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茅山志卷之五
龍五
上清嗣宗師劉大彬造。
三神紀
茅君眞胄，
仕秦昭王世，仕漢，
曽祖偃，終車騎校尉、長平恭侯。定録中君固，武威太守。
師鬼谷先生。
髙祖濛，隱華笾成。父祚，德信侯第六子，不仕。子大司命君。盈
乘龍昇天經祖憙。仕秦爲徳信侯，終于會稽，葆命小君衷覃夺。大司命君姓茅，諱盈，字叔申，咸陽南關人也。姫胄分根，氏族於茅，積徳累仁，祚流百氏。髙祖諱濛，字初成，一字本初，深識玄逺，察覽興亡，知周之衰，不仕諸侯，廼師於北郭北阿鬼谷先生。長徃華山，道成，以秦始皇三十年九月庚子，乗龍白日昇天。時邑童謡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昇入太清。時下玄洲戲赤城。繼世而徃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始皇聞之，詢諸父老，具對曰：此仙人之謡，勸帝求長生之術。於是始皇忻然有尋仙之志，因攺臘曰嘉平。
曽祖偃，字泰能，濛之第四子，仕秦昭王爲舍人，遷車騎校尉長平恭侯。祖諱憙，字世倫，仕莊襄王爲廣信侯，始皇即位，以爲徳信侯。生六子，並知名於時。其第六子諱祚，字彦英，不仕不學，志慕農桑。生三子，長即大司命君也。次子諱固，字季偉，第三子諱𠂻，字思和。
司命君生于漢景帝中元五年丙申歲，二弟於戊戍庚子歳。三君少稟異操，天才頴悟，矯志蕭抗，獨味清虚。嘗謂二弟曰：世務紛錯，履氷嶮嚱，當慕髙祖之逸舉，唯願肥遁之利貞耳。年十八，棄家辭親，入恒山中，讀道徳經、周易傳，采术服餌，潜景絶崖。積六年，精思誠感，夢見太玄玉女，把玉札而携之曰：西城有王君，得眞道，可爲師，君子奚不徃尋而受教乎？
明晨覺悟，徑造西城。心齋三月，沐浴向新，卒見王君駕神虎之軿，控轡神嶺翶翔。繡巖於是投軀越阻，歸命道眞，不覺而至君所。王君黙使衛官見攝，將還玉宫洞臺之中。良乆引進，叩頭頓首，求乞長生，匐匍肘行，重陳無巳。王君顧謂左右曰：形景空苦，似有志矣。廼得接引誘問，戒以勿怠。遂留洞宫，執巾履之役者十七年。
王君見君謹宻，稍使主領衣書圖籙。復三年，命駕造白玉龜山，因携君同詣王母於青琳宫。母曰：緫眞挾肉人以登靈臺，不亦勞乎？王君笑而不答。目君再拜，請乞竒要，廼叩頭自陳曰：盈小醜賤生，枯骨之餘，敢以不肖之軀，慕龍鳳之年，朝菌之質，求積朔之期，雖仰逺流，莫之能濟。常恐一旦死於鑚訪之難，取笑於世俗之夫。遭遇王君，哀盈丹苦，粗受治身之術。豈圖今曰：一覩聖姿，恍惚大象，如淪神夢，救生護死，歸之乞丐，願賜長生之要，暫悟行尸之身。
