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梓潼帝君化書卷之四
騰十
殺生第六十一:
蠢動含靈皆有命,貪生畏死與人同。
因思骨髓脂膏味,俾在砧刀鼎鑊中,
不顧寃䰟隨影響,只知滋味美喉嚨。
杜章享盡前生福業,果成時報不空。
卭有杜章,望帝之支也。生於冨貴,父毋好宴樂,會集以爲常,凡烹割之事,章躬親之。及長,身任門户,廚饌無虚曰:膾炙方離口。刀杌,巳在手矣。後以災禍相繼,家道零替,無以爲生,爲人屠劊,以就口食,所取人財,名過命錢。又以飲啖兼人,饕餮成疾,方且飽滿,尋復中虚。而性嗜肉,味,日常不足。及以𮊁取魚,以弋彈雀,所見飛走,皆萌殺心。中年生五子,皆無指口。累,所迫過命之貲不足度,日悽惶無聊,尋有癩疾,肌膚破裂,膿血流潰,見者掩鼻矣。自以飢火所燒,復受疾苦,投井自盡,爲人執之,極口。辱罵,於是仰天呼寃。予見之,訝而問里域主者孫洪叔言其詳,且言此人禄盡而命長,尚餘五年。予既知其造業之由,又復閔其受苦之酷,且歲方遥惡,其曰:夕怨怒天帝,乃遣功曹易其心志,使以手揭瘡皮,以自食之,叉以指㸃膿血,吮咀求味,宣言於人曰:母作殺生業,以我爲戒。如此逾年,以準未盡之數。念斷而死,諸子皆殍焉。
酷虐第六十二。
公孫武仲處心廉,鞭撻諸胥失大嚴。資水頼恩還縱吏,酷民誅取却無猒。
化身戒勵誠惟一。改行寛平,利可兼。裁抑有餘増不足,吏民兩邑惠俱霑。
牛鞞邑令公孫武仲,治巳以廉,而待人不恕,左右之人,小有過失,笞一二百。蒞邑逾年,而胥吏無全膚,吏怨之。資水邑令頼恩,性貪沓,以苞苴爲常。日用飲食,歲時衣裝,取給於胥吏,而民事造庭者,無問曲直,悉付之狴犴,恣騰十吏誅求,意足乃巳。吏意未猒,則遷延歲月,置而不問,民怨之。予以二邑之吏民被苦,乃化身爲蜀郡丞長孫義行諸邑,觀風俗,劾仲之虐吏,頼恩之酷民。二令叩頭乞免,予戒勵之,尋隱而不現。後知郡丞初無行邑之事,二邑咸以爲神而敬信之。武仲改而忠恕,恩亦變而廉潔焉。
憫世第六十三:
周室隳頽爲不仁,蒼姫一旦變嬴秦。慘刑暴吏無和氣,詐計窮兵又幾春。
不忍中原罹此禍,願開方寸濟斯民。
上天有旨垂俞允,雨後乾坤又一新。
予嘗仕於周,以忠盡命,血食於蜀,未幾,蜀入於秦,巳而周䘮,天下皆瓤氏矣。秦任刑法,視民如草芥,秦衰而干戈又起,中原塗炭于斯久矣。予以久處靜境,思以拯斯民之苦,乃飛章上聞于帝,從之,若曰:白帝子遊人閒久矣,而暴於殺伐,今巳遣赤帝子代之矣。汝以本司火德,今當應世,以爲赤帝子之後。予受命焉。
咸陽第六十四:
護持全蜀幸優游,應世情牽強出頭。被讃不成膺繼統,殺身空與結𡨚讎。封王縁薄終何益,報母心酸未肯休。那得身爲率然相,盡吞諸吕快幽憂。
予之懇于上天,將以化身援天下於塗炭之中,躋斯民於和樂之地。無何,帝命以予爲赤帝子之後。玉音可畏,予不敢抗。靜而思之,非所望也。俄有九天監生大神逼予受生於雲霄間。下視咸陽,火秦之後,宫闕鼎新。漢帝方與戚姫晤語,監生逼予曰:此所謂赤帝子者也,今爲漢帝矣。予縱目間,爲監生、大神所擠。墮於帝側戚姫之懷,恍然而覺。帝以予生骨相相肖,舉止可喜,名予曰如意。予雖提孩中,而本志尚堅,語言顧盻,尤愜帝意。帝尤鍾愛,每以予兄爲不類,薄之。晚年欲以予爲太子,既不果。帝萬歲後,卒爲吕氏所殺。予母之死,尤被酷毒,予深怨之。方冥冥間見母受苦時,思得復爲率然之相,盡吞諸吕而後巳也。
卬池第六十五,
恃勢凌人,不可爲無辜,母子被誅夷,銜寃入地至極矣。不共戴天良是之。
諸吕後身同一邑,雙親乞命在斯時。
海波平陷四十里,還我當年受百罹。
予自罹吕禍之後,神遊冥漠,又無職守,嘗蓄宿憤,思欲報之,巳往修積,不復問焉。雖諸吕死拘幽冥,造業深重,歷年甚多,逮再生亦久,遂訪西海之濵,有邑名卬池,邑令吕牟,吕后之後身也。邑人多吕氏,蓋宿業相尋,諸吕造業之黨也,萃於窮荒。
予母夫人亦生於彼,復騰十爲戚氏,以前身享福太過,生此而貧悴。所嫁張子,年老無嗣,夫婦以芟刈爲業。一曰:野外相顧而語曰:生身窘甚,辛苦自養,暮年力衰,將不免於溝壑。今六十而無子,是天將殺之耶?乃相與割臂出血,瀝於石凹中,以石覆之,拜天而祝曰:人皆有子,惟我獨無。今氣血薄少,不能施化,願此石下,倘使動物生焉,亦遺體也。
