無常處也。若受納不知其味,竅寫不知其度,而喉咽乾燥者,喉嚨之後,又咽屬爲膽之使,故病則咽喉乾燥。雖病在脾土之中,蓋由肝膽之所爲爾。
二陽三陰,至陰皆在。陰不過陽,陽氣不能止陰,陰陽并絶,浮爲血瘕,沉爲膿胕。
二陽,陽明。三陰,手,太陰。至陰,脾也。故曰至陰皆在也。然陰氣不能過越於陽,陽氣不能制心。今陰陽相薄,故脉亚絶斷而不相連續也。脉浮爲陽氣薄陰,故爲血瘕。脉沉爲陰氣薄陽,故爲膿聚而胕爛也。陰陽皆壯,下至陰陽。
若陰陽皆壯,而相薄不已者,漸下至陰陽之内,爲大病矣。陰陽者,男子爲陽道,女子爲陰器者,以其盛受故也。
上合昭昭,下合㝠㝠。
昭昭,謂陽明之上。㝠㝠,謂至陰之内,幽暗之所也。診决死生之期,遂合歲首。謂下短期之㫖。雷公曰:請問短期。黃帝不應。欲其復問而實之也。雷公復問黃帝曰在經論中。
上古經之中也。○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自雷公巳下别爲一篇,名四時病類。
雷公曰:請問短期。黄帝曰:冬三月之病,病合於陽者,至春正月,脉有死徵,皆歸出春。
病合於陽,謂前陰合陽而爲病者也。雖正月脉有死徵,陽已發生,至王不死,故岀春三月而至夏初也。冬三月之病,在理已盡,草與柳葉皆殺裏。謂二陰,腎之氣也。然腎病而正月脉有死徵者,以枯草盡,青松葉生,出而皆死也。理,裏也。已,以也,古用同。
春陰陽皆絶,期在孟春
立春之後,而脉陰陽皆懸絶者,期死不出正月○新校正云:太素無春字。
春三月之病曰陽殺。
陽病,不謂傷寒温熱之病,謂非時病。熱,脉洪盛數也。然春三月中,陽氣尚少,未當全盛,而反病熱,脉應夏氣者,經云脉不再見。夏脉當洪數,無陽外應,故必死於夏至也。以死於夏至陽氣殺物之時,故云陽殺。
陰陽皆絶,期在草乾。
若不陽病,但陰陽之脉皆懸絶者,死在於霜降草乾之時也。
夏三月之病,至陰不過十日,
謂熱病也。脾熱病則五藏危,土成數十,故不過十日也。陰陽交期在濓水
評熱病論曰:温病而汗岀,輒復熱,而脉躁疾,不爲汗衰,狂言不能食者,病名曰陰陽交。六月病暑,陰陽復交,二氣相持,故乃死於立秋之候已。○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云:溓水者,七月也。建申,水生於申,陰陽逆也。楊上善云:溓,廉檢切。水靜也。七月,水生時也。
秋三月之病,三陽俱起,不治自已。
秋陽氣衰,陰氣漸岀,陽不勝陰,故自已也。
陰陽交合者,立不能坐,坐不能起,
以氣不由其正用故爾。三陽獨至,期在石水。
有陽無陰,故云獨至也。著至教論云:三陽獨至者,是三陽并至,由此則但有陽而無陰也。石水者,謂冬月水冰如石之時,故云石水也。火墓於戌,冬陽氣微,故石水而死也。○新校正云:詳石水之解,本全元起之說,王氏取之。
二陰獨至,期在盛水,
亦所謂并至而無陽也。盛水謂雨雪皆解爲水之時,則正謂正月中氣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二陰作三陰。方盛衰論篇:
雷公請問:氣之多少,何者爲逆?何者爲從?黃帝答曰:陽從左,陰從右。
陽氣之多少皆從左,陰氣之多少皆從右。從者爲順,反者爲逆。陰陽應象大論曰:
左右者,陰陽之道路也。老從上,少從下。
老者穀衰,故從上爲順。少者欲甚,故從下爲順。是以春夏歸陽爲生,歸秋冬爲死。
歸秋冬謂反歸陰也,歸陰則順殺伐之氣故也。
反之則歸秋冬爲生。
反之謂秋冬,秋冬則歸陰爲生也。
是以氣多少逆皆厥。
陽氣之多少反從右,陰氣之多少反從左,是爲不順,故曰氣少多逆也。如是,從左、從右之不順者皆爲厥。厥謂氣逆,故曰皆爲厥也。問曰:有餘者厥耶?
