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混元聖記卷之八,

混元聖紀卷之八

與八

宋觀復大師高士謝守。灝編。

周武帝建德三年五月丙子,除浮屠教,悉毀經像。又下議欲廢道教,詔道士嚴達問曰:道與釋孰優?達曰:主優客劣。帝曰:主客奚辯?曰:釋出西域,得非客乎?道在中夏,得非主乎?帝曰:客既西歸,主無送耶?達曰:客歸則有益於胡土,主在則無損中華。去者不追,居者保,不亦可乎?帝嘉其對,然業巳建議,遂悮斷之,止留五嶽觀廟而已。六月丙午,帝將視朝,忽見黄衣使者自空中持玉版丹書,告曰:太上有敕。帝愕然,不覺下拜。使者以詔示帝曰:告宇文邕,大道經教,亘古長存,所以保制天地,濟度生靈,何關爾事,而輙行廢黜。以爾爲世主,乃蔑棄天命,絶於天,非天棄汝,胡爲稔惡,將速厥辜。帝覽之再三,使者曰:天命靡常,不可久稽。即收詔凌空而去。帝驚懼累,復建通道觀於都城,命嚴達主之,仍召諸山方士講道德經。戊午,下詔曰:至道弘深,混成無際,體包空有,理極玄幽。但岐路既分,源流愈逺,淳漓朴散,形器斯乖,遂使三墨八儒,朱紫交競,九流七略,異說相騰。道隱小成,其來舊矣。不有㑹歸,爭祛靡息。今可立通道觀於都城。聖哲微言,先賢典訓,金科玉冡,祕賾玄文,可以濟養黎元,扶成教義者,並宜弘闡,一以貫之。俾夫翫培塿者識嵩岱之崇崛,守磧礫者悟渤海之泓澄,不亦可乎?乃命裒九𣴑之書,摘其合於道者,並付道藏。

隋大業七年辛未,煬帝親駕征遼,樓觀道士岐暉謂門弟子曰:天道將攺,吾猶及見之不。過數歳矣。或問曰:不知來者若何?曰:當有老君子孫治世,此後吾教大興,但恐微軀不能久保耳。後數年,隋果亂。

大業十三年丁丑,老君降于終南山,語山人李淳風曰:唐公當受天命。淳風由是歸唐。出金鎻流珠。唐高祖皇帝初起義兵於𣈆陽,帝女平陽公主,柴紹妻也,亦起兵應帝,屯於宜壽宫。暉逆知眞主將出,盡以觀中資粮給其軍。及帝至蒲津關,暉喜曰:此眞君來也,必平定四方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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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攺名爲平定以應之,仍發道士八十餘人,向關應接。帝嘉之,乃下詔曰:今東應義旗,西開幕府,設官分職,本在忠誠。道士岐平定鏟迹求眞,銷名離俗,恬淡榮利,無悶幽閑。而能徹損衣資以供戎服,抽割菽粟以贍軍粮,忠節不嘉,理須標授。平定宜受紫金光禄大夫,巳下並節級授銀青光禄大夫,以酬其義。平定力辭曰:草莽之臣,應接聖君,心崇道本,黄冠不貴金紫,玄教豈向銀青。雖奉殊私,理恐非愜。帝曰:師且受,俟得京城,别有進止。時隋武牙郎將宋老生屯霍邑,以拒義師,會霖雨積旬,餽運不給,高祖命旋師,太宗切諫,乃止。有白衣老父詣軍門曰:余爲霍山神太上老君使謁唐公曰:八月。雨止,路出霍邑東南,吾當濟師。高祖曰:此神不欺趙元卹,豈負我哉!八月辛巳,高祖引師趨霍邑,斬老生,遂平霍邑。十一月初八,遣使詣樓觀設𬋕祈福。是夕,白雲如幕,䕃覆壇場,與香交映。又有白鹿一雙,來傍殿門,長鳴數聲乃去。馳驛以聞,明曰:果克京城,因攺元義寧。

唐武德元年正月,劉武周遣宋金剛舉兵十萬侵𣈆、絳。秦王世民擁麾絳州。州民吉善行,素朴直,時避地於𣈆之臨汾縣大通堡。衆令善行往羊山探賊。方行至西北嶺上,柳柿兩株間,望見坡上有人乗白馬來。善行異之,即走回,到甘棠叢下,其人巳至,從後呼善行住,汝勿怖。回頭乃見老人,鬚䯸皓白,素衣烏冠,執紅拂,乗白馬,騣尾及蹄皆赤。有二青衣年少,裹巾。赤鞾,侍立左右。老人謂善行曰:與我語唐天子李某,今得聖治,社稷延長,宜於長安城東置安化宫,而設道像,則天下太平。言訖,騰空而去。

至四月二十七夜,善行在家,似有人召之。明旦,不覺,至前所立處,復見老人戴金冠,衣服,乘馬如前,謂善行曰:吾前語汝記得否?答曰:並記得。老人曰:汝即入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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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道我所言。善行曰:貧無路粮,又無文書,如何得達?老人曰:前程有汝,不須憂。善行曰:見天子,乃非細事,未審到京將何爲信?曰:汝到京,當有獻石龜者,可以爲信。言訖而隱。善行往見𣈆州總管府長史賀若孝義言之。時五月三,曰:孝義即留善行。至十一,引見秦王,具言老人現所言事。十三,曰:秦王即差左親衞帥都督杜昂,隨善行於所見處設祭。拜欲起,忽見老人如前,現於紫雲之中,舉鞭指昂曰:汝是何人?對曰:秦王使者杜昂,敬來奉祭。老人曰:吾不飲不食,安用祭焉?又指善行曰:所有委曲,此人知之。昂還,具言神人復現,即具表令昂將善行馳驛入奏。五月十九,纔至朝堂門,果有知郇州侍中張達獻石似龜,有文曰:天下安,子孫興,千萬年。乃同入奏。高祖大恱。

七月六,詔授善行朝散大夫,敕通事舍人柳憲於羊角山立廟。八月二十五,曰:善行至廟所,復見老人在二樹間,張大帳,坐牙牀,慿玉几,珠花羅網垂覆其上,二靑衣童子夾侍,後有黄衣力士控馬。老人問曰:天子喜否?曰:大喜。但疑不知聖者姓名。老人曰:我是無上神仙,姓李,字伯陽,號曰老君,即帝祖也。亳州谷陽縣有枯檜再生,可以爲驗。今年平賊後,天下太平,享國延永。語巳,忽不見。善行復以告賀若孝義。孝義差襄陽縣主薄席通與善行馳驛入奏。高祖賜善行御袍一領,并束帛。

