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道德真經集羲卷之十一
道德真經集義卷之十一
詩六
餐突愍徳路姦觀及只紀多對象編素
於朝,未炎犬府寺簿兼詔多墮修人炙。校正
谷神章
考器上公作成象,章作靈根,丢善義。章趙案:
唐明皇疏:前章明兼愛成私,偏私則難普;此章明至虚而應,其應則不窮。首標谷神,寄神用以明道;次云玄牝,辨玄功之母物。結以綿縐微妙,示虚應則不勤勞也。
杜光庭曰:神者,隂陽不測之謂也。虚而能應,感而遂通。或以谷養爲言,養神則契乎不死;或以響應爲說,慮物則如神不窮;玄牝則吐納元和,鍊神錬氣,形氣長久,天地齊靈,綿綿永存,長生之道也。
張沖應曰:人生天地間,一吸一呼,皆此精炁所由往復也。鼻受陽而成象,口受隂而成象。人無口鼻,則隂陽精炁不能升降上下,而象不能成矣。此章開悟隂陽升降之旨。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河上公曰:谷神不死。谷,養也。人能卷神,則不死也。神,謂五藏之神也。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腎藏精,脾藏志,五藏盡傷,則五神去矣。是謂玄牝。言不死之有在於玄牝。玄,天也,於人爲鼻。牝,地也,於人爲口。天。食人,以五氣從异入藏於心,五氣清微,爲精神聦明昔聲五性,其鬼曰魂,魂者雄也,主出入人鼻與天通,故鼻爲玄也。地食人,以五味從口入藏於胃,五性濁辱,爲形骸骨肉血脉六情,其鬼曰魄,魄者雌也,主出入於口,與天地同,故曰爲牝也。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根,元也。言鼻口。之門,是乃通天地之元氣,所從往來,綿綿若存,鼻口呼冷喘。息當繦綿微妙,若可存,復若無有,用之不二勤,用氣常宣舒,不當急疾勤勞也。
王輔嗣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谷神谷中央無谷也。無形無影,無逆無違,處卑不動,守靜不衰,谷以之成,而不見其形,此至物也。處卑而不可得名,故謂天地之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門,玄北之所由也。本其所由,與極同體,故謂之天地之根也。欲言存邪?則不見其形;欲言亡邪,萬物以之生,故綿綿若存也。無物不成,用而不勞也,故曰用之不勤。
唐明皇曰:谷神不死。谷者,虚而能應者也;神者,妙而不测者也。死者,休息也。谷之應聲,莫知所以,有感則應,其應如神,如神之應,曽不休息。欲明至道虚而生物,妙用難明,故舉谷神以爲喻說也。是謂玄牝。玄,深也。牝,母也。谷神應物,沖用無方,深妙不窮,能母萬物,故寄谷神玄牝之號,將明大道生畜之功也。䟽谷神者,明神之應聲,如道之應物,有感即應,其應如神。神者不测爲名,死以休息爲義,不測之應,未甞休息,故云谷神不死。玄,深也。牝,母也。谷神之應,深妙難明,萬物由其茂養,故云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深妙虚牝,能母萬物,萬物由出,是謂之門。天地有形,故資禀爲根本矣。踠玄牝之用,有感必感,感物由出,故謂之門。天地有形之大者爾,不得玄牝之用,則將分裂發淺,故資稟得一,以爲根本,故云是謂天地之根。根本也。綿綿若存,用之不勤。虚牝之用,綿綿微妙,應用若存,其用無心,故不勤勞也。
杜光庭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谷神之義。響感養神,分爲三别。第一謂谷之舍虚,有聲則應,道之體無,修之則得;第二謂神無形,有祈則赴感;道無象,修之則長存;第三謂響在谷,無聲則不應,道在身,不修則不成。不死者,非謂死生之死,是休息之死。若謂養身解之,則爲死生之死。一謂養神則長生不死;二謂響應無休歇,爲休歇之死。夫玄,天也,於人爲鼻,牝,地也,於人爲口。元和之氣,慧照之神,在人身中,出入鼻口。呼吸相應,以養於身,故云谷神也。又天之五氣,從鼻而入,其神曰魂,上與天通;地之五味,從口而入,其神曰魄,下與地通。言人養氣則與天爲徒,久而不巳,可以長生,陽鍊隂也。食味則與地爲徒,久而不巳,生疾致死,隂鍊陽也。老君令人養神寳形,絶榖食氣,爲不死之道,故云玄牝門,天地根也。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非獨人資玄牝運氣,乃得長生。天地之大,亦須資道氣運養,乃能清寧無攺矣。下經云:天無以清,將恐𩒉;地無以寧,將恐發。天地失道,尚有傾瀹發
曰:洩之變,況於人身,而不守中存一乎?編綿
若存,用之不勤。天地任氣自然,故長存也。人鼻口。呼吸,當綿綿微妙,若可存復,若無有,不當煩忿勞倦也。理國之道,政令所行,亦當宽以濟猛,猛以濟寬,所以政宽則民怠,令猛則民殘。能以清寧之道,以理天下,人無動用勤勞之事,則下民親附,祚歷延長,綿綿常存,若瓜灰笃夢之長永也,故云綿绵若存,用之不勤也。
宋道君曰:谷神不死,有形則有盛裘,有數則有成壞。形數具而死生,萬物之理也。谷應群實而常虚,神妙萬物而常寂。真常之中,與道爲一,不麗於形,不墮於數,生生而不窮,如日月焉,終古不息;如緿斗焉,終古不忒。故云不死,是謂玄牝。菖物受命於無,而成形於有,谷之用無相,神之體無方,萬物所受命也。玄者,天之色,牝者,地之類,萬物所成形也。谷神以況至道之常,玄化以明造物之妙。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莊子曰:萬物有乎生而莫見其根,有乎出而莫見其門。而見之者,必聖人巳。故於此言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天地者,萬物之上下也。物與天地本無先後。明大道之序,則有天地然後有萬物。然天地之所從出者,玄牝是巳。彼先天地生,孰得而見之?綿綿若存,用之不勤。自本自根,自古以固存,如火之傳,不知其盡也。夫是之謂綿綿若存。茫然天造,一氣之自運;倐爾自化,委衆形之自殖。乾以易知,坤以簡能,非力致也,何勤之有?
