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道徳真經指歸卷之十
道德眞經指歸卷之十
能八
蜀郡嚴遵，字君平撰。谷神子註：
含德之厚，體道元。比於赤子。緣弱。毒蟲不螫生施，攫鳥不搏，宫不摩。猛獸不據，威加不骨弱筋柔晚以危。而握固，據難開。未知牝牡之合化，相而鲛作無為為。精之至神，明終日嘷而嗌不嗄，音聲和。和之至。體道行。知和曰常，與道同。知常曰明，日以聦。益生曰祥，日廣長。心使氣曰強。日堅強。物壯則老，衰堅強。謂之非道，體禍殃。不道早巳。後大命。
指歸。道德虚無，神明寂泊，清静深微，太和滑淖。聽之寂寥，視之虚易。上下不窮，東西無極。天不能裹，地不能嚢，䂓不能圎，矩不能方，度不能度，而量不能量。金玉不能障蔽，水火不能壅落。萬物莫之能領，患禍莫之能作。沉浮翺翔，渾滟磅礴。心無所棲，形無區宅，陶冶禀授萬天，以作群物。得之滋滋啞啞。知慮不能得，有為不能獲。思之逾逺，為之益薄，執之不我擒，縱之不我釋。唯無欲者，身為之宅，藏之於心，故曰含德。同於德，德亦得之，體德容深，含德之厚。夫德之在人，猶父母之於身也；其於萬物，猶珠玉之與瓦鈆也。父母。珄睋不可易珠，我不可擲。是以含德之士，重身而輕天下，猶慈父孝子，不以其有易其鄰；大身而細物者，猶良賈察商，不以珠玉易瓦鈆也。
其無欲也，非惡貨而好廉也，天下之物莫能恱其心也。其為虚也，非好静而惡擾也，天下之事莫足為也。夫何故哉？所有重而天下輕也。明於輕重之稱，通於利害之變，故萬物不能役，而天下不能傜也。
故不為虚而虚自起，不為静而静自生。不休神而神自定，不和氣而氣自平。是以不聽而聞無聲之聲，不視而見無形之形，不思而領是非之意，不慮而達同異之鄊。神淪天地，德遵隂陽，不請福，而天地祐之，不辭禍。而不害，去之；不殺戮而天下畏之，不施與而天下愛之。鼓腹而樂，俯仰而娯，食草而美，飲水而甘。喬木之下，精神得全；巖穴之中，心意常歡欣。貧樂其業，賤忘其卑，窮而恬死，困而忘危，功與地配，德與天齊，反愚歸朴，地於嬰兒蛤德之於赤。饭。
是故建身為國，誠以亦子為容，則是天下尊道貴德，各重其身。名勢為垢，萬物為塵。貪夫迷爵，殘賊反仁，積柔集弱，唯德是修，而作福生亂者，有何由然？自然同德，無由生也。悲夫天地之道，深以逺，妙以微，能識之者寡，行之者希。智惠不能得，唯赤子為體之。赤子體似於徳。夫赤子之為物也，知而未發，通而未達，能而未動，巧而居拙。生而若死，新而若弊，為於不為，與道周宻。生不生之生，身無身之身，用無用之用，聞無聞之聞。無為無事，無意無心，不求道德，不積精神，既不思慮，又無障截，神氣不作，聦明無識，柔弱虚静，魂魄無事，樂無樂之樂，安無欲之欲，生不枉神，死不幽志。故能被道含德，與天地同。則蜂萬蟲蛇，無心施其毒螫；攫鳥猛獸，無意加其攫搏。毒蟲。不贅投，鳥不搏者，以無死地也。骨弱筋柔，握持堅固，不睹牝牡，隂陽以化，精神充實，人物並歸，啼號不嗄，可謂志和。為之行之，與道為常知曰：經，執之守之，時曰聦明。知常曰明。旬月。生息，動合百祥謐性，心意玄作，氣順堅強。心使氣曰強也。無所為，故無所不克，無所欲，故動無所喪。自然通達，衆美萌生。天地愛祐，禍亂素亡。夫何故哉？以舍德和神，而體童蒙也。