予識母氏,心惓惓焉,一念感之,從而寓止。明日二老復來,揭石視之,血化爲蛇,金色寸長,予所爲也。母收養之。逾年,頂上出角,腹下生足,能自變化。每天欲雨,予爲助之。身既長大,腹量寛邁,見羊豕犬馬輒食之。
邑令有馬,色潔而駿,牧於水際,蹄傷吾末,因拘而啖。之馬,蓋吕產之報身也。邑人皆知予詳,訪於予家而不獲,逮予父母於囹圄,責以三目求。予無狀,將見殺焉。
次曰:予化儒士,謁令解之。令曰:張老夫婦家養妖蛇,食人六畜久矣,今又食吾馬,吾將殺之,爲民去害。張不見聽,是彼自爲妖也,今必戮之。予曰:物命相償,宿業所致,遇彼吞噬,亦非偶然。今君爲畜而殺人,騰十五豈令尹之事乎?令叱予使退。予復語之曰:君有死氣,浮於面顏,冝善自愛他日無悔。語畢,予隱形不見。令之左右皆以予爲妖。
予乃奏天稱寃,陳以前世子母無辜,死於諸吕,今適逢之,願與之較。辭上而未報,因變化風雷,呼吸雲霧,白晝而瞑。一邑之人相視而語曰:汝頭那得爲魚?至以手相捫頭面而泣。一夕,揚海水以爲雨,灌注城邑,圍四十里皆陷。予以身載父母而出焉,時孝宣之世,今所謂陷河者是也。
解脫第六十六:
嗔恚之心莫易生,此心生處是無明。只知直理堪平訴,不待琅音輒徑行。謫受大身遭執惱,塡還寃債慰羣情。世尊一語消餘業,却得當來面目成
予。前以吕氏寃對奏帝,未報而檀行之,雖一時快意,宿憤頓消,及心定意平,良用深悔。翌曰,玉音荐降,以海神晁閎劾予擅用海水,陷溺平民五百餘戸,以口。計之二千餘命。除里域所具予前身仇對八十餘人,半在城喤,半居附郭外,其餘生齒,皆係夭枉。帝命賜譴,以予爲卭池龍,而奪其神職,且使天吏監臨,不得。予預兩澤,羈囚於積水之下。連年旱虐,水復爲泥,身既廣大,無穴可容,烈日上臨,内外熱惱。八萬四千諸鱗甲中,各生小蟲師囓不。巳宛轉困苦,不記春秋。一曰:晨涼,天光忽開,五色雲氣浮空而過,中有瑞相,紺髮螺旋,金容月瑩,現諸勝妙希有光明。山靈、河伯,萬衆稽首,讃歎歡喜,聲動天地。復有天香繚繞四合,天花紛委,隨處生春。予乃耳目聰明,鼻觀通徹,心清口。潤,聲音發楊,仰首哀號,乞垂救度。萬靈諸聖,誡衞先後,咸謂予曰:此西方大聖正覺世尊釋迦文佛也。今以敎法流行東土,隨敎化身,將徃中國。爾既遭逢,宿業可脫。予遂起改悔心,生悲愍念,身自踴躍,入天光中,具陳往昔報應之理。世尊答言:善哉!帝子,汝於向來孝家忠國,作大饒益,又復憫世生護持心,因果未周,仇敵相爭,以人我想,肆興殘忍,遷怒于物,業債當償。今復自悔欲求解脫,汝於此時,復有前生寃親之想,與夫嗔恚愚癡念否?予聞至理,心地開明,内外罄然,如虚空住,無人無我,諸念頓息,自顧其身,隨念消滅。復爲男子,聽佛宣說,得灌頂智,得大辯才,得神通力,得圓滿相,龍天八部,皆大欣恱,予皈依焉。
仁政第六十七:
嗔業焚和障最深,堅持忍鎧莫容侵。
瘡傷爾體猶吾體,痛切他心似我心。
吏既不欺終幹蠱,民知相愛自甘臨。
清河薄譽縁斯得,歌詠惟將和舜琴。予既離惡趣,即得善生,受形於趙國,爲張禹之子,名勲既長,爲中正所推,爲清河令。寛明自任,人不忍欺。待吏如僚友,視民如家人。吏有失謬者是正之,駞慢者勉勵之,鹵莽者敎誨之,貪饕者廉察之,詭詐者詰難之,不用誥詔者免去之。惟曲法牋民,以白爲黒,事千人命者使。自理之辭窮心盡,然後付之於法,其初情可憫者,猶宥之佚出之罰,予所自當,不敢辭也。民有爭財賄者,以義平之,爭禮法者,以情喻之。爲賊者使償其貨,傷人者使庭拜其敵,姦及殺人者,付之於法,其本心可恕者,猶出之。容惡之謗,亦不敢辤焉。以是一方之内,雨暘以時,蝗蟊不作,偷賊相戒而出境,姦邪革心而改行。爲政五年,怨懟不聞。四民爲之歌曰:吾有師,師,嚴而不慈,敎我恕我,張君能之。吾有友,友,信而不戒。親我正我,張君是頼。我有親母,恩掩於義,張君似之,柔而不制;我有親兄,責敬於情,張君似之,和而不爭。後爲太守,責以趨進,予解組焉,時章帝元和之末也。
幽明第六十八:
盡心於道道斯存,篤志求仁仁自成。性定乃能通晝夜,神全方可治幽明。林宗愛子存公議,帝旨傳言無隱情。三紀辛勤效功績,不妨隂騭相羣生。