王介甫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谷者,能虚也,能容也,能盈也,能應也。有此四德,不知所以然,故謂之神。有其神則不死,死則不生,不生故能生,生而不見其迹。牝取生物之意,生物而不見共迹,故謂之玄。易曰:太極生兩儀,是亦玄牝之謂也。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其門則天地所由生之本也。謂之有,則若存而巳。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綿綿者,逺而不絶之辭。天道之體,雖綿綿若存,故聖人用其道,未甞勤於力也,而皆出於自然。蓋聖人以無爲用天下之有爲,以有餘用天下之不足故也。
蘇類濵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谷至虚而猶有形容,彿則虚而無形也。虚而無形,尚無有生,安有死卯?謂之谷神,言其德也;謂之玄牝,言其功也。牝生萬物,而謂之玄焉,言見其生之,而不見其所以生也。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玄牝之門,言萬物自是出也。天地根,言天地自是生也。紓綿若存,用之不勤。縐綿,微而不絕也。若存,存而不可見也。能如是,雖終日用之而不勞也。
吕吉甫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谷,有形者也,以得一,故虚而能盈;神,無形者也,以得一故寂而能靈。人也能守中而得一,則有形之身可使虚而如谷;無形之心,可使寂而如神,則有形與無形合而不死矣。古之人以體合於心,心合於氣,氣谷於神,神合於無,其說是也。合則不死,不死則不生,不生能生生,是之謂玄牝。玄者,有無之合;牝者,能生生也。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道之生天地,由此而巳。故曰云云。綿紹若存,用之不勤。以爲亡耶,則綿綿而未甞絶;以爲存耶,則惡覩其存哉?若存而巳,若亡而非絶,若存而非存,則吾之用之,存亡無所容心,胳合之而巳,何變之有哉?
陸農師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生生者不生,殺生者不死。谷神者,玄而以容以應;玄牝者,妙而以雌以雄。故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玄牝者,生天生地是也。所謂玄牝之門者,其子由之而生,不得見之是也。故曰: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莊子曰:有乎生,莫見其門,此之謂也。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有似乎是而又似乎非是也;有似乎存,而又似乎非存也。其行未甞有閒,其用未甞有爲,故曰締綿若存,用之不勤。易曰:徃來不鸾,謂之通。莊子曰:且然無間,謂之命。而老子亦曰:神無以靈,將恐歇。葢徃來不窮,而無間無歇者,神而巳矣,是之謂綿綿。谷神者,言其用,玄牝者,言其體。
王元澤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谷應而不窮,神化而不测。萬物受命於我,而未甞生,未甞死者,谷神也。言神則極矣,而加谷者,且言能虚能盈,而又能容以應也。以其活而不敝,故但稱不死。谷神受命,而玄牝賦形,自爲隂陽以成天地。然本一物也。始由其受命,故曰谷神,由其賦形,故曰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玄牝體隂,而一體之中,又自有隂陽,稱門,異於戸也。萬物由此門以出,而不得見,故曰玄牝之門。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綿綿谷引而不絶之謂神牝,生生不盡,而若有若無,不可定有。用之不勤者,動而愈出,何勤之有?
劉仲平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黝。谷者痎而能容能應。玄者,妙之門,化者柔靜幽深,有和而無竭,有納而無出。谷與神未甞生,未甞死,而獨曰谷神不死者,蓋言不死則不生可知矣。綿綿若存,用之不勤,謂之用若存而已,用之不勤者,無用之用也。
劉巨濟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神之爲神,其虚不屈,其應不窮,而莫見其迹,故以谷爲象,而曰谷神。谷虚而應故也。蓋有生則無不死者,唯不死以生生,生不死則能生生矣。常無欲是也。不死則謂之神,生生則謂之牝,其貫一也,故曰是謂玄牝。牝,母也。加玄焉,則道是也,如玄覽、玄同、玄徳之類。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玄牝以生出爲鄉,猶之門也。天地流形,本於玄牝,猶之根也。唯常無欲,能不生不死,故謂無爲神。既有生則有母,故謂神爲玄牝;既出則有形,故謂玄牝爲天地根。無卽道是也,道即天地是也。縐綿若存,用之不勤。綿爲者,生出不絶貌。不絶則其生之緒,若有存焉,而實非有存也。若者,亦不正言其有之謂也。如藝爲簡,如蛛爲網,别之不窮,求之不得也。用之不勤者,謂神用之,非人用之也。所以不勞者,虚而應前,特言以爲應,則安能不勞乎?前幸言多各之喻,故次以谷神。此章雖至道爲諭,而養身之神,亦無以異此。蓋婆全則氣全,氣全則神全,神全則不死不生矣。
劉驥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靈樞經曰:天谷元神,守之自真。言人身中上有天谷,泥九,藏神之府也;中有應谷,絳宫藏氣之府也;下有靈谷,闋元藏精之府也。天谷者,元宫也,乃元神之室,電性之所存,是神之要也。聖人則天地之要,知變化之源,神守於元宫,氣勝於牝府,神氣交感,自然成真,真合自然,與道爲一,而入於不死不生,故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天也。牝,地也。人之形體,法象天地,所以靈樞以天谷泥九元神之室爲元宫,以絳宫關元精氣之府爲牝府。玄化者,神氣之所要會也。靈樞以鼻爲元門,亦謂之天門,口。爲牝門,亦謂之地戸。元門引氣,上通於天,牝門納食,下達於地,故是謂天地根。天地謂玄牝也。聖人運用於玄牝之内,造化於恍惚之中。綿綿者,不絕之貌。若存者,願其自然而存之神。久自寧息,久自定性,入自然無爲妙用,何勤之有?故用之不勤,是謂深根固帶,長生久視之道,故次之以天長地久。