及其有知也，去一而之二，去晦而之明，身曰：飾而德日消，智逾多而迷益深。故重天下而輕其神，貴名勢而賤其身，深思逺慮，離散精神，背柔棄弱，力進堅剛，陷於欲得，溺於求生，開於危殆，塞於萬全。物牡則。老故福如天地，視而不能見；禍若雷霆，聽而不能聞。出無入有，曰：造禍殃謂非。金。動而之窮，為而之亡。修身愛國，為國不祥。祭燎而天地是伐，禱祀而鬼神是喪，非命之罪，事物自當也。鴟涖道禍則自來，非天命有與奪，故云非道早巳。
知者不言，不能專。言者不知。轓亡。塞其兊，耳目冥。閉其門，口不言。挫其銳，志所之。解其忿，心所思。和其光，容不竒。同其塵，服不范。是謂玄同。輿俗化不可得而親，愛不棻。不可得而踈遐，不。不可得而利，缢，喪不可得，而害敗不危。不可得而貴，爵不髙。不可得而賤，損不卑。為天下貴。尊寵竒。
指歸道無常術，德無常方，神無常體，和無常容。視之不能見，聽之不能聞，既不可望，又不可捫。故達於道者，獨見獨聞，獨為獨存。父不能以授子，臣不能以授君，猶母之識其子，嬰兒之識其親也。夫子母相識，有以自然也。其所以然者，知不能陳也。五味能八在口，五音在耳，如甘非甘，如苦非苦，如商非商，如羽非羽，而易牙、師曠有以别之，其所以别之者，而口。不能言也所謂言者不知，知者不言。也。
故無狀之狀，可視而不可見也；無象之象，可効而不可宣也；無為之為，可則而不可陳也；無用之用，可行而不可傳也。是故得道之人，見之如子之識親，履之如地，戴之若天，被之服之，體之如身，為之行之，與之浮沉，與之卧起，與之屈伸。神與化游，志與德運，聦明内作，外若滨盲，思慮玄起，狀若癡狂，故口不能言，而意不能明也。譬猶夢為君王，履危臨深，憂喜相反，中心獨然，覺而道之，不能以喻其鄰也。
失道之人則不然，見其外，不睹其内，識其流不獲其源，秉其末，不窮其根，然其所以然，不然其所不然，凡事之求，是然之所然，至理之本，非然之所能然也。故道在於外，不在於身。中主不定，守不固堅，心狐志疑，情與物連。聦明眩燿，以偽為真。若是若非，若亡若存。和氣易動，若病在人。陽泄神越，惡黙好言。方言之時，心有所慮，志有所思，聦明並外，精神去之，音聲内竭，外實有餘，道德離散，日日逺之。言之益疾，而巳愈不見；造之益衆，而巳愈不知。是故言者，逆道之要也，而距德之數也，反天之匠，覆地之具也。
是故得道之士，損聦棄明，不視不聽，若無見聞，閉口。結舌，若不知言。塞其兊，閉其門。挫其銳，釋其所之。意無所守，廓似無身。解其所思，散其所慮。奄若不知，匿若獨存。挫其銳，解其忿。滅禍無首，反於太素。容貌不異，服色不詭。因循天地，與俗變化，深入大道，與德
也。徘徊。無言以言言，無為以為為。清静以治
已，平和以應時。與世渾沌，與俗玄同。和其光，同其扈。要物之本，聚事之根，獨與衆異，天下莫聞。游於親踈之户，翺翔利害之門，浮於貴賤之野，固守我之精神，遁隠無形之境，放佚荒蕩之郷。貧賤不以為辱，富貴不以為榮。欲隱而隱，欲彰而彰，隂陽不能損益，人主不能蔽明。是謂玄同，故不可得親，不可得漆也。魁然獨立，卓爾無雙。聲色不能恱，五味不能甘，萬物不能與之爭，知力不能與之訟。無取無與，無得無去。閉門杜户，絶端滅緒。神明為制，道為中主。動與化鄰，静與然交，和順時得，故能長乆。佚蕩無常，莫能先後。故好之不能近，惡之不能逺。賞與不能加，賦稅不能取，爵禄不能髙，貧賤不能下，無奈萬物何？故萬物不能役。無以天下為，故天下不能有也。以為使天下貴。
