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原發微
天民臨卧呪

天民臨卧呪

天民

臨卧呪

天有九星,地有九官。我有九竅,萬神查從。尸伏滅,五藏流通。三田四支,動息守中。八卦龍虎,來侍我身。妖精鬼魅,萬邪不干。眞宮肅靜,邪夣不侵。急急如高上神霄消魔玉律令

右法兆取長生靈炁咽之,嗚法鼓三通,任意臥之,生皆自此出焉。

天地之氣交而生人物,觀其所交,則氣之所至,可以知其類之所從出矣。天氣交乎地,於人爲男,於物爲牡;地氣交乎天,於人爲女,於物爲牝。男女牡牝又自交,而生生化化之類不窮。人物既生,氣隨天地之氣升降交感。人得天地之中氣,四方之氣無不感。物得天地之偏,而亦各隨所感。故觀天地之氣交,可以知人物之初生矣;觀天地之氣感,可以知人物之相生矣。天地形也,其交也以不用,其交也以非知道者,孰能識之?一日之氣十二時,一月之氣三十日,一歲之氣十二月。氣之所至,萬物各以其氣禀,隨所禀而受天地之氣,以為生生不窮之本。人得天地之中,故與天地同運,而收萬物之氣于一身,此人所以貴於天地,靈於萬物也。有能得天地之道,執其機而用之,是亦天地而已矣。

〇又曰:得天地之中氣爲人,而四方之氣無不具,故人爲天地之貴,萬物之靈也。

人頭圓頂天,足方履地,面南背北,左東右西,耳聦目明,手舉足履無不通。正居天地中,當子午位。君臣父子五典之倫,仁義禮智,五常之理,根於心而著於外。得其氣之清而正且通者,為聖為賢;得其氣之濁而偏且塞者,為愚為不肖。至於近東者多仁而柔,近西者多義而剛,亦氣禀之異,不得不然。夷狄亦人類,悍暴無禮義者,以其得地尤偏,故禀氣亦偏,氣使然也,非性也。直生,禽獸横生,草木側生。横生者得氣尤偏,故首西向,背天足地,於其偏之中,亦有仁義存焉。得東者仁,得西者義,所以當卯酉之位。禽雖横而首昂,與獸微異,亦得東方之氣者仁,得西方之氣者義。鱗甲毛蜾之類,又氣之漸入于地者也。側生者得入地之氣,得西北者剛,得東南者柔,天下之類盡之矣。龍得正東,虎得正西,故東有蒼龍,西有白虎。說文云:麟,東方仁獸。騶虞,西方仁獸。凡得東氣皆角,得西氣皆齒。角者常仁,其不及者亦柔而易馴,如牛羊之類是。其太過者必剛而多賊,如豺狼犬豕之類是。西方獸皆宵行,東方獸宵則暝,惟龍不麗此數神故也。禽横而首昂,以氣離地以上,漸近乎天,故首昂而能飛。然東西者自下而升,首短尾長,羽多文,其將飛必騰而上。西南者自上而降,首長尾短,羽多玄縞,其將飛必墜于下,亦有仁義存焉。升之小者為雞雉,飛不離地;大者為鸞鳳,飛冲天。降之小者為鴿為鶴,飛近天極為鳧鴨,飛搶地至於入水。東南夜暝,西北夜飛。戌至酉漸入地,自寅至卯漸出地。故西方為甲蟲、蜾蟲,常多蟄,氣漸入故也。東方為鱗蟲、羽蟲,常多生,氣漸出故也。故龜黿之類善伏息,魚蛇之類善變化,陰陽變化,升降使然也。草得入地之氣,故皆倒生,與人正相反。盖氣有逆順,不容不然。生於東者柔,秋落春夏榮。生於西者剛,春落秋冬榮。枝葉向陰,葉不離地,故獸宿之,且食其葉。木參乎天,故禽棲之,且食其實,類也。亥、子、丑三方不生物,餘方皆生物。惟其不生,故天地自相生,此天地所以長久而生物不息也。歲之冬,月之晦朔,日之夜,天地之道也。