趙實庵曰:初舉道要二:一:虚中宅空,谷神不死。道降而爲氣,氣住而爲胎,胎結而爲神,神升而曰仙。故道爲修生之法,從無入有,有即氣母是也。形爲神之舍,養形可以存神;氣爲神之毋,有氣可以住子。則氣母二字,真長生之本也。經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化者,即谷神也。谷神引氣,下歸玄牝。論其本則先玄牝而後谷神,人之生自壬至癸,而而腎爲之始終故也。原其用則先谷神而後玄化,人之呼吸自兩鼻,而丹田爲之受納故也。氣自谷神,綿綿而不微,用之於至微也。其久則氣止玄牝,不復引於谷神,是爲胎息。氣在玄牝,如子在胎,不假呼吸呼吸自内,故其法始於綿綿若存,而終以呼吸,不外爲胎仙也。
諸說以鼻爲玄,口爲化,鼻入清口。吐淨,又曰閉地户,即知在鼻而不在口也。又曰:口。鼻非玄牝,而玄化在下田。葢不從其出入之門而言也,強分之爾。谷神亦曰神廬,玄牝亦曰丹田,黄庭曰:呼吸廬間入丹田。經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度人經曰:開明三景,是謂天根。三景,即玄元始氣是也。此云氣母,其後生天生地,列爲三辰,亦曰三景,有内外故也。玄化是内谷神。御注曰:谷應群動而常虚,神妙萬物而常寂,亦猶前云橐籥虚以待氣。凡以明大道之體如此。其本謂谷中有神,即虚中有神也,是養静而致之也,非若空谷之空。
黄庭曰:虚中恬淡自致神。夫性以心爲用,心以性爲神,動在機,守在氣。希夷之象者,道也;道之體者,虚無之一氣也。一氣之爲用者,性也。性也者,谷神也。一氣靜者,性也,性靜則萬化安;一氣動者,情也,性動則萬化生。聖人守元神於夭谷,天谷者,空洞之間也。空洞者,虚無之界也。氣清性淨,變化萬物之根也。正元君以宫室言,以谷爲天谷。天谷者,泥丸宫也。泥丸宫者,虚無之室也。人能守神,五氣自來朝見,下行玄牝。玄牝者,天地升降之道路也。
由是觀之,則知一氣上下通流,在天谷則爲金精,在玄化則爲玉液。又曰:玄牝既定,百息其氣過靈關,上動天門,下沉地戸,可謂妙道。靈樞曰:玄牝上通天谷,下達地戶。然自養氣至於住氣,多入少出,則見於震時,多出少入,見於離卦,日没收之,乾卦錬之,此學者日用採取之法也。住而不出不入,故云胎息,一升一降,而爲龍虎,此又煉丹之法也。氣一而己,法有不同,故神仙之事,不可一塗而取也。胎息論以氣住神在,則爲神仙,可得而考焉。二牒首二指,是謂玄牝。桑有兩竅,下通於腎,腎有二門,玄爲陽,牝爲隂,雨腎亦然,日用之功在一左一右。次指流歸原,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御注引莊子曰:萬物有乎生而莫見其根,有乎出,而莫見其門,而見之者,必聖人而巳。此善言也。夫道之於天地,萬物之於乾坤,生者自生,化者自化,性者自性,命者自命,熟爲根邪?孰爲門邪?以自然言,故不知其所以然而然也。以真宰言,豈無門無根邪?雨見之者必望人而巳。無见者不得其門而入,無門者不識生生之根。此事在天機,非聖人藐能與於此。故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夫玄者一也,牝者,母也。一自虗生牝,以動合,求隂者陽,承陽者母,一不期生而生自者矣,母不期合而情自感矣。易曰:水流汰,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此必然之理也。故自乾坤交合於亥,一陽始壬於西北,壬爲陽水,合丁之隂火而生丙,丙爲陽火,合辛之隂金而生庚,庚爲陽金,合乙之隂木而生甲,甲爲陽木,合巳之隂正而生戊,戊爲陽土,合癸之隂水而生壬,此爲夫始之羲也。
人有雨賢,左陽右隂,左爲腎,右爲命門。方壬之肇懷,令門初具,有命門,然後生心,心生血法。丁生丙,心生肺,肺生皮毛法辛生庚,有肺,然後生肝,肝主筋法。乙之生甲,有肝,然後生脾,脾生肉法已生戊,脾生腎,腎生骨髓法癸生壬,有腎則與命門合而爲二。由是觀之,自天元一氣爲根,既以爲一矣,且得烏名乎?有名,萬物之母也,在乾則始而亨者也。始者,元始也。乃統天則知乾統元氣也,出則爲陽,入則爲隂,谷神之所以呼吸,玄牝之所以收藏,萬物受命於此也,豈無根而植,無門而出邪?欲見之者,即此而見矣。是故自一氳而分隂陽,天地得此以大也;始於壬而生五藏,人身得此以成也。其在天地,有所可得而知,即以人身二氣升降,呼吸喘息有所合也。惟深機者能之。
三明調御之法,綿綿若存,用之不勤。受命於隂陽者,不離隂陽之數;委形於生殺者,不能逃生殺之權。蓋人之生也,禀於常數,天地之理。也用數制人,凡用數而不知數之有窮,則中道夭闕者有之;得數而超數於事物之外,則長生不死者有之。執為數邪?一三五、七、九、二四六、八十是也。數從何來?起於黄宫,天元一氣是也。故人身法一天地,上下八萬四千里,二至之所交,坎離之運用。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以之間,脉行六寸。一晝夜一萬三千五百息,其半隂,其半陽。自亥至巳,營氣行陽二十五度,行隂二十五度,合十二時漏水百刻之數,消息盈虚,以成歳功,以和五氣,無先之以太過,無後之以不及,則隂陽適平也。苟失其平,則五氣乖沴,在天則爲勝復,在人則亂五藏,由是而諸疾生焉。凡所以用之,在能與不能爾。
經曰:綿綿若存者。綿綿者,一氣也。引一氣於谷神之間,極使微弱,耳不聞其聲,毫不覺其動,似無而有,似有而微,故若存也。如是則營衛常調,六脉不過,清濁升降,不失其時,喘息呼吸不致其暴。孟子曰:持其志,無暴其氣。亢倉子曰:體合於氣,氣合於心,心合於神,神合於無。御注曰:自本自根自古以固存,如火之傳,不知其盡也。凡氣合於神,則隂陽不得以制命,易隂陽不洲者是也。生殺不得以用權,莊子曰:彼爲生殺,非生殺者是也。皆在用之不勤。若夫居天地之内,有乖隂陽之數者,是不能專氣也,外物所誘,及爲氣奪也,又安知所謂盜機者乎?故天地長久者,由是而致爲。
邵若愚曰:谷神不死,至周之不勤。谷以喻虚,虚者,道也,神者,道化之一氣,乃無中之有也。虚神無形,本自無生而亦無死,放云。谷神不死,虚乃生之本,謂曰玄;神爲化之元,謂曰牝。谷神者,是謂玄牝也。萬物皆從玄牝之門出,是謂生天地根。以觀谷神,綿綿若存,用之者以神合虚,而不在勤勞措意功力能爲也。
王志然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夫玄牝以天地爲根,萬物有乎生,而莫見其根;大易以乾坤爲門,萬物有乎出,而莫見其内。其見之者必曰聖人歟?經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夫谷者,有形者也,中舍虚,故能應;神者,無方者也,中體性故不虧。玄者,天之象,牝者地之象。通乎晝夜之辨,極乎隂陽之原,㝠乎性令之機,達乎死生之變,隨一氣造化升降,綿綿而不絶。谷常虚而受令於天,神常寂而賦形於地,一出爲而生,一入焉而化,莫不皆本之於自然。其本未始有生,原其所以生者,來無所從;其本未始有化,驗其所以化者,去無所至。莊子所謂未甞死而未嘗生者是也。