以正治國，體忠信。以竒用兵，設詐權。以無事取天下。任自然。吾何以知其然哉？謂我身。天下多忌諱，墓薄現。而民彌貧。曠益民多。利器。智惠巧。國家滋昬，動愈晦。人多伎巧，飾雕琴。竒物滋起，無窮極。法令滋彰，銅深宻。盜賊多有。注暴逆。聖人之言云：傳國式。我無為主不得。而民自化，世和集我無事，主不作而。民自富，無所欲。我好静主虚寂。而民自正，分理得。我無欲主止足。而民自樸。不作飾。其政悶悶，無福徳。其民偆偆；順忠感。其政察察，福德明。其民缺缺。知孳萌。禍𠔃福之所𠋣，以府福。福兮禍之所伏。以成禍。孰知其極，無諸端。其無正。忠亡信。正覆為竒，智詐行。善復為妖。受妖祥。人之迷，失正常。其日固久矣。所由長。指歸道德之情，正信為常。變化動静，一有一亡。覆載天地，經緯隂陽，紀綱日月，育養羣生。逆之者死，順之者昌。故天地之道，一隂一陽，陽氣主德，隂氣主刑，刑德相反，和在中央。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終而復始，廢而又興。陽終反隂，隂終反陽。隂陽相反，以至無窮。故王道人事，一柔一剛，一文一武，中正為經。剛柔相反，兵與德連。兵終反德，德終反兵。兵德相保，法在中央。法數相參，故能大通。是以明王聖主，損欲以虚心，虚心以平神，平神以知道，得道以正心，正心濃。以正身，正身以正家，正家以正法，正法以正名，正名以正國，以正治國也。正國。網紀分明，察理元元本本，牽左連右。參伍前後，物如其所。正名以覆實，審實以督名。一名一實，平和周宻。方圎曲直，不得相失。賞罰施行，不嬴不縮。名之與實，若月若。日一名正而國家昌，一名竒而國家役。養國之宻，無有所常。屈伸取與，與時俱行。繼亂任法，遭逆任兵。守平以道，體德為常。大小相遇，以正相望。失正則化之，不從則禁之，不止則制之，不伏則伐之。明大國之侈，小國不敢輕用於兵，故先以化禁不從，然後始制伐行者也。若夫小國迫於大國之間，遭無道之君，以正事之，不可則去之，去之不可，則割地而予之；予之不可，則率衆而避之，避之不可，則杖策而遁之，遁之不可，則患。及萬民，禍將及我，故奮計而圖之，是争之所為起，而兵之所為生也。吾欲選將練士，砥礪甲兵，積糧髙壘，營而自守，百姓糜弊，國家虚空，是戰之所為作也，而正之所為興也。吾欲以正入，則我寡而彼衆，我弱而彼強，如卵投石，為敵受殃，三軍必敗，士卒死傷，天心不得，宗廟滅亡。下悲萬民之命，上畏天地之心，是權之所為動也，而竒之所為運也。
故建反徃之計，招覆來之事，開萬民之心，生諸侯之謀，明我道德之祐，闡我天地之𦔳，以渾四海之心，同萬國之意。百姓應我若響，鄰國隨我若影，飛鳥走獸，與我俱徃。是計之所為，用而竒之所為行也。竒，即權也。言小閣迫於大國之闍，事與避遁，既俱不可兵，我權竒所以為作明。夫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巳而用也，故乃動設計謀，以願人望天地鳥獸𦔳我為城故饒八八云以竒用兵者也。上順道德之意，下合天地之心，危寧利害，視民若身，體無形之形，處太隂之隂，發無為之為，揚無聲之聲，異彼滅化之罪，明彼逆天之功，顯天之所降，見地之所生，有名無實，有實無名，名實相違，或正或傾，縱横反覆，合於㝠㝠。