予以先世善政有成,福業滋茂,天年甫盡,即遂有形於順帝永和間,載生斯世,所謂張孝仲者,猶不忘於故稱也。復爲郭有道所品題,雖不登顯仕,浮沉里閭,而上帝有旨,俾予曰:應世務,夜治幽明。凡人之屈抑寃枉,隂德隱騰謀,予皆知而籍之,以至鬼靈邪祟,無不預焉。如此三紀,幽明兼濟,人鬼交利,予有功焉。
籌帷第六十九:
襟懷有武且兼文,一寸心田萬象分。
寳運將開司馬氏,兵謀聊賛鄧將軍。
出竒問道行吾計,盡瘁沙塲佑帝勲。
史氏簡書還闕逸,何妨籌畫事無聞。
予以善功世修,漸復神職,而命債未償者,猶不吾置。復生於河朔,少負氣節,眼見世變,嘗以功名自期,乃爲大將軍鄧艾見知,辟請爲從事。凡所舉謀,予必預焉。及伐蜀之年,予爲行軍司馬,勸艾以間道出竒,以省鋒鏑之禍。入蜀深境,遇諸葛瞻,許以封王琅邪,瞻不之聽,至於交綏,瞻之中堅,予所當也。或有流矢星飛,集於予體,瞻方就擒,予欲營救之,而創甚矣。蓋向者印池未償之報者也,可不戒哉!
如意第七十:
帝手何年自執持,玉京一早賜於台。
指揮行陣隂兵出,顧揖仇讎惡意移。
利器尋常爲伴者,舊名時復自呼之。
從兹所向皆如意,三界神靈孰敢欺。
予既滿前縁,詔詣玉京,洗除惡籍,鼎新神位,俾予永福坤維。帝又以所執之杖賜予,帝旨若曰:資爾孝仲,萬靈之雄,忠孝全節,世資爾功,賚汝斯杖,無所不通。又曰:此如意也。予以杖契宿名,欣然受之。
丁未第七十一:
越裳五畔金山邑,越嶲南邊近海涯。醉眼醒看新曰:月,閑心忙愛舊煙霞。元辰司命專丁未,趙國中。興顯故家。火德佐王千萬祀,始從今曰:拜其嘉。
予以寳杖自隨,無適不可,因念前身西海之隅,復經從焉。越裳之西,越嶲之南,兩越之間,有金馬山,勝境清絶。張老夫婦,予累生之父母也,於是生焉。時𣈆武帝太康八年,歲值丁未,二月三曰:夜子刻,以甲子考之,則其時巳屬辛亥矣。帝命以予爲丁未陽官本命元辰焉。
水漕第七十二:
夢裏爲龍爲帝玉,多生習氣未能忘。
笑他酒饌修淫祀,書我官衘牒水郷。風雨聲中奔衛子,桑麻隂下舞商羊。職司全蜀幽明事,七曲遷居道路長。予以成長妻男具,而孝敬不衰,見郷人以旱。祈雨於土木,予笑之。蓋予嘗夢有報矣,一日水際自書官銜,移文海神,乃見使者,告予以有形以來,自周爲人,迄此顯化七十三矣。乃呼予爲運判,促上白驢,風雨聲中,頓失郷地。入大穴中,宫庭明敞,父母以下血屬皆在。一夕雨澤大作,徧全蜀之境。蓋有旨以予總護騰十十全蜀幽明之事焉。
桂籍第七十三:
儒家桂籍𨽾天曹,得失榮枯數莫逃。
夢契真誠題義顯,牓隨隂德姓名髙。
封妻廕子由寒裔,曳紫腰金自白袍。
爲報雞牎無寐客,勉心文行莫辤勞。帝以予累世爲儒,刻意墳典,命予掌天曹桂籍,凡士之郷舉里選、大比、制科、服色、禄秩、封贈奏予乃至二府,進退皆𨽾焉。
孝廉第七十四:
經術談王辯異同,孝廉特地起遺風。
江寧神璽皆天命,曰:麗重光顯帝功。
馬化巳知興𣈆室,蛙尊誰謂屬劉聦。
跨驢直入西涼地,游戲隨機現六通。
予慕釋氏韜光禪寂,建興中,憫戎狄窺伺朝綱,非命世英雄,弗能反正。㑹元帝建策南渡,綏撫江左,而白麟玉璽見於江寧,臨安目有重輪,皆中興之象。予改日作儒士,跨一白驢,往河西,應孝廉謁張軌焉。
感時第七十五:
擬陪鄉士獻能書,喜遇姚萇古亦無。
欲激頽波專號令,敢攄忠節委均輪。
不堪狙詐爲三俊,笑𠋣鴻圖應一呼。
興盡先期歸蜀地,軺車枉駕訪吾廬。
予建興末作儒士謝艾跨驢入西涼,張軌以予爲主簿。張重華嗣位,時石季龍使將麻秋侵寇不巳,涼州震動。府司馬張耽言於重華曰:議者舉將,皆推夙舊,且韓信、穰苴皆非舊將,盡明公之舉,惟材可任。主簿謝艾,兼資文武,委以專征伐之事,庶幾可也。重華召艾,問以計策,艾曰:耿弇不以賊遺君父,黄權願以萬人當冦,乞假臣數千人,爲殿下吞之。重華大恱,以步騎三萬人,令艾討之。麻秋率大衆以禦之。艾乗軺車,冠白恰,鳴鼓而行。秋望而怒曰:艾年少書生,冠服如此,輕我也!命黒矟龍驤三千馳擊。左右大擾,勸艾去。艾不從,下車踞胡床,指揮處分。賊以伏兵發也,懼不敢進。秋軍乃退,艾乗而擊之,俘斬甚衆,秋乃匹馬夜遁。季龍聞而嘆曰:吾以偏師定九州,今以九州之力困於重華,眞所謂彼有人焉。繼而往𨵿中,與姚萇爲友,欲激頽波以正風化,奈何縱暴之君,競起廢弑。然萇雖少而多謀略,又況宿有契好,故作宻友。久之,予猒處凡世,思歸蜀峯,約萇曰:苟富貴無相忘。後萇以龍驤將軍使蜀,至鳳山訪予,予禮待之,假以鐵如意,囑之曰:麾之可致兵。萇疑予,予爲之一麾,旗幟蔽天,戈盾戒馬萬餘,列之平坡,今試兵坡是也。後萇以苻堅死,即帝位,號秦焉。