列子曰:有生,生者,有形,形者有聲,聲者有色,色者有味。味者,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嘗終;形之所形者實矣,而形形者未嘗有;聲之所聲者聞矣,而聲聲者未甞發;色之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甞顯;味之所味者嘗矣,而味味者未常呈。無知也,無能也,無不知也,無不能也,而吾之所欲學者必欲學夫未常終,未甞有,未棠發,家常顯,木常呈之之妙。體隂陽,乗變化,旁日月挾宇宙,上真造物者游,下與外死生,無終始爲友。
趣是而得生者,必曰玄牝,嚮是而得不死者,必曰谷神。夫是而欲不死不生者,未之有也。莊子曰:性脩反徳,德至同爲初。真人息之以踵,其息深深,謂之綿綿若存,用之不勤者。嗚呼!此道甚易知,甚易行,而人莫能知、莫能行者,何也?以學者未明深根寧極,出生入死之妙,妙通乎此,可以官天地,府萬物,遂於大明之上,至彼至陽之原也;入於杳实之門,至彼至隂之原也。得夫天地隂陽之至滕,則知玄牝谷神之所歸矣。
黄茂材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谷體虚,虚能養神,神常存,故不死。谷神之道,妙不可傳,乃從而爲之說曰:是謂玄牝。玄者,妙道之門;牝者,生物之祖。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玄爲妙道之門,牝爲生物之祖,求之吾身,果何物乎?求之不可得,則求之生吾身者果何物乎?天地與吾同生於玄牝,知其生吾身者,則知天地之根矣。經曰:深根固蔕,長生久視之道,即此是巳。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綿綿相繼之謂也。綿綿若存,亦所以形容不死之道。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今乃用之不勤,何也?勤者有時而不勤,用之不勤者,無適而不勤,與道合矣,其爲勤莫大焉。
程泰之曰:谷神不死,老氏有取於谷者多矣。曰曠𠔃其若谷,以其廣也。曰谷得一以盈,言其有所受之也。曰爲天下谷,曰江海能爲百谷王,皆以其善下也。惟此章特出深況,曰神,曰不死,曰若存,此其至理所窝深妙而有功用,不與他語之喻谷者同也。諸家無他發明,獨以虚言。夫谷之虚也,固可以爲神,而虚非也。從其不死也、若存也而想其所至,則一虚不足以盡其形容也。唐明皇𡬶之曰:有感而應,其應如神,則正。以應聲出響爲義也,諸家因明皇之既發此指也,而後始能踵之以附出,其見,前此未白也。夫聲之生響,與形之生影,其理一也。然影之寫形也不一,其他日也,月也,水也,火也,凡有光則有影,故欲推影之起者,求諸日月而莫之得,則移而求之水火,亦可明也。若夫聲之出也,則與影異,放乎野則散,觸乎山則窒。惟谷也外曲而中空,聲其入之,回復掩冉,始能和附以爲之響。故舉天下之大,萬物之多,而能出響於無者,則惟此谷而能有此神也。洪纎疾徐,長短多少,隨感出應,一一肖似,苟不於此乎取神,而安所得神哉?
惟知夫神之屬此,而後不死且若存者,皆可得而推矣。始大昌之得此理,自以爲當,而未敢深主,及得列子引黄帝所言以發揮老語,而後確乎其無疑也。列子之言生化也,全引黃帝谷神本語,以證夫生生化化之相續,即谷之所以能神也,不死也、若存也,皆命此也。巳又申言萬物生死皆出機入機,且援黄帝遺語以明之,而曰形動不生形而生影;聲動不生聲而生響,無動不生無而生有。其理之所配,與前語正合。故大昌意黄帝、此之二義,本是一章,特列子話言偶有更端,遂亦析而二之也。讀者當合其話言之異,以求其脉絡所貫,乃有明也。
若夫谷之能神,則可得而推矣。當其空也,在道則無也,及其聲之觸也,則夫應感而能有者也。有者動而能觸,無者空而能受。故谷之應聲而生響也,生生而不自生之象也。聲寂觸止,空者仍空。人意神者不能常神矣,重有觸齒。其感如初,然後知化化者之不自化也,此其所以得爲不死而常存也。易曰:無思也,無爲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夫其無思無爲,而又寂然未動,則谷虚牟感之象也。或以感來,即以通應,是其出響應聲,而不洲以神者也。易言卜筮之神,則又曰:將有爲也,將有行也,問焉而以言,其受命如響,無有逺近幽深,遂知來物。夫卜筮之受令如響,即易之感通而應者也,故又借響庶以爲之喻也。
老子之書,期自立撫務爲,不肯述易,故雖甚神此谷,而不肯正倣易之應響也。若求其理,則無二也。列子於此實能有見,故合黄、老二語而通之,然後其理始昭昭也。大昌於是參萬理以觀,而自生其見,曰:谷外無響,則響外亦復無神也。彼其專主一虚以爲之義者,推而致之老語,則其謂不死也、若存也,皆無歸宿也,是故不敢苟隨也。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凡謂之元,皆取窈深暗晦之義。元德、元同、元覽,與此之玄牝,皆爲夫德同覽牝。四則者,巳涉乎有而可見,故從四則之上又益深晦焉,乃遂加元以究命其宿也,推而髙之常無之上,其妙已甚矣,而遂去無之,目單命爲玄,則其象可想矣。牝也者,應而不唱,谷之藴響待聲者是矣。聲苟不感,則響終不出,其可謂不爲物先也矣。夫惟天下之雄且強者,巳皆知之,而能自屈於牝,則其虚巳甚矣,於虚之上更加元焉,則其變化所出,是爲生天生地之所也。
故前章曰:無名天地之始,而此言天地之根也。是皆探端命初,而知夫无之受感而應者,其於凡有,皆得命其宗而司其出者也。綈縐若存,用之不勤。有形有質,目可規,手可捉,則謂之存可也。若谷之能應也,以爲厅邪,則漠乎其無有;以爲不存耶,則前響巳絶,後聲再觸,其慮如故,故以若存言之也。綿綠者,僅得相屬而不絶也。莊子之謂際者,此其地也。際者,雨異之交也,姑即四序之易見者明之。春之巳季,即夏之欲孟也,季孟之聞,則際也。有季則必有孟,而元氣未甞自爲季孟也,則列子之令往復,而曰其際不可終者是也。從其際而觀之,則今之爲孟者,即昔名爲季者之代也。孟者起而季者去,則夏應而春往也。惟夫制往復以出生化者,則無際而無終,是其所以常存也。
此之存者,雖常不亡,而不可得見,故綿綿相屬,若存而不見其序也,故以若存言之也。夫其生生化化,無時或息,樂非或留,若甚勞矣,而先後有序,雖有作用,而不费運動也。自生自化自消自息,元無勞也。莊子曰:隂陽四時運行,各得其序,憕芳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萬物蓄而不如,此之謂本根。此非夫能神而不亡若勞,正實不勤者耶?