母曰：子心至到哉！吾昔師元始天王榑桑大帝君，遺我要言，所謂玉佩金璫之道，太極玄眞之經，實天人之殊珍，上帝之竒祕，汝今日願聞之耶？言畢，勑王君解釋玄眞之經，自𢾾玉珮金璫之文。復向說元始天王大帝君言，是太霄二景隱書，又有隂陽二景内眞符，與本文相隨。太上法惟令受諸司命子玉札玄挺，素書上清，當爲上卿之君，司命之任，此道後當别付於子也。然不先聞明堂玄眞之道，亦未由得太霄隱書。玄眞之道，是食日月之法，錬五神之術耳。非緫眞弟子不教，司命之挺，不傳受命。
言訖，王君與君還西城，依承眞訣，按而行之。三年，目有神光，面生玉澤。王君賜九轉還丹一劑，神方一首，立壇結誓，不許宣泄。廼使君歸，仍告之曰：子道已成，後百年滅，我於南嶽，授子仙任於吳越矣。
君旣辭師，帶雲混迹，不矯於世自說，入恒山北谷，學儒俗之業，時年四十九。君父母尚存。父見，怒曰：爲子不孝，不親供養，游走四方，吾當喻汝爲不生之子，欲杖罰之。君長跪謝：曰：盈受命應當得道，道法遁世，事不兩濟，雖違逺供養，無旦夕之益，能使家門平安，父母老壽。盈巳受聖師符籙，見營𦔳者，天丁之兵，不可打擊，恐三官考察，非小故也。
父意未釋，亦欲驗君情狀，示衆不惑，於是舉杖向君，杖即摧折，段段飛揚，穿柱陷壁。父悟不凡，延止君曰：所啓正慮如此，邂逅中人，即有所傷耳。父又曰：子言得道，能起死人否？對曰：人有天禄，終及積惡罪重者，不可更生；其横受夭折，則可令起。君廼召社公，父聞，在中庭，問社公曰：此村中巳死者，誰可召還？社公答云：某甲、李乙。君曰：速約勑所關由，使發遣之，須事了。詣來白狀。至曰：入後，社公來白事：某甲、李乙，事巳決了，便可發出。遂告死者。家人掘地發棺，死人氣息，但不能語，舉而出之。三日能坐，語言了了。如是。發數人塜，皆遂生活，更數十歳，廼復死耳。逺近咸稱爲神明之君。
後日貴盛諸侯，互有所請，君擁閉神關，塞妙杜驗，告之曰：我昔學道，精思深山，山靈附我，因恊以驅使之耳。非已自達其神，能死生於萬物也。或迫之不巳，君亦佯自篤病，以至於殆矣。淵池栝囊，變適無倫。時人雖哥其有道，亦不能測其有爲也。後十餘年，君父母壽考而終，居䘮盡禮，停家凡五十三年。
仲弟即定録君，漢景帝時察孝廉。元朔元年，舉賢良，拜五官郎。正和二年，轉太子太傅。元鳳元年，拜破胡校尉、武威太守。季弟即保命君，少以節行著名，隱華隂山。武帝建元三年，舉方正，不就，徙鿄國，爲孝王上賔。宣帝地節二年，遷洛陽令，轉拜西城校尉、上郡太守。元帝即位，拜五更大夫，轉西河太守。仲弟時爲執金吾，並當之官，郷里父老少長祖送者數百人。君亦在坐，對賔曰：吾雖不作二千石卿相，亦當有神靈之職。天帝見選，補東嶽上卿，震龍五五林司命君，緫統吳越死生之籍，領㧞學道，試校羣仙，此亦上眞宗師神官之要位也。來年四月，三日當昇舉。諸君能來顧如今曰：否？若見省者，亦不須有所損費，吾自當有以相供待也。
