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經集註衍義本草
圖經衍義本草上卷之一
說五
圖經衍義本草上卷一
競五
宋通直郎辨驗藥材寇宗奭編撰。舉宋太翳𦔳。教辨驗藥材許洪校正
補註緫叙
舊說:本草經神農所作,而不經見,漢書蓺文志亦無録焉。平帝紀云:元始五年,舉天下通
知方術本草者,在所為馬一封,軺傳,遣詣京師。樓護傅稱護少誦醫經、本草方術數十萬言。本草之名,蓋見於此。而英公李世勣等註
引班固叙黄帝内外經云:本草石之寒温,原
疾病之深淺。此乃論經方之語,而無本草之
名。惟鿄七録載神農本草三卷,推以為始,斯
爲失矣。或疑其間所載生出郡縣,有後漢地
名者,以爲似張仲景、華佗輩所為,是又不然
也。淮南子云:神農嘗百草之滋味一日而七
十毒,由是醫方興焉。蓋上世未著文字,師學相傳,謂之本草。兩漢以來,名醫益衆,張機、華佗輩始因古學,附以新說,通為編述,本草繇是見於經録。然舊經纔三卷,藥止三百六十五種。至梁陶隱居又進名醫别録,亦三百六十五種,因而註釋,分為十卷。唐顯慶中,監門衛長史蘇恭又摭其差謬,表請刋定,乃命司空、英國公李世勣等與恭參考得失,又増一百一十四種,分門部類,廣為二十卷,世謂之唐本草。國朝開寳中,兩詔醫工劉翰、道士馬志等相與撰集,又取醫家嘗用有效者一百三十三種而附益之,仍命翰林學士盧多遜、李昉、王祐、扈蒙等重為刋定,乃有詳定、重定之,目並鏤板摹行。由是醫者用藥,遂知適從。而偽蜀孟昶亦甞命其學士韓保昇等以唐本圖經參比為書,稍或増廣,世謂之蜀本草。今亦傳行是書。自漢迄今甫千嵗,其間三經
譔著,所増藥六百餘種,收採彌廣,可謂大備。
而知醫者猶以為傳行既夂,後來講求,寖多參校,近之所用,頗亦漏略,冝有纂録,以備頥
生歐疾之用。嘉祐二年八月,有詔臣禹錫、臣
億、臣頌、臣洞等再加校正。臣等亦既被命,遂
更研覈。竊謂前世醫工,原診用藥,隨效輙記,
遂至増多。槩見諸書,浩愽難究,雖屢加刪定,
而去取非一。或本經巳載而所述粗略,或俚
俗嘗用而太醫未聞,嚮非因事詳著,則遺散多矣。乃請因其䟽捂,更為補註。應諸家醫書
藥譜所載物品功用,並從採掇。惟名近迂僻,類乎怪誕,則所不取。自餘經史百家,雖非方
餌之急,其間或有參說藥驗,較然可據者,亦
兼收載,務從該洽,以副詔意。凡名本草者非
一家,今以開寳重定本爲正。其分布卷類,經
註雜揉,間以朱墨,並從舊例,不復釐攺。凡補
註並據諸書所說,其意義與舊文相參者,則
從刪削,以避重複。其舊已著見而意有未完,後書復言,亦具存之,欲詳而易曉,仍每條並
以朱書其端。云臣等謹按某書云某事,其别立條者,則解於其末,云見某書。凡所引書,以
唐、蜀二本草為先,他書則以所著先後為次
第。凡書舊名本草者,今所引用,但著其所作人名曰某人。惟唐、蜀本則曰唐本云,蜀本云。
凡字朱墨之别,所謂神農本經者,以朱字名
醫,因神農舊條而有増補者,以墨字間於朱
字。餘所増者,皆别立條,並以墨字。凡陶隱居
所進者,謂之名醫别録,並以其註附於末。凡
顯慶所増者,亦註其末,曰唐本先附。凡開寳所增者,亦註其末,曰今附。凡今所増補,舊經
未有者,於逐條後開列,云新補。凡藥舊分上
