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異記
卷二

卷二

録異記卷三之四,

録異記卷之三四同卷。

恭二

襲奎尚書部侍郎廣感舊秣蔡篡槎冀纂

光啓二年丙午正月二壬午,河東兵士入京師。是時車駕巳巡幸陳倉,諸侯奔問,相次而至。河東之帥搜索都城諸朝士,於新昌。窨中,得奉常牛公叢及甥姪三四人,與軍將盧謙,將徃河東,盧謙方有疾,捨於井畔而去。牛公旣至河東,𣈆王承迎稟敬,逾於師資,公亦以忠孝之道,君臣之禮以諭之焉。朝廷故實,政理體要,𣈆王亦時訪之於公焉。

是歳六月,僖宗幸襃粱,蕭遘、裴徹立襄王於長安,號曰監國。京輔左右洎江南、河北,皆傳襄王教令以懷撫之。或就加勲爵,或徴督貢奉,亦使諌議大夫鄭合敬與中官齎教令官告以入河東。牛公謂晉王曰:傳聞聖上駐蹕陳倉,必恐南幸梁洋。襄王之立,非得衆心,蓋蕭、裴輩嫉閹尹持權,不欲扈衞南去,故有此立。有君在外,襄王之教,非真命也。𣈆王悖然,遂戮其使,焚其教令。月餘,道路阻絕,不復得知朝廷之信。牛公憂戚不懌,因之遴疾。𣈆王疊命醫藥,或躬詣所居,勸以飲食,不能致損。

盧謙疾愈,西京乞食開道,求公之信息,亦達河東。𣈆王嘉其誠節,授以右職,謂其左右將校曰:事主勤盡,有盧謙者,吾將脫衣以衣之,均食以食之,豈復惜官爵重賞乎?

一旦,醫工忽謂牛公以行路謬傳之信,云:襄王正位,聖主昇遐。公失聲號呼,歐血而絶,良久方蘇,自草遺表,懇陳𣈆王忠孝誠節,言老病不得扈衞奔問,詞首激切,覽者感動。公嗚咽涕泗移時。絶筆而薨。晉王驚痛者久之,斬醫工以謝焉,乃驛表俾盧謙奏于行在。上聞於岐府,下詔褒羡,贈牛公忠貞公。盧謙授滑州别駕。

僖宗在蜀,以司封郎中王慥授萬年令兼御史中丞,先次歸京。乙已年,駕回長安,轉右散騎常侍。十二月二十五乙亥,蒲帥犯闕,是夜三更,駕出寳雞。慥方寢疾,不得扈衞,自居平康里,奔南山,下是杜門息跡,養疾累月。其夏,襄王稱制,京師捜訪,具言教令峻切。蕭、裴秉權,中外畏憚,慥不安,舁疾起。旣至,僞詔加左常侍。慥稱疾不朝謝,襄王使御醫視之,賜藥物,一無所受,號慟而薨。朝野聞之,莫不痛惜焉。

僖宗幸蜀,黃巢陷長安,南北臣僚奔問者相繼。無何,執金吾張直方與宰臣劉鄴、于悰諸朝士等,潜議奔行朝,爲群盜所覺,誅戮者至多。自是阨束,内外阻絶,京師積粮尚多,巧工劉萬餘、樂工鄧慢兒、角觝者、摘星胡弟米生者,竊相謂曰:大𡨥所向無敵,京城粮貯甚多,雖諸道不賔,外物不入,而支持之力,數年未盡。吾黨受國恩深,志効忠赤,而飛竄無門,皆爲逆黨所使。吾將貢䇿,請竭其粮,外貨不至,内食旣盡,不一二年,可自敗亡矣。

萬餘、黃巢憐其巧性,常侍直左右,因從容言曰:長安苑囿城隍不啻百里,若外兵來逼,須有禦備,不恭二爾,固守爲難。請望仙門以北周玄武、白虎諸門,博築城池,置樓櫓却敵,爲禦捍之備,有持久之安也。黄巢喜,且賞其忠節,即曰:使兩街選召丁夫各十萬人,築城,人支米二升,錢四十文。計左右軍支米四千石,錢八千貫。歳餘,功不輟,而城未周,以至於出太倉穀以支夫食,然後剥榆皮而充御厨,城竟不就。萬餘懼賊覺其機,出投河陽,經年病卒。

