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幸華專精,不卷受三,
將爲去聲。胠丘間切。篋
肚腋下,傍開其篋,如從腋取之。
探囊之盗而爲守備,則必攝緘縢
探囊,以手探取其中攝管攝之,緘縢封識之。具。
南華真經循本卷之十一十二同卷。
禍四
廬陵門竹峯羅勉道述,人彭祥㸃。校
外篇
胠篋
固扄𨪾
鐍,古穴切。扃,關也。鐍,𤨔舌。
此世俗之所謂知也。然而巨盜至,則負匱揭篋,擔囊而趨,唯恐緘縢扃鐍之不固也。然則向之所謂知者,不乃爲大盜積者也?故甞試論之,世俗所謂知者,有不爲大盜積者乎?所謂聖者,有不爲大盜守者乎?何以知甘然邪?昔者齊國都邑相望,雞狗之音相聞,罔𮊁之所布,耒耨之所剌。七智切。
耒者,耜之柄,耨者,除草器。說文:頭長六寸,柄長三尺,刃廣二寸,
方二千餘里。闔四境之内,所以立宗廟社稷,治邑屋、州閭鄊曲者,曷甞不法聖人哉?然而田成子一旦殺齊君而盜其國,所盜者豈獨其國邪?并與其聖知之法而盜之。故田成子有乎盗賊之名,而身處堯舜之安,小國不敢非,大國不敢誅。十二世有齊國,則是不乃竊齊國,并與其聖知之法,以守其盜賊之身乎?
田成子即陳成子恒也。春秋莊二十二年,陳殺其太子御寇。公子完,字敬仲,懼禍奔齊,爲桓公工正,匿其氏爲田氏。陳田聲近故也。五世至釐子乞,爲景公大夫,收賦稅於民,以小斗受之,以大斗予民,由是得衆,遂專齊政。卒子成子恒,弑簡公,立平公,封邑大於公所食。歴襄子般、莊子白,共九世至田和,篡齊爲侯,傳桓公午、威王因宣王辟疆。莊子宣王時人,故云十一世有齊國。苗和以前雖未有國,而育姜代陳,已見於卜。筮,故并數之。
甞試論之,世俗之所謂至知者,有不爲大盜積者乎?所謂至聖者,有不爲大盜守者乎?何以知其然邪?昔者龍逄斬比干剖,芒弘肔音以,裂也。子胥靡。
靡者,胥靡,胥相也。靡,隨也。罪輕而不至朴者,令衣褐帶索,相隨以執役。
故四子之賢,而身不免乎戮。故跖之徒問於跖曰:盜亦有道乎?跖曰:何適而無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聖也;入先,勇也;出後,義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備,而成大盜者,天下未之有也。由是觀之,善人不得聖人之道不立,跖不得聖人之道不行。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則聖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故曰:脣竭則齒寒。魯酒薄而邯鄲圍。
釋文:邯鄲,趙都也。楚宣王朝諸侯,魯恭公褐。後至,而酒薄,宣王怒,欲辱之,恭公不受命,乃曰:我周公之胤,長於諸侯,行夭子禮樂,勲在周室。我送酒巳失禮,方責其薄,無乃大甚!遂不辭而還。宣王怒,乃發兵與齊攻魯。梁惠王常欲擊趙,而畏楚救楚,以魯爲事,故鿄得圍邯鄲。言事相由也。又許慎註:淮南子:楚㑹諸侯,魯獻酒於楚王,魯酒薄而趙酒厚。楚之主酒吏求酒於趙,趙不與,吏怒,乃以趙厚酒易魯薄酒,奏之。楚王以趙酒薄,圍邯鄲。聖人生而大盜起,掊擊聖人,縱舍盜賊,而天下始治矣。夫川竭而谷虚,丘夷而淵實,聖人巳死,則大盜不起,天下平而無故矣。聖人不死,大盜不止。雖重聖人而治天下,則是重利盜跖也。爲之斗斛以量之,則并與斗斛而𥨸之;爲之權衡以稱之,則并與權衡而𥨸之爲。之符璽以信之,則弁與符璽而𥨸之;爲之仁義以矯之,則并與仁義而𥨸之。何以知其然邪?彼竊鉤帶者誅,竊國者爲諸侯,諸侯之門而仁義存焉,則是非𥨸仁義聖知邪?故逐於大盜,逐字,鄧析子作遂。掲諸侯,竊仁義,并斗斛權衡、符璽之利者,雖有軒冕之賞弗能勸,斧鉞之威弗能禁,此重利盜跖而使不可禁者,是乃聖人之過也。故曰: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彼聖人者,天下之利器也,非所以明天下也。故絶聖棄知,大盜乃止。摘玉毀珠,小盜不起。焚符破璽,而民朴鄙;掊斗折衡而民不爭。