中、下三品,今之新補,難於詳辨,但以類附見,
如緑礬次於礬石,山薑花次於豆莞,扶移次
於水楊之類是也。凡藥有功用,本經未見,而
舊註已曽引據,今之所増,但涉相類,更不立
條,並附本註之末,曰續註。如地衣附於垣衣,
燕覆附於通草,馬藻附於海藻之類是也。凡
舊註出於陶氏者,曰陶隱居云,出於顯慶者曰唐本註,出於開寳者曰今註。其開寳考據傳記者,别曰今按,令詳又按,皆以朱字别於其端。凡藥名本經已見而功用未備,今有所益者,亦附於本註之末。凡藥有今世巳嘗用而諸書未見,無所辨證者,如葫蘆巴、海帶之類,則請從太醫衆論參議,别立為條,曰新定。
舊藥九百八十三種,新補八十二種,附於註
者不預焉。新定一十七種,緫新舊一千八十
二條,皆隨類粗釋,推以十五凡,則補註之意
可見矣。舊著開寳、英公、陶氏三序,皆有義例,所不可去,仍載於首篇云:
新舊藥合一千八十二種,
三百六十種,神農本經
一百八十二種,名醫别録
一百一十四種。唐本先附
一百三十三種,今附
一百九十四種,有名未用
八十二種,新補
一十七種。新定
圖經序:
昔神農嘗百草之滋味,以救萬民之疾苦,後世師祖,由是本草之學興馬。漢魏以來,名醫相繼,傳其書者,則有吴普、李當之藥録、陶隱居、蘇恭等註解。國初兩詔近臣緫領上醫,兼集諸家之說,則有開寳重定本草。其言藥之
良毒,性之寒温,味之甘苦,可謂備且詳矣。然
而五方物產,風氣異冝,名類既多,篔僞難别。
以虺木當蘼蕪,以薺苨亂人參,古人猶且患之。況今醫師所用,皆出於市賈,市賈所得,蓋自山野之人,隨時採獲,無復究其所從來。以此為療,欲其中病,不亦逺乎?昔唐永徽中,刪定本草之外,復有圖經,相輔而行。圖以載其形色,經以釋其同異。而明皇御製,又有天寳單方藥圖,皆所以叙物真濫,使人易知,原診處方,有所依據。二書失傳且久,散落殆盡,雖鴻都秘府,亦無其本。天寳方書,但存一卷,類例粗見,本末可尋,冝乎聖君哲輔留意於蒐輯也。先是,詔命儒臣重校神農本草等凡八書。光禄卿直秘閣臣禹錫、尚書祠部郎中、秘閣校理臣億、太常慱士、集賢校理臣頌、殿中丞、臣檢光禄寺丞臣保衡,相次彼選,仍領醫
官秦宗古、朱有章等編繹累年。既而補註本
草,成書奏御。又詔天下郡縣圖上所產藥本,
用永徽故事,重命編述。臣禹錫以謂考正羣
書,資衆見,則其功易就;論著文事,出異手,則
其體不一。今天下所上,繪事千名,其解說物
類,皆據世醫之所聞見,事有詳略,言多。鄙俚
向,非專一整此,縁飾以文,則前後不倫,披尋
難曉。乃以臣頌嚮𠹉剌意此書,於是建言奏
請,俾專撰述。臣頌既被旨,則裒集衆說,類聚
詮次,粗有條。目其間玉石金土之名,草木蟲魚之别,有一物而雜出諸郡者,有同名而形類全别者,則參用古今之說,互相發明。其荄梗之細大,華實之榮落,雖與舊說,相戾並兼。存之。崖略不備,則稍援舊註以足成文意。註又不足,乃更旁引經史及方書小說,以條悉其本原。若陸英為蒴藋花,則據爾雅之訓以言之。諸香本同,則用嶺表録異以證之。之類於少室,今乃來自三蜀之類是也。
收採時月。有不同者,亦兩存其說。若赤箭本經但著採根,今乃并取莖苗之類是也。