鄧慢兒善彈琵琶,樂府推其首冠。黃巢頗狎之,因灸其右手,託以風廢,終不爲彈,禮之甚厚,而未甞爲執器奏曲,每三五一召入禁中,輟與之金帛。一旦謂其友曰:吾聞忠節之士,有死而巳。吾頻爲大冦所逼,終不能爲之屈節奏曲。今見召,吾當就死,不復歸矣。與妻女一兒訣别,使者促之,遂入見黃巢。黃巢欣然謂曰:汝樂官推所藝第一,而久云風廢,吾亦信待於汝,豈不致三兩聲琵琶乎?不全曲也。慢兒曰:某出身應役,朱紫之服,皆唐天子所賜,固不忍負前朝之恩,以此樂樂於他人也。巢大怒,命斬之,屠其家焉。

摘星胡弟善射,發無不中,巢甚愛之,衣以錦服,出入常在馬前。渭橋爲官軍所奪,黄巢親領兵以禦之。旣至橋,命米生引滿以射,凡發十數箭,箭皆及逺而不中。黄巢詰之:箭皆及逺而不中物,何也?對曰:聖唐兵士,非親即故,故不中爾。巢怒,亦殺

之。

孝,

資州人。隂玄之。少習五經,允精左史。父歿,廬墓,六時臨哭。常有溪龍、山虎助其號聲。久之,亦有鬼神肋哭。每夜常有二燈來照墓前,至恭二四明乃息。又下安憂墓廬凡六年。草菴破壞,終不再葺,處於土穴中,因患冷氣,腰脚,聲音斯嗄,而講誦不倦。每謂人曰:干名求進,非爲已身。吾二親俱殁,禄不及養,何用名爲?竟不應舉,貧苦終身,年八十餘而卒。

揚太博,資州人也。年十六,廬父母墓三年。神燈照墓,猛虎馴伏,有白兔之異。蜀相王公上聞,降勑褒奨,表其門閭。

句龍弘道,居梓潼山下偃武亭南,廬墓於官路之東,年逾八十,髪長丈餘。父母二墳各生紫芝一莖,髙六七寸,馴伏猛獸,以爲常焉。廣明辛丑歳,僖宗幸蜀,親幸其第,坐於庭中巨石上。弘道尋作亭子,覆護其石。乙巳年,駕回,又臨幸之,頒賜錢帛衣物甚多,來徃皆如之。駕駐劒州,詔復其租賦三年,仍賜旌表

感應。

嘉州夾江令檢校工部尚書朱播,甞居官得疾,四支不能運用,舉體沈重,每轉側,皆須數人扶舁,以爲風廢藥餌,攻之未効,忽眼痛且癘,晝夜煩楚又數。俄而渴作,嗜水及湯飲,不知石斗之量又數。心狂憤憤,若有所覩,賴其沈頓,不能轉動。若不然,亦將披𩬃倮走,無所畏憚矣。旬之中,四疾相屬,風露之危,期在旦夕矣。旣晝夜不寐,疲倦之極,忽如睡不睡,見七仙人列坐在前,纔長五六寸,衣帔冠服,眉目髭髪,歷歷分明。五人相𠋣而坐,二人兩畔横坐。播心思之,正坐即有,横坐如何?忽聞側畔空中有人應曰:旣爲仙人,無所不可,何怪橫坐。聞訖,亦不見所語之人,七仙人亦復不見。自此常覺有人爲握搦手足,捫拍背膊,所疾漸損。其曰:所嗜冷水湯飲,頓減一半。如是三五,曰:便能主持公事,祇對賔客,所疾全愈。因畫北斗七星眞人供養焉。

刀子判官右僕射尹瓌,永平三年寢疾。初患下痢,晝夜五六十行,久之即成心風狂熱,言詞無度,忽忽多忘,常欲顚沛,馳走一家扄鐍守護之。旣而手足不遂,肢體沈重,每一起止。即四五人扶持,方能凭於几按。又歷數月,家人看視,晝夜勞倦。忽見一老人,髭𩯭白,着白衣來,謂瓌:曰:病巳效矣,何不速起?即以手擡其頭,便能起坐。逡廵自起,添油注燈下,就前牀取鞋著之。四顧見僕使皆困臥,不欲驚之,持燭出門,廵行一宅,然後乃復其處。一家驚異,此都愈