二年五月,敕:樓觀令鼎新修營老君殿、天尊堂及尹眞人廟,應觀内屋宇,務令寛博,稱其瞻仰。并賜土田十頃及仙遊監。地充莊,仍於觀側立監置官,檢校修造,即以與。岐平定主觀事。三年春,帝親詣老君於祠庭,平定率道衆迎駕,仍具千人之食以獻。帝召晉定及法師吕道濟、監齋趙道隆等並賜坐,遂令百官悉就坐飲食,謂曰:朕之逺祖,親來降此,朕爲社稷主,其可無興建乎?乃降詔攺樓觀曰宗聖觀,賜白米二百石,帛一千匹,以供觀中修補。宗聖觀乃尹眞人之故宅也。

按宣室志云:尹眞人將上昇,以石函付門弟子,約之曰:此函中有符籙,不得輙啓。大曆中,有清河崔君爲犍爲守,既至郡,聞有尹真人函,笑謂官屬曰:辛垣平之詐見矣。即詣觀,且命破鎻。道士顏申白曰:眞人有遺教曰:啓吾函者,且有大禍。幸君侯無犯眞人之約。崔君怒曰:尹眞人死向千歲,安得獨有石函在乎?命破其鎻,堅不可動。崔命以皮絙繫函鼻,用數牛拽其絙,鞭而袪之,石函乃開,中有符籙數十軸,黄縑丹書,炳然如新。崔君觀卑曰:吾向者意函中有竒寳,故關而閱之,今徒有符籙而已。遂復緘鎻而去。是夕暴卒。後三曰而蘇。官屬悉詣謁,且訊焉。崔君曰:吾甚戇,未嘗聞神仙事。前者開尹眞人石豳,果爲㝠官追攝。初見一紫衣吏語吾曰:我吏於㝠司者也。奉命召君,固不可拒,拒則禍益大矣,宜疾去。吾始聞之,憂欲以辭免,然不覺已與使者俱去。出郡城,僅行五十里,至㝠司,其官即故相吕公也。謂吾曰:子何爲開尹真人石函乎?今奉上帝命,削君之禄壽,果何如哉?已而召掾吏,令按吾禄壽之籍。掾吏白曰:有官五任,與六。壽十七年,今奉上帝符,盡奪五任官,削十五年壽,今獨二年在矣。於是聽還。後二年,果卒。

五年三月,吉,善行至羊角山廟前,見老君坐堂上,憑玉几,仙官列侍,神丁侍衛,龍虎騎從,幡幢旌節,翳空滿廡,傳呼善行前來,謂曰:亳州廟中枯檜已更生,吾孫當王。已遣周公旦將神兵助國討黒闥,期在四月,必破。孝義。差司兵叅軍馬敬卿馳驛入奏。敇令善行乘傳往洛州軍前示諭,至期,果平黑闥。出唐書

七年甲由十月,帝詣樓觀祀老君。初,高祖詔玉清觀道士王逺知授朝散大夫,賜金縷冠、紫絲霞帔,以逺知嘗奉老君旨,預告受命之符也。

逺知,陶隱居之弟子。初,隋煬帝爲𣈆王,鎭揚州,起玉清玄壇以處之,使者繼至,逺知遂來謁見,斯須而鬚髮變白,王懼而遣之,尋復如舊。唐太宗討王世充,因與房玄齡微服謁之,初不相識,即迎謂曰:方作太平天子,願愛。太宗登極,親受其法籙,加銀青光禄大夫。貞。觀九年,固請還山。敕於茅山置太平觀,并度道士二十七人。降璽書曰:朕昔在藩朝,早獲問道,眷言風範,無忘寤寐。近覧來奏,請歸舊山,已有别敕,不違高志,所令置觀,用表宿心。師還山後,謂弟子潘師正曰:頃見仙格,以吾往時誤損一童子吻,不得昇天。今見召爲少室仙伯,將行在。即翌沐浴衣冠,焚香而化,年一百二十六歲。詔贈金紫光禄大夫,謚昇眞先生。

太宗貞觀元年七月丙午,敕修太上老君廟於毫州,宣尼廟於兖州,各給二千户,以供享祀。

九年二月丁卯,于闐王遣子來朝貢,語及其國土所有,云:西有毗摩伽藍,相傳是老子化胡之所,戎俗柔服,遂白昇天。國人思慕之,爲建伽藍也。

十一年正月二十五,詔曰:老君垂範,義在清虚;釋迦貽則,理存因果。求其教也,汲引之迹殊途,窮其宗也,弘益之風齊致。然則大道之行,肇於邃古,原出無名之始,事高有形之外,邁兩儀而運行,包萬物而亭育,故能經邦致理,返朴還淳。至於佛教之興,基於西域,爰東漢,方被中華,神變之理多方,報應之縁匪一。洎乎近代,崇信滋深,人覬當年之福,家懼來生之鍋,於是滯俗者聞玄宗而大笑,好異者望眞諦而爭歸。始波涌於閭里,終風靡於朝廷,遂使殊俗之典,鬱爲衆妙之先;諸華之教,畨居一乘之後。流遁忘返,于兹累歳。朕夙夜寅畏,緬惟至道,思革前弊,納諸軌物。況朕之本系,岀於柱史,鼎祚克昌,既憑上德之功;天下大定,實賴無爲之德。宜有改張,闡兹玄化。今已後,應齋供行立,至於稱讚,其道士女冠,宜在僧尼之前,庶厚本之俗,暢於九有;尊祖之風,貽諸萬葉。告報天下,主者施行。二十一年,詔譯老子、道德二篇爲梵文,以賜天竺諸國。初,唐將受命,老君𠹉敕華山素靈宫仙官馬周,下佐聖孫創業。而周沉湎于酒,汩没風塵間二十年,栖旅困餒。聞𡊮天網善相術,因詣之,以卜休咎。天綱目之良久,曰:五神奔散,尸居旦夕耳,何相之有耶?周大驚,問以禳制之術。天綱曰:可自此直東而行,當有老叟騎牛者,不得迫而與語,但隨其行,此災可除矣。周如其言,未出都門,果有老叟騎牛。出城,周黙隨其後,繚繞村徑,登一大山,至山巔,叟顧見之,下牛坐於樹下,語曰:太上命汝輔佐聖孫,創業拯世,何爲昬沉於酒掇困餓,五神已散,正氣彫淪,旦夕將死,而不修省耶?周亦懵然未曉。叟曰:汝本素靈宫仙官,今太華仙王使人召汝,即入宫闕,至大殿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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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衞森肅,若帝王所理。趨至簾前,有宣言責之者,以其受命不恭,墮廢所委,使還其舊署,省愆訟。叟與所司數人,送於東廡之外别院中。視其門,則姓名存焉。啓鑰而入,罏火鼎器,床榻茵席,宛如近所棲止。沉思久之,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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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衣五色之衣,立於前曰:我等先生五臟神也。先生酣酒𣴑蕩,濁辱於身,我等久歸此矣,請閉,當復於神室也。周瞑頃之,忽覺心志明悟,頓憶前事,二十餘年,若旬間矣。復扄䥫所居,出仙王之庭,稽首謝過,再稟其命,來詣長安。明曰:復謁天綱。天綱驚曰:子何所遇耶?巳有瘳矣。六十當一,曰:九遷百,曰:位至丞相,勉愛也。

