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群仙會真記
西山羣仙㑹真記卷之一。






天地定位,隂陽恊和,星辰順度,曰月昭明。寒暑應候,兩晹以時,山嶽靖謐,河海澄清,
草木蕃廡,魚鼈咸若。家和户寧,衣食玄足。
禮讓興行,教化修明,風俗敦享,刑罰不用,
華夏歸仁,四夷賔服,邦國鞏回,宗社尊安,
景連隆長,本支萬世。正統十年十月十曰:

西山群仙㑹眞記序夜一序曰:性非生知,學道者必資於切問,道難言傳,立教者不尚於明文。藏機隱意,恐輕泄於聖言;比物囑辭,乃宻傳於達士。世有讀書而五行俱下,開卷則一覽無遺,聲名喧世,孰知不死之方;頭角摩天,豈悟希夷之理。必也訪道尋眞,求師擇友,覽仙經之萬卷,不出隂陽;得尊師之一言,自知眞僞。水火木金土五行也,相生而爲子母,相尅而爲夫婦,舉世皆知也。明顛倒之法,知抽添之理者鮮矣。上、中下精炁、神,三田也,精中生炁,𪸓中生神,舉世皆知也。得返復之義,見超脫之功者鮮矣。知五行顚倒,方可入道;至於抽𣸸,則爲有道之人也。得三田返復,方爲得道,至於超脫,則爲成道之人也。古先達士,無不道成,委成道者百無一二。今來後學,徒有道名,委入道者,十無八九。欲論得道而超脫者,西山十餘人矣。遂從前聖後聖秘密參同,一集五卷,取五行正
體之數;每卷五篇,應一𪸓純陽之義,開明至
道,演說玄機。因誦短篇,發明鍾呂太上至言,庶得將來有悟,勤而行之,繼僕以出塵寰,爲蓬瀛之侣。華陽眞人施肩。吾希聖序。
西山群仙㑹眞記卷之一,
清虚洞天華陽眞人施肩吾希聖撰。三仙門弟子,天下都閑。客李竦全美編。
識道
葛仙翁曰:天下無二道,殊途而同歸;聖人無兩心,百慮而一致。古今一道,聖賢同心。逮夫道原旣判,心識自分,談道者强自分别,同流異派,摘葉尋枝,自爲見解,以獨立教門。萬物之理旣不能窮,一巳之性,胡爲而盡?如釋子殢于頑空,乃以今世求於後世;儒者執於見在,遂以少年榮爲老年,殊不知先聖之行道存。乎一心也。
西山記曰:吕先生言:㓜習儒業,長好性宗,修天爵而棄人爵,鄙頑空而悟眞空。天爵止於人事,眞空不離因縁。
葛仙翁曰:以五常言道,止得其緖餘;用三乗見性,難窮其根蔕。是知道不踈於儒釋,儒釋自踈於大道。歷古及今,聦明有識之士,莫不留心清虚,而志在玄元也。迨以安樂延年,次以長生不死,黙盗天機,當爲己用,自人昇仙,而爲天官,何止儒者之虚榮於當年。由百歲延而及萬年,何同釋子之因報于後世。修眞者邪正不可辯也。欲識大道,三教中太上爲先,一身之外,更何求也?