言少之不順者爲逆,有餘者則成厥逆之病乎?
答曰:一上不下,寒厥到膝,少者秋冬死,老者秋冬生。
一經之氣,厥逆上而陽氣不下者,何以别之?寒厥到膝是也。四支者,諸陽之本,當温而反寒上,故曰寒厥也。秋冬謂歸陰,歸陰則從右發生其病也。少者以陽氣用事,故秋冬死。老者以陰氣用事,故秋冬生。○
新校正云:按楊上善云:虚者,厥也。陽氣一上於頭,不下於足,足脛虚,故寒厥至膝。
氣上不下,頭痛巔疾,
巔謂身之上,巔疾則頭首之疾也。
求陽不得,求隂不審,五部隔無徵。若居曠野,若伏空室,綿綿乎屬不滿日。
謂之陽,乃脉似陰盛;謂之陰,又脉似陽盛,故曰求陽不得,求陰不審也。五部,謂五藏之部。隔,謂隔遠無徵。無徵猶無可信驗也。然求陽不得其熱,求陰不審是寒,五藏部不乆隔遠,無可信驗,故曰求陽不得,求陰不審,五部隔無徵也。夫如是者,乃從氣乆逆所作,非由陰陽寒熱之氣所爲也。若居曠野,言心神散越。若伏空室,謂志意沉潜。散越,以氣逆而痛甚未止。沉潜,以痛定而復恐再來也。綿綿乎,謂動息微也。身雖綿綿乎且存,然其心所屬望,將不得終其盡日也,故曰綿綿乎屬不滿日也。○
新校正云:按太素云:若伏空室,爲陰陽之一,有此五字,疑此脫漏。是以少陰之厥,令人妄夢,其極至迷。
氣之少有厥逆,則令人妄爲夢寐。其厥之盛極,則令人夢至迷亂。
三陽絶,三陰微,是爲少氣。
三陽之脉懸絶,三陰之診細微,是爲少氣之候也。○新校正云:按太素云:三陽絶氣,是爲少氣。
是以肺氣虚,則使人夢見白物,見人斬血籍籍。
白物,是象金之色也。斬者,金之用也。籍籍,夢死狀也。
得其時,則夢見兵戰;
得時,謂秋三月也。金爲兵革,故夢見兵戰。
腎氣虚,則使人夢見舟船溺人。
舟船溺人,皆水之用。腎象水,故夢形之。
得其時,則夢伏水中,若有畏恐。冬三月也,
肝氣虚,則夢見菌香生草。
菌香草生,草木之類也。肝合草木,故夢見之。○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云:菌香是桂。菌祛倫切。
得其時,則夢伏樹下不敢起。春三月也,
心氣虛,則夢救火陽物;
心合火,故夢之。陽物亦火之類。得其時,則夢燔灼。夏三月也,
脾氣虚,則夢飮食不足;
脾約水穀,故夢飲食不足。
得其時,則夢築垣蓋屋。得其時,謂辰戌、丑未之月來合十八日。築垣蓋屋,皆土之用。
此皆五藏氣虚,陽氣有餘,陰氣不足。
腑者陽氣,藏者陰氣。
合之五診,調之陰陽,以在經脉。
靈樞經曰:備有調陰陽,合五診。故引之口以在經脉。經脉則靈樞經之篇目也。
診有十度,度人脉,度藏度、肉度、筋度俞度,
度各有其二,故二五爲十。以量度
陰陽,氣盡,人病自具。診備盡陰陽虚盛之理,則人病自具知之。
脉動無常,散陰頗陽;脉脫不具,診無常行。診必上下度民君卿。
脉動無常數者,是陰散而陽頗調理也。若脉診脫略而不具備者,無以常行之診而察候之,則當度量民及君卿三者調養之殊異爾。何者?憂樂苦分,不同其秩故也。
受師不卒,使術不明。不察逆從,是爲妄行。持雌失雄,棄陰附陽,不知并合,診故不明。皆謂學不該備,傳之後世,反論自章。
章,露也。以不明而授與人,反古之迹,自然章露也。
至陰虛,天氣絶;至陽盛,地氣不足。