生於外夷者,則據今傳聞,或用書傳所載。若玉屑、玉泉,今人但云玉出於于闐,不究所得之因,乃用平居是也。生出郡縣,則以本經為先,今時所宜次之。若莬絲生於朝鮮,令則出於冤句,奚獨生誨行程記為質之類是也。
藥有上中下品,皆用本經為次第。其性類相近而人未的識,或出於逺方,莫能形似者,但於前條附之,若溲䟽附於枸𣏌,琥珀附於茯苓之類是也。
又古方書所載簡而要者,昔人已述其明。驗,今世亦常用之,及今諸郡醫工所陳經效之藥,皆并載其方,用天寳之例也。自餘書傳所無,今醫又不能解,則不敢以臆說淺見傳㑹其文,故但闕而不録。
又有今醫所用而舊經不載者,並以類次,系於末卷,曰本經外類。其間功用尤著,與舊名附近者,則次於逐條載之。若通脫次於木通,石蛇次於石蠏之類是也。
緫二十卷,目録一卷。撰次甫就,将備親覽。恭惟主上以至仁厚德,函養生類,一物失所,則為之惻然。且謂札瘥荐臻,四時代有,救恤之患,無先醫術。蚤歲屢勑近臣,讎校岐黄内經,重定鍼艾俞穴,或範金掲石,或鏤板聮編。憫南方蠱惑之妖,於是作慶曆善救方以賜之。思下民資用之闕,於是作簡要濟衆方以示之。
今復廣藥譜之未備,圖地產之所冝,物色萬殊,指掌斯見,将使合和者得十全之效,飲餌者無未逹之疑,納斯民於壽康,召和氣於穹壤,太平之致,兹有助焉。臣學不該通,職預編述,仰奉宸旨,深愧寡聞。嘉祐六年九,月日朝奉郎、太常傅士充集賢校理、新差知潁州軍州兼管内勸農及管句開治溝洫河道事,騎都尉借紫臣蘇頌謹上。
開寳重定序。
三墳之書,神農預其一,百藥既辨,本草存其録。舊經三卷,世所流傳,名醫别録,互為編纂。至梁貞白先生陶弘景,乃以别録參其本經,
朱墨雜書,時謂明白。而又考彼功用,為之註
釋,列為七卷,南國行焉。逮乎有唐,别加參校,
増藥餘八百味,添註為二十一卷。本經漏功則補之,陶氏誤說則證之。然而載歷年祀,又
踰四百,朱字墨字無本,得同舊註新註,其文
互闕,非聖主撫大同之運,永無疆之休,其何
以改而正之哉?乃命盡考傳誤,刋為定本,類例非允,從而革焉。至如筆頭灰,兔毫也,而在
草部,今移附免頭骨之下。半天河、地漿皆水也,亦在草部,今移附土石類之間。敗鼓皮移
附於獸皮,胡桐淚改從於木類。紫鑛亦木也,
自玉石品而取焉。伏翼實禽也,由蟲魚部而
移焉。橘枘附於果實,禽鹽附於光監,生薑、乾
薑,同歸一說。至於鷄賜蘩差,陸英、朔藋,以類相似,從而附之。仍採陳藏器拾遺、李令光音義,或討源於别本,或傅效於醫家,參而較之,辨其臧否。至如突屈白,舊說灰類,令是本根,天麻根解似赤箭,今又全異,去非取是,特立新條。自餘刋正不可悉數,下採衆議,定為印板。乃以白字為神農所說,墨字為名醫所傳,唐附今附,各加顯註,詳其解釋,審其形性,證謬誤而辨之者,署為今註,考文記而述之者,又爲今按。義既刋定,理亦詳明。今以新舊藥合九百八十三種,并目録二十一卷,廣須天下傳而行焉。
唐本序禮部郎中孔志約撰。
蓋聞天地之大德曰生,運隂陽以播物;含靈
之所保曰命,資亭育以盡年。𧐨穴棲巢,感物
之情蓋寡;范金揉木,逐欲之道方滋。而五味
或爽,時昧甘辛之節;六氣斯沴,易愆寒燠之
冝。中外交侵,形神分戰,飲食伺舋,成腸胃之
眚;風濕候隙,遘手足之災。幾纒膚腠,莫知救
止;漸固膏盲,期於夭折。暨炎暉紀物,識藥石