識法
太上隱書曰:法本無法,理歸自然心因境亂,法本心生。立法之意,救補已失,而防於未萌。故三千六百法,養命數十家。三千六百法者,十年之期。養命數十家者,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一三五七九,五行之陽數;二四六八十,五行之隂數。大道分而爲二炁,二𪸓裂而爲五行,大而爲天地,明而爲曰:月,靈而爲人。莫不禀二𪸓而生五行,運五行而貫三才也。
西山記曰:華佗觀五禽之戲而作導引,以爲人之乆逸而𪸓滯血凝,故屈體勞形,使榮衞通暢,後人因之,名爲般運,欲求超脫,誤矣。昔陳義遺女於道,久餓,而學龜之吐納,得終年不死,後人因之名爲服炁,欲求丹藥,誤也。張紹審五味之亂人眞液,一臓好而一膩惡,一炁盛而一炁弱,故罷五味而素且淡之,後人因以名爲休糧,誤也。劉洞知眞陽眞隂,有餘則引其子,不足則殺其鬼,補且瀉之也,後世因以採曰:精。月。華取天地正炁,誤也。
昔廣成子教黄帝房中之術,恐走失眞炁,而虧修養之宜,止欲禦敵可欲之境,不說採戰有功,而奪婦人之炁。後人因之,以謂人補人,採炁還精,損人害巳,以望長生,誤也。
廣成子教黄帝依法修養,乆不見功於崆峒山。凡以内事爲法,則錬外丹以補久虚積傷之損。後人因之以無情金石,𤊳錬于煙焰之中,分胎見寳,欲餌之以求上昇,或不死延年,誤也。
扁鵲解靈樞,以鼻引清炁,口吐濁𪸓,留之二十四息,爲一兩火,以錬眞鈆如戲蘂,而曰陽胎;錬眞汞如含蓮而曰隂胎。胎在息住,息住神存,可以留形住世,積而入聖超凡。後人因之,以多入少出,欲聚炁爲胎,閉息爲法,誤也。九仙經言:病大用火,病小用水。用火則納炁復升於身,眞炁遍于四大,隂鬼邪魔望之不敢近也。用水則納炁而復升於身,炁透水如湧泉,定中以意送在所病之處,炁血通流,自無滯礙。後人因之而獨坐閉炁,以舌爲轆轤,左旋右攪,收歛餘津,漱而咽之,復隨膓胃傳送于外,乃曰澆灌,以長黄芽,欲爲大藥,誤也。通玄眞經云:守無爲之道,得自然之理,清而不濁,靜而後動,移神於希夷之域,保形於仁壽之途。一念不生,萬惑俱息,長生延年,安閑自樂。後人因之,不悟擇靜絶跡,黙黙忘機,終年竟不見功,誤也。
靈寳内觀經曰:外境不入,内境不出,神識自守,閉目内視,降君火于下田,布黃雲于四大,笙簧車騎,羅列徃來,自得壷中之趣。後人因之形如槁木,心若死灰,謹守頑空,失於昏寂。隂靈出于天門,止于投胎就舍,誤也。
又有開頂縮龜,住山識性,燒錬看讀,布施供養,非徒無益,而又害之。是少識無知之徒,自生小法旁門,互相授受,迷惑後來,致使大道日逺日踈。殊不知仰視俯察,黙合天地隂陽升降之宜,曰:月魂魄徃來之理。一炁初浮,識自己之隂陽;五行旣分,交自已之水火。火中有水,水中有火,火上負隂,恍恍惚惚,其物爲眞一之水;水上抱陽,杳杳冥冥,其精爲正陽之炁。二炁交媾,結成内藥,養就金丹,可爲陸地神仙者也。
識人
上清玄格曰:大道似不肖,盛德若不足,韜光晦迹自衞其身,人不知也。道未足於巳,言巳輕於人;事未充於内,驕巳見乎外,好勝於人,人不知也。修眞之士,識人爲先務。當其取士也,聽其言而觀其行;及其求法也,察其理而驗其功。勿以人而廢言,防其大辯若訥者,勿以言而用人;防其善爲說辭者,或大醇而小疵,始愚而終聖。修眞之士,亦有知人之鑑,不可不奉無上之道也。
西山記曰:古今賢聖,雖有兼人之智,普照之明,未甞不先求于人。謂務學而不如務求師,師,人之模範也。黄帝求赤松子,半年方得中戒經,止于防外行之失。劉安玉師王道原,終年始得小術法,又不言修養之事。隂長生不以馬明生夂病而怠其志;葛稚川不以鄭思逺家法而誨于人耳。朱度胡氏,而始終如一。方昉遇金華,而逺近相隨。張夢乾三遇海蟾,方得三乗之法。解志一一見旌陽,盡授九轉之功。王猛見長壽大仙,談笑之間,而識破大道。梅福遇大洞眞君,歩趣之次,而訣盡天機。歷古非無神仙,以入南洲,然修眞之士不遇者,於識人之際不明也。