誅暴第七十六:
禍福之機本在人,只爭現報與前因。
騰十十
貪汙賄利欺君命,剥刻脂膏虐下民。
搉貨王仔生犢尾,刷錢馬諤化猪身。
從兹警悟堪爲戒,一念纔虧即有神。
予仕𣈆之後,兼治幽顯。時蜀之導江王仔者,永和中任帥幕吏,被檄督擁課鹽於潼川,而王躬詣井所,召民強與約,率令倍差認課,當取五千斤者倍取萬斤,又約來年所輸不滿額者,籍其家。王仔知其不能如約,窺欲没入之,使官自煎。既復命,帥以鹽數倍増,喜之予。聞其苦民,故隂治之。是夕,帥馮遷夢王仔來謁,而公裳下有一尾,方驚寤,有婢亦魘。及甦,言適王使者來,公裳下有一牛尾出,再四言其𭬳利貪汙之故,令生蜀之屬邑田家。廷翌日遣人訪之,果如所夢。又益昌馬諤者,同爲帥屬,每出部邑,督錢,惟以多爲貴,不問額重,虚實盈縮,必得爲期,且以此自負。蜀人苦其虐,號曰馬刷。或以王君牛尾警之者,馬曰:正使見世,尾生亦何必問。予聞其暴虐如此,聞之上帝,繼而病卒。七曰之中,其家作薦,復聞棺中有聲,意其再生,亟開棺視之,則巳變爲騰一猪矣。急掩而葬之。時天氣晴爽,䘮車方起,大雨如注,送者皆不可行。及墓次,水巳谥矣。此可爲汙吏之戒。
明經第七十七:
銅川蓍筮久潜心,道學儒宗巳陸沉。天假仲淹重振鐸,文追孔氏復鏗金。儒風欲繫唐虞化,大雅全排鄭衞音。
董氏庶幾顔氏子,升堂窺見室之深。
予久處穹昊,帝以中國道衰,欲王化之復行,故命予生銅川家。知隋運將終,吾道未濟,退居河、汾間,修先王之業,制禮以節情,作樂以和俗,恢刑政以防其非,崇祭祀以介其福,祖述周、孔,取則軻、雄,九年而成經也。其於五常之教,於小子何述焉?復以禮樂之學付之董常,惜其不一用於太宗之朝。悲夫!
護聖第七十八:
漁陽鼙鼓叩長安,此曰:明皇幸鮣關。
若聽九齡攄諫論,豈勞七曲重躋攀。
不因儒士爲親謁,安得鑾輿返逺還。
萬里橋邊迎禁蹕,誰知虚位紫霄間。
予自汾陽傳道,猒於死生,再奉
帝命輔唐室,故命長子淵、石生於清河氏之。家即九齡,明皇時李林甫之讃毀肅氏,而帝頼之以不易,至於議論風生,首登七寳山,坐有文塲戰師之雄,應制走丸之辯。後漁陽之亂,明皇幸蜀,鑿劒嶺而觀中原,歎曰:吾聽九齡不至於此也。予因至萬里橋,以儒士謁帝,帝曰:卿非北郭張生乎?予曰:然。臣聞元載、孔昇天虚位久之,以待陛下也。帝黙然。後肅宗收復京都,韋見素迎帝歸闕,封予爲右丞相,騰十十而予宻衛鑾輿,至咸陽,帝移大内安頥,遂辟榖。張皇后進櫻桃、蔗漿等,悉不食。常玩一紫玉笛,自吹數聲,有雙鶴下,徘徊於庭。帝謂宮愛曰:吾奉上帝命,居元載、孔昇天。令具湯沐,復就寢而升化矣。
明威第七十九:
影響昭昭理可尋,往天豈與物交侵。
眼根所著無非色,身業居多莫匪淫。
四舉不沾天子禄,一生虚負狀元心。
李登狂妄終除籍,感報徒嗟罪障深。唐李登者,年十八,郷貢首,自後凡十年一薦,名愈下,年幾五十不第。一曰:齋戒詣葉靜法師,且告曰:登自十八歲叨冒郷薦,凡經四舉,不登一第,何罪至此?幸法師入冥,爲某勘當此生如何?法師語之曰:蜀之梓潼有神曰北郭生,掌文昌,主貢舉,司禄之官,必能知之,吾當爲汝叩之。一曰:上章,道過治所,謁予。法師曰:士人李登者,某年月日時凡四舉不第,此人果何如?予命一吏示籍,對曰:李登初生時,賜玉印,十八歲魁薦,十九作狀元,五十三位騰十十五。至左相。縁得舉後窺鄰女張燕娘,事雖不諧,而繫其父張澄於獄,以此罪展十年,降第二甲。二十八歲後侵兄李豐宅基而奪之,致刑。于訟以此又展十年,降第三甲三十八歳得舉。後長安邸中淫一良人婦鄭氏,而成其夫白元之罪。又展十年,降第四甲四十八歲得舉。後盜鄰居王驥家室女慶娘,爲惡不悛,巳削去其籍矣,終身不第。法師辤退,以是語登,登無以對,一夕愧恨而死。後之士夫,可不戒哉!