至陰虚,天氣絶而不降;至陽盛,地氣微而不升。是所謂不交通也。至,謂至盛也。
陰陽并交,至人之所行。
交,謂交通也。唯聖人乃能調理使行也。
陰陽并交者,陽氣先至,陰氣後至,陰陽之氣并行而交通於一處者,則當陽氣先至,陰氣後至。何者?陽速而陰遲也。靈樞經曰:所謂交通者,并行一數也。由此則二氣亦交會於一處也。
是以聖人持診之道,先後陰陽而持之,奇恒之勢,乃六十首。診合微之事,追陰陽之變,章五中之情,其中之論虛實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診
奇恒勢。六十首今世不傳。
是以切陰不得陽,診消亡;得陽不得陰,守學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後,故治不乆。知醜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診,診道乃具,萬世不殆。
聖人持診之明誡也。
起所有餘,知所不足。
寳命全形論曰:内外相得,無以形先。言起己身之有餘,則當知病人之不足也。
度事上下,脉事因格。
度事上下之宜,脉事因而至於微妙矣。格,至也。是以形弱氣虛,死;中外俱不足也。
形氣有餘,脉氣不足,死藏衰,故脉不足也。
脉氣有餘,形氣不足,生藏盛,故脉氣有餘。
是以診有大方,坐起有常,
坐起有常,則息力調適,故診之方法必先用之。
出入有行,以轉神明。言所以貴坐起有常者何?以出入行運皆神明隨轉也。
必清必靜,上觀下觀,司八正邪,别五中部按脉動靜。
上觀謂氣色,下觀謂形氣也。八正謂八節之正候,五中謂五藏之部分。然後按寸尺之動靜而定死生矣。
循尺滑澀寒温之意,视其大小合之,病能逆從以得,復知病名,診可十全,不失人情,故診之。或視息視意,故不失條理。數息之長短,候脉之至數,故診之法或視喘息也。知息合脉,病處必知聖人察候條理,斯皆合也。道甚眀察,故能長乆。不知此道,失經絶理,亡言妄期,此謂失道。
謂失精微至妙道也。解精微論篇。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名方論解。
黄帝在明堂,雷公請曰:臣授業傳之,行教以經論,從容形法,陰陽刺灸,湯藥所滋,行治有賢不肖,未必能十全。言所自授用可十全,然傳所教習,未能必爾也。腎謂心明志遠。不肖謂擁造不法。
若先言悲哀、喜怒、燥濕、寒暑、陰陽、婦女,請問其所以然者。卑賤、富貴,人之形體,所從群下通使臨事以適道術,謹聞命矣。皆以先聞聖㫖,猶未究其意端。請問有毚愚仆漏之問不在經者,欲聞其狀。
言不智狡見頓問多也。漏,脫漏也,謂經有所未解者也。毚,狡也,愚不智見也。仆猶頓也,猶不漸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仆作朴。帝曰:大矣!人之所大要也。公請問哭泣而涙不出者,若出而少涕,其故何也?
言何藏之不爲而致是乎?帝曰:在經有也。
靈樞經有悲哀涕泣之義。
復問,不知水所從生,涕所從出也。
復問,重問也。欲知水、涕所生之由也。帝曰:若問此者,無益於治也。工之所知,道之所生也。
言涕水者,皆道氣之所生,問之何也?