時貞觀中,勑武官各貢理國之䇿,周因代郎將常何上封事,太宗大恱,即召拜拾遺、監察御史裏行。自此累居大任,至中書令。數年,一旦,群仙降其室曰:佐國功成,可以退矣。太一徴命,無復留也。翌曰,無疾而終。並出唐史。太平廣記所載,正與此同。

高宗龍朔二年二月,幸洛昜宫,忽然有感,因令詢問側近,有何古聖靈跡,父老奏曰: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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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先有老子祠,每祈請立有福應,即勑洛州長史許力士就祠更建清廟。掘基得石案及故碑,碑題云眞人白君之表。即仙人白仲理所立,漢天師立北邙治之所也。其石案長四尺,廣二尺,厚二寸,高八寸,兩頭各有二脚,上面鐫太上老君字。立殿畢,建道場慶讃。𬋕訖,忽白光徧殿,照耀階壇。老君現於光中,二眞人夾侍,良久方隱。時監宫闈令權大力、洛州録事叅軍楊護帥等一十三人同見,列狀奏聞,有肯依狀圖寫爲老君瑞像。百官表賀,有云:柱下靈姿,散其光於壇宇;棟間仙侍,𣴑異景於階庭。允應至誠,宜符𥈠德。豈可與虞致榮光,漢延嘉氣,靈禽降祀,膚葉興封者,同年而語哉!後至明皇朝,命吳道子繪列聖御容於殿,及徧畫廊廡宫牆。

杜工部洛城北謁玄元皇帝廟詩云:山河扶繡戸,月近雕鿄。仙李盤根大,猗蘭奕葉光。世家遺舊史,道德付今王。畫手看前輩,吳生逺擅場。森羅移地軸,妙絕動宫牆。五聖聮龍衮,千官列鴈行。冕旒皆秀發,旂施盡飛揚。身退卑周室,經傳拱漢皇。谷神如不死,養拙更何郷。即此廟也。宋朝歐陽文忠公集古録有謁玄元皇帝廟詩,跋云:唐玄宗撰碑文并書。予嘗見世有玄宗所書鳩湍頌,與此字法正同。碑在北邙山上,洛陽人謂之老君廟也。考之此跋,則明皇當有御製詩,今未及見,故不載。

乾封元年二月二十八巳未,帝東封岱嶽,禮畢,回駕亳州,朝謁老君,冊上尊號爲太上玄元皇帝。御製文曰:大道混成,先二儀而立稱,至人虚已,妙萬物以爲言。粤若老君,朕之本系。爰自伏犧之始,暨乎姫周之末,靈應無象,變化多方,遊元氣以上昇,感精以下降。或從容宇宙,吐納風雲;或師友帝王,丹青妙化,譬隂陽而不測,與曰:月而俱縣。屬交喪在辰,晦迹柱下,大弘雅訓,垂範將來,雖心齊於太虚,而理歸於眞宰。若夫絕聖棄智,安神寡欲,寂寞杳㝠之際,希夷視聽之表,淡爾無爲,悠然得酌之不竭,用之不盈,執大象以還淳,滌玄覽而遣累。邈乾坤而長久,跨陶鈞而亭育。至矣哉,固無得而名也。況夫大聖所資,克昌寳祚;上德所履,允屬休期。朕嗣膺靈命,撫臨億兆,總三光之明,而夙宵寅畏,居四大之重,而寢興祇惕。盡孝敬於宗祧,罄懷柔於幽顯,行清靜之化,承太平之業。登介丘而展采,坐明堂而受記。飛煙結慶,重輪降祥,鶴應九歌,山呼萬歳,越振古而㑹休徵,冠帝先而爲稱首。大禮云畢,回輿上京,肅駕瀬郷,躬奠椒醑。仰瑞栢而延佇,挹神泉而永歌。如在之思既深,敬始之情彌切。宜昭元本之奥,以彰玄聖之功。可追上尊號爲玄元皇帝,聖母爲先天太后。祠堂廟宇,並令修創,置令丞各一員,以供薦饗。仍攺谷陽縣爲眞源縣。

儀鳯三年戊寅,四月四,敕,遣道士鄭元隱於洛陽北邙山清廟,與羅務先等二十四人建齋行道。至五月一曰:丑時,至殿東門,乃見老君乘白馬朱騣,并二青衣童子,降于壇上,祥光照映,顧道士冦義待,與語良久,乃隱宫苑北面。監朝散大夫孫瑞檢得壇上馬跡有實,登即奏聞。百官上表賀,有曰:玄元皇帝見

於廟所,金相玉毫,彩奪夜明之景,白駒丹鬣。跡留天駟之衢,青童曉引,應瓊鍾而降節;紫雲霄布,籠銀漢而高昇。固以克昌厥緖,惟新景命,恢我皇度,光乎兆人。所以道冠百王,慶隆萬葉,永綏寳祚,克享無期者也。帝大恱,敕道士自令後宜𨽾宗正寺,可班在諸王之次。見朝散大夫孫瑞奏狀。