〇張觀物曰:人壽百歲,自陰之長數言之,一年爲增一歲;自陽之分數言之,一年爲減一歲。

天以一三、五、七、九而造始,自子至巳六至九,少至多,為陽長陰消。其氣自下而上,陽生於下,為陰中之陽。此所謂陽先分之,以立大限也。陽分則虚,虚為陰,陽極則陰生。地以二、四、六、八、十而續終,由午至亥,自九至六,自多至少,為陰長陽消。其氣自上而下,陰生於上,為陽中之陰。此陰乃長之,以充其細數也。陰長則實,實為陽,陰極則陽生。陽先立大限者,如人壽百歲已有定数。陰來消陽者,消其已定之數。陰以形數言,雖似一年長一歲;陽以分數言,實一年減一歲也。故曰陽來則生,陽去則死。非陽去也,陽為陰消盡其數爾。

〇朱子曰:言貴有序,言語無序,則不能有所爲也。

六五:艮其輔,輔,頰車也。艮止其輔,言不妄出而有序,則人易聽易行,而悔可亡矣。漢賈誼有才,文亦雄偉,胷次狹甚,著事不得,有些子盡要迸出來,一齊說了,只管跳躑暴躁不已,失進言之序。宜乎其徒絳灌之說,帝亦謙讓未遑,終是做事不成。如韓信、鄧禹、孔明輩,其言語皆有次序,所以其君易聽,終身行之,不易其素,豈特無悔而已哉?素有一定之規模爾。或問:上六為輔,六五為輔,何也?曰:上為口,以九三為心,故以五之陰為輔。

〇邵子曰:人之所以靈於萬物者,謂其目能收萬物之色,耳能收萬物之聲,鼻能收萬物之氣,口能收萬物之味。

其曰聲色臭味者,萬物之體;目耳鼻口者,萬人之用。體用交而人物之道備。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有性有命,窮之盡之至之,而後可用天下之目耳鼻口為己之目耳鼻口,則目無所不觀,耳無所不聽,口無所不言,鼻無所不通。夫如是,則以天下之心為心,心無所不謀,故能以一心觀萬心,一身觀萬身,一物觀萬物,一世觀萬世。不觀以目而觀以心,不觀以心而觀以理,天下之物,孰有出於此理之外哉?故曰萬物静觀皆自得,以此。又曰:自天地觀萬物,則萬物為萬物;自太極觀天地,則天地亦物也。能盡太極之道,則能範圍天地,曲成萬物,而造化在我矣。豈千千之物為細物,千千之民為細民之比哉?

〇又曰:天下將治,人必尚行尚義;天下將亂,人必尚言尚利。

尚行,則篤實之風行;尚言,則詭譎之風行;尚義,則謙讓之風行;尚利,則攘奪之風行。是以三王尚行入于義,五伯尚言入于利。下於五伯,夷而已哉,豈忍言哉!三代世治,未有不治人倫之為道;三代作亂,未有不亂人倫之為道。去人倫則夷矣。自古殺人之多,未有如秦之甚。夫殺人之多,不必以刃,謂天下之人無生路可趍,況以刃多殺之乎?

〇朱子曰:人心道心,精一執中一十六字爾,而一身之是非得失,天下之安危治亂,莫不係焉。堯、舜、禹、湯、文、武傳之孔子、孟子者,此也。

三代有道之長,人以此立心,國以此立治。自孟軻氏没,此學不傳,功利乘之。漢唐而下千五百年間,未免架漏牽補,過了時日。雖不無小康,而二帝、三王、周孔所傳之學,未嘗一日得行乎天地之間也。世之學者,稍有才氣,便不肯低心下意,做儒家事業、聖學功夫,但取獲禽之多,不羞詭遇之不正,反取歛然規矩準繩之儒而姗笑之,此正學所以不眀,而世變日下也。

〇又曰:君子小人,上達下達,只初間用心分毫之差爾。

由乎天理,故曰上達。只管透進向上,日進一日,徇乎人欲,日究汙下,故曰下達。小人只管向下,一日沉淪一日,被這人欲墜下去,如人墜水相似。大抵上下之分,初間只争些子,少間究竟將去,越見差得多,雖有智力,亦補助救扶他不得了。

古今人表述孔子之言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爲下矣。又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唯上智與下愚不移。