以鄙恊璽,以爭恊衡,句中作弄。
殫殘天下之聖法,而民始可與論議。擢亂六。

律鑠,絶竽瑟,塞瞽曠乏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聦矣。滅文章,散五采,膠離朱之目,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毀絕鉤繩而棄規矩,攦力的切。劃也。工倕之指,而天下始人有其巧矣。故曰:大巧若拙。削曽、史之行,鉗楊、墨之口。攘,棄仁義,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彼人含其明,則天下不鑠矣;人含其聦,則天下不累矣;人含其知,則天下不惑矣;人含其德,則天下不僻矣。彼曽、史、楊墨、師曠、工倕、離朱者,皆外立其德,而以爚音爍。亂天下者也。法之所無用也。子獨不知至德之世乎?昔者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陸氏、驪畜氏、軒轅氏、赫胥氏、尊盧氏、祝融氏、伏戲氏、神農氏。當是時也,民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鄰國相望,雞狗之音相聞,民至老也,馬不相往來。若此之時,則至治巳。今遂至使民延頸舉踵曰:某所有賢者,赢糧而趣之,則内棄其親,而外去其主之事,足跡接乎諸侯之境,車軌結乎千里之外,軌,轍跡,結交也。則是上好知之過也。上誠好知而無道,則天下大亂矣。何以知其然邪?夫弓弩畢弋,機變之知多,則鳥亂於上矣。鉤餌、罔罟,羅覺之知多,則魚亂於水矣。削音峭。格所以施羅網之木。羅落、𦊨罘之知多,則獸亂於澤矣。知詐漸毒,頡滑,堅白、解垢,同異之變多,則俗惑於辯矣。
以上文例之,亦當爲三事。知詐漸毒者,以知相詐,積漸成毒也。堅白者,堅執爲白;同異者,合異爲同,皆公孫龍之書有此語。頡,相競爲髙也。滑,猶走弄不定也。彼堅執以爲白,而辯之者,與之相頡,使之走弄不定。解,散也。垢,身之塵垢也。解垢同異者解散。其同如垢之脫也。上一句說知,下二句說辯,
故天下每每大亂,罪在於好知。故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皆知非其所不善,而莫知非其所已善者,是以大亂。故上悖曰月。之明,下爍山川之精,中墮音摩。四時之施,喘耎音軟,動,蟲之小者。肖音消。翹,植物之小者。莫不失其性。甚矣好知之亂天下也!自三代以下是巳。舍夫種種之民,
種,上聲。種,類也。一類而巴,非有秀異,
而恱夫役役之佞,釋夫恬淡無爲,而恱夫哹鳴之意,叮啍巳亂天下矣。
南華真經循本卷之十一
南華真經循本卷之十二,
廬陵竹峯羅勉道述,
門人彭祥㸃校。
外篇
在宥
聞在宥天下,不聞治天下也。在之者,恐天下之淫其性也;宥之者,恐天下之遷其德也。天下不淫其性,不遷其德,有治天下者哉?昔堯之治天下也,使天下欣欣焉,人樂其性,是不恬也。桀之治天下也,使天下瘁瘁焉,人苦其性,是不愉也。夫不恬不愉,非德也,而可長久者,天下無之。
在宥兩字,想當時有此語,今人讀之差異耳。如詩宥宻亦不他見在者任其自然,猶言在他。宥,寛也。在宥天下者,無所作爲,治天下者必有禮樂刑政,若在之宥之,則何有治天下者哉?欣欣焉,不恬靜者,不在之,故;瘁瘁焉,不愉恱者,不宥之之。故
人大喜邪毗於陽,大怒邪毗於隂。
毗,𦔳也。凡喜屬陽,怒屬隂。人之一身,隂陽調和,則無疾。若過於喜,則𦔳其陽勝矣;過於怒,則𦔳其隂勝矣。
隂陽并毗,四時不至,寒暑之和不成,其反傷人之形乎?