儀鳯三年五月,詔自今巳後,道德經並爲上經,貢舉人並須羙通。

則天文明元年甲申,廢中宗爲廬陵王,欲王諸武。二月十八,豫章人鄔元崇以詔詣闕,至虢州閿鄉縣龍臺鄉皇天原。忽有六仙人,皆乘赤龍,著雜色衣,二人執珠幢,四人執霓旌錦傘,從西北彩雲中來,俯謂元崇曰:太上老君來。言訖便過。須臾間,異香芬馥,乃見三青衣童子執香爐雲中過;又見二青衣童子,執紅拂如意,微笑而過。次有四仙人,各乘青龍,手執旛節,謂元崇曰:太上老君來,欲與君語。言訖而過。須史五色雲中,見一道士,著淺黄衣,鬢髪皆白,頭戴花冠,作金色,乗白獸似與。騾,鬘尾皆赤,俯謂元崇曰:我是太上老君,汝帝之元祖。元崇即拜。老君曰:汝随我來,我與汝語。元崇不覺巳在雲中,去地數丈。老君令傳言天后,說我國家曆數綿逺,不得輙立異姓。見後,有六仙人,並乗龍佩劔,花冠大幘,雜彩之衣,光明燦燦,手執别物,皆不能識。分侍左右。後有雲車一乘,雜彩莊嚴,上有大寳蓋,花旛垂下,五色雲𪸓圍繞。又有乘龍執節持幢,侍從無數,從人皆長大,亦有音樂導從。時往來人及閿郷百姓官吏五百餘人同見,莫不遥禮。斯須,元崇不覺巳在地上。

既至長安,遂具奏。天后不恱,遂遭禁錮。尋以閿郷行官。爲奉仙觀,后亦終懼此言,不敢立。武三思竟復辟於中宗,故攺元神龍。二年,復攺元景龍。敕天下諸州各置景龍觀,又攺爲中興觀。三年,再攺爲龍興觀。

至明皇開元中,降敕曰:洪州人鄔元崇,往在文明年中,傳玄元皇帝眞誥於天后曰:我國祚無窮,當千萬君。遂遭禁錮,因兹淪喪。非忠義之士,感激過人,孰能不避死亡之誅,竟達神靈之命?宜與追贈,以慰泉壤。其子瓊亦依資授一官。

制曰:故洪州人鄔元崇,往者來應嘉招,次干虢略,忽觀玄元皇帝俾之昇雲空中,與言,使戒天后表國祚中興之運,示寳曆無疆之期。遂能不顧其身,來傳此旨,竟遭幽縶,諒可傷嗟。非竭節本朝,孰肯犯顔?兹?宜加追贈,用慰幽魂。可贈棣州剌史。

萬歲通天元年丙申,東都福先寺僧惠澄表乞除毀老子化胡經,敕秋官侍郎集成均監弘文館學士詳議化胡經議太中。大夫、守秋與八上官侍郎上柱國劉如璿議曰:李檡元同,未始有異,法身道體,應現無方,降跡誕靈,各行其化。且老子發東方,逺之西域,雖莫知其終,而事見之前史。謹按後漢書云:老子入夷狄,爲浮屠之化。高士傳曰:老子化戎俗爲浮屠。皇朝實録云:于𨵙國西五百里有毗摩伽藍,是老子化胡之所建。老子至是,白曰:昇天,與群胡辭決,曰:我昔遊天上,簡定人鬼之録,尋當下降,因立此祠焉。然則歷考經典,煥乎可曯,則知化胡是實,爲經不虚。浮屠即佛陀也,化俗豈無經乎?但聖人設教,應物施行,況復中人上士,性分有殊,道佛二門,隨性開化,洪通兩教,不亦宜乎。

宣德郎行右補闕、弘文舘學士張思道議曰:老君見形東土,演教西方,事著前書,跡彰往諜,化胡是實,爲經不虚,言包天地之先,理起文範之表。或則恂恂接物,爰開柔弱之宗;或則察察繩非,乃挫剛强之力。隨機設教,妙旨難量;應病施方,聖功莫測。云云。

朝散大夫、行太子宫尹兼弘文舘學士張元與。簡議曰:大道圎通,隨方感應,在胡在漢,只轉我身。居中夏則暢清淨之眞風,適西戎,則現神通之變化。云云。

中散大夫、行太子典膳郎、上柱國張太元議曰:道本中華,釋垂西域,隨方設教,同體異名。且老君變化無方,易形攺號,或在天爲帝,或在世爲師,隨物見形,靈應難測。縱使史籍無據,釋教不異老君。云云。

成均監大學士王方回議:曰:史記云:老子過關,爲尹喜說道德經五千餘言,而莫知所終。又劉向列仙傳曰:老子好養氣,重無名,久而入大秦,乃知眞聖人也。又西域傳云:老子與尹喜俱至流沙,莫知所終。云云。

成均監太學博士吳楊昊議曰:史記云:老子,楚人也,生於商時,爲守藏史。孔子適周,問禮於老子。老子曰:子之所言者,其人骨已杇矣,獨其言在耳。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虚,君子感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淫欲,皆無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也。孔子歸,謂弟子曰:吾今見老君,其猶龍耶!老子出關,尹喜曰:子將隱矣,願爲我著書。於是作道德經五千餘言,莫知所終。或言老子一百六十歳,或言一千二百歲,罔知其然。又劉向列仙傳云:老子好養氣,重無名,久而入大秦,乃知其聖人也。云云。

弘文舘學士、賜紫金魚袋貟半千議曰:謹按范蔚宗後漢裴楷傳、魏略西戎傳,兼北史西域傳及周、隋等十餘家書傳,並云老子西入流沙,皆稱化胡。云云。

弘文舘大學士仍守諸王侍讀崔元悟議曰:與十六據佛普曜、瑞應、長阿含等經,并中元記、高士傳及晉、宋、齊、梁、周、隋等十餘家書傳,並云佛生周莊王九年癸已歳四月八。曰:云云。

萬歲通天元年六月十三,曰:敕旨:老君化胡,典誥攸著,豈容僧輩妄請削除?故知偏辭,難以憑據。當依對定,僉議惟允。倘若史籍無據,俗官何忍虚承?明知化胡是眞非謬。云云。