之功;雲瑞名官,窮診候之術。草木咸得其性,
鬼神無所遁情。刳麝專犀,驅洩邪惡;飛丹錬
石,引納清和。大庇蒼生,普濟黔首,功侔造化,
恩邁財成,日用不知于今。是頼。岐和、彭緩,騰
絶執於前,李華、張具,振英聲於後。昔秦政煨
燔,兹經不預;永嘉喪亂,斯道尚存。梁陶弘景
雅好攝生,研精藥術,以爲本草經者,神農之
所作,不刋之書也。惜其年代浸逺,簡編殘蠧,
與桐、雷衆記,頗或踳駮,興言撰緝,勒成一家。
亦以绸琢經方,潤色醫業。然而時鍾鼎峙,聞
見闕於殊方;事非僉議,詮釋拘於獨學。至如
重建平之防巳,棄槐里之半夏,秋採榆人,冬
收雲實。謬粱米之黄白,混荆子之牡蔓,異蘩
蔞於雞腸,合由䟦於鳶尾。防葵狼毒,妄曰同
根;鈎吻黄精,引爲連類。鈆錫莫辨,橙柚不分。
凡此比例,蓋亦多矣。自時厥後,以迄于今。雖
方技分鑣,名醫繼軌,更相祖述,罕能釐正。乃復採杜薇於及已,求忍冬於絡石,捨陟釐而取莂藤,退飛廉而用馬薊,承疑行妄,曽無有覺,疾療多殆,良深慨歎。既而朝議郎、行右監門府長史、騎都尉臣蘇恭,摭陶氏之畢違,辨俗用之紕紊,遂表請修定,深副聖懷。乃詔太尉、揚州都督、監修國史、上柱國、趙國公臣無忌、太中大夫、行尚藥奉御臣許孝崇等二十二人,與蘇恭詳撰。竊以動檀形生,因方舛性;春秋節變,感氣殊功,離其本土,則質同而效異;乖於採摘,乃物是而時非。名實既爽,寒温多謬,用之凡庶,其欺巳甚,施之君父,逆莫大焉。於是上禀神規,下詢衆議,普頒天下,營求藥物,羽毛鱗介,無逺不臻;根莖花實,有名咸萃。遂乃詳探秘要,愽綜方術,本經雖闕,有驗必書;别録雖存,無稽必正。考其同異,擇其去取,鈆翰昭章,定群言之得失;丹青綺煥,備庶物之形容。撰本草并圖經目録等,凡成五十四卷,臣禹錫等謹按蜀本草序作五十三卷。及唐英公進本草表云:勒成本草二十卷、目録二卷,藥圖三十五卷,圖經七卷,凡五十三卷。又英公序云:撰木草并圖經、目録等。凡成五十三卷。據此三者,合作五十三卷。又據李含光本草音義云:正經三十卷,目録一。
卷,又别立圖二十五卷,目録一卷,圖經七卷,凡五十四卷。二說不同,今並注之。庶以
網羅今古,開滌耳目,盡醫方之妙極,拯生靈之性命,傳萬祀而無昧,懸百王而不朽。
鿄陶隱居序。
隱居先生在乎茅山巖嶺之上,以吐納餘暇,
頗遊意方技,覽本草藥性,以爲盡聖人之心,
故撰而論之。舊說皆稱神農本經,余以爲信
然。昔神農氏之王天下也,畫八卦以通鬼神之情;造耕種以省殺生之弊,宣藥療疾,以拯
夭傷之命。此三道者,歷衆聖而滋彰。文玉、孔
子,彖象係辭,幽賛人天,后稷、伊尹,播厥百穀。惠被群生,岐、黄、彭、扁,振揚輔導,恩流含氣,並
嵗踰三千,民到于今頼之。但軒轅以前,文字未傳,如六爻指垂,畫象稼穡,即事成迹。至於藥性所主,當以識識相因,不爾何由得聞?至
于桐、雷,乃著在於編簡,此書應與素問同類,
但後人多更修飾之爾。秦皇所焚,醫方卜術
不預,故猶得全録。而遭漢獻遷徙,晉懷奔迸,
文籍焚靡,臣禹錫等謹按蜀本作慶,音靡。千不遺一。今之所
存,有此四卷,臣禹錫等謹按唐本亦作四卷。韓保昇又云:神農本草上中下。
并序録合四卷。今按四字當作三,傳冩之誤也。何則?按梁七録云神農本草三巻,又據仐。