論列子之生化,本於老氏之作復,老氏之作復,本於易之消息。而共父以生化作復,則皆不出乎隂陽之進退。隂退而陽進,則爲生爲作;隂升而陽終,八爲化爲復,自退退之漸二之,則爲消爲息也。此易老之所同言,丁氏則常探夫易之所不肯盡者而既十,故越消息而言有無也。有無也者,又其明息之機,而不自間於消息之數者也。作復之證則爲芻狗,消息之機則爲虎,而生化之原,則爲谷神,此其淺深之證。
詹秋聞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成象章言凡物谷養神氣,則生生不滅,是謂天立陽爲玄,地至隂爲牝,玄化爲品物生育之門,是謂根於天地,而生物成象,無窮巳也。張沖應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我有此身,禀天之氣,舍地之精,即此五臟之神也。鼻者,氣之升隆所係,口者,精之運行所關。氣五十一動息,從鼻而爲之升降;精一刻凡七十四運,從口而爲之運行,則谷神得此積氣所養而不死也,是謂玄牝故也。玄牝之門者,乃鼻爲天氣之門,口。爲地猜之門,運動有常,則腎不虚,海不塞,而天地之所以根也。誠能息其精氣,縐綿如常,用之無窮,享年爲無巳矣。此乃男女通行之法,切宜詳味而養之,則成真入聖,皆以之也。不然,夡耗氣虧,谷神無所養,則顔無光米,而氣化雄,脐化雌,神化鬼,即謂三尸者也。人生于世,身有此勢,而不作近發之,惜哉!張靈應曰:玄爲天,篆陽而爲元氣;牝爲地,屬隂而爲元精。元氣以子時而升,此一陽生也。由賢宫從左道流入五臟,卯時與精會於腹,入肝,是謂春陽分也。巳時至天門,鼻爲出入之門,而升於頂,至午時降居右道,入骨終,復還腎宫,元精以午時而升降,此一隂生也。由命元從右道流入骨絡,酉時與氣含於背,入肺,是謂秋隂分也。亥時至地戸,口。爲出入之門,而升於頂,至子時降居左道,入五臟,復還命元,精與氣一升一降,玄牝交合,不虧不盈,則神居天谷,守衚此形,而後可以見調理不死之方。
白玉蟾曰:谷神不死,此心本無老死,是謂玄牝。同此一天玄化之門,念頭勁處,是謂天地根。惟心綿綿若存,只是如此,用之不勤,無爲而巳。
廖粹然曰:谷神不死,空氣在身,爲神之毋,子母相養,形神長生,是謂玄牝,萬物之毋,玄牝之門,生生化化,衆妙之門,是謂天地根。萬象之本,綿綿若存,左右逢原,這是本來面目之爲。用之不勤,周行不殆,綿亘古今,不消用力。
陳碧虚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夫大人以太虚爲空谷,以造化爲至神,空谷至神,乃道之體用,豈有死乎?不死之理,阮而深宴,又能毋養,故曰是謂玄牝。或谷喻天地,神喻大道,令說者以山谷響應爲喻,不其小哉!且人能懷豁無方,法太虚之廣,存任神真,資造化之靈自然,形與道合,何死之謂乎?如是,則宾然茂養,物受其賜也,故曰玄牝。
河上公章句:谷音育,訓養也。人能養神則不死。神謂五藏之神,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腎藏精,脾藏志。夫人能清靜虚空,以養其神,不爲諸欲所藥,使形完神全,故不死也。若觸情躭滯,爲諸境所亂,使形殘神去,則何道之可存哉?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夫太虚造化,萬類之以出入,既有出入之名,故謂之門。且根者,本也。天地雖大,不能逃其有形。有形之類,咸以虚空太和爲其根本,故曰是謂天地根。
河上公曰:不死之道在玄牝。玄,天也,於人爲鼻。牝,地也,於人爲口。天食。人以五氣從鼻入,嶽於心,五氣清微,爲精神怱明,音聲五性共鬼曰魂。魂者,雄也,主出入人鼻與天通,故鼻於玄。也。地食人,以五味從口入藏於嚚,五味濁辱,爲形骸骨肉、血脉、六情共鬼曰魄。魄者,雖也,主出入。人口與地通,故口爲牝也。根者,元也。言鼻口之門,乃是通天地之元氣所從往來也。且上言谷神不死,若勸人養神之理;此曰玄牝之門者,示人谷形之術也。故形神俱妙者,方與道同也。戾人有身有神,則有生有死,有生有死,不可言道也。流動無常,豈得言靜也。若乃空其形神,忘其物我,是以出無根,故氣聚不以爲生;入無竅,故氣散不以爲死。不死不生,其谷之神也。生死無常,其浮動之物也。幽深雖靜,湛然不動,其玄牝之謂也。
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綿綿,不絶之貌。此結上養神𨦃形之義也。夫養神則深妙供極,清静金空,綿綿若存,感物而起,無有絶時也。錬形則呼吸太和,導接血氣,飲難終之泉,咀延年之草,使其支節通惕而不覅勞也。此方可與天地同根,衆妙共門也。
謝圖南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經曰:谷得一以盈,神得一以靈。天地有之,人亦有之。陳希吏曰:山自夭之上而墜,故觀良晝,則知山自天來。人之首,象天頂,曰崑崙,鼻口。山根,神藏其間,是曰谷神,一身之主宰也,實未甞死。玄牝者,指乾坤二元而言,就爲首,坤爲腹,元之氣升降往來,在乾曰玄,在坤曰牝。玄牝即二元之氣,二元即谷神之主也。邵康節詩云:一物元來有一身,一身還有一乾坤。正謂此爾。門則指兩彆也。天地清寧之氣,自人之异而入,流布身中,乾首坤腹,胥此養之,故謂之根。是氣之入,絲綿不絶。若存者,順其自然而存之不。必勞力也,故曰用之不勤。或者過於閉其氣,非徒無益而又害之。蓋甞論之,太極肇分,人與天地並立爲三,此三才之道也。首爲天,腹爲地,心居其中,吾身之三才也。康節詩曰:天向一中分造化,人從心上起經綸。心居首腹之中,以彌綸上下,使玄牝升降,猜神往來,吾身可以常存矣。存養既深,體認既熟,則惚号恍号,其中有象;恍𠔃惚𠔃,其中有物;窈号实𠔃,其中有精,三者可識矣。視之不见,名之曰夷;聽之不開,名之曰希;捋之不得,名之曰微,三者可想矣。知其雄,守其难,知其白,守其黒,知其榮,守其辱,三者可存矣。反觀内察,天地與我相似,其曰谷神不死,老氏豈欺我哉!