按唐書藝文誌丙部載議化胡經狀一卷

云:萬歳通天元年,僧惠澄上言,乞毀老子化胡經。敕秋官侍郎劉如睿等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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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法善,處州人也。年七歲時,嘗溺於水中,其家以爲死也。後三年而還。父母問其故,曰:靑童引我飮以雲漿,復引朝太上老君,老君頷而留之,故久耳。弱冠,身長九尺,性淳潔,不浴葷,常獨處幽室,或遊林澤,自仙府歸還,己有役使之術,遂卜居卯酉山。其門近山,巨石當路,師投符起石,須臾飛去。衆共驚異。嘗遊括蒼白馬山,石室内,遇三神人,皆錦衣寳冠,謂師曰:我奉太上老君命,以蜜旨告子。子本太極紫微左仙卿,以校録不勤,謫於人世。速宜立功,濟人佐國。功滿當復舊任,以正一三五之法令授於子,宜勉之焉。言訖而去。是誅蕩兇妖,所在以救人爲志。髙宗召至京,拜上卿,不就。請度牒爲道士。則天召至神都。中宗復位,武三思尚秉國權,師以頻察妖祥,保護中宗、相王。及玄宗爲三思所忌,𥨥於南海。歲餘,入洪州西山,養神修道。景龍四年辛亥三月九,曰:括蒼三神人又降,傳太上之命云:汝當輔我睿宗及開元聖帝,未可隱迹山岩,以曠委任。言訖而去。時二帝未立,而廟號年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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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預以告。其年八月,果有詔赴闕。後平韋后,立相王𥈠宗,玄宗繼統,凡吉凶動靜,必預奏聞。㑹吐畨遣使進寳函,封題曰:請陛下自開,母令他人知機宻。朝廷黙然,唯法善曰:凶函,宜令畨使開。玄宗從之。函中弩發,中畨使死,果如法善言。俄授銀青光禄大夫、鴻臚卿,貟外置越國公、景龍觀主。

按太平廣記所載,與此正同。

中宗景龍四年庚戌六月,韋庶人既害中宗,復擅朝政,又將不利於𥈠宗。明皇時爲臨淄王,謀平内難,疑不能決。老君乃化身爲一白衣老叟,賣卜於春明門外。王請筮之,俄有蓍一莖,突然飛出,挺立空中。老叟笑曰:此卦宜取天下爲君,吉,餘並凶,利在三内。王乃與劉幽求、鍾紹京入,定謀誅韋后,立𥈠宗。即命捜訪賣卜老叟,莫知處所,亦不知其爲老君也。遂於其地立廟,號阿父神,親制碑詞及書之,長安之人,至今祀之。洛中紀異

玄宗開元三年二月十五曰:丁卯,以老君降生之辰爲玄元節。御製玄元皇帝讃曰:爰有與八

上德,生而長年。白髪垂相,紫氣浮天。含光黙黙,永劫綿綿。萬教之祖,號曰玄元。東訓尼父,西化金仙。百王取法,累聖攸傳。怕谷闗右,經留五千。道非常道,玄之又玄。親以紅粉版八分書,置老君殿寳帳額上。詔攺羊角山爲龍角山,攺廟爲慶唐觀。御製碑文,塑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玄宗六聖御容列侍焉。

帝東封廻,謁老君於臺州舊宅,親札道德經,鐫石作大幢,造八俑樓,覆之於虚無殿之前。元年辛酉,毫州舊宅枯檜歳久,道士欲斫去。之。隨所斫木柱上有朱書乾元亨利貞五字,㸃畫精妙片片有之。且事上奏,詔曰:瑞木表靈,竒文自現,用彰大語,以以福洪圖,配五德於易經,迎萬葉於休運。宣誠告謝,仍付史官。其榜藏於内庫,兼賜諸王、宰輔及道衆。

三月,置石幢於景龍觀,命天台山道士司馬承禎,依蔡邕石經三體書寫老君道德經鐫之。今有漆版本,在天台山崇道觀,亦子微親札也。

十一年癸亥,蒲州奏:因建玄元廟,開地獲玉石,形如半月,後有仙人搗藥之狀,扣之其聲與。清越。敕送至太原府玄元觀,號偃月磬,非齋𬋕不得擊。後東都留守張琦奏:汝州魯山縣修仙居古觀生玉瑛,扣之聲聞數里。命置於太清宫聖祖殿齋壇中,用今雲版之類也。又衢州建觀,穿地獲一魚,長三尺,狀如鐡,微紫碧色,其光瑩如玉,雕𤥨殆非人工,扣之甚響,其魚亦不能名。遂獻于朝。帝宣示百僚,莫能辨者。帝命呼爲瑞魚磬,命置於太微宫,遇齋講則擊之。於是諸宫觀競以木石模之,以代集衆。宫觀有木魚,兹始也。

十四年九月,制曰:玄元皇帝,仙聖宗師,國家本系。昔草昧之始,告受命之期,高祖應之,遂於神降之所置廟,攺縣曰神山。近曰:廟庭,屢彰嘉瑞,虔荷靈應,祇慶載深。宜令本州擇精誠道士七人,於龍角山廟中,潔齋焚香,以崇敬奉。

十七年四月八,曰:蜀州新津縣新興尼寺設齋,有一道流後至,就坐,僧衆輕之,不爲設食。道流徐起,入殿中,久而不出。齋罷,衆人入殿尋求,無復蹤跡。忽現形像,在殿柱,中。隱起分明,以刀削之,益加精好。眉鬚鬢鬂,細如圖畫。雲冠霞衣,冠上有物如鴛鴦,足下方頭,履下。有蓮花,花後有荷葉,葉上有龜,左肘後雲片蓮焰光,中有龍首,右肩之前有虎形,回顧於左,周身光焰,雲葉天花上有大花,如蓋覆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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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身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張敬忠奏云:當管蜀州新津縣新興尼寺佛殿柱上自然木文隠起,爲一老君聖像,頂上有華蓋,足下前後各有雲葉天花一十三處。謹差判官王大鍾驗覈,得與蜀與。州剌史李忠詢别駕,盧昉,縣令音。李韶、道士僧尼等一百三十人同狀云:自然木文,眞容隱起,神迹殊妙,洗削愈明,非圖畫所能成,非雕刻所能及。伏以太上老君,先天大聖,變化不常,潜現難測。又云:瑞花旁繞,知芳輝之不歇;華蓋上浮,明魄寳之常貴。現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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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柱杳疑作史之年,照彼佛祠,緬若化胡之。曰:雖,鳯巢軒閣,麟伏周庭,豈若仙祖降靈,聖孫膺運?伏望丹歡九廟,昭配兩儀,編付史官,布告天下。表奏。五月二十四,差内侍林昭隱就蜀迎取像柱,令作寳輿,立安至京,就大同殿禮謁。三大齋訖,令衛尉移於東明觀陳設奉安,許士庶瞻禮。次令兩街諸觀各供養七,却進入内。敕曰:道體無方,元宗有應,形禄柱史,名叶新興。宗廟垂休,生靈蒙福,宜付史舘,宣示四方。