以四時之隂陽,喻人身之隂陽也。
使人喜怒失位,居處無常,思慮不自得中道。不成章,於是天下始喬詰卓鷙,而後有盜跖、曽、史之行。
中道不成章,言作事至中道而不成條理也。喬詰卓鷙,不可制馭之貌。
故舉天下以賞其善者不足,舉天下以罰其惡者不給,故天下之大,不足以賞罰。自三代以下者,匈匈音凶。焉,終以賞罰爲事,彼何暇安其性命之情哉?
因喜怒上發出賞罰一段,
而且恱明邪,是淫於色也;恱聦邪,是淫於聲也;恱仁邪,是亂於德也;恱義邪,是悖於理也;恱禮邪,是相於技也;恱樂邪,是相於淫也;恱聖邪,是相於藝也;恱知邪,是相於疵也。天下將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存可也,亡可也;天下將不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乃始臠卷傖囊而亂天下也。
相,助也,𦔳之即非。自然。禮有儀文,故以爲技;聖則多能,故以爲藝;知則察人之過,故謂之疵。臠卷,不伸舒之狀。傖囊,猶槍攘多。

事貌,
而天下乃始尊之惜之。甚矣,天下之惑也,豈直過而去之邪?乃齊戒以言之,跪坐以進之,鼓歌以儛之,吾若是何哉?
跪坐以進之,即老子所謂坐進此道。吾若是何哉?言吾如此等人何?
故?君子不得巳而臨蒞天下,莫若無爲,無爲也,而後安其性命之情。故貴以身於爲天下,則可以託天下;愛以身於爲天下,則可以寄天下。貴愛其身,甚於爲天下,則乃可以寄託天下。
故君子苟能無解其五藏,無擢其聦明,尸居而龍見,淵黙而雷聲,神動而天隨,從容無爲,而萬物炊累上聲。焉,吾又何暇治天下哉?
解、擢皆所以傷之。尸居,坐如尸也。龍見,如龍之變化也。淵黙而雷聲,黙然如淵之深沉而若聽雷聲也。皆靜中變動,非徒枯木死灰。萬物炊累,謂萬物皆囿吾生育之中,如炊氣積累而熟。
崔瞿問於老聃曰:不治天下,安臧人心?老聃曰:汝慎無攖人心。人心排下而進上,上下囚殺,淖約,柔乎剛强,廉劌雕琢,其熱焦火,其寒凝氷,其疾俛仰之間,而再撫四海之外。其居也淵而靜,其動也縣音玄。而天,僨驕而不可係者,其唯人心乎?
此極言人心之狀。排抑之則縮沮而下,升進之則奮起而上。排下者雖一時縮沮如囚縛然,其不平之氣固在。進上者若恣其奮發,則充其怒,至於能殺人。淖約柔乎剛禍。强,桑而能剛也;廉劌雕琢,剛而可柔也。五其字皆指心而言。疾,速也。撫,猶行也。其動也縣而天,此心動時,如空中懸係於天也。僨驕者,不可禁之勢。
黄帝始以仁義攖人之心,堯、舜於是股無胈。股上小毛。脛無毛以養天下之形,愁其五藏以爲仁義,矜其血氣以規畫也。法度,然猶有不勝也。堯於是放讙兜於崇山,殺三苗於三峗,流共工於幽都,此不勝天下也。夫句。施去聲。及三王,而天下大駭矣。下有桀、跖,上有曽、史,而儒墨畢起,於是乎喜怒相疑,愚知相欺,善否相非,誕信相譏,而天下衰矣。大德不同,而性命爛漫矣;天下好知,而百姓求竭矣。於是乎釿吽切。鋸制焉,繩墨殺焉,椎鑿決焉。天下脊脊
與不敢不蹐之蹐同,累足而行也。
大亂罪在攖人心,故賢者伏處大山堪巖之下,而萬乗之君憂慄乎廟堂之上。今世殊死者相枕也,桁楊者相推也,刑戮者相望也,而儒墨乃始離跂攘臂乎桎梏之間。
離跂者,足底半離地,攘臂者舉其臂,談者足與手俱起也。
意平聲。甚矣哉!其無愧而不知恥也。甚矣!吾未知聖知之不爲桁楊接槢也,音接。習械,揳也。仁義之不爲桎梏鑿枘也,鑿,音漕。焉知曽、史之不爲桀跖嚆許交切。矢也?