本經陶序後朱書云:本草經卷上、卷、中卷。
下卷上涇云序藥性之源本,論病名之形。軫卷。
中云玉石、草木三品,卷下云蟲獸、果菜、米食三品,即不云三卷外别有序録,明如韓保昇。
所云又據誤本,妄生曲說,今當從三卷為正。是其本經。所出郡縣,
乃後漢時制,疑仲景、元化等所記。又有桐君採藥録,說其花葉形色,藥對四卷,論其佐使相須。魏晉已來吳普。臣禹錫等謹按蜀本注云:普,廣陵人也,華佗弟子,撰本草一卷。李當之臣禹錫等謹按蜀本注云:華佗弟子修神農舊經,而世少行用。等,更復益或五百九十五,或四百四十一,或三百一十九,或三品混糅,冷熱舛錯,草石不分,蟲獸無辨,且所主治,互有得失,醫家不能備見,則智識有淺深。今輙苞綜諸經,研括煩省,以神農本經三品,合三百六十五爲主,又進名醫副品,亦三百六十五,合七百三十種。精麤皆取,無復遺落。分别科條,區畛物類,
兼註詔時用土地所出,及仙經道術所須,并
此序録,合爲七卷。雖未足追踵前良,蓋亦一
家撰製。吾去世之後,可貽諸知音爾。
本草經卷上,序藥性之源本,論病名之形軫,題記品録詳覽。
施用。
本草經卷中,玉石草木三品。
本草經卷下。蟲獸果菜米食三品,有名,未用三品。
右三卷。其中、下二卷藥合七百三十種,各别有目録,並朱墨雜書,并子註。今大書分爲七
卷。唐本住漢書藝文志有黄帝内外經。班固論云:經方者,本草石之寒温,原疾病之深。
淺,乃班固論經方之語,而無本草之名。惟梁七録有神農本草三卷,陶據此,以别録加之。
爲七卷。序云:三品滉糅,冷熱舛錯,草石不兮,蟲獸無辨。豈使草木品,蟲獸共條,披覽既難。
圖繪非易,今以序為一卷,例爲二卷。玉石三品為三卷,草三品為六卷,木三品為三卷。禽。
獸為一卷,蟲魚爲一卷,果為一卷,莱為一卷,米穀為一卷,有名未用為一卷,合二十卷。其
十八卷中藥合八百五十種,三百六十一種,本經一百八十一種,别録一百
一十五種新。
附一百九十二種,有名未用。
上藥一百二十種為君,主養命以應天,無毒,
多服,久服不傷人。欲輕身益氣,不老延年者,
本上經。
中藥一百二十種爲臣,主養性以應人,無毒有毒,斟酌其宜。欲過病補虚羸者,本中經。
下藥一百二十五種爲佐使,主治病以應地。
多毒,不可乆服,欲除寒熱邪氣,破積聚,愈疾者,本下經
三品,合三百六十五種,法三百六十五度,一
度應一,曰:以成一嵗,倍其數,合七百三十名也。臣禹錫等謹按本草例,神農本經以朱書,名醫别録以墨書。神養本經藥三百六十
五種,今此言倍其數,合七百三十名,是併名醫别録副品而言也,則此一莭别録之文也。
當作墨書經。蓋傳爲浸久,朱墨錯亂之所致耳。遂令後世覽之者,捃墌此類,以謂非神農。之書,乃後人附託之文者,率以此故也。
右本說如此。今按上品藥性,亦皆能遣疾,
但其勢力和厚,不爲倉率之效,然而歳月
常服,必獲大益,病既愈矣,命亦兼申,天道仁育,故云應天。一百二十種者,當謂寅、卯
辰、巳之月,法萬物生榮時也。中品藥性,療病之辭漸深,輕身之說稍薄,於服之者,祛
患當逑,而延齡為緩,人懷情性,故云應人。
一百二十種者,當謂午未申酉之月,法萬
物成孰時也。下品藥性,專主攻擊毒烈之
氣,傾損中和,不可常服,疾愈即止,地體收
殺,故云應地。一百二十五種者,當謂戍、亥