濟順第八十
綿綿唐祚欲傾摧,叛逆陵遲陷北臺。逼脅乗輿臨草莽,爭驅甲胄走塵埃。天恩昭顯精神㑹,帝道重宣雨露來。桔柏津前新應詔,虬鋩誰信作良媒。
唐乾符中,歲荒,河南爲盜者甚衆。尚君長伏誅,尚讓等推黄巢爲主,反長驅江陵,渡江爲患,入河北,攻河南數十郡,次陷洛陽,破潼關。僖宗播遷入蜀,巢犯闕,巢遣朱温等攻鳳翔,至潼關,追僖宗,乗輿夜遁,出鳳翔。予以儒服見帝,帝夜行,馬駃,予以所乗騎奉帝,帝乗之,予捧足櫳馬,宻布綵雲,衞帝,騰空彌明,露雲微綻,令帝下視,見鳳翔軍與巢軍戰于龍虎阪,若蟻陣也。帝曰:此何所?子曰:此乃空際。帝驚歎曰:卿非北郭生張孝友乎?我非卿,豈料生耶?予奉帝至劒南複道,帝疲甚,欲少憩,命予股以枕之,熟眠,林葉風聲。帝忽躍起曰:巢兵至矣。鼙鉦近也。予曰:非也,乃林葉風聲。久之,從駕宿衛始及,訝帝行之速也。帝至桔柏津,曰:我有一女,乃興唐公主,最神慧,奉卿箕騰十十六。箒,可乎?予曰:臣幽也,何敢奉承。帝曰:勿固辤。遂封吾順濟王,親至廟奠獻,解𩵕爲賜仗。予勦賊後,宋文通等斬巢,送首成都。帝還闕,則興唐公主從而殂矣。予命兵迎公主歸七曲焉。
濟迷第八十一:
救世乖訛物理衰,神人淆混化塵微。
庸愚指我爲妖妄,蒙昧嗟予擬是非。
帀地亂雲多雨潦,亘天烈火示光輝。
孫譙始信英靈著,從此寰中顯福威。
五季中,進士孫譙者,性尚剛介,不與羣居,詆斥佛老,著無鬼論。自隴之蜀,過祠下,侮辱無禮而去。抵於山隂,天忽昏晦,風雨如撒,行者不可進,欲投邸而不可得,遂呼曰:此乃北郭生張君,如果有靈,則指涯涘如何?予令佐神舉火一二示之,譙尚笑曰:廟奴誑我。再呼曰:神既在,何不爲我止風雨,使我能祇于平陸,如何?予笑曰:子所過神祠,必狎侮,指以爲妖,笑以爲誣,今悔之何及也。予示之以炬火數百,山川明朗,可容行李。須㬰,風雨頓止。翌日,騰十留記于廟焉。
忠顯第八十二:
熈熈天祚福皇朝。叛寇生羌亂蜀妖。
均唱勃徒凌郡縣,順連賊伍結芻蕘。卒呼勇義隂兵力,箭貫膚腸意氣豪。木馬汗流知宻報,天㤙依覆下參郊。皇朝均順之亂,主帥雷守忠祝吾助神兵,遂入蜀。至利州,爲賊堅壁固壘不下。其裡將王吉大呼語賊曰:吾奉天命,勦賊必矣,可降。而賊以勁弩射之,貫腹,其人歡呼自若,封之以藥而無恙。帥亦如之。朝廷封予英顯王,而功奏上天,即證定慧王果焉。聖治第八十三:太平風化樂唐虞,致治馨香等太初。率服四夷明德敎,奠安百姓法規模。
挈裘頤領知賢相,錯節盤根見大儒。
子含輔成元祐政,著書猶用鑑寰區。皇朝一祖四宗,垂拱太平,予奉五音,以次子文明,生于司馬氏家名光,盡誠於館著古今。歷代史以鑑於世,輔宣仁聖烈皇后,擁少主,
不出簾帷而天下治。當時庶政聿修,咸謂德合天地,道通神明,因積仁累德,凛凜乎庶幾周、召之烈焉。
摽忠第八十四:
藝祖開基妙若神,我今遜德不勞兵。終南翊聖曽全壁,汾𣈆西祠巳結纓。
冦氏澶淵平虜力,眞皇東作福基成。
此回又是忘形久,笑指朱崖道一征。
予以世態之變,居寂久之,而符生於皇國開基之初,即冦準也。後澶淵之役立,仁考之功,予與焉,至於以予爲誣,議予涉海至崖,悲夫!