異夢。

禮部尚書𢈔樸,舉進士時,甚有聲稱,必就册名。夢入桂宫,折得桂枝,將歸人間,視之,巳焦枯矣。俄而下第。是歳婚歸氏,親迎之後旬間,竊視歸氏額上指許常塗藝油,問之,云:小年爲火所燒,有痕而無髪也。故又名桂娘子,恭二竟不登第也。

前源州中令宗夔,光天戊寅歳,夢一萬斤秤,如此者三度。夢挂秤於樓屋脊桁之上,俄而桁秤俱折,心甚惡之。是歳十月八曰:戊申薨,時年六十一。

廣明辛丑歳正月,僖宗車駕巳及左綿鄲縣鎭使任時當晝假寢于廳事,忽夢街廵小吏告之曰:大將軍迎駕,合伺于道左。任即奔詣通衢之側,兵騎數千,巳直北而去。旌旗部伍,異常嚴整,戈甲之盛,首尾十餘里不絕。久之,介金曳地者千數,擁白馬朱纓金甲一人,五曰:月旗,羅列以從。任鞠躬兩食頃,隊仗方絶。問報者:大將軍爲誰?云:是法定寺後李將軍也。旣覺,流汗浹體,想其所覩,猶歷然在。是歳余奉詔青城修齋,話其事。光庭記。

録異記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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録異記卷之四

覆𪥄裳部侍郎廣成无刧國蔡粵臣梵庭纂。

鬼神

進士崔生,自關東赴舉,早行潼關外十餘里,夜方五鼓,路無人行,唯一僕、一檐、一驢而巳。忽遇列炬呵殿,旗幟戈甲二百許人,若節使行李。生映槐樹以自匿,旣過,乃行。不三二里,前之隊休,復回,又避之,然後徐行,隨之。有一步健押茶檐子,其行甚遲。生因問爲誰?曰:岳神迎天官也。天官姓崔,呼侍御。秀才方入闗應舉,何不一謁以卜。身事?生謝以無由達。步健許偵之。旣及廟門,天猶未曙,步健約生伺之,於門側押茶檐先入。良久,出曰:侍御請矣。遽引相見,欣喜異常,即留於下處。

逡廵嶽神至,立語,便邀崔侍御入廟中,陳設帳幄筵席,妓樂極盛。頃之,張樂飲酒。崔臨赴宴,約敕侍者祇待於生,供以湯茶所須,情㫖敦厚,飲且移時。生倦,徐行周覽,不覺出門。忽見其表丈人,握手話舊,顔色憔悴,衣服繿縷,泣而相問。生因曰:丈人恰似久辭人閒,何得於此相遇?答曰:僕離人世十五年矣,未有所詣。近作敇水橋神,倦於送迎,而窘於衣食,窮困之狀,迨不可濟。知姪與天官侍御相善,又宗姓之分,必可相薦,故來投誠,願爲述姓字。若得南山觜神,即粗免飢窮,此後遷轉,得居天秩,去離幽苦矣。生辭以乍相識,不知果可相薦否?然試爲道之。言罷,復下處。

侍御尋亦罷宴而歸,顧問久之,曰:後年方及第,令年不就試,亦得。余少頃公事亦畢,即當歸去。程期甚迫,不可久留。生因以表丈人所求告之。侍御曰:觜神似人間遺補,極是清資。𭤈水橋神,其位卑。雜,豈可便得?然試爲言之,嶽神必不相阻。即復詣嶽神迎奉。生潜近伺之,歷歷聞所託,嶽神果許之,即命出牒補署。俄爾受牒入謝,迎官將吏一二百人,侍從甚整。生因出門相賀,觜神沾灑相感曰:非吾姪之力,不可得此位也。佗後一轉,便入天司矣。今年地神所申,渭水泛溢,姪莊當飄壞,上下隣里一道,所損三五百家,巳令爲姪護之,五六月必免此禍,更有五百縑相酬。

須㬰,觜神驅殿而去,侍御亦發,嶽神出送,生獨在廟中,歘如夢覺,出門訪僕使,只在店中,一無所覩。於是不復入關,却回止别墅。其夏,渭水泛谥,漂損甚多,唯崔生莊獨得免。莊前泊一空船,水涸之後,船有絹五百匹。生益信不虚,復明年,果擢第矣。宗正王大卿晉說:

鄒平公段文昌,負才傲俗,落魄荆楚間。常半酣,靸屐於江陵大街徃來。雨霽泥甚,街側有大宅,門枕流渠,公乗醉於渠上脫屐濯足,旁若無人,言我作江陵節度使,使必買此宅。聞者皆掩口而笑。不數年,果鎭荆南,遂買此宅。又甞佐太尉南康王韋臯爲成都郵巡,忽失意,韋公逐之,使攝靈池尉,蒼惶受命,羸僮劣馬,奔迫就縣。去靈池六七里,曰:巳昏黒,路絶行人,忽有兩炬皆前引,更呼曰:太尉來。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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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郭門,兩炬皆滅,扣關良久,令長差人延之,然後得入。時郵巡與韋奉使入長安,公與劉禹錫深交,禹錫爲禮部負外,公徃謁之。禹錫與曰:者從容之際,公遽至者匿於箔下。公旣去,曰:者出,謂禹錫曰:貟外若圖省轉,事勢殊逺,須待十年後,此客入相,方轉本曹正郎耳。是禹錫失意,連授外官。十餘年,鄒平入相,方除禹錫禮部郎中,歸闕,果如者所言。蜀朝庚午年夏,大雨,岷江泛漲,將壞京江。灌口堰上,夜聞呼譟之聲,若千百人,列炬無數,大風暴雨,如火影不滅。及明,大堰移數百丈,堰水入新津江。李冰祠中所立旗幟皆濕。導江令黄璟及鎭靜軍同奏其事。是時新津、嘉眉水害尤多,而京江不加溢焉。

鄭君雄爲遂州剌史,一曰:晚,忽見兵士旗隊

若數千人,在水東場内屯駐,旗幟帟幕,人物喧闐,與軍行無異,不敢探報,莫知其由。但是州内警備,突來而巳。未曉,差人宻探之,大軍巳去,只三五人在後。探者問之,答曰:江瀆神也。數年川府不安,移在峽内,今逺近安矣。却歸川中。差人視之,有下營及火幕蹤跡,一一可驗。遂州東岸唐村云:古有一人,寛衣大袖,著古冠幘,立於道左,與村人語曰:我鍾離大王也。舊有廟在下流千餘里,因水摧損,今形像泝流而上,即將至矣。汝可於此爲我立廟。村人詣江視之,得一木人,長數尺,遂於所見處立廟,號唐村神。至今水旱禱祈,無不徵驗。或云初見時,似道流形。

廣都縣有盤古三郎廟,頗有靈應。民之過門,稍不致敬,必加顯驗。或爲人歐擊,或道途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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蹶,由是逺近畏而敬之。縣民楊知遇者,嘗受正一盟威籙,一夕醉甚,將還其家,路逺月黒,因廟門過,大呼曰:余正一弟子也。酒醉月。黒,無伴還家,願得神力,示以歸路。俄有一炬火廟門出,前引之。比至其家,二十餘里,雖狹橋細路,略無蹉跌,火炬亦無見矣。郷里之人,尤驚異之。

廬山九天使者,其君廟門外有石如瓦甑,光滑瑩潔,人甞看翫之,頗有靈異。或廟中穢觸者,多被靈官執於石邊撲之。忽有寄居士人家小童戲弄此石,或坐或溺,如此數四。俄有劉敦者詣州陳狀,訟此小童。州官差人就廟所追尋,但力小童戲弄此石之事,而無劉敦廟前居住蹤跡。時有毛尊師寄止廟中,云:近有官人劉敦云在廟前居止,曽相訪言話,甚是風流。稽古之人,亦曽訪之,不知居處。旣言坐其頭上,又云溺之,恐是此石爾。因與衆人斸掘其下,纔三四尺,即連大石根,甚廣闊。衆共神異,因立小亭,作紗䆫以護淨之。

房州永清縣,去郡東百二十里,山邑殘毀,城

郭蕭條。穆宗時,有孫令京之任逾年,其弟寧省,乍覩牢落,不勝其憂。暇曰:周覽四隅,無非榛𣗥。見荒廟歸然,土偶羅列,一神當座,三婦侍側,無門牓標記,莫知誰氏。訪之邑吏,但云永清大王而巳。令弟徙倚久之,莫雪其悶,賦詩于壁,以詰以嘆。