衆賔皆相然。至期，君門前數頃地，忽自平治青縑帳屋，屋下鋪白氊數重，容數百人坐。逺近相語：此家得道當去，小大並集，來者塞道，客廼數倍於送弟時，但見金槃玉杯，竒肴珍果自至人前，光景翕赫，不可名狀。絲竹金石，聲動天地，芳香之氣，達于數里，飲食隨益，六百餘人，莫不醉飽。明日迎官來至，君廼與家辭，次，語宗族子弟曰：夫眞仙道隱，貴在迹翳，不應表光曲飾，動耀視聽。吾所以不得黙遁藏景，潜舉空同者，蓋欲以此道誘勸二弟之追慕也。亦何但固衷之反迷耶？天下有心者，盡當注向神仙之冀獲耳。季偉思和，雖見事晚，必能自悔釋官委禄，來尋於我。我今此去，權停江水之東，句曲之山，此山内有靈。府，衆洞相通，穴岫長連，眞洞仙館也。昔與聖師期，宜先於此以自清勵，恭伺天命，然後鎭彼大霍，居于赤城矣。
言畢周辭，即登羽車，參駕龍虎，浮空而去。東行十餘里，忽然不見。時元帝初元五年丁丑，君年一百二歳矣。遂過江，暫治句曲，内游洞宫，推拔眞仙，外立茅舍於山之北，即今下泊宫是。領統地官屬籍，關決生死，黒虎馴衛，白鵠交徃，靈著江左，道惠百邑，呉越之境，競爲臣僕，邦人因攺名此山爲茅君山。
二弟在官，聞兄白曰：神仙，著於民口，始信仙化可學，神靈可致，然後明松喬不虚，鼎湖有實耳。於是各棄官還家。以曰：仄之年修糟龍五六粕遺事，未有補益，廼相謂曰：家兄得道，非他人也，何不徃從親稟口訣，而廼按云云方書，以規度世乎？縱徃而不達，終不使吾等死於非所。遂以元帝永元五年壬午三月六曰：度江，求兄於東山相見，悲忻流涕。君告二弟曰：悟何晚矣！
二弟謝曰：固𠂻頑下，不達道徳，流湎風塵，希世臭味，垂纓漢朝，闔門完全，位至守相，享年壽考，皆兄神祐覆護之恩。蒙䕃以來，日用不覺一旦失兄。若無天地，人非金石，命當有盡，年巳朽仄，常慮奄忽，呼吸寄生，不朝則夕。昔曰：歸家，修兄遺事，不受眞訣，未獲其効，越江來侍，規禀訓誨，願賜長生，濟弟無死。君曰：卿巳老矣，難可補復，縱得眞訣，適可成地上仙耳。上清昇霄大術，非老夫所學。於是教二弟服青芽始生咽氣液之道，亦停年不死之法也。後語季偉曰：卿宜服黄帝四扇散，我昔受之於髙丘先生，今以相傳耳。又語思和曰：卿宜服王母回童散，思和體中損少於季偉，故宜服此，以塡精補腦耳。夫此二方，皆妙法也。
二弟具受教勑，廼服藥咽氣，勤精靜思，又施行諸爲生生之戒愼者。如是十八年，色如處子。君曰：藥巳行矣。廼受以上道，使存明堂玄眞之氣，以攝運生精，理和䰟神，三年之中，神光始現。君又各賜九轉還丹一劑，神方一首，仙道成矣。
君廼啓王君，自陳二弟蒙天恩濟度，得爲地仙。仙法要當佩籙受䇿，帶眞極之符，然後書署處官，掌領所司，乞願推恩，平其覆蓋。王君曰：子少學道徳，勤心不懈，吾憫汝至志，是以相成，堅心關奏，爲子保舉之主。太上垂許，賜命神仙。二弟頼卿䕃祐，享年富貴，驕淫敗氣，止存視息，年出一百，非復學道時也。得神散靈方，變化乆視足矣，詎宜便受職署，爲地上之仙位乎？且曠古以來，兄弟俱仙，亦爲少矣。然子髙祖得道，仁加萬物，積德所及，廼鍾子身，慈心仁和，每修隂功，誠可愍也。子屢請乞二弟仙官之職，今重賜玄水玉液丹，可使長齋而服之，愼他宣示，别宜關啓太帝，而保効之，信子當自將以來。于時二弟雖内通神靈，外攝六丁，至於天眞大神，如王君之儔，猶未肯降見，明髙卑不倫矣。