興國第八十五:朝廷中否甚傷情,事業班班可訪尋。政在平江扶大寳,兵虧陜右本天心。
便冝坐使兩蜀靜,陞陟恩流三峽深。
要識此回神異處,柩中全體土無侵。
予紹聖丁丑,託化張浚,立一世之英,表平江復辟,至聖天子,垂統四十餘載,至冨平之敗,非浚之失,乃天也。隆興甲申,浚死,葬于衡陽,其子約欲更葬于蜀,既啓棺視之,威容儼然如存,合郡士夫觀者如堵,以手加額者衆,因從而掩之。倘非予神化,安有此也。予生領天子之權于蜀,掌職文昌之命于天,其功績不忝矣。
止足第八十六:
玉策褒稱賜寵光,尊隆師傅總元綱。
積功唯喜修天壽,被命寧辤抗帝章。
蒞事惟勤居太極,貢賢是任主文昌。
錫民五福期康乂,非特區區一雨暘。
予隆興之歲,奉玉音加秩,若曰:大昌者,敎化之本原,實傳列聖之業;儒士者,道德之淵藪,冝攄一德之忠。播告諸天,亶孚有衆。惟文昌司禄主者職貢舉眞君衛民少傅靈應帝君張某,德被萬物,威形四方,粤自有生,顯從浩劫,順考古道,鑒觀人文,照臨並日月之明,發生佐乾坤之化。是以敎耕稼而民人育,每裁制而自優;修禮樂而政事康,果猷爲之不謬。干戈載戢,隂陽常和;水土既平,休祥時格。託之庶務,試以諸難,皆濟濟以可觀,每多多而益辦。昔自水漕,令蒞台衡,尚持救苦之心,誓拯倒懸之念。厥有成績,巍乎難名。察乎九十餘化之行藏,命編羣冊,著以萬二千端之行節,豈曰空文,顛則持而危則扶,惡以懲而善以勸,生民允頼,惟乃之休。況復恢龍漢之圖書,闡鸞臺之典則,欲分身而顯化,率諸聖以混融。萬梵開張,三界均利。冝加峻位,俯叶輿情。名躋南極之尊,禮絕星聮之上。於戲!躋三階而下太乙,久彰應物之符;歛五福而錫庶民,式頼師言之佐。誰其能者,汝往欽哉!可特加金闕昊天太師,紏察三界禍福事。予辭表略曰:滿盈之懼,上瀆瑩聦;溫厚之辭,時紆訓誥。意敢懷於不敏,欲猶冀於必從。中謝伏念臣德薄位尊,言輕行寡,徒以效誠之決,未懷引退之私。兹遇盛時,重叨異數,豈不侈髙上之賜,其亦畏至窮之災。恭惟
天尊上帝,道善貸以且成,明容光而必照。護以小疵之失,察其由中之言。方將曲致於施仁,夫亦何嫌於遷令。再三辭遜而受之。兼司四方禍福,所以分身應化焉。
訓逆第八十七:
密承帝旨下蒼旻,昭示塵寰禍福均。
爕理權衡明察訪,幹旋綱紀運經綸。外臺執法專生柄,蜀部觀風秉化鈞。雷震中江王氏子,斵棺只爲逆亡親。予被命,遷師相之職,專生殺之柄,採訪善惡。悉便冝也。乾道中,蜀之中江王千者,初,其父母自買香木棺以備身,後,王易以杉木,巳而又貨之,易以株板。及亡母,則又留株板,欲自用,但市松棺,歛母而葬。予於旬日將,王以雷擊死,倒植其屍。或走報其子,急往哭,而扶屍仆地,曰:正中忽雷震,挈其子於五里外。洎復回,見父屍依前倒植,凡兩瘞皆震出,遂棺上斵一竅,以竹而掩之,姑免震焉。
戒欺第八十八:
爲人貪暴莫如㢘,禄筭乗除理灼然。楊震四知名莫掩,子文三巳節允堅。存心勿謂隂無報,失職那堪又減年。試把徐謙形夢感,黄金特地障前縁。
乾道中,新都丞徐謙者,被檄充勘官,將道,經宿徐氏家。主人前一夕,夢神人謂曰:明日有徐侍郎宿汝家,冝善遇之。神人乃吾所遣佐神也。至晚,果有徐從政踵門,遂具盛禮。及回,復夢曰:徐子此回受人五百金,枉七人命,天曹巳減三十年壽,官止此矣。徐氏遂不復相接,丞公深訝之。抵暮,遣蒼頭語以夢中之事,丞公愧形于色。回任及替,舉主改秩,未及命而卒于邸中,年三十四。初傳其死,鄉人未之信,既聞其事,莫不惜其用心之欺焉。
誅悖第八十九:
子職須知奉二親,養生送死禮冝遵。遺骸暴露如羈旅,逝魄浮游未掩眞。餘子徒勞從孝行,春秋責備在賢人。羅生感夢還郷舍,方悟隂愆速此身。梓潼縣羅鞏者,入于上庠,過予祠,黙禱於予。一夕,予夢告之曰:子巳獲罪天曹,冝急還鄉,前程勿須問也。鞏懇曰:鞏平生操守,鮮有過失,願聞罪由。予曰:子無他,惟父母久不葬耳。鞏曰:家有兄弟,何獨歸罪於某?予曰:以子習禮義爲儒者,故任其咎,餘子碌碌,不足責也。鞏既悟,悔恨,治裝回郷。同舍驚問,鞏以夢告,