弓矢所以爲利用,言曽、史乃爲桀、跖之利用,
故曰絶聖棄知,而天下大治。
黄帝立爲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聞廣成子在於空同之上,
爾雅云:北戴斗極爲空同山。一曰在鿄國虞城東三十里,
故往見之。曰:我聞吾子達於至道,敢問至道之精。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榖,以養民人,吾又欲官隂陽,以遂羣生,爲之奈何?廣成子曰:而所問者,物之質也,而所欲官者,物之殘也。
汝所問者至道,是物之本質;而汝所官使者隂陽二氣,是物之殘零。
自而治天下,雲氣不待族而雨,族,合也。草木不待黄而落,曰:月之光曰:以荒矣,而佞人之心剪剪。狭,小也。者,又奚足以語至道?黄帝退捐天下,築特室,席白茅間。居三月,復往邀之。廣成子南首去聲。而卧。黄帝順下風,膝行而進,再拜稽首而問曰:聞吾子達於至道,敢問冶身奈何而可以長久?廣成子蹷然而起曰:善哉問乎!來吾語汝至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黙黙,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乃可以長生。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汝神將守形,形乃長生。慎汝内,閉汝外,多知爲敗。我爲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陽之原也;爲汝入於窈冥之門矣。至彼至隂之原也。
遂者,往而竟至也。隂陽之原,先天太極也。天地有官,隂陽有藏,去聲。慎守汝身,物將自壯。官者如官司,藏者如府,藏物者如官司府藏中之物。
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我脩身千二百嵗矣,吾形未甞衰。黄帝再拜稽首曰:廣成子之謂天矣。廣成子曰:來,余語汝。彼其物無窮,而人皆以爲終;彼其物無測,而人皆以爲極。得吾道者,上爲皇而下爲王;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爲土,
生而上見日月之光,死則下爲土矣。
今夫百昌皆生於土,而反於上
百昌者,凡百昌盛之物。
故將去汝,入無窮之門,以遊無極之野。吾與目月。參光,吾與天地爲常。當我緡乎,逺去聲。我昏乎。人其盡死而我獨存乎?
緡,絲之合也。昏,杳冥也。當我,謂近我而來之境,即無窮之門。無極之野。逺我,謂逺我而去之世,即去汝也。言自此去後,恐仙境之近我者如緡之合而不可離乎;塵世之逺我者,杳冥而不復見乎其未得道之人。盡死而我獨存乎?三乎字有惻然憫世而憂道絶之意。
雲將東遊,李云雲:主帥也。過扶揺之枝,
李云:扶揺,神木也。生東海
而適遭鴻蒙,
司馬云:自然,元氣也。
鴻蒙方將拊髀爵躍而遊,雲將見之,倘然止,贄然立。
倘音敞,自失貌。贄然立者,致恭而立,如執贄然。
曰:叟何人邪?叟何爲此?鴻蒙拊髀爵躍不輟,對。雲將曰遊。雲將曰:朕願有問也。鴻蒙仰而視雲將曰:吁!雲將曰:天氣不和,地氣鬱結,六氣不調,四時不節。今我願合六氣之精,以育羣生,爲之柰何?鴻蒙拊髀爵躍,掉頭曰:吾弗知,吾弗知。雲將不得問。又三年,東遊,過有宋之野,而適遭鴻蒙。雲將大喜,行趨而進曰:天忘朕邪?天忘朕邪?再拜稽首,願聞於鴻蒙。鴻蒙曰:浮遊不知所求,猖狂不知所往,遊者鞅掌,以觀無妄,朕又何知?雲將曰:朕也自以爲猖狂,而民隨予所往。朕也不得巳於民,今則民之放上聲。也,願聞一言。鴻蒙曰:亂天之經,逆物之情。玄天弗成,解獸之羣,而鳥皆夜鳴,災及草木,禍及昆蟲。噫!治人之過也。雲將曰:然則吾奈何?鴻蒙曰:噫!毒哉!僊僊乎歸矣!