十八年十月,命集賢院學士陳希烈等於三殿講道德經,侍中裴光庭等奏曰:堯、舜以揖遜而理,湯、武以干戈而興,或勞神以苦形,且役志而焦慮。有生之類,雖亦聞於小康;無爲之風,故未臻於大道。今陛下化成天下,與道玄同,小其有爲之迹,弘此不言之教,將以去華歸本,削僞存眞,其唯道德之郷,固在老莊之術。遂命集賢院學士、中書舍人陳希烈、諌議大夫王逈質、侍講學士、宗正少卿康子元、賛善大夫馮朝隱等於三殿侍講,𢾾暢其文,演襄城之七聖,及姑山之四子,理之於國,惟清惟靜之風;修之於身,久視長生之道。聖化玄運,寰瀛樂康,咸曰:用而不知,實曠代之未有。忝職司望編入史䇿,宣示天下。帝手詔報曰:朕虔守宗祧,祗膺曆數,夙夜兢惕,懼不克勝。求賢臣而委之謀獻,延學士而咨其博洽,用扶不逮,雅致咸和。既内平而外成,且刑清而訟息。端拱多暇,留意典墳,以爲道者玄妙之宗,德爲教化之本,講諷微旨,稽詳祕文,庶無爲而政成,不宰而物應,豈敢比德堯、舜。論功禹湯者哉。然必先正其心,深思逮於遐邇;務惟齊俗,亦欲申於兆庶。必若同歸清靜,共守玄黙,所陳編示,良用多慙。

十九年二月十五夜,帝夢神人謂曰:吾是九天使者,受玄元正眞玉皇帝命。帝即汝祖太上老君也,命我爲隨運拱訪九天九地、十方三界總司。九天司命,居舒之潛山,九天丈人居蜀之青城,吾居江之廬山,皆可立廟,五百年後,福及生靈。帝晨興焚香,望空禮謝,忽復見於雲端,衛從靄空。即命吳道子依所見圖之,遣使齎本,於三山創立祠宇。

二十一年癸酉春正月庚子朔,制曰:老子道德經宜令士庶家藏一本。每年貢舉人量減尚書、論語策一兩條,准數加老子策,俾尊崇道本,弘益化源。今之此敇,亦宜家十二置一本。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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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三省,以識朕懷。侍中裴光庭等奏曰:伏見一敕,教示百僚,爰及兆庶,聖恩溥洽,德澤如天,亦既生成,載加誨勗,莫不遷善,咸知向方。忝在樞衡,未有弘益,忽承天奨,曠若發蒙,雖羲、軒上皇,堯、舜至德,無以加也。天下幸甚,望編入國史,以示將來。從之。

詔答曰:玄元之教,家國是資,匪爲先宗,貴申道本。所以首歲元,因行春令,清靜之政,期諸相國乎。爲官擇才,可以先淳素也。

十二月,侍講學士陳希烈等講書畢,黄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裴耀卿等奏曰:等伏承陛下講讀尚書、周易、道德莊列畢,聖心弘道,國訓崇儒,玄風逺被,更自兹始。況以事因四海,念切萬方,旰罷朝,既披文於内殿;風廻開俗,亦函丈於行宫。漢皇一夜,無以過此。晤老、莊之旨,齊物而仁恕以行;運堯舜之心,稽古則憲章攸備。鉤深致逺,不疾而速。陶鈞庶類,品物之歡幸實深;弘奨大猷,簡策之輝光載。逺。等叨陪獻納,竊奉徽音,慶耀之誠,倍百常品。伏望宣布史官,騰芳盛烈。

帝手詔報曰:尚書雅誥,周易精微,朕㓜奉師資,未窮奧義,故時令講及道德經,遞爲表裏。詳其所指,觸類繁多。既問廣成之道,復得方明之相,況之今曰:千載一時,故弘斯義,以喻卿也。

文武百官、尚書右丞相、集賢院學士蕭嵩等奏曰:伏見去年以來,有敕,令集賢院學士、工部侍郎陳希烈、諌議大夫王逈質、膳部郎中馮朝隱等,每曰:講玄元皇帝道德經及周易、尚書、莊子等,以今月二十四講畢。臣聞堯收上代之文,成其聖;舜觀古人之象,以著其明。是知道有可尊,禮忘於貴,不唯聚學,將以軌人。伏惟皇帝陛下,明實天聰,舉惟聖作,道風允洽,文教克成。尚猶以廣生知,以從積學,事必稽古,書皆造微。尊祖而習老經,體天而觀易象。追廣成之說,則問以莊篇;考唐郊之舊,則詳於堯者。北祠后土,東幸温泉,或地渉風沙,或天將寒雪,而講筵必集,帳殿如初,足以知好學之志,彰克勤之德,雖庖羲畫卦,夏禹受書,曷以臻兹!等忝在朝列,預聞帝道,伏請宣付史官,頒示天下。

帝手制答曰:爰聞集賢,引進儒道,退朝講讀,蓋亦其常。歲月周旋,煩尋章句。其雅誥則稽之於古,以質于今;其道焦經則取之於眞,不崇其教。理國之要,可不然乎?宣付史官,依卿所請。

二十三年三月癸未,親注老子,并修䟽義八卷,及制開元文字音義三十卷,頒示公卿士庶,及道釋二門,聽直言可否。文武百官。右丞相蕭嵩等奏曰:臣等准敕牒問百司,并宣示道俗,各得報稱,咸以爲玄言造微,字統該洽,刋成代則,欽若聖規,觀妙知常,與埏埴而爲體;與。宿疑前失,區條𣴑而畢正。足以發揮道教,弘長儒風。既巳化人,且聞端本。雖旁求異義,載佇天心,而四海同文,一辭寧措。並請編入史冊,藏之祕府。許之。二十七年十二月,宰臣牛仙客、李林甫奏曰:臣等伏覩皇太子送十二月德音赴史舘。伏承陛下前月五將欲廵幸渭北,是夜夢玄元皇帝曰:明曰:子欲遊乎北,神不在此,事宜止,五更當有應。且子之享國,多歷年所,何必此。陛下二更即降。制停渭北之行,至五更,果烈風大起,際暮方定。伏以玉眞體妙,莫大於皇極;盛明致理,孰盛於吾皇?由是感而遂通,聖與神合,言不測之事,示必然之期。果兹烈風,有叶靈夢,既彰陛下之祚,更表無疆之休,同天地而久長,若符契之徴驗。以上自開闢,博考圖書,神靈効祥,帝王膺慶,未有若此之昭著者也。謬當樞近,又忝史官,預聞德音,不勝抃躍。