班氏曰:自書契之作,先民可得而聞者,經傳所稱。唐虞以上帝王有號謚輔佐不可得而稱,而諸子頗言之,歸乎顯善昭惡,勸戒後人,故采焉。解說經義曰傳。曰:譬如堯、舜、禹、稷萵與之為善則行,鮌、驩兜欲與為惡則誅。可與為善,不可與為惡,是謂上智。桀、紂,龍逢、比干欲與之為善則誅于莘桀之勇人崇俠,紂佞臣與之為惡則行。可與為惡,不可與為善,是謂下愚。齊桓公,管仲相之則伯,竪貂輔之則亂。可與為善,可與為惡,是謂中人。兹因以列九等之序,究極經傳,繼世相次,總備古今之要略云。

〇上上聖人太昊帝伏羲氏黄帝軒轅氏少昊金天氏顓頊高陽氏帝嚳高辛氏帝堯陶唐氏帝舜有虞氏帝禹夏后氏帝湯殷商氏文王周氏武王周公孔子。

伏羲、神農、黄帝,三皇也。少昊、顓頊、高辛、唐、虞,五帝也。書序已言之矣。禹、湯、文、武,三王也。周公,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制禮作樂,身致太平,聖德不可加矣。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上律天時,下襲水土,六經制作,垂詔萬世。自伏羲以來,至于孔子,集大成矣。班氏列古今人品,分為九等,以此一十四聖歸之上上,固得之矣。胡為上中以下析為八等,名實不稱,錯亂顛倒,俱失其次序哉?愚併紀張、顔二氏之辯于后。張曰:老子之默,仲尼所師,雖不在聖,要為大賢。文伯之父,達於禮典,動為聖人所嘆,言為後世所則,而在第四。田單以即墨孤城,復强齊之大,魯連之博通,忽於榮利,藺子申威秦王,退讓廉頗,乃在第五。大姬巫怪,好祭鬼神,陳人化之,國多淫祀,寺人孟子,違於大雅,以保其身,既被宫刑,怨刺而作,乃在第六。嫪毒之蒸,昏亂禮度,惡不忍聞,乃在第七。其餘差違,紛錯不少。本業未究,而尋遇竇氏之難,使之然乎?顔曰:六家之論,輕重不同,百行所存,趣舍難一。氏輙申所見,捃摭班史,然而所編,又自差舛,大要知其古帝王之號而已。諸人士見於史傳者,無待解釋。其間幽昩,時復及焉。

〇邵子曰:人有十百千萬之不同,各四四一十六等。上而皇帝王伯,下而士農工商,賢愚相遠遼絶矣。

人也者,物之至;聖也者,人之至。生一一之物,當兆兆之物,豈非人乎?生一一之人,當兆兆之人,豈非聖乎?故千千之民分一民者,細民也;一一之士能兼兆民者,巨民也。物有小大,民有賢愚。故曰:有一人之人,有十人之人,有百人之人,有千人之人,有億人之人,有兆人之人。

〇又曰:人有三品,善惡在焉。上品之人,不教而善;中品之人,教而後善;下品之人,教亦不善。不教而善,非聖而何?教而後善,非賢而何?教亦不善,非愚而何?

凡言教者,教其可教者也。不可教者,非其所能教之也。雖然,不可以教之,亦可以戒之,庶幾免於凶德也。是故作善則謂之吉人,作不善則謂之凶人。夫吉人者,目不視非禮之色,耳不聽非禮之聲,口不談非禮之言,足不履非禮之地。人非其道不交,物非其義不受。就賢如飢渴,避惡如䧟穽,良如金石,重如丘山,儀如鸞鳳,氣如芝蘭。曰不謂之吉人,吾不信也。凶人者,言語險躁,貪名逐非,耽酒好色,惡直醜正,幸灾樂禍,嫉良善如仇讎,犯刑憲如衽席,小則殞身滅性,大則覆宗絶祀。或曰不謂之凶人,吾不信也。曰: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此之謂也。南軒張氏曰:人有三等,上焉不變,下焉不變。軒輊斯世者,常是中等人。君子聚於朝,中人皆化為善,則是二分君子,一分小人。小人得用,中等皆被引用,則是二分小人,一分君子。愚曰:康節之言,所以教人為善;南軒之言,所以勉勵朝廷用君子之善。家齊而後國治,二先生之言,可為萬世法。邵又曰:堯舜之世,難乎其為小人,雖有四凶,不能肆其惡;商紂之世,難乎其為君子,雖有三仁,不能遂其善。此又係乎上之人變化之如何。