林盧齋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此章乃修養一項功夫之所自出,老子之初意,却不專爲修發也。精則實,神則虚,谷者,虚也。谷神者,虚中之神者也。言人之神自虚中而岀,故常存而不死。玄逺而無極者也。牝,虚而不實者也。此二字只形容一箇虚字。天地亦自此而出,故曰根綿綿不巳不絕之意。若存者,若有若無也。用於虚無之中,故不勞而常存,即所謂虚而不屈,動而愈出是也。晦翁曰:至妙之理,有生生之意存焉。此語亦好,但共意亦近於養生之論。此章雖可以爲養生之用,而初意實不專主是也。
范應元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谷神猶言虚靈也。不死,猶言無極也。玄牝,言其生物,而不見其所以生也。謂虚靈無極,此乃生物之牝,而不見其所以生,故曰玄。谷神二字,傳奕云:幽而通也。司馬温公曰:中虚故。曰谷不测,故曰神。蘇曰:谷至虚而猫有形,谷神則虚而無形也。虚而無形,尚無有生,安有死邪?謂之谷神,言其德也;謂之玄牝,言其功也。牝生萬物,而謂之玄焉,見其生之,而不見其所以生也。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門者,指隂陽也,以共一闢一閣,往來不窮而言也。隂陽者,以道之動靜而言也。動而曰陽,動極而静曰隂,動極而靜,靜極復動,開闔不忒,生育無窮。根者,謂天地本於此也。人能於此心之初得之,則知天地之根,無根之根也;玄牝之門,無門之門也。谷神,不神之神也,豈有窮盡哉?綿綿若存,用之不勤。謂谷神之在天地,綿綿宻宻而無極也。然視之不可見,聽之不得閣,用之不可阮,故曰若存。天地用之而四時行,百物生,未甞勞也。谷神在人亦然,綿編宻容,生生無窮,以爲本無,孰主此身?以爲本有,竟居何所?故曰若存。善用之者未甞勞也,何有終窮哉?此章宜深體之。或有專就修養上解者,然必須認得谷神方可。
薛庸登曰:谷神不死至是謂天地根。谷者神所居,神者形所載,以形養氣,以氣含神,不死之道也。神本無死,賦于形而有死,雖死而未甞死也。谷神因玄牝不死,天地以玄牝爲根。玄牝者,内焉而藏精,外焉而調息,一開一闔,一呼一吸,呼則至於深根,吸則至於固带,於是有神人焉,離斗衆,歴天廷,騎日月披雲霧,腾腾乎屳歸于大有之室,亦猶姑射山有神人居焉。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綿綿調息,似有若無,用之要不至勤勞爾。
休休庵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虚明謂。之谷,靈妙謂之神,虚明靈妙無窮,謂之不死。卯玄牝也。玄者,大道也。牝者,母也。一氣生於虚明之中,然後分清濁,立天地,故云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妙道無爲,一氣運行不絶,是謂綿綿若存,應時應機,利生濟物,不勞而辦,故云不勤。虚明靈妙,在人曰心,心爲萬法王,能生育天地,運行日月,玄機妙用,任運無窮,隨縁應感,不勞而辦。悟明者不言而知巳。
諸伯秀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谷虗而善應,神靈而無方。人能以至靈之物藏至虚之所,则隨感而應,應巳無迹,生尚不知,死乎何有?玄謂道妙難洄,牝乃化育之地,其爲用也,妙萬物而能生生,是之謂不死。此發明虚心養神之道,借天地造化爲言,始於虚心而任化,終於無心而化自已出凡物之生本,莫不由斯,故稱門爲。莊子云:天門者,無有也。萬物出於無有。以易言即太極,以人言,即性初,乃一化之所待,萬理衆索之都會也。人人具足,而放不知求,則六谷非其谷,神不自神,如天地萬物何?夫形者生之舍,氣者生之元,神者生之制。三者住而生道昌,身中玄牝見矣,綿綿守而無失,若存恱惚之間,則亦何勤之有?此章語簡意深,猶孟子論浩然之氣,在人充食而後見,通身是道,悟者自得非語言所能盡也。前苹議方外談道,多詳其精而略其麤,有上逹而叅下學涩元置此章於美惡賢货橐籥之後,亦該貫而無間。但語極玄與,學者憚其髙逺而不敢即。令不揆淺陋,僣於影外描影云:谷神猫無極,玄牝猶太極。綿綿法太極之氤氲布化,而生道不息也。谷神言其體,玄化言其化,紹綿言其用。人能反求諸身則自巳。天地之根,不言而喻。仐世之養生家,其論亦以谷神、玄牝爲主,但泥於形質,取諸心腎上下口鼻呼吸之間,此皆後天之土苴耳。至於天地根、萬物宗者,皆遺而弗究,何足以明谷神之妙哉?按列子稱黄帝書云:乃全戴此章。蓋古有此語,混元亦述而不作之意。
牛妙傳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谷者,養也。神者,上築三品,中之一也。玄牝者,鼻之左右孔也。故大修行人有胎息法,從外玄物,通内玄牝,導引太和真氣,注想丹田,久而行之,則其身長存,故云不死也。玉清胎元内養經云:胎元妙道,以外玄牝合内玄牝,以外真神補内真氣,聚集天之萬寳,我胎之元精,使神生於胎,氣戀於神,心君潜御,氣息調勺,綿綿若存而不息,用之不窮而見功。谷神不死,合我真宗。此之謂也。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夫玄牝之說,有内有外,外則前巳釋過,内則乃口口。相傳之梭,不記文字。所以張平叔悟真篇有曰:玄牝者,非心非腎,非肝、非肺,非脾,非三焦,非牓胱,非丹田。然則審何所耶?又曰:玄真玄牝,真牝,玄牝都來共一竅。然此與理,不遇明師,終是難知。愚嘗讀道藏修行論有曰:玄牝者,居二腎之間,號稱神室,乃神明所會之府,精氣交感之區,人之命門,故稱天地根。蓋人身炎小天地也。綿紹若存,用之不助。此言胎息導引之法,不紧不經,若存若亡之間,任其鼻息綿綿來往,不待驅而使之,故云用之不勤也。玉帝心印經云:上藥三品,神與氣精。恍恍惚惚,杳杳实㝠,存無守有,頌刻而成。回风混合,百日通靈,出入玄牝,若亡若存,綿綿不絶,固帶深根。人各有精,精極成神。神合有氣,氣合體真。神依氣生,精依氣盈,其聚則有,其散則零。三品一理,妙不可聽,一得永得,自然身輕。太和充溢,骨化寒瓊。此之謂也。