君使二弟清齋服藥，食芝畢，復相與心齋三月，詣青童方諸宫，書名金簡。次詣西城洞宫，朝見緫眞上宰，南詣衡山朱臺，謁太虚赤眞人，歸方諸，請地仙三眞之䇿，造赤城，受眞變神符，又之羅霍，求華旌繡旛，廼上登九宫，詣金闕，受聖君之書，頓首於闕下者三。月。聖君廼命九微太眞上相王、大司命、髙晨師青童君，使上詣太上大道君，協晨宫中，請朱官使者下拜固𠂻於金闕下。須臾，使者二人及侍從數千人，俱使者手授紫素之書，以付固衷。紫素策文二見誥、副墨篇。受書訖，君勑二弟辭還所治。是以季偉有地眞上仙定録神君之號；思和有司三官保命仙君之位焉。各依紫素之命，封蒞所治神宫上府，亦隨事而資給於二君矣。
大司命君往句曲四十三年，至哀帝元壽一年庚申歲，年一百四十有五。是歳八月十八曰巳酉，南嶽赤眞人、西城王君、龜山王母、方諸青童君，同造君于山中。時天皇大帝遣逸域宫繡衣使者，授君以神璽玉章。太微天帝君遣三天左宫直御，賜八龍錦輿，紫羽華衣。太上大道君遣恊晨大夫，賜金虎眞符、流金之鈴。金闕聖君命太極眞人使正一上玄玉郎，賜以四節燕胎、流明神芝、長曜靈飛、夜光洞草。使拜而食之，佩璽服衣，正冠北首，帶符握鈴畢，使者告君曰：食太極四節隱芝者，位爲眞卿；食金闕燕胎玉芝者，位爲司命；食東宫流明金英，則有司録之任；食長曜靈飛、夜光洞草，則當爲眞伯，兼主緫左右御史之任。子今日盡食之矣，壽同天地，位爲司命上眞東嶽卿君，都統呉越之神靈，緫帥江左之山元也。
言畢，使者各去。須㬰，五帝君各乗方面色車，從官來下，衘大帝之命，授君九錫册文，九錫文見誥副墨篇。位爲司命東卿上眞君。文以紫玉爲版，黄金刻之。君伏受書署，再拜畢，靈官上眞五帝各去。唯師王君、西王毋留後爲君大設。天厨。王母命諸侍女作樂，復歌玄雲之曲曰：大象雖云寥，我把九天戸。披雲汎八景，儵忽適下土。空同玄音，至靈不容冶。大帝
悟風塵，苦頥神三元，中。納精玉闕下。遂
乗萬龍椿，落鳳盻九野。又曰：玄圃遏北臺，五城煥嵯峨。啓彼無涯津，汎此織女河。仰上昇絳庭，下游曰：窟阿。顧盻八落外，指㸃九空遐。忽巳不覺勞，豈悟少與多。撫璈命衆女，空遐忽巳和妙暢自然同是爲玄雲歌。靈韶肆天韻，眞音辭無邪。歌訖，良乆，俱詣二君之宫。二君頓首奉迎，北面稱小臣之敬。王母告之曰：汝道雖成，所聞未足，我當爲汝二人有所要，以受汝於此矣。須㬰，遣侍女郭密香與上元夫人相聞。二君亦不知上元夫人是何神也？云：西龜九靈太眞王夫人敬謝。但不相見，巳千餘年，天事勞我，致以愆面。茅固𠂻道成，適來視之，乆，不向人間，主客對坐，邑邑不樂。夫人能暫來否？答：能屈駕，當停相須。侍女旣去，少頃而返。上元夫人亦遣侍女答相聞云：阿𤨔再拜，上問起居。逺隔絳河，擾以官事，仰戀光潤，情系無遺。宻香至，承降尊茅固𠂻處，聞命之際，登當整駕。先被太帝君勑，使詣希林枝，定三元籙，正爾暫徃，如是當還。遂便束帶，願暫小留。二君因問王母：不審上元夫人爲何眞也？王母曰：三天眞皇之母，上元之髙眞，龍。統領十方玉女之名録也。