〇程子曰:性相近,習相遠,此言氣質之性,非性之本也。張子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朱子曰:人氣質相近之中,又有美惡,一定而非習之所能移者,下愚也。或問:性之本何也?曰:孟子道性善是也,程子所謂極本窮原之性也,張子所謂萬物之一原,是為天地之性,乃未受生以前,天理之流行,所謂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言者,亦可謂之命也。自其理言之,不雜乎氣質而言,是乃天命付予萬物之本然者,純粹至善,降而在人,則寓乎氣質之中也。故其言曰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蓋謂天地之性,未嘗離乎氣質之中也,故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又問:氣質之性何也?曰:天地之所生物者,理也。其生物者,氣與質也。人物得是氣質以成形,而其理之在是者,則謂之性。然所謂氣質者,有偏正、純駁、昏明、厚薄之不齊,故性之在是者,其為品亦不一。告子所謂生之謂性,程子所謂生質之性,荀卿所謂性惡,揚雄所謂善惡混,韓文公所謂三品,是皆指氣質之性而言也,而不知性之本。愚謂孟子道性善,知本矣,而不言氣質,所以啓荀、揚、韓之紛紛也。故程子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荀、揚、韓言氣質之性矣,而所以為性則不知。直去孔孟千餘年後,至濂溪而始明,故又曰:論性不論氣,不以。黄勉齋有言:横渠張子分為天地、人性、氣質之性,然後諸子之說始定。信哉斯言!又曰:氣有偏正,所受之理隨而偏正;氣有昏明,所受之理隨而昏明。木氣盛則金氣衰,故仁常多而義常少;金氣盛則木氣衰,故義常多而仁常少。此氣質之性有善惡也。既有氣質善惡之性,則非天地本然之性矣。以子思未發之中求之,此心未發,其中湛然,萬慮不生,是天地之性純粹至善,則氣雖偏而理自正,氣雖昏而理自明,氣雖有嬴乏而理則無勝負。及其感物而動,則氣動而理亦隨之,或理動而氣挾之,由是至善之理聽命於氣,善惡由之而判矣。先師嘗曰:此心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所以有善而無惡者,此也。又曰:性近而習遠者,何也?曰:自其常者而言之,則性之善者習於善而日進乎高明,性之惡者習於惡而日流乎汙下。自其變者而言之,則性之善者或習於惡而失其善,性之惡者或習於善而失其惡。凡是四者,始皆相近,而終則遠矣。又引程子之言曰:人性本善也,語其才則有下愚之不移。下愚有二焉,自暴自棄也。人苟以善自治,則無不可移,雖昏愚之至,皆可漸磨而進也。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棄者絶之以不為,雖聖人與居,不能化而又也,仲尼之所謂下愚也。然其質非必昏且愚也,往往强戾而才力有過人者,商辛是也。聖人以其自絶於善,謂之下愚,然考其歸,則誠愚也。又云:懈意一生,便是自暴自棄。朱子曰:自暴者有强悍意,非毁禮義是不好,不通與他說好話。自棄者有懦弱意,亦道禮義是好,也受人說,只是自不肯做。

〇張子曰: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氣之不可變者,獨死生脩夭而已。故論死生則曰有命,以言其氣也;語富貴則曰在天,以言其理也。此大德所以必受命。

