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角山記
龍角山記

龍角山記

龍角山記

龍角山記不七。

唐明皇御製慶唐觀紀聖銘:

神也者,妙有物而爲言;化也者,應無方而成象。言豈立神之主,象微宰化之知。苟言象之不存焉,則神化或幾乎息矣。窮神而極化者,其唯至聖之人乎!

逺祖玄元皇帝,道家所號太上老君者也。建宗於常無有,立行於不皦昧。知雄守雌,爲天下谿;知白守辱,爲天下谷。故能長上古而曰:新,雕衆形而化淳。齏萬物而不爲戾,澤萬代而不爲仁。巍乎不覩其頂,深乎不測其極。復歸無物,存教迹以立言;奄有太清,感聖期以利見。肇我髙祖之提劒起晉,太宗之仗鉞入秦,

鵬搏風雲麟闘,日月夏臣醜而巳去,殷鼎輕而未徙。老君延洗然華浩,白驥朱髦,見此龍角之山,示我龍興之兆。語絳州大通堡人吉善行曰:吾而唐帝之祖也,告吾子孫長有天下。於是一開赤伏,而萬姓宅心,一麾白髦,而六合大定。傳曰:有聲之聲不過百里,無聲之聲,延及四海。非夫神唱明德,翕叶人祇者歟?

善行以武德三年二月初奉神教,恐無明徵,未之敢洩。至四月,老君又見,曰:石龜出,吾言實。于時太宗爲秦王,討宋金剛,總戎汾、絳,晉州長史賀若孝義以其狀上啓,遽使親信杜昻,就山禮謁。俯仰之際,靈貌察焉。昻馳還曰:信矣。廼遣昻、善行乗馹表上。比至長安,適㑹郇州獻瑞石龜,有文曰:天下安千萬。祖徵其二異,拜善行朝散大夫,命舎人柳憲徃祠焉。玉帛既陳,尊儀復見。其始覿也,杲杲炅炅,若紅峰緑嶺,吐春之光景;其却隱也,蕭蕭條條,若雨息雲消,視秋天之沉寥來莫。知其所自去,莫辨其所徃,出於寂寞,入於惚恍,蓋不可得而詳諸。

汾陽之龍角山者,天地降福之庭,髙祖用師之道。峰上有華池靈府,下有石穴洞宫,氣接姑射,集神仙之别舘;脉通霍鎮,潤珠玉之隣家。髙祖以雲轡頻廻,霓裾累鱉,故版廟於行過之所,劃壇於受命之三月。

晉州奏老君言:我亳廟之中枯栢更生,子孫當王。又云:我神兵𦔳軍,伐劉黑闥,立夏當平。事果如言,皆先事之䜟也。

爾後太宗貞觀,則矞雲泊於廟宇;髙宗垂拱,則卿雲涌於神座。今又祠中栢樹,蒲萄褭而托根,門端根木,枯枝蓊而還茂。疊黛豐本,撲翠繁柯,聚祥煙青靄,黜𬹖一色;散佳氣葱鬱,鱗鱗萬重。識者以爲太和暢陳朽之徵,王㑹納殊隣之象,懼彼虚應,揺然夕惕。朕演靈金根,纂命璿扆,篤學道記,常味至言。是用假塗禮樂,託宿仁場,刻飾聖容,彩繪眞衛。神光離合,殿堂宛轉於空間;雲氣踟躇,笙磬徃還於天路。因攺浮山縣名神山焉,志靈應也。是嵗仲秋,及五年

義,尋末以窺本,澄麤以詣精,爲無爲於此心,事無事於天下。而宗稷大福,寰縣小康,實上祖惠無疆之休,亦下人率然之化。夫唯幽容昭見,偉事也。神告帝符,環瑞也;發祥善行,吉類也;慶雲重代,鴻懿也。戎果附植,合異也;槁幹華滋,蕃熾也。此六者,興王之嘉祉,曠暦之絶記者巳。朕不敏,頗聞君子之教矣。繼其後者,天其祖,習其訓者,父其師。揄揚道德,情存孝敬,商頌美乎成湯,周雅尊乎后稷,先王之舊典也,吾豈墜其文哉!夫戴角之類,龍爲之長,羊也定形而不易,龍也神化而無端。龍蓋五土之精,國家乗土而王,故攺山號名龍角焉。乃銘金石,以彰靈變。詞曰:

思文聖祖,玄黙靁聲。混𠔃無名,超𠔃至清。清入神舎,名,捐物假身尊玄元,後有天下。髙祖鳯翔,雲舉晉陽;太宗龍戰,風趨秦甸。龍角仙都,王師戒塗。聖形入有,神言出無。瑶衣玉騎,告帝天符。神方據我,人亦來蘇。乃立清室,微微謐謐。衆仙停蹕,乃興慶雲。氛氛氲氲,再瑞明君。庭有栢𠔃,逺果寄秀,門有根𠔃,瘣條更茂。顧慙菲德,蒙神之祐。誦我道經,介我神聽。繼明五聖,禋事三靈。請從格言,天德出寧。大道幽䕃,湛慈廣接。意路何階,言津難涉。化有影響,神無華葉。

開元十七年,太嵗巳巳,九月己丑朔三曰:

辛卯建。

維大唐先天二年,歲次癸丑七月癸亥朔五曰:丁卯,奉誥投龍修功德,使道士楊太希賫送,勑賜玄元皇帝法服,於此廟所設齋𬋕行道。五曰,便迴五方鎮綵本命文繒、錢絹等物,敬造金闕天尊像一所,奉爲太上皇、元始天尊像一所,奉爲皇帝。二眞人爲侍者,奉爲金仙、玉眞二公主師。其像乃靈儀絢發,若感曜於珠星;瑞色端嚴,似迎祥於紫氣。巧盡猶龍之迹,妙窮若客之姿。所願申此忠誠,啓兹㝠祐,庶此神眞降迹,名髙四大之尊;握契紫辰,賞極三宫之寵。悠悠巨劫,蠢蠢含生,長辭有情之源,永處無爲之樂。

唐明皇詔下慶唐觀,

勑:天地以大德生群有,聖人以大寳守萬物。古者受命之君,謂之承天之序,明有所代,夫豈徒然。若道無欽崇,命不永保,帝實臨汝人。曷戴君?朕所以每至庶𠔃,合於二覆之意也。夫宓犧、神農、黄帝、堯、舜,或誅而不怒,或教而不誅,彼亦何爲,獨臻于此?朕自有天下,二紀及兹,雖未能畫衣以禁,亦未嘗刑人于市,而政猶踳駮,俗尚澆漓,當是理之者心未返於本耳。

凡人豈不仁於父母兄弟,不欲於飮食衣服乎?而卒被無孝友之名,不溫飽之因,其故何哉?蓋未聞義方,不識善道,或任小智而譏笑,或見小利而苟得,致逺則窮,繼之以暴己而身受戮辱,家不相保。愚妄之徒,類多自陷,獄訟之弊,恒由此作。吁可悲𠔃!亦在教之不明也。

蓋刑罰者,不獲巳而用之。天下黔黎,皆朕赤子,以誠告示,其或知歸,不必用威,然後致理,先務仁恕,寧不懷之。且如五常循行,豈須深識,六親和睦,何待丁寧?宜勉之,以副所望。刑措不用,道在于兹。今獻嵗云吉,迎氣伊始,敬順天命,無違月令。所由長吏,可舉舊章。諸有嫗伏孕育之物,蠢動生植之類,愼勿殺伐,致令夭傷。九土異宜,三農在候,聚衆興役,妨時害功,特宜禁止,以助春事。至如家有征鎮,人或孤惸,物向陽和,此獨憂悴,良可憫也。亦令所司隨事憂恤。

蓋不體仁,無以爲長,不知道無以用心。故道者,衆妙之門,而心者萬事之統。得其要會,可以兼濟於人;失其指歸,不能全於己。故我玄元皇帝著道德五千文,明乃眞宗,致於妙用。而有位者未之講習,不務清淨,欲令所爲之政教粹美而至於太古者耶?百辟卿士,各須詳讀,勉存進道之誠,更圖前席之議。至如計校小利,綜繹煩文,邀名且行,去道彌逺,違天和氣,生人怨心,朕甚饜之,所不取也。各勵精一,共興玄化,俾蒼生登於仁夀,天下還於淳朴,豈逺乎哉,行之可至。

其老子宜令士庶家藏一本,乃勸令習讀,使知指要。每年貢舉人等,量減尚書論議一兩條,䇿,准數加老子策,俾敦崇道本,附益化源。朕推誠與人,有此教誡,必驗行事,豈垂空言。令之此勑,亦宜家置一本,每須三省,以識朕懷。

開元二十一年正月一,曰:

唐明皇再詔下:太上老君觀

不離於精,不離於眞,以天爲宗,以道爲門,兆於變化,謂之聖人。吾祖也。太上玄元皇帝嘗從事於斯矣。惟穹昊厥初,不七六

則配神明,饗天地,育萬物;惟皇受命,則師列塵,熈以大一,利澤施於四海,不言所利,德教加乎萬姓,不稱其德。將晦迹也,安乎守藏柱下;將行道也,適乎流沙罽賔。所謂神無方而道無體,沖用可見矣。

流長者慎其源,蔕固者深其根。猗歟那歟!克開厥後。繄我列祖,光啓大中,豈玄天私乎有唐,惟玄元邁乎種德;豈玄元式受唐命,惟玄元存乎其人。是以累聖緝熈,重光纉茂,大化漸被乎八表,淳德殷流乎萬國,則於天地有興立焉。

惟小子多子前功,夙夜敬止,上承祖宗之餘慶,下膺侯王之樂推,惕然深居,凛若馭朽。以爲道德者百家之首,清淨者萬化之源,務本者立極之要,無爲者太和之門。恭承垂裕之業,敢忘燕翼之訓。故詳延博達,講諷精微,求所以理國理身,思至乎上行下效,亦云乆矣。

夫使天下萬姓飮淳德,食太和,靡然迴心而向道,豈予寡薄。獨能致此,蓋凡百在位,所以咸熈。書曰:元首康哉,股肱良哉!又曰:股肱惟人,良臣惟聖。斯一德而共理也,豈至於今跢盭乎?昔長纓紫不。衣,猶聞慕向;廣眉髙髻,且云變俗。何至道之難明,而玄珠之乆喪?

古人有云:王者之於天下,猶一堂之上也。蓋謂同心同德,化流四裔,是誠在乎擊豕垂踵之惑,革面向隅之哀。故徃年布令,各家藏道德,冀德立而風靡,道存曰:用,則朕之陳祖業,尚家書,出門同人,無媿於天下矣。

易曰:象也者,像此者也。經曰:窈冥中有精。則窈冥之精,可以尋象求,不可以名言得也。故考圖史,凡聖祖降代出處之迹,敢立像以盡其意焉,将家而形國,由中而及外也。庶乎知道者盈量而歸,迷方者不逺而復云。

開元二十七年,太嵗已卯,正月甲午朔十戊申,

眞珠洞。

按圖經云:眞珠洞者,在龍角山東南峰側,有洞,濶八尺,深四十八尺,内漸廣,深不可測,每有珠出於洞,因此爲號。先天二年并。大曆中,甞勑使祭醮,玄元皇帝,以龍璧投於洞中。至晉天祐年,有奉使新羅者,暨至其國,見向之二寳俱汎出水中。旣還長安,因表以進之。其洞内徃徃聞笙簫管磬之音也。

慶唐觀金籙齋頌,

朝議郎、左拾遺供奉傳陵崔明允纂。

空洞之中,溟津之際,靈文尚矣,混成眹焉。混成者何?象帝之先;靈文者何?龍漢之年。五劫交周,尊神遞運,九炁列正元始然冶於流火之庭,鍊於陽明之館。二儀得之以定位,三景得之以發光。赤明開圖,碧落普度,玄元奄有大道,遂荒眞宗。天法之以無倪,皇仰之而未及。犧、軒應運,堯舜乗時,均至化而思齊,酌玄風而殆庶。獨立千古,湛𠔃若存,首出百王,悠𠔃不極矣。

奥若祖聖,系襲神宗,先天不違,後天繼代,錫胤慶逺,𣲖源流長。國家纂戎,欽承前烈,三合一德,六葉同道。平陽郡玄元宫者,興王之肇兆也。惟初授命,載告休徵,權輿靈迹,俶落祠宇,昭彰於國史。乃今昇平,配永嘉瑞,増修清廟,大建閟宫,明白於御碑。因吾道爲天下程,由兹地爲天下式,非夫至聖,孰能預之哉?