子丑之,月。法,萬物枯藏時也。兼以閏之盈
數加之。
凡合和之體,不必偏用之,自隨人患,參而共
行。但君臣配𨽾,依後所說。若單服之者,所不
論爾。
藥有君臣佐使,以相宣攝,合和冝用一君二
臣、三佐五使,又可一君三臣、九佐使也。
右本說如此。今按用藥猶如立人之制,若
多君少臣,多臣少佐,則氣力不周也。而撿仙經,世俗諸方,亦不必皆爾。大抵養命之藥則多君,養性之藥則多臣,療病之藥則多佐,猶依本性所主,而兼復斟酌,詳用此者,益當為善。又恐上品君中復各有貴賤,譬如列國諸侯,雖並得稱制,而猶歸宗周,臣佐之中,亦當如此。所以門冬、逺志,别有君臣。甘草、國老、大黄、将軍,明其優劣,皆不同秩,自非農、岐之徒,孰詮正應領略輕重,為其分劑也。
藥有隂陽配合,臣禹錫等謹按蜀本注云:凡天地萬物,皆有隂陽,大小谷有色類,尋究其理,並有法象。故毛羽之類,皆生於陽而屬於隂;鳞介之類,皆生於隂而屬於陽。所以空青法木,故色青而主肝;丹砂法火,故色赤而主心;雲母法金,故色白而主肺;雌黄法土,故色黄而主脾;滋石法水,故色黑而主腎。餘皆以此推之,例可知也。子母兄弟、臣禹錫等謹按蜀本注云:若愉皮為母,厚朴為子之類是也。根莖、花實、草石骨肉,有單行者,有相須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惡者,有相反者,有相殺者。凡此七情,合和時視之,當用相須相使者良,勿用相惡相反者。若有毒冝制,可用相畏相殺者,不爾勿合用也。臣禹錫一謹按蜀本注云:凡三百六十五種,有單行。
者七十一種;相須者十二種,相使者九十種;相畏者七十八種;相惡者六十種;相反者十八種,相殺者二十六種。凡此七情,合和視之。
右本說如此。今按其主療雖同,而性理不和,更以成患。今撿舊方,用藥,亦有相惡相反者,服之乃不為害,或能有制持之者,猶如冦賈輔漢,程周佐呉,人體既正,不得以
私情為害,雖爾,恐不如不用。今仙方甘草
丸有防巳、細辛,俗方玉石散用括樓、乾薑,
略舉大體如此,其餘復有數十條,别註在
後。半夏有毒,用之必須生薑,此是取其所
畏,以相制爾。其相須相使者,不必同類,猶
如和羮調食,魚肉葱豉,各有所宜,其相宣
發也。
藥有酸、鹹、甘、苦、辛五味,又有寒熱温涼四氣,
及有毒無毒、隂乾暴乾,採進時月。生熟土地
所出,真僞陳新,並各有法。
右本說如此。又有分劑秤兩,輕重多少,皆須甄别,若用得其冝,與病相會入口。必愈,身安壽延。若冷熱乖𠂻,真假非類,分兩違舛,湯丸失度,當差反劇,以至殞命。醫者,意也。古之所謂良醫者,蓋善以意量,得其節也。諺云:俗無良醫,枉死者半。拙醫療病,不如不療。喻如宰夫以鱓鼈為蓴羮,食之更足成病,豈充飢之可望乎?故仲景云:如此死者,愚醫殺之也。
藥性有冝丸者、冝散者,冝水煮者,冝酒漬者,冝膏煎者,亦有一物兼冝者,亦有不可入湯、酒者,並隨藥性,不可違越。
右本說如此。又按病有冝服丸者、服散者、服湯者、服酒者,服膏煎者,亦兼叅用,察病
之源,以為其制也。
欲療病,先察其源,先候病機,五臟未虚,六腑未竭,血脉未亂,精神未散,服藥必活。若病巳成,可得半愈;病勢巳過,命将難全。