噫毒哉,歎治天下者之遺害也。僊僊乎歸禍。矣!鴻蒙欲翩然歸也。
雲將曰:吾遇天難,願聞一言。鴻蒙曰:噫!心養
不言養心,而言心養者,心以無爲爲養也。
汝徒處無爲而物自化,徒,但也。墮爾形體,吐爾聦明,倫與物忘
倫類,一切之類,皆與物忘,
大同乎滓溟,解心釋神,莫然無䰟。萬物云云,各復其根。各復其根而不知,
即所謂一物各具一太極云云者,非一言可盡也。
渾渾切本流沌,徒本切。終身不離。若彼知之,乃是離之。
具於身中,未嘗相離,但人不能自知耳。若彼能知之,則是外物可離者矣。
無問其名,本無名。無闚其情,本無情。物故自生,一,
即所謂男女構精,萬物化生
雲。將曰天降朕以德,示朕以黙,躬身求之,乃今也得
此,不在身外,反而求之,即得矣。老、莊之所以眇觀天地,糠秕人事者,恃其有此耳。今
襲其學者皆空談,而闢之者,竟莫得其實。再拜稽首,起辭而行。
世俗之人,皆喜人之同乎已,而惡人之異於已也。同於已而欲之,異於已而不欲者,以出乎衆爲心也。夫以出乎衆爲心者,曷甞出乎衆哉?因衆以寧,所聞不如衆技衆矣。
有人異已,便是他不肯服從,故喜人之同已,而惡人之異已者,欲人皆服從而超出乎衆也。然以出乎衆爲心者,何甞出乎衆哉?因衆人之同巳而無異論,然後耳根方褐十寧靜。如此,則是吾之所能不如衆人之所能多矣,又何甞出乎衆哉?
而欲爲人之國者,此攬乎三王之利而不見其患者也,此以人之國僥倖也。幾何僥倖而不喪人之國乎?其存人之國也,無萬分之一,而喪人之國也,一不成而萬有餘喪矣。悲夫有土者之不知也!
言治國者皆欲出乎衆者也。
夫有土者,有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明乎物物者之非物也,豈獨治天下百姓而巳哉!出入六合,遊乎九州,獨往獨來,是謂獨有。獨有之人,是之謂至貴。
大物者,只是一箇大物。物物者,逐物分之也。不物者,不役於物也。天下乃是渾全一箇大物,豈可分爲物物?纎悉治之,惟能不役於物者,任其紛紛,不足以撓之,故云而不物物,故能物物。曉得物物者之非是物,則豈特治天下,不煩碎,進於道矣。得道之人,獨爲至貴,乃能出乎衆也。
大人之教,若形之於影,聲之於響,有問而應之,盡其所懷,爲天下配。處乎無響,行乎無方,挈汝適復之,撓撓以遊無端。
適復,往復也。挈汝往復擾擾之民,以遊於無端,
出入無旁,與曰:無始頌論形軀,合乎大同,而無巳,無巳,烏乎得有有覩有者,昔之君子,覩無者,天地之友。賤而不可不任者物也;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匿而不可不爲者事也;麤而不可不陳者法也;逺而不可不居者義也;親而不可不廣者仁也;節而不可不積者禮也;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伸而不可不爲者,天也。故聖人觀於天而不𦔳,成於德而不累,出於道而不謀,㑹於仁而不恃,薄於義而不積,應於禮而不諱,接於事而不辭,齊於法而不亂,恃於民而不輕,因於物而不去,物者莫足爲也,而不可不爲。不明於天者,不純於德;不通於道者無,自而可不明於道者。悲夫!何謂道?有天道,有人道。無爲而尊者,天道也;有爲而累者,人道也。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天道之與人道,相去
逺矣,不可不察也。
此章意淺語嗽,必狗尾之續貂。
南華真經循本卷之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