明此道德之功，顯彼勃送之過，或以名實相反，而縱横合道者也。天灾自起，妖孽自生，離其父子，絶其弟兄，殺其雄將，戮其忠臣，天下怨恨，莫與同心，魁然獨立，受天之兵，戰勝大喜，四海安寧，此用竒之上也。先用以道，不從。然後其灾自起，所以為上。慉天下之怒，積能竒之人，飛耳游，目延聰益明，游士四達，結交合親，生息變怪，因道應姦，飾權養勢，以實其民，飛言儛事，以惑敵人。卑辭降下，以閉其君，輕使重利，以開其臣。君臣有隙，因制其神。變作於隂，權動於微，懸其死命，因其樞機，使敵狂惑，不得有為。隨時進退，無有常儀。不攻而敵自詘，不戰而敵自危，剋其君，不及其臣，誅其將不及其師，戰勝民喜，諸侯畏之，此用竒之次也。初設計策，後得其死，所以爲次。制其地形，御其君臣，卑體重賞，以順其外。隂謀雲一布，以亂所親。姦從彼來，道從此興。數城而封，將連國以予姦。姦來如鬼，謀計如神，方畧之。不測，竒變不窮，分彼之力，疑彼之心。如出於地，若生於天，離其左右，散其所連。起權生變，以制其死。阻其計謀，使不得信，折其強輔，以孤其志。因形立勝，如𤨔無端。乗時而發，和為之恒。動攻其害，静絶其糧。褫而奪之，飢而渴之，重而累之，水而火之，勞而苦之，凍而暍之，利而誘之，狂而惑之，卒而迫之，窘而薄之。從髙擊卞，以衆制寡，堅校部曲，官隊相伍，上護其下，下救其上，三軍相保，親如父子。竒陣分合，際伏參處。營前經後，陵左敗右。燿以旌旗，惑以金鼓，進如波騰，退如風雨，發如崩潰，合戰如虎，守不可攻，攻不可守。戰勝威行，天下大恐。此用竒之下也。以先用兵，方制其死，所以為下也。禍亂既夷，萬物豐寧，天心大得，宇内欣欣。蔵竒損智，忠信為務，清静簡易，退事止言。能用竒勝，不眀道德，恐事流變生，激淳散朴，所以止言者也。夫何故哉？道德變化，無所不生，物有髙下，指嚮不同，趨舍殊繆，或西或東，各推其性，以活其身。吉人以善足，凶人以惡傳，誠人以信顯，邪人以偽容，各效其知，以避禍凶。求而不贍，智者詐生，勞而不息，忠者起姦，拘迫𢡖怛；信者馳謾，窮困不巳，賢者不仁。故主好知則民偽，主好利則民禍；主好賞則民困，主好罰則民怨。何則？事由於主，行之在臣；賞出於主，財出於民，法出於主，受之在臣。主有所欲，天下嚮風。事皆由主，主為化元，主不蔵用，以歸於道，雖巧智用，不若忘智者也。能八故用心思公，不若無心之大同也。有欲禁過，不若無求之得忠也。喜怒時節，不若無為之有功也。思慮和德，不若無事之大通也。明於俞附之術，歧鵲之數，以治之，不若。使世無病之德豐也。挾黄帝、太公之慮，秉孫、呉氏之要以勝之，不若使天下不事，智力之不營也。故道德之所生，愛不能利也；天地之所成，為不能致也。善爲愛利之小，終乖天道之大。唯無愛者能利之，唯無爲者能遂之。是故明王聖主，無欲無求，不創不作，無為無事，無載無章，反初歸朴，海内自寧。以無事取天下。何以明之？莊子曰：
夫起福生利，成功遂事，備物致用，使人大富。天下奢僣，財貨不足，民人愈醜。福滿山澤，金玉成積，國愈不安，民益少利。飾智相愚，以詐相要，防隄邪滛，姦偽之路宻，分别同異，是非之變衆，則國家昬而政事衰。天下忌諱人而補貧，人多利器，國家滋昬者也。作方遂伎，雕琢文彩，竒變異恠，以褒有德，以别尊卑，巧故滋起，俊出愈竒。令速賞深，罰峻刑嚴，鑿肌膚，斷四支，䟽逺不隱，親近不和，罪至夷滅，賞至封侯，天地振慄，盜賊愈多。臥。多竒巧，竒物滋起，令滋章，盜賦多有。故聖人之言云：我無為而民自化。夫何故哉？