右本說如此。按令自非明醫,聽聲察色,至乎診脉,孰能知未病之病乎?且未病之人,
亦無肯自療,故桓俟怠於皮膚之微,以致骨隨之痼。今非但識悟之為難,亦乃信受之弗易。倉公有言曰:病不肯服藥,一死也;
信巫不信醫,二死也;輕身薄命,不能将謹,三死也。夫病之所由來雖多端,而皆関於邪。邪者不正之因,謂非人身之常理。風寒暑濕,飢飽勞逸,皆各是邪,非獨鬼氣疫癘者矣。人生氣中,如魚在水,水濁則魚痩,氣昏則人病。邪氣之傷人,最為深重。經絡既受此氣,傳入臟腑,臟腑隨其虚實冷熱,結以成病,病又相生,故流變遂廣。精神者,本宅身以爲用,身既受邪,精神亦亂,神既亂矣,則鬼靈斯入,鬼力漸強,神守稍弱,豈得不致於死乎?古人譬之植楊,斯理當矣。但病亦别有先從鬼神來者,則冝以析禱祛之。雖曰可祛,猶因藥療致益,昔李子豫有赤丸之例是也。其藥療無益者,是則不可袪,晉景公膏盲之例是也。大都鬼神之害則多端,疾病之源惟一種,蓋有輕重者爾。真誥中有言曰:常不能謹事上者,自致百痾之本,而怨咎於神靈乎?當風卧濕,反責佗人於失覆,皆癡人也。夫謹事上者,謂舉動之事,必皆謹思。若飲食恣情,隂陽不節,最為百痾之本,致使虚損内起,風濕外侵,所以共成其害。如此者,豈得闋於神明乎?惟當勤於藥術療理爾。
若用毒藥療病,先起如黍粟,病去即止,不去倍之;不去十之,取去爲度。
右本說如此。按令藥中單行一兩種有毒物,只如巴豆、甘遂之輩,不可便令至劑爾。如經所言:一物一毒,服一丸,如細麻;二物一毒,服二丸,如大麻;三物一毒,服三丸,如胡豆;四物一毒,服四丸,如小豆;五物一毒,服五丸,如大豆;六物一毒,服六丸,如梧子。從此至十,皆如梧子,以數為丸。而毒中又有輕重,且如狼毒、鉤吻,豈同附子、芫花輩邪?凡此之類,皆須量冝也。臣禹錫等謹按唐本舊云:三物一毒,服三丸,如小豆;四物一毒,服四丸,如大豆;五物一毒,服五丸,如兔屎。註云:謹按免屎大如梧子,等差不類。今以胡豆替小豆,小豆替大豆,大豆替兔屎,以爲折𠂻。
療寒以熱藥,療熱以寒藥,飲食不消,以吐下藥,鬼𤵙蠱毒,以毒藥,癰腫瘡瘤,以瘡藥,風濕,以風濕藥,各隨其所冝。
右本說如此。又按藥性一物兼主十餘病者,取其偏長為本。復應觀人之虚實補瀉,男女老少,苦樂榮悴,鄉壤風俗,並各不同。禇澄療寡婦尼僧,異乎妻妾,此是達其性懷之所致也。
病在肻膈以上者,先食後服藥;病在心腹以下者,先服藥而後食。病在四肢血脉者,冝空腹而在旦;病在骨髓者,冝飽滿而在夜。
右本說如此。按其非但藥性之多,方其節
適早晚,復須調理。今方家所云先食後食,蓋此義也。又有須酒服者、飲服者,冷服者、暖服者,服湯則有踈有數者,湯則有生有熟,各有法用,並冝審詳爾。
夫大病之主,有中風、傷寒、寒熱、温瘧、中惡、霍亂,大腹水腫,腸澼下痢,大小便不通,賁纯上氣,欬逆嘔吐,黄疸,消渴,留飲癖食,堅積,癥瘕,驚邪,癲癎鬼疰,喉痺齒痛,耳龍目盲,金瘡踒折,癰腫、惡瘡,痔瘻、癭瘤,男子五勞七傷,虚乏羸瘦,女子帶下,崩中,血閉,隂蝕,蟲蛇蠱毒所
傷。此大略宗兆。其間變動枝葉,各冝依端緖以取之。