則未及家而卒焉。
眞元第九十:
物有潜通信可知,幾回利濟惹閑非。
觀風隴蜀存眞寂,掌籍南昌應化機。
曲意爲民除塚訟,忘形救物拯萎微。
從兹願化昌黎後,别有精玄示福威。
紹興庚戌,予遊神察訪附鸞抵涪之樂温,㑹龍門韓申之,叩予符訣,救其孫坤臣之危疾。予令治病功曹,應感更生,以申之宿契所遇,予遂付以符籙。
騰十意。
拔苦第九十一:
苦海滔滔浪接天,生來死去各前縁。
爭看妄想空花裏,不覺枯骸腐草邊。
孔聖殤童因立敎,周文葬骨豈知年。皇穹委任司民苦,惻隱之心亦罕焉。予以上帝篤好生之德,而天下多遺骸暴露者,付予誘收也。且古史曰:枯骸不知年數,尚感文王之葬;童子結伍以衛魯國,猶存孔子之殤。然今人不念葬其父母,況於他人而有惻隱乎?予以救苦之功,而陞證安樂不動地,游戲三昧如來果焉。
福瀘第九十二:
煙横濾水碧漣漪,殺業誰知㑹遇時。山寺創身徒憤憤,岳靈未報且遲遲。
倘存忠厚佛三昧,不到仇連李萬兒。張信復歸王吉手,彼寃此報罔踰期。
紹興中,瀘帥張孝芳者,爲卒伍張信等所謀而致叛,信爲同伍張昌殺之,濾遂平定。此乃紹聖中,秭歸郷一僧,俗姓廖,名慧覺,居山院,蓄資甚厚,集衆作斷瘟水陸。繼而茶𡨥李萬兒者,率衆欲劫之,初不知其僧設穽於四垣,遂盡陷之。惟李萬兒數人,僧與其徒劊而食。之後,李萬兒圖報其寃,岳靈曰:汝報之未可。此人有爲衆作福之縁未艾,更一生可也。惟汝尚有所殺,王吉必報汝也。自是僧慧覺生清河家,即芳也。萬兒乃張信也,吉即張昌也,其報昭然。予遂與英烈統理神衛瀘而平焉。
昭明第九十三:
自從太極肇羲皇,神性隨機雲水郷。
九十四迴彰變化,三千餘行露微芒。
雙峰爲建豈初宅,七曲重遊參宿方。
聊附飛鸞明此意,出書示訓藉揄揚。
予以眞元拔苦後,天命荐隆,位登金闕,逍遙紫虚,遊神訪察,寓鸞顯化,示以道德仁義之敎,變其偷薄鄙詐之風。忽功曹奏涪陵郡之樂昌運騰,里人楊思作文昌星席,予拉崇應爲降福民朱章感諸眞共集。因覽山川之秀,有雙峰者,眞神仙窟宅氣宇。予遂爲有君玄初大帝化建寓室,而韓震巽亦樂施田焉。予遂請于帝,立昭明應化鸞臺,以示四民休徵。今祠巳落成之久,爲樂昌。之美觀,蓋於吾香火,莫非夙昔契,且世人亦知予父玄初大帝尊號,冝益加敬焉。故畢工,書之,以示後之士夫云。
終親第九十四:
古來䘮不過三年,暮死朝生冝吉㳙。祭葬克終營馬鬣,哀矜盡孝卜牛眠。風雷感激施甘澤,稼穡重蘇起大田。埋玉佳城寢苫畢,神龍輔佐產英賢。
予昔在蜀,栖眞於摩維洞天,旱蝗三載,有四騰十二十四。境城隍同曰:申到,蜀民無知,停柩經年,暴露考妣,血尸衝穢,上天見怒,鎖諸龍潭,旱損禾苗,民失秋望。欲望眞君眷憫,蘇救生民。予化一居士,隨門勸化,急作窀穸。遂與靑源眞君、射洪眞君議檄九江龍王,克沛甘霖三日巳。徃復蘇多,稼民大恱。時玉帝大怒,九江龍王擅行雨事,追斬龍族。予又化一秀士,普勸龍王、龍女及諸生民,不斷音聲,誦彌羅御誥,不計萬數。未經三,曰:祥風瑞氣,藹于金闕,奉命特赦龍王之罪。自後孝子順孫,既喪考妣,不敢停柩,克終大事,事親終矣。隂陽和,風雨時,福貽後昆,芝蘭挺秀,壽冨康寧。
放生第九十五
濕化卵胎都是人,只縁貪戾著眞情。螟螟抱母懷春毓,蠢蠢凌波逐浪生。