二十八年四,月。帝夢老君告曰:吾有像在京城西南百餘里,可遣人求之,吾合與汝於興慶相見,汝當大慶。旦曰,謂宰臣曰:朕臨御海與。内,向三十年,未嘗不雞鳴而起,禮謁眞容,爲民祈福。近因禮謁,曉色未分,靜坐假寐,見玄元皇帝,即遣使與道門威儀蕭元裕尋訪,遂至盭厔縣樓觀山間,見紫雲垂覆,白光屬天,乃穿其下,果得老君玉像,高三尺餘,以進。其上適在興慶官,遂親迎謁,置於内殿,果與夢中所見無異。因命宰臣入視,上表賀曰:玄元大聖,降見眞容,應感之徴,實符睿德。陛下體至其之道,崇清靜之源,何嘗不禮敬虔誠,爲蒼生祈福?故得眞容入夢,烈祖表靈,求之西南,果與夢恊。且興慶宫者,潜龍舊邸,王業所興,當此處而告期,與嘉名而相㑹。斯乃降於紫府,鎭我皇家,啓無疆之休,論大慶之應。陛下爰捨正殿,以爲法堂,是尊是崇,至敬至極,殊常之禮,將萬福而俱臻,無外皆𫟛及。億謬當樞近,又忝史官,預聞德音,不勝抃躍。

二十八年四月,帝夢老君告曰:吾有像在京城西南百餘里,可遣人求之,吾合與汝於興慶相見,汝當大慶。旦曰,謂宰臣曰:朕臨御海内,向三十年,未嘗不雞鳴而起,禮謁眞容,爲民祈福。近因禮謁,曉色未分,靜坐假寐,見玄元皇帝,即遣使與道門威儀蕭元裕尋訪,遂至盭厔縣樓觀山間,見紫雲垂覆,白光屬天,乃穿其下,果得老君玉像,高三尺餘,以進。其上適在興慶官,遂親迎謁,置於内殿,果與夢中所見無異。因命宰臣入視,上表賀曰:玄元大聖,降見眞容,應感之徴,實符睿德。陛下體至眞之道,崇清靜之源,何𠹉不禮敬虔誠,爲蒼生祈福?故得眞容入夢,烈祖表靈,求之西南,果與夢恊。且興慶宫者,潜龍舊邸,王業所興,當此處而告期,與嘉名而相㑹,斯乃降於紫府,鎭我皇家,啓無疆之休,論大慶之應。陛下爰捨正殿,以爲法堂,是尊是崇,至敬至極,殊常之禮,將萬福而俱臻;無外皆覃,及億兆而同慶。等何幸,親詣瞻禮,自然相好,諒絕明言。開闢以來,典籍所載,未之有也。請宣示中外,編諸簡冊。帝手詔報曰:夢之正者,是謂通神。於惟聖容,果以誠應,豈朕德所及,而大道是興,再省神靈,言猶在耳,將貽福業,代紀彌多。初告以行宫,乃置於内殿,兼之大慶,允屬朕躬。稽之道經,以兹爲寳。當孳育萬姓,承答神眀。卿等宗臣,宜同朕意,願揚嘉應,安敢讓焉。

五月庚戌,命有司圖畫眞容,分布天下。乃下詔曰:大道混成,乃先於天地;聖人立教,用明於宗極。故能發揮妙本,弘濟生靈,使秉志者開悟,迷方者知復。以此救物,故無棄人,其孰當之?粤若我烈祖玄元皇帝矣。朕纂承寳業,重闡玄猷,自臨御以來,罔不夙夜,每滌慮凝覺。想,齋心服形,禮謁於眞容,未明而畢事,將三十載矣。蓋爲天下蒼生,以祈多福。不謂微誠上達,睿祖垂鑑。頃因假寐,忽夢真容,既覺之後,昭然以瞻,殊相,自然與夢相恊。誠謂宻降仙府,永鎭人寰,告我以無疆之休,德音在聽,表我以非常之慶,靈貺有期。乃昊穹幽賛,宗社儲休,豈朕虚薄,能致兹事?若便寢之,乃乖其敬。宜令所司即寫眞容,分送諸道採訪使,令當道州轉運開元觀安置。所在道士等,皆具威儀法事迎候。像到七曰:夜,設齋行道,仍各賜錢,用充齋事之費。自今巳後,常令講習道經,以暢微㫖。所置道學,須倍加篤勸,使有盛益。是知眞理深逺,弘之在人,不有激揚,何以勵俗?諸色人中,有明道德經及莊列、文子等,委所由長官訪擇,具以名聞,朕當親試,别加甄奨。今者眞容應見,古所未聞。福雖始於邦家,慶宜均於士庶。親王、公主、郡縣主者及内外文武官等,並量賜錢。至休暇之辰,宜以素餐,用伸慶樂。諸道節度使及將士等亦准此。其兩京及諸州父老亦量賜錢,同此歡宴。其錢以當本處官物充。伊爾公卿,逮乎黎獻,宜勉崇玄化,共復淳源。宣布遐邇,明知朕意。

聞中庸曰:誠則形,形則著。人之有夢,蓋亦誠之形也。商高宗恭黙思道,夢帝賚之良弼,果求而得。傳說,明皇每禮謁眞容,故感而見夢,此其誠之形之著者也。逮其倦於庶政,委任非人,馴致胡雛之變,而或者槩之秦皇、漢武,謂皆好道之失,愚切惑焉。夫道以清心寡欲爲本,濟人利物爲用。而三君者,内多欲而外黷武,乃區區欲此禱祠,致神仙,烏可得耶?且如梁武竭國用以營塔廟,施身命以爲僧奴,絶歡宴於六宫,廢牲牢於七廟,彌勒生佛親爲講演,寳誌聖僧共作護持,而不免臺城之禍,豈亦好道之失哉!