其或道貌古顔,辯辭利口。者,始謂得神仙悠乆,始知常俗之輩,學而不遇,一也。或業重福薄,不信天機,輕命重財,甘爲下鬼,錄人纎惡,棄人大善,雖見其人,不聽其言,雖聽其言,不納其理,終無所得,仙凢自隔遇而不得,二也。或博學篤志,切問近思,縱得眞訣,自生懈怠,恱須更厭持乆,朝爲夕改,坐望立成,得而不守,三也。又况交結狂徒,捜尋異論,廢時亂,曰:何以成功?古人上士,始也博覽丹書,次以遍叅道友,以道對言,所叅無異論;以人合道,所師無狂徒。嗟愚而自專賢否不辯,賤而自用,邪正不分,論識人之去就,不可勝舉也。
故古今上聖眞人,未修錬,先修養,故曰沐浴不可當風。若幽室靜房閑,目冥心伸身正坐,使元炁上昇,通滿四大,上入泥丸,此眞沐眞浴,萬倍于外之水火也。又曰:不欲逺唾以損炁,不欲疾歩以損筋,不欲極視而昏精,不欲極聽而傷腎,不欲乆立而傷骨,不欲乆卧而傷肉。多睡濁神,頻醉散炁;多汗損血,力困傷形。奔車走馬,炁亂而神驚;望髙登峻,魄散而魂飛。養形之道,安而不勞,勞而不乏其力;靜而不撓,撓而不亂其炁。外有所補,内有所益,然後識五行,以保全冲和之炁,外固内真,兩皆得趣,可以長乆矣。
識時
洞玄經曰:有形者不能無名,有名者難迯於數。大則天地隂陽昇降,不失其宜;明則日月魂魄徃來,自有其度。差之毫末,失之顛倒。隂陽有愆伏,則四序亂,而不能生成萬物寒暑。代謝則八候差,而不能運轉一炁。人爲萬物之貴,一炁之靈,大則取象乎天地,無乖升降之冝;明則取法乎曰:月,不亂經營之度。定之以時,應之以數,於道也夫何逺哉!
西山記曰:大道無形,生育天地,温涼寒暑,以年一交合,交合不失其時。一年之後有一年,大道無情,運行曰月。弦望晦朔,一月一徃來,徃來不失其時。一月。之後有一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勿謂春生夏長也,而梅艶菊芳;勿謂秋收冬藏也,而栢實松茂。因時曰:受炁,因炁發生。無知之草木,如是最靈,而爲人者,胡不順養眞性而修錬形軀耶?
鶴知夜半,燕識戊已,因隂感陽,縁水避土。蛇於巳日不過道,鶯於春時自出谷。無識之禽獸,如是最貴,而爲人者,何不順時養元陽而收藏眞氣耶?
嗟無知之徒,自炁足之後,走失耗散,八百一十文,元炁乆乆而損。豈知眞炁大運隨天,春在肝,夏在心,秋在肺,冬在腎,元炁小運,隨曰:子在腎,卯在肝,午在心,酉在肺。天地之春夏秋冬曰月。之弦望晦朔,人之子午卯酉,正相合也。
冬,隂也,隂中陽生而爲溫,則曰春也,是陽爲主而隂爲客,陽中又陽生而爲熱,則曰夏也。夏,陽也,陽中隂生而爲涼,則曰秋也,是隂爲主而陽爲客,隂中又隂生而爲寒,則曰冬夜。也。此天地之四時矣。
旦則暗也,魄中魂生而爲明,則曰上弦;上弦之後,魂爲體而魄爲用,魂中又魂生,而曰望矣。望則明也,魂中魄生而爲暗,則曰下弦;下弦之後,魄爲體而魂爲用,魄中又魄生,而曰晦矣。是日月之四時矣。天地有三百六十,曰曰:月,有三百六十時人。有三百六十度,天地有二十四炁,日月有二十四度,人有二十四時。自子至午,炁生之時,陽也;自午至子,炁謝之時,隂也。寅、辰、午、申子戍,陽生之六時;卯、巳、未、酉、亥、丑隂生之六時。甲、丙、戊、庚、壬五行之陽時,乙、丁、巳、辛、癸五行之隂時。辰則太陽,而卯則陽明;寅則少陽,而丑則太隂;子則少隂,而亥則厥隂;戍則太陽,而酉則陽明;申則少陽,而未則呔隂;午則少隂,而已則厥隂。午則腎牙交心炁以下而上,三陽炁聚之時;子則心炁交,腎炁以上而下,三隂炁聚之時。
魂爲隂中之陽,其炁生于卯初;魄爲陽中之隂,其炁生于酉末。養陽不在春夏,春夏所以養陽者,以炁在心與肝也。養隂不在秋冬,秋冬所以養隂者,以炁在腎與肺。
夏至之後,眞永積于絳宮;冬至之後,眞鉛積于丹田。木運交天霐二十五度,是時巽也。以陽交陽,當此收之而成大藥;金運交靈符二十五度,是乾也。以隂交隂,當此錬之而號還丹。
錬形起火,須在炁升之前,聚火還元,必用隂降之際,鍊形住世,以叅爲先;用五行相尅之時,錬炁超凢,以時爲先,使三田返復之候。
修眞之士,不見功者,以旺時不收,損時不補,散時不聚,合時不取,無時不求,還時不鍊,不知交會之時,又無採取之法,蹉時亂,曰:不見尺寸之功,安得比天地長乆曰月。堅固哉?