夫心者,五藏之專精也。
專,任也。言五藏之精氣,任心之所使,以爲神明之府。是故能目者,其竅也;
神内守,明外鑒,故目其竅也。華色者,其榮也。
華色,其神明之外飾。是以人有德也,則氣和於目,有亡憂知於色。
德者,道之用,人之生也。老子曰:道生之,德畜之。氣者,生之主,神之舍也。天布德,地化氣,故人因之以生也。氣和則神安,神安則外鑒明矣。氣不和則神不守,神不守則外榮減矣。故曰人有德也,氣和於目;有亡也,憂知於色也。○新校正云:按:太素德作得。
是以悲哀則泣下。泣下,水所由生。水宗者,積水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經水宗作衆精。積水者,至陰也。至陰者,腎之精也。宗精之水所以不出者,是精持之也。輔之裹之,故水不行也。夫水之精爲志,火之精爲神,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是以目之水生也。
目爲上液之道,故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水液上行,乃主於目。
故諺言曰心悲名曰志悲,志與心精共湊於目也。水火相感,故曰心悲,名曰志悲。神志俱升,故志與心神共奔凑於目。湊,麄勾切。是以俱悲則神氣傳於心精,上不傳於志而志獨悲,故泣出也。泣涕者,腦也。腦者,陰也。
五藏别論以腦爲地氣所生,皆藏於陰而象於地,故言腦者,陰陽上爍也。爍則銷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甲乙經太素陰作陽。
髓者,骨之充也。
充,滿也。言髓填於骨,充而滿也。
故腦滲爲涕。
鼻竅通腦,故腦滲爲涕,流於鼻中矣。志者,骨之主也。是以水流而涕從之者,其行類也。
類,謂同類。
夫涕之與泣者,譬如人之兄弟,急則俱死,生則俱生。
同源故生死俱○。新校正云:按太素生則俱生作出則俱亡。
其志以早悲,是以涕泣俱出而横行也。行恐當爲流。
夫人涕泣俱出而相從者,所屬之類也。所屬,謂於腦也。何者?上文云:涕泣者,腦也。
雷公曰:大矣!請問人哭泣而涙不出者,若出而少,涕不從之,何也?
怪其所屬同而行出異也。
帝曰:夫泣不出者,哭不悲也。不泣者,神不慈也。神不慈則志不悲。陰陽相持,泣安能獨來?
泣不出者,謂汨也。不泣者,泣謂哭也。水之精爲志,火之精爲神。水爲陰,火爲陽,故曰陰陽相持,泣安能獨來也。
夫志悲者惋,惋則衝陰,衝陰則志去目,志去則神不守精,精神去目,涕泣出也。
惋,謂内爍也。衝,猶升也。神志相感,泣由是生,故内爍則陽氣升於陰也。陰,腦也。去目,謂陰不守目也。志去於目,故神亦浮游。失志去目則光無内照;神失守則精不外明,故曰精神去目,涕泣出也。
且子獨不誦不念夫經言乎?厥則目無所見。夫人厥,則陽氣并於上,陰氣并於下,
并,謂各并於本位也。
陽并於上則火獨光也。陰并於下則足寒,足寒則脹也。夫一水不勝五火,故目眥盲,眥,視也。一水,目也。五火,謂五藏之厥陽也。○
新校正云:按甲乙經無眥字。
是以氣衝風,泣下而不止。夫風之中目也,陽氣内守於精,是火氣燔目,故見風則泣下也。
風迫陽伏不發,故内燔也。
有以比之,夫火疾風生乃能雨,此之類也。
故陽并則火獨光,盛於上,不明於下。是故目者,陽之所生,繫於藏,故云陰陽和則精明也。陽厥則光不上,陰厥則足冷而脹也。言一水不勝五火者,是手足之陽爲五火。下一陰者,肝之氣也。衝風泣下而不止者,言風之中於目也。是陽氣内守於精,故陽氣盛而火氣燔於目,風與熱交,故泣下。是故火疾而風生,乃能雨。以陽火之熱而風生於泣,以此譬之類也。○
新校正云:按甲乙經無火宇。太素云:天之疾風乃能雨,無生字。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五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