當二時許，上元夫人至。來時聞雲空之中，簫鼔之音，龍馬之鳴也。旣至，從官數千人，皆女子，年齊十六七許，形容明逸，多服青綾絞衣，光采耀目夫人年。可十八九，靈儀絶整，服赤霜之枹，披青毛錦裘，頭作三角髻，散餘髮至腰，戴九晨耀日之冠，帶六出火玉之珮，腰鳳文琳華之綬，佩流黄輝精之劒。入室向王母拜，王母止之，呼與同坐，北向上元夫人設厨，廼不異王母所設。王君勑二君再拜自陳曰：固𠂻：受性頑鄙，生長濁亂，面墻不啓，無聞道眞。然貪生畏死，宗奉師元，今日成拔此，廼天願，唯垂𠂻告。夫人愍二君之向眞，惟靈妙之未啓，延勑侍女宋辟非，出三元流珠、丹景、道精、隱地八術、太極緑景凡四經，以傳于二君。王母復勑侍女李方明，出玉珮金璫、太霄隱書、洞飛二景内符，傳司命君。
上元夫人有言於王母曰：阿母隱書之妙，上眞内經，封之金臺，佩入太微，廼徑輪而前，衞文大武，郤伏抱關，出登上清，則振身瑤房，左遨希林，長招仙，右棲白山，下盻龍。太空，汎彼天津，則乗雲騎龍，游此名山，則眞人詣房，萬神奉衛，山精司迎，動有八景玉輿，靜則宴寢金堂，此文妙矣，所謂玉珮金璫也。環有三元流珠、丹景、道精、隱地八術、太極緑景經，能返老還少，郤白迴嬰，摧折千魔，驅䇿百靈，致明月之黄華，得白日之赤精，藏軀翳景，萬物化生，出水入火，叱咤幽㝠，收束虎豹，呼召六丁，隱淪八地，顚倒五星，久視在身，與天相傾耳，安及太霄隱書、八㑹之竒文乎？用之眇邈，可以登玉京之宫，紛紛飄飄，入流霞之堂，臣五嶽之主，坐司命之床，挹鳳𦚤之醴，漱蘂丹之觴，駕八龍以淩空御虚，落紫雲而髙浮逺翔。
於是上元夫人下席起立，左手執四部經，右手執受書盟，仰天向二君祝曰：九天浩洞，太上曜靈，神照玄微，清虚朗明。登希者妙，守氣者生。至心道臻，寂感眞成，役神，形辱安精，年榮。石精金光，藏景録形。左右招神，天元策靈。可以歩虚，可以淪形。長生久視，與天同明。違盟池漏，禍必族傾。各宜愼禍，敢告茅生。祝畢，二君拜受靈書，抱之肘腋焉。王母亦下座，手執太霄隱書，復命侍女張靈子把交信之盟，對司命君，啓手授書，向天而祝曰：天髙地卑，五嶽鎭形。元精激氣，滄澤玄清。天回九道，六和長平。太霄隱書，玉珮金璫。玉景八㑹，寳洞上章。登行太極，上清瑶房。泄則受考，身獲天殃。受者慎之，敢告茅盈。君伏受隱書，宴集受事粗畢，西王母、上元夫人各去，唯王君復留。
於是君與二弟決别，而與王君俱之赤城玉洞之府也。道次諸山川有司迎啓引者，將以千萬矣。臨去，告二弟曰：吾今去，便有局任，不得數相徃來。旦夕相見，要當一年再過來於此山三月。十八日十二月二日期，要吾師及南嶽太虚赤眞人游盻於二弟之處也。將可記識之。有好道者待我，於是曰：吾自當料理之，有以相教訓於未悟。於是二君留治此山洞内立宫，結構於外，將道著萬物，流潤蒼生，徳加鳥獸，各獲其情。神驗禍福，罪惡必明。内法旣融，外教坦平。爾廼風雨以時，五禾熟成，疾癘不起，暴害不行，境無災眚，邑無賊兵。時父老謡歌：曰：茅山連金陵，江湖據下流。三神乗白鵠，各治一山頭。召雨灌旱稻，陸田亦復柔。妻子咸保室，使我百無憂。白鵠翔青天，何時復來游。