主者，天下之心也。氣感而體應，心動而身随，聲響相應，形影相隨，不足以為喻。是故人主誠為無為之為，則天下之心皆無所之。被道舎德，無思無求，無令無法，萬民自化我無為自化者。衿。人主誠能事無事之事，則天下無效無象，無知無識，不賞不與，萬民自富我無自富。都厸。人主誠能安無静之静，樂無清之清，則天下不學不問，無聞無見，無刑無罰，萬民自正我好自静政。人主誠能欲不欲之欲，則天下心虚志平，大身細物，動而反止，静而歸足，不拘不制，萬民自朴我無欲，自朴者。认。故人主之正，不孝不仁，不施不予，閔閔綆縵，萬民恩輓，墨墨偆偆，好惡不别，是非不分，故得所欲性命，以全。其政因開其偆偆者也。人主之政，布德施利明。目察察萬民昭昭，皆知禍福。孝悌仁義，萬事差别，偟偟懺懴，知偽缺缺烘政察察，人鈇缺。㦸，故失所安，性命夭絶。福生於禍，禍生於福。福之與禍，同營異域，俱亡俱存，異情同服，相隨出入，同來異極，非有聖人，莫能獨得。禍福之所𠋣，福禍之所伏者也。故去福則無禍，無禍則無福。無福之福，至微玄黙，天下好知，莫能窮極。孰知極者也？其唯無為者能順，其則正在禍。福之間，無所不刻，正在於此，非無正也。失正則竒生，竒生而民惑。善人為妖，是非反覆。正復爲竒，善復者為妖，天下大迷而不復也。道甚易行，人迷固乆，所以不可復也。
方而不割，二傷。亷而不無毀嵗敗。直而不肆，無枉。廢光而不耀。無蓋覆治。人事天稊生，莫如嗇施不。行。夫唯嗇，是以蚤服，無令。禁重積德，昧妙微。則無不剋。無勝不。莫知其極，化唐唐。可以為國撝侯。有國之母幡為。可以長久。動難終。深根固蔕，精神蔵。長生久視。呀常。
指歸道無不有而不施與，故萬物以存；無所不能而無所不為，故萬物以然。何以明之？夫道體虚無而萬物有形；無有狀貌而萬物方圎；寂然無音，而萬物有聲。由此觀之，道不施不與而萬物以存，不為不宰，而萬物以然。然生於不然，存生於不存，亦明矣。言道能存於不存，然於不然者也。
或云：道無形無聲，又不施不與，豈能然於不然存於不存哉？明物各自然，物各存其道者也。此謂識形聲，不識其影響。夫目雖不為形造影，而影必固曰光；空雖不為聲造響，而響必因空谷。若空日有心，為影響，則有時而瘀，安能周贍而然？存必有道，能然存於物，而道未始有心者也。故，王者興師。動利則民欲，民欲而以方，方則割；以割為方，則邪者進而方者退，忠臣蒙其毒，萬民受其害。欲者，以欲為方，則以方為邓，故方者被割，而萬民受宮也。貴貨則民求，民求而以廉，廉則劌；以劌為廉，則貪者顯而廉者弊，忠臣蒙其咎，而萬民受其敗。求者以求為庚，則以衮為貪，故底者被之。劌，利，僣也。開爭則民曲，民曲而以直，直則肆，以肆為直，則枉者翺翔，直者深伏，忠臣蒙其禍，萬民受其敗。上好名則民偽，民偽而以光，光則耀，以耀為光，則大德隱而小惠章，忠臣蒙其死，而萬民受其殃。偽者以属為光，則以先為闇，故光者被殊。诸數者，以施貨流情通，所以謂方者不方。廉者不廉，直者不直，光者不光，名繆實易，正失德亡。時既無道，則以邪貪狂，仍為方廉直光，故云直者不直，方者不方，是正失徳亡者也。人主獨立，臣下雙身，養主之意，阿主之心，塞主之聴，蔽主之明，此國之所以危，而宗廟之所以喪也。