識物
洞天語録曰:以言言道,得其緖餘,故得道所以忘言;以象求意,得其髣髴,故得意所以忘象。然道不在言也。以先知覺後知,非言不足以求理,然意在象也。以大明决小明,非象不足以陳義,言以示其理,象以顯其義,則大道玄意黙㑹無象無言之間始也。詳言宻語,恐以之不悟;比物立象,恐彼之不知。及夫目擊道存,不在言也;心同意㑹,不在象也。
西山記曰:形而上者道,形而下者器。丄以下爲基,道以器爲用。如鍾離祕訣曰:以心爲天,腎爲地,肺爲月,肝爲曰日。月,天地物之大明者也。崔玄眞祕訣曰:以腎氣爲嬰兒,心液爲姓女。肝炁隂中之陽,爲日中之魂;肺氣陽申之隂,爲月中之魄。兒女魂魄,物之靈而神者也。如心爲朱雀,腎爲玄武,肝爲青龍,肺爲白虎,亦是四象也。
葛仙公曰:嬰兒爲心液之上正陽之炁;姹女是腎炁之中眞一之水;金公乃肺之老陽黃婆,其陽微弱,當使之復還下田;餘液是老隂腎液到脾液,眞陽近少隂,其隂衰弱,當使之復還下田。此四象之說詳矣。
太白眞人曰:五行顛倒術,龍從火裏出;五行不順行,虎向水中生。龍本東方甲乙之物,而出於火中者,心液之上正陽之炁也,則曰陽龍出自離宮;虎乃西方庚辛之物,而生於水中者,腎炁之中眞一之水也,則曰隂虎生於坎位。然而龍是陽物,昇舉自在而在水中,乃隂中之陽,故比心液之上正陽之炁也。虎是隂物,奔馳自在而居陸地,乃陽中之隂,故比腎炁之中眞一之水也。老君言:恍恍惚惚,其中有物者,爲炁中之有水而負隂者是也;杳杳冥冥,其中有精者,爲液中之有炁而抱陽者是也。
隂眞君曰:北方正炁號河車。車謂運載物於陸地,徃來無窮。而曰河車者,取意於人身之内,萬隂之中,有一㸃元陽上升,薰蒸其胞絡,上生元炁,自腎煮傳肝炁,肝炁傳心炁,心炁傳肺炁,肺炁傳腎炁,而曰小河車也。肘後飛金晶,自尾閭穴起,從下關過中關,中關過上關,自上田至中田,中田至下田,而曰大河車也。純隂下降,眞水自來;純陽上昇,眞火自起,一昇一沉,相見于十二樓前,顆顆還丹,而出金光萬道,則曰紫河車也。故車行于河,如炁在血絡之中,炁中暗藏眞水,如車載物。所謂河車者詳矣。
廣成子以内事教黃帝,乆不見功,乃於崆峒山錬大藥。五金之中,鉛爲黒金,黒金之中而取銀;八石之中,砂爲赤石,赤石之中而取汞。以汞合銀爲寳,故有鉛汞之說。鉛者,賢之所藏眞炁,汞者,隂陽所合自巳之眞精也。眞隂眞陽,以成大藥,火候無差,精變爲汞,汞變爲砂,砂變爲丹,而曰眞鉛是也。金晶肘後,飛入上宮,自頂而入下田,眞火前起,昇入泥丸,自心而過重樓,一隂一陽,上水下火,而爲旣濟,奔于元海,而曰紫金丹,故曰眞汞者是也。此鉛汞之理詳矣。以物推求,陽比象動而昇舉之於,隂比於靜而凝滯之。物不必多識,象不必多求,止於純隂純陽,二炁交結而爲大藥。然陽中有眞隂,隂中有眞陽,乃陽交隂,隂交之。陽,陽交陽,隂交隂,隂陽有四交也。及乎隂合陽,陽合隂,隂合隂,陽合陽,隂陽有四合也。四交四合,大應天地之八節,明應日月之八候。廣記多識,不止損神傷悉,而且議論差别,適以廢時亂曰:終,無益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