皇帝御辨無爲,齋心正一,寤寢有感,髣髴眞容。昭孝孫之精誠,貽烈祖之玄訓。開元得聖像,天寳獲靈符,不慶再集而繁昌,至教遂興而畢備。祗崇冊禮,其髙莫二。衮龍克光於像設,冕旒追尊於帝位。雖猗那商頌,生人周雅,儔之於昔,今則過矣。

於鑠兹山,會神之寓,西對姑射,北隣天柱,寔通仙之秘府也。正殿肅穆,廣庭森沉,峰變左右,松括交隂,總虚無以靜深也。石壇重堦,嶺甓𤨔甃,隱訣三五,洞章,護持三元,表辰八月。降誕。每至是,曰:展法於斯,修金籙齋,啓玉皇印,道家之寳,王者之儀,靡盛於此矣。

乃開乾門,闢坤户,氣引廣莫,風和不周,八卦行乎其中矣。仰列宿,躡魁罡,落淪隂,夕時沆诬,六甲佐乎其旁矣。仙侣頒次,羽人步虚,朝拜九天,𬋕祠五老。想勾陳則黄雲垂覆,存太乙則白鶴來翔。其餘侍香玉童,傳言玉女,縹緲煙景,徘徊元空,求之希微,宛如契合。

厥惟鎮皇極,叶時邕,外以廓清萬里,戎夷向化,内以義安兆庶,年榖滋稔,滅格釋,興昌光,動植生成,隂陽氣茂利。兵所指,則戢千戈,靈官所臨,則消疵癘。矧感通上界,神降祺福,景命來假,天子萬年者乎?觀主郭處寂,虔恭是勤,夙夜匪懈,禀師之録,佩嶽之符,躬執科儀,爰謀法要。開元十六載,御題觀額,因𨽾於兹。二十五年,上䟽議齋,帝俞其請。於是内使髙眞,自王城而至,綸言祕㫖,從天上而來。諸侯肅臨,郡邑蔵事革故垣棟,鼎新經像。彤彩赩赩,金光熒熒,曽是所營,曽是有成,利乎永貞。

太守裴眺并寮屬等,惟道孚敬,誼形于政,奉敭休慶,臮合觀徒衆等,皆相與遵乃宗極,體乎自然,熈淡漠於元和,抃恬愉於大順。

微臣甞佐汾邑,親覩聖蹤,强名道原,用述眞宰,從窅冥而辨物,因象罔而得之。其詞曰:

三炁之宗,粤玄元始。朱靈丙午,赤明斯紀。太上道君,託胎洪氏。後天合德,其惟我季。爰初啓運,符命歸唐。海縣攸屬,六葉重光。天寳是膺,萬壽無疆。大君推䇿,考暦元陽。空玄之中,然妙有無鞅之衆,勃勃珠口。迎不見前,隨不見後。外物雖變,我法彌乆。不十龍角嵯峨,肇興靈跡。仙宫乃建,清都斯宅。洞裏天長,寰中地隔。皇矣大道,臨下有赫。金籙秘訣,玉京玄言。陞壇之禮,衆法之門。聖祖貽訓,永告孝孫。於兹授命,永保元元。克昌厥後,大慶常存。刋此樂石,以奉至尊。天寳二年,嵗次癸未,十月丙寅朔十五日庚辰,下元齋建

紀瑞。皇上御宇之三祀,春三月旬有八日,晉、慈等州都團練觀察處置使、檢校左散騎常侍兼御史大夫、賜紫金魚袋李寰,齋沐虔潔,祠于神山慶唐觀

聖祖玄元皇帝。禮成,謁于髙祖、太宗、髙宗、中宗、睿宗、玄宗六聖之眞廟,靈感昭發,休光動天,然後登龍角,昇華池,陟林嶺,瞻翠微,見瑞栢之竒狀,審循葛之延蔓,龍鳯交貫,垂于廟庭,次生新枝,有以表聖祚於百萬年矣。

上玄之意,必將使茂聳貞固,樹之無疆。當大曆十四年之三月,曽生一枝,巳備圖牒,當今年三月,又生一枝。故知曆數昌期,邈不可算,不七。帝王符契,自合玄經。寰忝列宗枝,謬當廉察,聞斯靈迹,心不遑安。乃首擇吉,禮祈尊像,遂與監軍使朝議郎、行内侍省内府局丞、貟外置同正貟、上柱國、賜緋魚袋吳再和、左神策軍監鐵冶使、朝議郎、行内侍省内府局丞張令綰等,同撿驗所植栢樹髙下、葛蔓尺寸,仍令工者圖畫其形狀,具表上聞,乃刻碑隂,用傳不朽。