是以明王聖主，獨有而不與也，獨知而不教也，獨能而不使也，方於已而不以也，廉於萬物而不有也，直秉天心而不恃也，德光四海而不怙也。夫何故哉？去福以方，使下自公；割於不割，使民不訟。事情自逹，萬物自通，莫之為吉，莫之為凶，天下蕩蕩，莫之其常。以道為懷，公然大方，令物自衍，莫知其拯。雖不詩於物，而物皆得正，斯不割之割，非割之所能及也。非不割也，割剥伐擊，誅驕制暴，而無瘢創也。隨時合度，應天頥人，人天是同，雖割非創者也。去貨以廉，使天下自平；劌於不劌，使人無争。貪叨者息，潔白自生，莫之為濁，莫之為清。名不虚謚，實不倚傾。非不劌也，善廉羙讓，章含顯盜，而辯無藏也。去貨任真，謙讓當理，善惡自别，故無所蔵。去争以直，使下自剋。肆於不肆，使民自伏。匡邪振亂，化淫矯俗，莫之為禍，莫之為福。天下荒荒，萬物自得。非不肆也，舉正楊直，表過章惡，貶邪削枉，明人之失，天下盡正而動無聲也。依理折袁，與道合宜，雖直無過，固非肆也。去名以光，使下自當。耀於不耀，使民自明，莫之為照，莫之為冥。天下渾渾，萬物滋生，德與天比，化與道同。非不耀也，德光四海，照萬物而化無形也。道以為光，無所不被。物各自得，莫哉其名。上下相象，中表相應，出入無朕，徃來無間，若影之與形，響之與聲。故治國之道，生民之本，嗇為祖宗。治人事天，亥若畜也。畜，稔藏之謂也。是故明王聖主，損形容，卑宫室，絶五味，滅聲色。智以居愚，明以語黙，建無狀之容，立無象之式，恐彼知我，藏於不測。故未動而天下應，未命而萬民集，未戰而素勝之，未攻而天下服。是以不勤勞而民有功；不分争而得其職，不刑戮而萬民畏，不微妙而得天福，禍亂不生，群祥並。集無為而無不成，不争而無不剋，所謂重積德，故無不剋也。故萬物玄同，天下和洽，浮沉軋鞅，與道相得。若終而始，若亂而紀，虚而實，無而有，䟽而宻，遲而疾，無形影，無根朕，彷彿渾沌，莫知所以。獨知獨見，獨為獨不。變化無常，畜積無府，隂陽離合，屈伸張弛，冥冥窅窅，芒昧玄黙，魁如天地，不可窮極。莫知其極，自。修有餘，故能有國。治人理物，子孫不絕訶。有國者也。夫何故哉？以其嗇也。
為嗇之道，不施不予，儉愛微妙，盈若無有。誠通其意，可以長久。形小神大，至於萬倍。一以載萬，故能輕舉。一以物然，與天同道，根深蔕固，與神明處，真人所體，聖人所保也。所謂有國之母，深根固若，長生久視者也。
治大國者，謂其君。若烹小鮮，動綿綿。以道莅天下，臨以真。其鬼不神。不害人。非其鬼不神，其神存。其神不傷人；助自然。非其神不傷人，物齊均。聖人亦不傷人。萬物淳。兩不相傷，道相全。德交歸焉。加萬民。
指歸曰：具：隂生燥至風起，谿谷小動，海波大興，髙下相臨，差以百尋者，以其形大故也。千仭之岸，萬𠀋之崖，物類登之，崖隤下顚，蚊䖟螻蟻適足以游翔，而犀象虎豹之靡骸者，以其形重也。飄風隆盛，發屋折木，石飛鐵揚，山陵崩弛，而人血脉不為之傷者，以其暴大也。隙穴之風，不動鬢眉，及其中人也，生百病而成死亡者，以其纎介也。夫大國者，江海、犀丘𧰽之徒也，而德化者，飄風隙穴之類也。故其福不可大生也，其利不可暴興也，其善不可大處也，其惡不可大喪也。大生之則大亡，暴與之則暴傾，大處之則大去，大喪之則大至。夫處尊之位，乗天下之機，威權之重，早巳大矣，更大動之，則所失者多。故治大國若烹小鲜，施教令如風隙穴。猶恐眉過半額，絲出如綸。