吕氏曰:君子之所以學者,為能變化氣質而已。德勝氣質,則愚者可進於明,柔者可進於强。不能勝之,則雖有志於學,亦愚不能明,柔不能立而已矣。蓋均善而無惡者,性也,人所同也;昏明强弱之禀不齊者,寸也,人所異也。誠之者,所以反其同而變其異也。夫以不美之質,求變而美,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今以鹵莽滅裂之學,或作或輟,以變其不美之質,及不能變,則曰天質不美,非學所變,是果於自棄,其為不仁甚矣。大德必受命者,德即理也。程子謂行天命,天,達天理也。必受命,是得其應也。之報應,皆如影響,得其報者,是常理也;不得其報者,非常理也。但人以淺狹求之,便為差互。天命不可易也,然有可易者,惟有德者能之。如脩養之引年,世祚之祈天永命,常人之至於聖賢,皆此道也。侯氏曰:得其常者,舜也;不得其常者,孔子也。舜自匹夫而有天下,栽者培之也。桀自天子而為匹夫,傾者覆之也。天非為舜、桀而存亡之,理固然也。即是而推,他可以觸類矣。

〇朱子曰:化不是一日内頓然便恁地,人之進德亦然。三十而立,不到那三十時便立,須從十五志學,漸漸化去。不惑、知命、耳順、從心,皆然。

胡氏曰:孔子十五而志于學,何學也?曰:也,所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也。三十而立,何立也?曰: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不退轉也。四十而不惑,何不惑也?曰: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卓然立乎萬物之表也。五十而知天命,何知也?曰:元亨利貞,乾之四德,行之昭明,浩然與萬物同波,處之各得其分而不亂也。六十而耳順,何其順也?曰:所過者化,所存者神,幾於天矣。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何也?曰:以其動也天故也。子貢曰: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謂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非天能如是乎?愚謂:聖人之學,與天無極,如建千萬年之基業。然志欲大而久,故三十以前,十五年一化,入大人之學,以開其志;又十五年,持循已久,則所學不變,而卓有成立矣。自此以後,亹亹地去,十年一化,有漸進底意思。不惑則進於立矣,故洞然於事物當然之理而無所疑。又十年而知天命,則不惑又不足言矣,此心與天命相流通,無間然也。又十年而聲入心通,無所違礙,不思而得也。由是涵養積累之久,至於從心不踰矩之地。此十年之間,則安而行之,不勉而中矣。蓋夫子之學,乾大人之學也。三十年分為兩節,所以開其久大之其後三十年分為三節,所以造於從心不踰矩之地。確乎不拔,志學也;閑邪存誠,而立也;知至知終,不惑也;聲氣相求,耳順也;乃見天則,不踰矩也。故曰: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夫豈一日之力而至此哉!吾故曰:夫子之學,乾大人之學也。黄勉齋謂:說者以為聖人立法,謙辭以勉人,則聖人皆是架空虚誕之辭,豈聖人正大之心哉?至哉斯言!朱子亦曰:聖人非心實自聖,而姑為是退託也。

〇又曰:致知、誠意是學者兩箇關。

致知乃夢與覺之關,誠意乃善與惡之關。透得致知之關即覺,不然則夢;透得誠意之關則善,不然則惡也。

〇天即人,人即天。

人之始生,其得於天也。既生此人,則天亦在人矣。凡語言視聽、動作皆天,故曰顧諟天之明命,常見得此道理昭然在目也。學者事也,理在事中。若直能盡得下學之事,則上達天理便在此。人之所生,理與氣合而已。凡思慮云為皆氣也,而理存焉。發為五常萬善,皆理也。西山真氏曰:窮理主知而言,無一物之不格;盡性主行而言,無一理之不體。知得盡,行得盡,便是至於命。命是天之賦於我者。圓外竅中是心之體,虚靈知覺是心之用,仁義禮智是心之理。五峰胡氏曰:大哉性乎!萬善具焉,天地由是而立。有源之水,寒冽不凍;有德之人,厄窮不塞。日没,見託於月;孔子亡矣,道託於孟。

〇周子曰:聖希天,賢希聖,士希賢。伊尹、顔淵,大賢也。伊尹耻其君不爲堯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撻干市。顔淵不遷怒,不或過,三月不違仁。志伊尹之所志,學顔子之所學,過則聖,及則賢,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