右本說如此。按今藥之所主,止說病之一名。假令中風乃有數十種,傷寒證候,亦有二十餘條。更復就中求其類例,大體歸其始終,以本性爲根宗,然後配合諸證,以合藥爾。病之變狀,不可一槩言之。所以醫方千卷,猶未盡其理。春秋巳前,及和緩之書蔑聞,而道經略載扁鵲數法,其用藥猶是本草家意。至漢淳子意及華佗等方,令時
有存者,亦皆條理藥性。恄張仲景一部,最
爲衆方之祖,又悉依本草,但其善診脉,明
氣候,以意消息之爾。至於刳腸剖臆,刮骨
續筋之法,乃别術所得,非神農家事。自晉
代已來,有張苖、宫泰、劉德、史脫、靳邵、趙泉、
李子豫等,一代良醫。其貴勝阮德如、張茂先輩,逸民皇甫士安及江左葛洪、蔡謨、商仲堪諸名人等,並研精藥術。宋有羊欣、元徽、胡洽、秦承祖,齊有尚書禇澄、徐文伯、嗣伯,羣從兄弟,療病,亦十愈其八九。凡此諸
人,各有所撰用方,觀其指趣,莫非本草者乎。或時用别藥,亦循其性度,非相踰越。范汪方百餘卷,及葛洪肘後,其中有細碎單行經用者,或田舍試驗之法,或殊域異識之術。如藕皮散血,起自庖人,牽牛逐水,近出野老,餅店蒜虀,乃是下蛇之藥。路邊地菘,而為金瘡所秘,此蓋天地間物,莫不為天地間用,觸遇則㑹,非其主對矣。顔光禄亦云:詮三品藥性,以本草為主。道經、仙方,服食斷穀,延年却老,乃至飛丹錬石之竒,雲騰羽化之妙,莫不以藥道爲先。用藥之理,一同本草,但制御之途,小異世法。猶如梁肉,主於濟命,華夷禽獸,皆共仰資,其為主理即同,其爲性靈則異爾。大略所用不多,逺至二十餘物,或單行數種,使致大益。是其服食嵗月深積,即本草所云久服之効,不如俗人,微覺便止,故能臻其所極,以
致遐齡,豈但充體愈疾而已哉!今庸醫處療,皆取看本草,或𠋣約舊方,或聞人傳說,或遇其所憶,便攬筆䟽之,俄然戴西,以此表竒。其畏惡相反,故自寡昧。而藥類違僻,分兩參差,亦不以爲疑。脫或偶爾值差,則自信方驗;若旬月。未瘳,則言病源深結,了。
不反求諸已,詳思得失,虚駕聲稱,多納金
帛,非惟在顯冝責,固将居幽貽譴矣。其五
經四部,軍國禮服,若詳用乖越者猶可矣,
止於事迹非冝爾。至於湯藥,一物有謬,便
性命及之。千乗之君,百金之長,何不深思
戒謹邪?昔許太子侍藥不𠹉,招弑君之惡;
季孫饋藥,仲尼有未逹之辭,知其藥性之
不可輕信也。晉時有一才人,欲刋正周易
及諸藥方,先與祖訥共論。祖云:辨釋經典,
縱有異同,不足以傷風教。至於湯藥,小小
不逹,便致壽夭所由,則後人受弊不少,何
可輕以裁斷?祖之此言,可爲仁識,足爲龜鏡矣。按論語云:人而無常,不可以作巫醫。明此二法,不可以權飾妄造,所以醫不三。世不服其藥丸,折臂者乃成良醫,蓋謂學功須深故也。復患今之承籍者,多恃衒名價,亦不能精心研習,實尊惜虚傳聲美,聞風競徃。自有新學該明,而名稱未播,貴勝以爲始習,多不信用,委命虚名,諒可惜也。京邑諸人,皆尚聲譽,不取實事。余祖世已來,務御諱方藥,本有范汪方一部,斟酌詳用,多獲其効。内護家門,傍及親族,其有虚心告請者,不限貴賤,皆摩踵救活,數百千人。自余投纓宅嶺,猶不忘此曰:夜翫味,
常覺欣欣。令亦撰方三卷,并效驗方五卷,
又補葛氏肘後方三卷,蓋欲承嗣善業,令諸子姪不敢失墜,可以輔身濟物者也。
圖經衍義本草上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