陽序放魚延紀壽,冲元活饍慶前程。遞相勉諭放生命,福䕃循環世代榮。予念一切衆生,皆有佛性,凡食牛肉者,上天有太牢星,地下有太牢山,專治食牛之人,受苦萬劫。殺牛之人,萬劫無赦,多遭疫癘而死。至若豬羊犬豕,羽毛鱗介,濕化卵胎,皆受父母生成,因差一念,見出萬形。仲春禁覆巢,此月令之戒也。弋不射宿,孔子之戒也。凡好道修具之士,肥甘不足於口,三寸舌根而巳。何如不自殺,不敎他殺,不見聞殺,隨喜殺,享此五般淨肉,可以無大過矣,何必貪諸口腹?昔李冲元好食繕,予知其情,感夢化一皁嫗,告冲元曰:我腹中有五千子,我死,子亦死矣。儻能更生,獲福無量。冲元信而捨其鱔,後不復再殺。又陽序一巨商耳,予知其詳,化夢形之曰:子明年當死,若救得十萬生命,可延一紀之壽。序曰:大限既至,何可活十萬生命?予曰:可放魚子,則有報驗。序覺之,大書市肆,遞相勉論,及不惜已財,贖魚卵投放水中。月餘,予再形夢曰:子救十萬生靈,巳足矣,可延壽一紀,後子孫世代榮昌,信不誣矣。
中興第九十六:
駭聞仙樂奏宫商,大道中興踵後芳。
道德五千消劫運,乾坤億載福金湯。
黍宫景運重宣化,蘂笈靈文再闡揚。正一玄科振寰海,永延皇祚壽無疆。
予遊宴玉京,怡眞靜黙,每念龍虎嗣漢三十六代天師,乖於紹聖,遂托形宗演,果受玄恩。蓋以劫運未消,敎風怯振,所幸道德五千文一脉存焉。兹又夢符仙種,立爲三十七代。與棣受命于先朝皇帝,親沾灑翰,頂受師號,中興玄化,衛國衛民,榮祝帝堯萬壽,子禹孫湯,股肱惟良,保劫度齡,民安鴻鴈,正一科敎,由是而興焉。
弭蝗第九十七:
隨方分化楚城邊,興利除殘本自然。
螟螣害苖農告病,鸞機應念表箋天。
肅將雷電彰誠意,無復蟲蝗滿大田。
神化昭昭難自泯,因人感事續餘篇。
予自君山至宰,兼洞庭水治,以至蜀門旺化,神遊,附鸞于世有曰:矣。開慶巳來,予嘗以荆楚間禱祭魔法,枉所傷害,諂求餘福,鬼毒流盛,而眞道未行,有意化之,遂面奏天庭,分命月鸞,開化月峽。予乃隨機應化,以禄嗣應人,以符藥濟世,以吉㐫避就之理,示人進退存亡之機,廣正大公平之心,潜消鄙詐漏慢之習。福善禍淫,惠吉逆㐫,隂驅潜感之間,泛應曲當之際,亦有聞風而化者。但以月鸞主司杜南強常以吾化體出自然,眞常應物,不尚表暴,以驚世疑俗,又以隨寓應酬,多失紀載,越六七年矣。咸淳乙丑,峽境妖蝗,農民告病,紏察具報,以郡守陳順武翼赴聚英集眞壇,請表箋天,願弭蝗災消殄。予遂呼里社詢之,乃云:郡民多於溪澗,或於山澤摝。取蚌𧑐,漁獵魚鼈,甚至斷剥蛙贅,供應主需,枉殺螺蟹以給,口。累百千之命,不供一飽;億萬之靈,始克一飱。是致積累物命,冥漠無歸,氣化生蝗,復害田穉,以絶民命。此蓋物命相償之報,而人末知之也。予因戒敕里社,俾以方隅護度物命外,具録郡守爲民之誠,深致民食之請,具奏于天,欲得行下田祖,秉畀炎火,以去螟螣之患。又請肅将
天威,以彰郡侯皈叩鸞化之誠。帝以予奏懇切,特賜俞允。於是隂雲晝合,電雷以風,蝗即盡弭,一郡有秋,農夫胥慶。官吏立予專祠,以彰神貺。咸淳丁卯,春旱不雨,農業失時,萬民咨嗟,戶口渙散。峽之郡丞程生叔光,以太守赴京,攝行郡事,深致其憂,於是重立玄功,自破已俸,一再禱祈,峽之神祇,皆爲感格,以告于予。予以開化分野,有所不辤,又以程生誠交念孚,幽顯貫徹,爲宣九天之命,敕五龍之水,曲施雨澤,數曰:而足,自是農耕不失,而民業始安。及至夏秋,蟲蝗復作,間爲苗害。蓋以向者戒敕里社,俾護物命,後縁以峽民未知神化,殺傷之俗,循習猶舊,餘殃未除,而乖氣感召故也。而程生於不覩不聞之間,悟有感有應之理,宻奏投誠,假托歸叩。予遂達其詞旨,示以未悟,録其眞懇,飛章奏聞。夜雨天一之水,兩洗冥漠之靈;晝赫秋陽之威,一去蟊賊之害。於是因人感事,呼鸞載筆,書弭蝗之化,警殺生之人,附干化籍,播本宣傳,于以彰郡丞至誠賛化之功,于以挽回氣化,以成歲熟之效,庶聞之者足以戒焉。是歲秋七月。既望,再書于侍生安節野人杜南。強所事之彎壇。

大明萬曆戌年七月吉曰,奉
㫖印造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