三君徃曽各乗白鵠，集山之三處，時人互有見者，是以發於歌詠矣。廼復因鵠集之處，分句曲之山爲大茅君、中茅君、小茅君三山焉。統而言之，盡是句曲之一山耳，無異名也。父老雖外承茅君仙眞之靈祐，而實未覩溫顏於膝下。茅君亦潜閑洞宫，頥神葆眞，忽臭味之交馳，逺凡俗以靜身，故不復外接衆庶耳。唯好道骨挺之子，時得抽引相見，至於澤漑萬物，徳加兆民，巳隂爲用也。時人惟此靈徳之洋溢，同於天地大神，亦顯聖道之無心，因民情而爲感矣。遂廼相率扶老擕㓜，挈糧壷漿，共起壇積基，立廟觀于山中。窮工肆巧，結構連阿，圖三君之像於丹青之牓，書神靈之徳於能宣之筆，播殖百果，竹栢成林，決利清流於毗陵之元。虎豹衞災，巨狩備關，素鴻玄鳥，翰飛戾天，勇者懾其武，仁者懷其文，農夫感敬於洪澤，萬物宗庇於靈信，垂死者必獲其生，學道者棲慕于墻岸矣。
明帝永平二年，詔勑郡縣修靈山大澤，能興雲雨，有益百姓者，廟如陳國老子廟、㑹稽夏禹廟、丹陽句曲茅眞人之廟，長沙湘水、黄陵二𡚱、屈原之廟，有是此之比者，皆德遺黎民，道匠萬物，或標聖母之髙軌，或範聖賢之靈蹟，是故象以銘器，廟以期神，皆當因而營護，使守而修之。時邑人通呼此廟爲白鵠廟，而實不知司命君早已東之赤城也。昔人有至心好道，入廟請命者，或聞二君在帳中與人言語，或見白鵠在帳中。白鵠者，是服九轉還丹，使能分形之變化也，亦可化作數十。白鵠或可乗之以飛行，而本形故在所止也。二君性好音樂，其有所持念，人每入廟者，二君常從方諸宫及西城請天妓。天妓來時，皆聞虚空之中有音樂之聲，來下稍近，旣到，管絃歌音，非人世所聞，清哀激洞，而不可名。終日廼遣妓，妓去，亦復並作。並去漸逺，良久廼不聞。
夫此之神者，是能變化假景，因百姓之心以順其情耳。本眞定形，故自燕逸洞臺，頥光潜輝乎。定録君曰：句曲自是司命之别宫，龍五十吾人亦不得爲洞臺之正主也。東卿司命，監太山之衆眞，緫括呉越之萬神，可謂道淵徳髙，折衝羣靈者也。賈玄道、李叔升，言城生、傅道流，並受司命君之要也。玄道，河東人，周威王之末年生。叔升，涿郡人，漢元帝時生。道流，北地人，漢靈帝殿中將軍也。城生，吳人，後漢劉聖公時爲武當郡尉也。受學至勤，並得眞道。後入太山，友子小白陽山中，此所謂地眞者也。
李翼字仲甫者，京兆人也。與司命君俱事西城王君，仲甫爲入室弟子，司命君爲北牖弟子。但仲甫所受業異恒，服水玉有効，能歩斗隱形，晝夜行三綱六紀之法。又作白虎七變，百餘歲。轉更少壯與司。命君同受還丹一劑，服而歸家。仲甫相識人，相去五百里，常以張羅爲業。當晨張羅，獲一大鳥，視察之，廼是仲甫。語畢别去，言巳，復是日還家，在民間二百五十年。漢靈帝時，入西嶽去，亦有迎官，如司命君初發時也。受書爲西嶽副司命，每自歎云：吾受業少，不如茅叔申，此亦吾之命也。仲甫曽以七變神法傳左元放，元放修之，亦變化萬端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