頃之,昏然成寐,與神相接。神謂之曰:我名跡不顯久矣,鬱然欲自述其由,恐爲袄怪。今吾子致問,得申素誠,以攄積年之憤。我,毗陵人也。大父子隱爲大將軍。吳書有傳將軍誅南山之虎,斬長橋蛟龍與。民除害,隂功昭著。余素有壯志,以功佐時。余名字廓補,爲上帝所命,於金、商、均、房四郡之内,甞有鷙獸暴害於人,漁樵不通,道途斷絶。余數年之内,勦戮猛虎,不可勝數,生聚頓安。虎之首帥,在西城郡,其形偉博,便捷異常,身如白錦,額有圓鏡,光彩閃爍,害人最多,余亦誅之,殄滅其類。居人懷恩,爲余立廟。自襄漢之北,藍關之南,形構宇三十餘處,及此廟貌,皆余憩息之所也。歲祀綿逺,俗傳多誤,以余祠爲白虎神廟,謬之甚矣。幸君子訪問,得叙首末,願爲顯示,以正其非。

曰:令弟話於襄中賔幕,編述書版,寘于廟中,塵侵雨漬,文字將滅。大中壬申。歳,襄州觀風判官王士澄督審支郡,覽而異之,恐板木銷訛,乃刻石于廟。故祀典曰:捍大災,禦大患,功及於民者,世世祀之。周君紹厥父之勇,膺上帝之命,四郡之境,豐祠相接,其惠人也博矣,其受享也宜然。甿俗莫知,謬以爲白虎之廟,非孫生之賦詠,激發,廓浦之幽靈感通,神功不彰,邪正莫辨矣。後之覽者,審而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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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州巴川縣,兵亂後,官舍殘毀,移居寨中,稍固。崔令在官,有健卒盜枝寨木,擒之送鎭,鎭將斬之。卒家元事壁山神,卒死之後,神乃與令家爲祟。或見形徃來,或空中詬罵,投擲火燭,損破器物,錢帛衣服,無故遺失,箱篋之中,鎖閉如初,其内衣服,多皆翦碎,求方術禳解,都不能制。令罷官還,相去千里,祟亦隨之。又曰夕飲食,與人無異,一家承事,不敢有怠,費用甚多,事力將困。

忽一旦,舉家聞大鳥鼓翼之聲,俯近屋上。久之,空中大呼曰:我來矣!一家大小,皆迎事之。祟稱大王曰:汝比有災,值我雍溪兄弟,非理破除汝家活計,損失財物,作諸怪異,計汝必甚畏之,今並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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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遣去矣。汝災盡福生,大王來,且暫駐泊,亦將不久。且借天蓬龕子中安下,兼此天蓬恭十様極好,借上天上傳寫一本,三五曰即送來。後,挿天蓬於舍簷髙處,並無汚損。曰夕。常在,徃徃召主人語話,忽令小大念詩賦,作音樂,一一能隨聲唱之。所念文字,或有錯呼,必爲攺正。言論間多勸人爲善,亦令人學氣術修道。或云尋常乗鶴,徃來天上。初,邑中有群鶴現,神云:數内只有兩隻眞鶴,我所騎來,其餘皆常鳥矣。

或自云姓張,每飲食與人無異。亦有女名錦繡娘,及妻僕使等,食物所費,亦甚不少。大都見善人君子,即肯言話。稍近凶暴强惡之人,即不與語,亦云上天去。忽有醉僧、健卒三人來謁之,言詞無度,有所陵毀,固即不語。僧去之後,徐謂人曰:此僧餐狗肉飲酒,兇暴無良,不欲共語。然人之所行,善惡災福,吉凶了了。知之,言無不中。至於小名第行,一一皆知。若子細問之,即以他語爲對,未知是何神也。

永平初,有僧惠進者,姓王氏,居福感寺。早出,至資福院門,見一人長大,身如靛色,迫之漸急,奔走避之。至竹簀橋,馳入民家,此人亦隨

至,撮拽牽頓,勢不可解。僧哀鳴祈之,此人問:汝姓何也?答云:姓王。此人曰:名同姓異。乃捨之而去。僧戰懾,投民家,移時稍定,方歸寺中。是夕,有與之同名異姓者,死焉。

録異記卷之四

本章完

文本与影印图片来源:识典古籍(北京大学—字节跳动古籍开放文本库),底本以各书版本信息为准。 识典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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