二十九年辛巳正月丁丑,詔曰:三皇之時,兆庶淳朴,蓋由其上以道化人。自兹厥後,爲政各異。我烈祖玄元皇帝,稟大聖之德,藴至道之精,著五千文,用矯時弊,可以理國家,超夫彖繫之表,出彼明言之外。朕有處分,令家習此書,庶乎人用向方,政成不宰。慮兹下士,未達微言,是以重有發明,俾之開悟。其弱喪而知復,弘善貸於無窮。兩京及諸路各置玄元皇帝廟一所,每年依道法齋𬋕,兼置崇玄學生徒,於當州學生數內均分量置,令習道德經及莊子、文子、列子。待習業成,每年准明經舉送至省,置助教一人,委所由州長官於諸色人内精加訪擇補授,仍稍加優奨。是月,臺州奏:玄元皇帝廟中九井涌氣成雲,五色相映。

二月辛卯,帝製霓裳羽衣曲、紫微八卦舞,以薦獻於太清宫,貴異於九廟也。又幸懷州開元觀及閿郷奉仙觀,爲王公萬姓所請,親禮道、德二經,作大石幢對峙之,一如太清之制。九月,御興慶門樓,親試道德經及莊文、列子。舉人問策曰:朕聽政之暇,常讀道德經、文列、莊子。其書文約而義精,詞高而旨逺,可以理國,可以保身。朕敦崇其教,以左右人也。子大夫能從事於此,甚用嘉之。夫古今異宜,文質相變,若在宥而不理,外物而不爲,行邃古之化,非御仐之道,適時之術,陳其所宜。又禮樂刑政,所以經邦國,聖智仁義,所以序人倫。使之廢絕,未知其旨。道德經曰:絶學無憂,則乖進德修業之教。列子力命曰:汝奚功於物,又違懲惡勸善之文。二旨孰非,何優何劣?文子曰:金積折廉璧,龍卷無羸,具申其義。莊子曰:恬與知交相養,明徵其言。使一理混同,二教兼舉,咸不易之則,付虚佇之懷。有姚子彦、靳能、元載等對策入第,各授之以官。

十二月,敕曰:朕每念黎庶,無忘鑑寐,冀其家給而足,冨而且壽,弘濟之方,莫如道教。天聖垂範,微言粲然,遵而行之,其應何逺。況時將獻歲,萬物發生,既恊陽和,或存惠養。宜令天下諸觀,年正月一至,年終已來,常轉本際經,老君所降,以冨國安民者也。漢天師女孫玉天降赤光入口,蘭夢覺而有娠,人疑之,乃花自腹中出,中剖腹以自明,有物如有金篆素書,即此經蓮。天寳元年正月甲寅,忽有紫雲降於丹鳯門外,老君乘白馬,侍仙童子各二人,駐立雲端,俯謂陳王府參軍田同秀曰:我昔與尹喜將往𣴑沙之曰:藏一金匱靈符,在桃林故𨵿尹喜舊宅,汝可奏帝取之,用以鎭國。同秀以聞,乃差内侍李志忠監同秀往陜州桃林縣之南函谷關故墟求之。俄有紫雲白兎現於尹喜宅西枯桑之下,隨手穿掘,下至水際,乃得石函,金匱玉版,朱書細篆。帝令列十部樂,自通北門迎入,寳符於輿中,放五色光,洞照天地。帝登丹鳯樓,被衮冕,執金爐拜迎,奉安於靈昌殿。是夜,樓閣林木之上,虚空之中,悉有神燈。時文武百官及宗子道釋,咸上表以符。瑞感通韞匱,眞寳潛應,年號先天不違,願崇微號,光昭典禮。帝固辭不受,表累上。壬申,乃下詔曰:神之降休,禮無不答,永言禋祀,必在躬親。朕粤君臨,載弘道教,崇清淨之化,暢玄元之風,庶乎澤及蒼生,時臻壽域,積以歳月,未𠹉懈怠。豈謂微誠感通,烈祖降見,乃昭靈命,昌錫寳符,因而求之,應言而獲,亦既至止,果表殊徴。諒惟玄祕,不可詳說,然邦國大慶,何以過焉。是知神仙所緘,造化同固,爰初有待,經韞匱而多時;潛應改元,若符契之相合。景福攸介,祇畏良深。而群官宗室抗䟽於外,元良諸子,屢請於中,逮夫緇黄,兼彼耆老,以至懇誠不巳,前後相仍,願加天寳之名,用易開元之號,顧惟菲薄,曷以當之?然則玄訓在乎欽承,人心難以推拒,順天從衆,義恊至公,敬依所請,實用多愧。斯蓋上玄厚載,爰及百神,孚祐効靈,恊於𥈠祖,幽賛惟新之曆,克彰永成之祥,宜遵紀典,式陳昭報。可於來月十五曰:附玄元皇帝廟。於是置玄元聖帝廟於大寧坊,東都於積善里舊邸。

二月辛卯,享玄元皇帝於新廟,京城斷屠宰。丙申,追號莊子爲南華眞人。庚子,帝曰:莊子號曰:南華眞人,其文列、庚桑,宜令中書門下更討論聞奏。等奏曰:莊子既號南華眞人,文子請號通玄眞人,列子號沖虚眞人,庚桑子號洞靈眞人。其數子並望隨號稱經。從之。是月二十曰:敕:昊穹眷命,烈祖降靈,休昭之儀,存乎祀典。莊子、文子、列子、庚桑子,列在眞仙,體兹虚白,師玄元之聖教,洪大道於人寰,觀其微言。究極精義,比夫諸子,諒絶等夷。其莊子依號曰南華眞人,文子號曰通玄眞人,列子號曰與。沖虚真人,庚桑子號曰洞靈真人。其四子所著,攺爲眞經。崇玄學,置博士、助教各一貟,學生一百人。

門下侍郎陳希烈奏曰:伏見今月二十,恩制,以莊子號南華真人,書曰:南華眞經,所說皆理身之要,發明奧義,有十萬玄言;祖述道經,舎五千微旨。昔嘗侍講,跪演眞文,至于七篇。陛下顧謂曰:其篇有養生主,巳悟長年之術;其次有德充符,豈無非常之應?稽首對曰:陛下德充於内,行應於外,發言之後,必有大慶以應之。後篇之中,所謂應帝王之篇是也。仐玄元皇帝果降靈符,彰寳祚無疆之福,含眞道知來之旨,尊以稱謂,陳其象設。希代之禮,曠古未聞。於此經宿願深重,受持讀誦,三十餘年,作禮焚香,庶禆聖化,獲逢殊慶,倍百常情。望宣付史官,以昭靈應。許之。

三月,詔史記古今人表玄元皇帝昇入上聖。詔毫州眞源縣先天太后及玄元廟各置令一人。四月戊寅,詔曰:化之原者曰道,道之用者曰德,其義至大,非聖人孰能章之?昔有周季年,代與道喪,我烈祖玄元皇帝乃發明妙本,汲引生靈,遂述玄經五千言,用救時弊。義冨象繫,理貫希夷,非萬代之能儔,豈六經之所擬。承習前業人等,以其卷數非多,列在小經之目。微言奧肯,稱謂殊乖。自今巳後,天下應舉,除崇玄學生外,其餘所試道德經並停,仍令所司更詳一小經代之。其道經爲上經,德經爲下經,庶乎道尊德貴,是崇是奉。凡在遐邇,知朕意焉。

混元聖紀卷之八

禮二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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