況乎縱情欲輕四海，大有為殘百姓，則若虎豹之糜體，飄風之折屋，不亦冝乎！何以明之？莊子曰：夫飢而倍食，渇而大飲，熱而投水，寒而入火，所苦雖除，其身必死。胷中有瘕不可鑿，喉中有疾，不可剥也；蚤䖟著面，不可射也；蟣虱著身，不可斫也。何則？欲除小患而生大賊也。是以明王聖主之治大國也，若柄纎微，若通小水，若察秋毫，如聽無有，若亡若存，若非若是，如行如留，如為如休，為在為不為之域，化在有無有之野。福微利鮮，言希禁寡，動於無形，功流四海。夫得其要者，動少而益多；失其機者，為多而益少。故知機微，萬夫之望，如無如有，不可示人也。夫何故哉？以道為父，以德為母，神明為師，太和為友，清静為常，平易為主，天地為法，隂陽為象，日月為儀，萬物為表，因應為元，誠信為首，殊分異職，繩繩玄黙，引緫紀綱，舉大要而求之於已。是以民如胎鷇，主如赤子，智偽無因而生，巧故無由而起。萬物齊均，莫有盈損。和洽順從，萬物豐茂。鬼神與人，合而俱市。動於自然，各施所有。寂如無君，怕如無鬼，萬物盡生，民人盡夀，終其天年，莫有傷夭。
歌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也。主若不仁，鬼若不神。主非不仁也，兼施博愛，德運六合，而無阿憐也。鬼非不神，浮於惚恍，載於纎微，經歷萬方，與時變化，神全萬物，不以傷人也。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非不傷人，聖人在上，與天相叅，人物順比，大化流行。智故不作，竒物不生，莫之為滿，莫之為盈。天下喁喁，萬物齊均。既不起髙，又不造深。不攻金石，不壅水泉。人不逺徒，食，不煞生。世皆可賞，莫之可形。草木黄而後落，人，化盡而後終是以聖亦不傷。人。
是故天之所胞，地之所函，太一之所主，天一之所將。四時所歸，五行所監。群臣毒害，變化運行，各有分部，不得相干。周流萬物，莫之可傷。雨不掬傷。是故鬼神治隂，聖人治陽。治隂者殺偶，治陽者殺竒。虚無清静，鬼神養之；纎微寡鮮，鬼神輔之；盛壯有餘，鬼神害之。盈滿亢極，鬼神殺之；不屬其類，聖人奉之；忠信順善，聖人與之；雄俊豪特，聖人察之；作變生奇，聖人殺之。
故動於隂者，鬼神周之；動於陽者，聖人制之。唯無所為者，莫能敗之。聖人在上，竒不得起，詐不得生。故鬼以其神養物於隂，聖人以其道養物於陽。福因隂始，德因陽終。鬼神降其澤，聖人流其恩，交歸萬物，若性自然流道沉德，洽和同真。所謂兩不相傷，故德交歸馬也。
大國者，地廣民衆。天下之所流，人所歸。天下之所交。所親比。天下之牝，所貪利牝以静勝牡，勝有為。牝以静為下。静以卑。故大國以下小國，静頗之。則取小國，為來小國，以下大國，静平之。則取大國，得所依。故或下而取之勢，胞或下而取於人。形勢禁。夫大國不過欲兼畜人，為之君。小國不過欲入事人。結親和。夫皆得其所欲较以大者，宜為下賜然。指歸。
天地並起，隂陽俱生，四時共本，五行同根，憂喜共户，禍福同門。故所以為寧者，所以為危者也；而所以為危者，所以為寧者也；所以為存者，所以為亡者也；而所以為亡者，所以為存者也。火不忘亡者存，存而忘亡者危。何以明之？夫虎豹以其形容脩廣，爪牙堅強，肌膚盛大，毛物豐，文章明，故執百獸而制於人。榮華香草以其所有，光曜芬香，故恱於衆俗而傷其根。大國之君，以其地廣民衆，勢尊形寵，威隆名顯，故張其鄰國而危其身。有道則固於磐石，寧於太山；失道則危於累卵，輕於鴻毛。俱弱則先困，俱亂則先亡。是故大國者，覇王之梯，而亡滅之階也。是以