朱子曰:隨其用力淺深,以為所至遠近,不失令名,以其有為善之實也。故胡氏曰:周子患人以發策波科、榮身肥家希寵為事也,則曰志伊尹之所志;患人以知識聞見為得而自畫,不待賈而沽也,故曰學顔子之所學。人有真能立伊尹志,修顔子學,然後知通書之言包括至大,而聖門之事業無窮矣。愚曰:學者欲變化其氣質,莫大於希聖希天之學,然必自希賢始。伊尹耕莘樂道,未嘗無顔淵之學;顔淵居陋巷而有為邦之問,未嘗無伊尹之志。二大賢易地則皆然。士能反身而誠,不事緣飾希之則是。必也立志講學以實,而無愧於身;事親從兄以實,而無愧於家;忠信篤敬以實,而無愧於鄉;進思盡忠以實,而無愧於官。實勝之善,而無名勝之耻。由是復焉執焉,而賢可希;性焉安焉,而聖可希;發微不可見,充周不可窮,而天可希。志伊學顔者,可不及求諸身耶?

〇程子曰:充廣得去,則天地變化,草木蕃;充廣不去,則天地閉,賢人隱。

朱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只管充廣將去,則萬物各得其所。充之於一家一國一天下,自莫不各得其所。如何天地不變化,草木不蕃?若充廣不去,則出門便有礙。一書,只是要人充廣,曰收其放心,此是外面收入裏來。曰知皆廣而充之,又要從裏面推出去。故曰修其身而天下平,皆不出恕之一字。

〇朱子曰:敬以直内,義以方外八箇字,一生用之不窮。

敬立則内直,義形而外方,這終身可以受用。義是心頭斷事底,心斷於内,而外便方正,萬物各得其宜。丹書曰: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敬便竪起,怠便放倒。以理從事是義,不以理從事是欲。又以敬字解直字,義字解方字。而無義,則做事便錯了。只義無敬則無本,須是敬義立,方不孤。敬以直内是持守工夫,義以方外是講學工夫。直是直上直下,胷中無纖毫委曲。方是割截方整之意。譬如鏡,義便是能照底敬,無義便是死殺了,不是活底敬。

〇又曰:須是將來做箇本,顧涵養得貫通時,敬以直内,便義以方外。

又如雖在静坐處,亦須驗箇敬肆,敬便是天理,肆便是人欲。如居處便須驗得恭與不恭,執事便須驗得敬與不敬。有一般人,專要就寂然不動上理會,及其應事,却七顛八倒,又牽動他寂然底。又有專要理會事,却於根本上全無工夫。須是徹上徹下,表裏洞徹方可。

〇又曰:敬,天德也。敬便徹上徹下,與天無間。程子曰:毋不敬,可以對越上帝。范氏曰:經禮三百,曲禮三千,一言以蔽之,曰毋不敬。朱子曰:堯是初頭出治第一箇聖人,尚書堯典是第一篇典籍,說堯之德,都未下别字。欽是第一箇字。如今看聖賢千言萬語,大事小事,莫不本於敬,收拾得自家精神在此,方看得道理盡,然後修身齊家,舉而措之天下爾。敬有甚形影,只是收歛身心,不容一物,便是主一。明道教人静坐,李先生亦然。須静坐始能收歛,臨事方用,便有氣力。又曰:敬字通貫動静。真氏曰:冬氣閉藏不密,温暖無霜雪,則來年陽氣無力,五穀不登。人心亦是如此,静時紛優,則動時安能中節?故周子以主静為本,程子以主敬為本,皆此理也。武夷胡氏曰:敬之一字,力行十年須别。朱子曰:天地似也有箇主宰,方始恁他變易,便是天地底敬。成湯所以克配上帝者,蓋自聖敬日躋始。愚按:東萊吕氏曰:敬是百聖相傳第一箇字,聖學下工夫處。顧命之書,又曰:周公精微之傳,成王得之,將終,方以示羣臣;孔子精微之傳,曾子得之,將終,方以示孟敬子。皆主於敬而已。聖人太極之全體,不假修為而尚存乎敬,況學者乎?夫知此而修之,君子之所以吉也;不知此而悖之,小人之所以凶也。修之悖之,亦在乎敬肆之間而已矣。敬則欲寡而理明,寡之又寡,以至於無,則聖學可希矣。故朱子謂程先生所以有功於後學者,最於敬之一字為有力者,此也。學者可不勉諸!

天原發微卷之十八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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