楊智仁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谷神者,天谷元神也。鴻遂始判,先有此神,與太虚同體,與天地同生。神之來則生,神之去則死。然生亦未嘗生也,死亦未嘗死也,爲隂陽之主,爲萬靈之尊,淵淵浩浩,日月不得此則不能耀明。五行,不得此則不能發生。萬物,不得此則不能長育。其不死者,玄牝也。玄爲真陽,牝爲真隂,上通於天,下蟠於地,周流六虚,上下無常。在丹爲真鈴汞,在易爲坎離,在象爲龍虎。人能修之,坎離消長於一身,风雲發泄於七竅,真炁薫蒸而無寒暑,絶陽流注而無死生,是謂玄物之功也。且門者,乃日月之門戸也,非心賢,非口。鼻,非泥丸,非臍下,非臍中一寸二分,圓如稷者,非夾脊雙閣,非心上一穴,非閔炁而行之。若執此,則謬之甚矣,何不返觀天地之根乎?易曰:寂然不動者,誠也;感而遂通者,神也,玄牝之門也。動而未形之間者,幾也,天地之根也。誠精故明,神應故妙,幾微故幽。誠幾曰聖,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喻清中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老氏一書,治國愛民,修心養性,服氣諫神,精租畢舉,本末兼該。此章大槩主於修養,當合儒道之書而互相發明之。自儒家之說言之,谷者,虚也,神者,虚中之神也。自道家之說言之:谷,天谷也。神者,一身之元神也。元神所住之宫,其空如谷,而神居之,故謂之谷神,泥丸宫是也。神存則生,神去則死。谷神之所以不死者,由玄牝也。陽神爲玄,隂息爲牝,神氣交感,自然成真,與道爲一,而入於不死不生,故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黄帝隂符經曰:口通五盛,出者重濁之氣屬隂,謂之地根;鼻通六腑,出者,輕清之氣,屬陽,謂之天根。口鼻二者,陽神隂息往來之門,故曰玄北之門,是謂天地根。聖人運用此氣於升降之頌,存鍊此氣於呼吸之間,綿綿續續,勿令間斷。存者,順其自然而存之。神久自寧,息久自定,未甞至於勤勞迫促,故曰用之不勤。儒道之書,其歸一揆。列子全引此章,指爲黄帝曰,则老氏之言,似有所自。或人謂人身中自有一竅,非口鼻也,非心腎也,非糓道也,其妥未易言,俟與談玄者商之。
胥六虚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谷取其虚,神言不測。不死,謂常存也。言虚谷之中,其中有神,隂陽不淵,古今常存,故曰谷神不死。以其不死,是以謂之玄牝。玄,逺也。牝,生也。謂自古以來,不知其幾億萬年,深逺難測,其生生之理無有窮盡,故曰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門,通,出也。根,本也。謂玄牝之門,天地由兹而出,萬物由兹而生,乃天地萬物之根本。綿錦若存,用之不勤。綿綿者,微而不絶,言玄牝之體也。不勤者,玄牝之功用也。謂玄牝之門,自古迄今微而不絶,雖視之不見其生生之妙用,顯若存焉耳,曷甞見其有辭勞乎?此章從首至末。只是一谷神,聖人鋪舒如此,竒哉!噫!此一谷神,人自生至老,須史不可離者,其容狀功能與此更無毫分差忒。信之者,不勞餘力,領解將去。若生擬議,鷄子巳過新羅。
李是從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者,谷乃空虚也。天地大谷也,山澤小谷也。神乃靈性,神在空虚,籍氣而響,山澤無情,呼之應鳴。我神非形,額氣而聲。不死者,常存不亡也。玄,靈心也。牝,意氣也。心用未發而人不知曰玄;氣化未成而事不見曰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者,用捨出入,放去收來之門。道從此一氣而生天地萬物,人從此一心而生,出用在萬畜換發,所由之根本也。綿綿若存,用之不勤者,繼續不斷,常存不亡也。施用徐緩,勿可動勞,傷損神氣也。
染元皋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谷,虚也。不死,常憆惺也。萬念動底根本,物欲昏,了時便見,虚時便活。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乾開坤闔,出入處,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真人息以踵,不勤也;常人息以喉,勤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此不勤之用也,非乾坤易之門邪?