大國之君，獨立無偶，名山四塞，三面成阻，鴻川並流，萬物浮下，為諸侯轂。膏腴之府，強大之尸，權勢之主，偕不測之固，要，阨狹之，口。肥饒廣易，方數千里。珍寳竒怪，無所不有。民鮮傜役，馬牛從處，舟輿萬數，兵食陵聚，居者安樂，過者留止，人如草木，畜滿山野，耕桑田獵，得獲深倍。故天下之所欲歸，將相之所欲附。車騎奮擊，帶甲百萬，處易守險，形便地利，順天而攻，順地而守，懸人之命，制人之死，與之則有勢，背之則失宗廟。故諸侯之所欲交，天下之所畏也。所謂大國者，天下之流，天下之交也。施道足以并兼，尊寵足以發號，伐之足以崇仁，治之足以明義，兼之足以廣地，得之足以為富，故諸侯之所好，而將相之所利也。是故自古及今，夭下之肊，以静勝牡，千世不易，萬世不變。夫何故哉？以虚受實，以無應有，不以為大，務以為小，不以為髙，常以為卑也。牝以雌，柔守牡。以雄而求之，故牝常以静勝牡，亢常以盈致悔，故大國宜為下。是故
明王聖主之處大國也，施而不以置，下而不以求。地裹諸侯之國而無所不畏，德包諸侯之力而無所不事。折莭下之，以附人意，忠廉誠信，以先士吏，割地東西，以招賢俊，疾耕力織，以哀畜積，結縱連横，以戒不震，發倉庾，散財幣，養也老，食孤弱，振窮逹困，顯巖穴之士，受而不取，授而不予，柔弱籃易，無為而處。諸侯雖有貪鄙殘賊，驕矜時力，不好順從，欲圖逆者，猶以文武之勢，威德之重，静而下之。則彼修身慎行，攺過自新，割地獻寳，歸命殺身，請為子弟之國，藩牆之臣。所謂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者也。其處小弱也，
因道而動，修理而行，富以舟與，實以甲兵，忠順誠素，尚朴貴耕，耕織有分，不取民有。上下和集，親如父子，君如腹心，民如形體，國專和一，可與俱死；上下順從，可與鄰市。大國之君，雖負衆強，上權右勢，左德下仁，心如飢虎，怒如涌泉，不好施予，常欲吞人，猶以得天之心，獲民之意，將相誠信，鄰人之既，發源泉之敵，楊不測之威，辱身厚體，竭誠懸命，欵欵惓惓，事以清静，則彼神感精喻，心釋意壞，怒移禍徙，與我為妖。小國以下，大國財取大國。取大國者，取得所依者也。上而取人者，形大勢豐，德愽權重，人之所利也。决國無為，鎮有所利，但常兼下，自取得人。下而取於人者，地狹民少，權輕德鮮，人之所易也。小國既輕，常被人易，為其所取，不得不慶。故
不戰而壞人之邑，不攻而降人之城，地廣號尊，宗廟顯，功德流，是大國之所期也。𢁖國但能守，自期有此。羜交於大國，接和結親，嵗有災害，則大國憂之；鄰國難至，則大國救之。屈一人之下，伸萬人之上，社稷尊，宗廟顯，國富兵強，人物全濟，延於無窮，小國之所願也。小國下事人人。經憂之所以全者也。故
接地鄰境，懸權不動，先下先得，卑者制倨，静者勝躁，處大之勢，小下大得。夫何故哉？自然之道，不可強致。水動下流，人動趨利，釋下任事，衆弱為一，出於不意，此強大之所以亡也。故大宜下之妖。小必後天災，小謙退，必蒙衆助，故大者宜為下。
道德眞經指歸卷之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