蘇敬靜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此章以養氣爲言者,河上公、張仲應皆以玄牝爲鼻口。鼻口爲呼吸出納之門,根,元也。言鼻口乃通天地元嵗,所從往來,綿綿不絕,其微妙若無,又若存。氣得其養,則別之,不勞餘力,自然長生久枧。至唐明皇方以谷之應聲,莫知所以。有感則應,其應如神。老子書中取谷爲喻不一也。曰:曠𠔃禁若谷,曰谷得一以盈。曰爲天下谷,曰江海能爲百。谷王皆以其能下也,惟此特曰谷神不死,曰縐綿若存,從其不死若存而求之,則能下不足以盡之,必如明皇忘聲出響爲義,方可盡不死若存之意。夫影響一也,影之寫形,日月水火也。若夫聲之出響,發於野則散,觸乎山則窒,惟聲出於空谷,則能出響於無而若有神,
然後知其不死若存者,真爲不妄。黄帝曰:形動不生形而生影;聲動不生聲而生響,無動不生無而生有。則谷之能神,信可推矣。當其空也,則無也,及其聲之觸也,則應感而能有者也。有觸斯應,此其不死而若存之神也。玄者,妙也,牝者,應而不倡。谷之藴響待聲,是不侣也。茍聲不感,則響之應終不出,聲出則響應。神妙如此,是謂天地根。
天地生於太極,太極本於無,無能生有,有生於樂,響能應聲,即無能生有,不謂之天地根而何?故前章言無名天地之始,而此言天地之根,根與始一也。綿綿者,前響已絶,後聲再經,其應如故,故以若存言之。谷神不亡,若用而愈有,似勞,如實不勤,動以其虚,以其無,虚能生實,無能生有,非神而何?若夫養氣之說,又是人推廣以爲言也。
吳環中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來中吴堎曰:老子一書,中窝僊意,魂常養魄,不耗散而水火交,其說甚異。愚閣之師曰:谷神,先天一氣,神氣歸虚,玄牝念頭動處,假神托用,非口鼻也。玄,陽也,牝,隂也,真隂,真陽也。莊子云:萬物莫不有生而莫知其根,有乎出而莫知其門。然天地之所從出者,玄牝是巳。
金丹大藥,其要不出乎精神魂魄。意神,火也,精,水也,乃真一之精,魂,木也,魄,金也,意,土也。五行非土不成。潔意以養氣,養氣以凝精,凝精以姤神,四象和合,打成一片,工夫紀熟,專氣致柔,久則凝結,綿綿若存,不可間斷,用之不勤,畫夜一致。自然之理,古倦隱顯其言,體之爲隂陽,擬之爲鉿汞,喻之爲日月,効之爲男女,比之爲龍虎,曰震兊,曰坎離,曰金砂,甲庚丙壬,戊已水火,君臣子母,嬰兄姹女,刀圭金木,濕養主賔,浮沉沐浴,生殺刑徳、戰闘,圓缺抽添,文武炎涼、進退斤雨等語,皆玄牝上事,故立象以窝言,欲人之自得也。只可身上討,不可身外求。豈不闐虚靜先生神御氣,氣留形,不須雜術自長生之者乎?
今學道者,雖識藥材,無下手處;既知下手,不識法度,於玄牝上茫然莫知。神者生之本,形者神之舍,神全則氣全,氣全則精全,精全則形全,形全則神旺,神旺則氣靈,氣雳則神徹,始與道爲一。神虧則精不復,精弊則魄不寧。公讀書豈不曉物?交物之際,每膠擾於旦晝夜寐之時,視聽言動之間,又復來往於耳目心思之所不及。
此古昔上仙,屏棄利欲,超出物表,雖是剛毅,壁立萬仞,然後能之。苟神不能御氣,氣不能固形,既不能安其居,又自毀壞其宅,欲來一得永得之妙,難矣。子聞師語,心悟神會,笑而不言。師索滴滿泛歌楚詞一章。道可受𠔃不可傳,其小無内𠔃,其大無垠,無滑而魂𠔃彼將自然。豈氣孔神𠔃於中夜,若虚以待之𠔃,無為之先。一揖而去。
予因腋日吟三頌,以自警未必邪魔。果若重來,向伸前說癡夢。謝仙舉火本同心,楊子江頭看一関。獨運之時正好看,霏靈霏霑不爲難。自有青銅三二百,時時澆善語喉乾。雨不雨,風不风,無疑無慮笑烘烘。團樂着取丹砂地,獨自開來,獨自封。又一詩云:下手莫教遲,金丹有甚疑。一團和氣定,火猴謹差池。四象窺和合,靈機自可窺。欲知真妙處,孤月照潭時。
月屋刋石潭所註道德經,浚僣易附此章于谷神章後。悟真先生詩曰:莫怪天機都漏泄,爲縁學者太迷蒙。可呵。
本一庵居士曰:谷神不死,至用之不勤。谷盧而有形,谷而神,則有而無也;玄深而無體,玄而牝則無而有也。有而無所以不死,無而有所以能生,此亦形道之體也。推其出之自曰門,厚其生之本曰根。首章言天地萬物,而此不言萬物者,有天地則有萬物,根者所以生生不窮,則物在其中矣。人能體道於身,綿綿若存,則谷神玄牝亦將在我,而道不可勝用矣。綿綿無而非無,若存有而非有,不勤不勞也,若曰取之左右,逢其原爲耳。老子之意,大抵推本道妙於天天地萬物之初,歹之於身,體而存之。孟子之過化存神,谷神近之,釋氏之真空妙有,玄牝近之。綿綿若存,則釋氏之無作止任滅,孟子之勿正、勿忘、勿助長而必有事焉者也。
拾遺乗文曰:此章言道,無爲無形,生天生地,自古以固存。河上公曰:玄牝爲口鼻,養生者尚之,何其小哉!
諸子旁證:列子其宫曰:有生不生,有化不化。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生者不能不生,化者不能不化。故常生常化,常生常化者,無時不生,無時不化,隂陽爾四。時爾。不生者疑獨,不化者往復,往復其際不可終,疑獨共道不可窮。黄帝書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之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故生物者不生,化物者不化。自生自化,自形自色自智自力自消自息,謂之生化形色、智力消息者,非也。石潭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此及有兩說:有以谷神爲谷虚之生響若有神者,此以理言也;有以谷神爲天谷之神,謂吾身之神居於天谷中者,此以氣言也。雖若兩說,其實一也。何則?虚中之神,此道也;天谷中之神,亦此道也。虚谷之神,與吾身之神,同出於道,安有異哉?
玄牝二字,有以牝爲物之所生,而不見其所以生之者,故以玄言。蓋因列子之引黄帝書,謂此爲天地之能生生者言之也。有以玄牝爲吾身之玄牝者,即修養家所指者,是知。以理言之,則空谷之有響斯答,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而聲之出者常在,是盞能生,而不見其所以生也,故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若以吾身之神居天谷者言之,則天谷之神所以不死者,以玄牝有以生之也。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二說不同,以理言之,則程泰之之說是也。若以吾身之玄牝言之,則有以人之二腎爲玄牝者,有以二腎之閒爲玄牝者,有以口鼻爲玄牝者,有以象二竅爲玄牝者。要之,二腎之間之說近之。口鼻乃玄牝出入之門,通乎天地之氣者也。
綿綿若存,用之不勤。以理言之,則縐綿若存者。天地之氣生生不巳,來嘗間斷,綿綿不絶,以其不絶,故曰綿綿若。存用之不劾,以不見其迹,故曰若存。用之不勤者,用之不勞也。若以人身之玄牝言之,則玄牝之門,天地之氣,往來乎鼻息之間,使之綿綿不絶。存若不存,息微氣定,則上通天谷,下通玄牝,而谷神常不死矣。用之不勤者,常宵舒而不當急迫勤勞也。

而萬愿令年七月舎日,奉肯印造施行。
氏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