慶唐觀碑銘:并序。

將仕郎、知神山縣事。望。

道母萬物,物猶子生,象成太初,囊括元氣,抉散氤氲,先天地有,禀立純粹,保合大和,故天得而清,地得而寧,神得而靈,谷得而盈,王侯得而爲天下正。道茍湮鬱,則象無所出,必天不垂星,地不竅山川,神紊隂騭,人窒性情,故無不通,無不具。吞兩儀而不見其實,納毫末而不覩其隘,不可以眸覘,不可以智運。其象無體,萬物之象,其體也,其名無稱,萬物之名,其稱也,不可謂之有,謂之有形;其器也,不可謂之無,謂之無滅。其變也,有生於無,無根於有,有無一貫,存於萬物,然後見道之妙,物之始,故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𠔃寥𠔃,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以是而稽,則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而爲域中之大者,道冠首焉。

老子仕於姫周,子孫延於漢魏,仲尼見而歎其猶龍,子長叙而爲隱君子,事跡藹然,備載經史。洎泰山其頺,禮樂之言圯,青牛告逝,道德之論隳。自後以波引蔓延,散而不聚,故揚墨塞路,背仁義之說;莊列當途,立寓言之理。殊不知仲尼、老子刋六經之祕肯,閱五千之純奧,與世作程,範圍天地。何則?六經之㫖,正而詳,道德之奧,和而備。正則父子親,君臣定,禮樂昭刑賞;中和則心以虚,神以清,惡以悛,善以立。故基國樹民,包淳剔僞,建皇極,躋夀域,未有遺儒捐道,而後臻其理者也。

洎後世益醨,前聖逾逺,不能宏啓其教,但浩揚厥波,故尚玄虚,企羽化,散帔峨冠,目爲道士,得徒旣繁,大壯觀廟,堊泥致像,研丹寫形,與浮屠氏並驅。滔源茂林,盛於中國,其來尚矣。昔隋獲神器,煬不固基,征遼幸淮,以人從欲,茫茫九土,民不聊生,怨入骨髓,天下興叛。唐公拯疲,參墟啓號,義聲髙唱,響振四海,雖契人心,衆盗猶梗,逐鹿之功,未知誰手。時武德三祀,晉人吉善行於羊角山見白衣老父,鬚髩皓然,乗白馬朱鬛,儀容甚偉,有二青衣童子侍之,謂善行曰:爲吾語唐國天子,吾爲老君,即汝祖也。平賊後,汝當爲帝,天下太平,享國長乆。

太宗遣使者杜昻致祭。須臾,神復見,謂杜昻曰:歸語天子,我不飮食,何煩於祭。忽然不見。上異之,立廟於其地。繇是改浮山、羊角之號,以爲今名。洎乾封元年,追尊太上玄元皇帝。爾後以土德下衰,木入南斗,朱鿄總權,禪唐寰鼎,篡弒荐興,其祚不永。皇起并,復唐舊業,故亳宫枯栢再榮,慶唐靈蔓引秀,歷代瑞應,邦史具存。洎石晉、劉、漢之後,干戈圖王,不暇用此。觀以地僻山逈,居晉南隅,官不給材,人罔興力,舊宇前址,相漸而隳。先是,李唐以神堯至玄宗,圖六帝之容,翼侍三皇正殿,嵗月云邁,彩不煥然,雖聚其徒,莫能葺。徃跡未傾,前跡不踵。

都監道士梁志眞,奮浮俗,明大觀,捐嗜慾,探希夷。以爲正其末者必端其本,師其人者必崇其教。代旣不能體道而行,人則咸瞻像而慕。此觀不完,則何以信四方之士,鼓沖妙之風邪?景德元年春,乃裹足上國,拜章闕庭。序李唐之肇基,䟽玄元之符瑞,復古興靈,必當聖代。主上執大象,司左契,道詢崆峒,神適姑射,却走馬以糞田,烹小鮮而治國,以萬物利爲利,以百姓心爲心,方當大順之朝,式闡無爲之化。乃可其奏,宣中書,詔晉郡,俾重葺舊殿,以飲其祠。工旣鳩,宇未畢。

二年仲春月二十有五晨,霧靄雲蒸,嘉氣四塞,空山寂然,若有所降。俄而曙色霽,天象廓,屹乎𬋕壇,森然古栢,芳枝茂葉,列樹十六,瓊蘂珠英,露華可掬,其甘如飴,祥匪三危,瀼瀼湛湛,陽不能晞。衆目咸覩,神而異之。于是啓其邑,邑告郡,郡命僚屬,覆驗其實,迨初及終,八不散。郡繪其圖,抗表以進。

愚嘗聞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見氣也。太初者,氣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老子本是以興言,質斯而窮道常無。欲以觀其妙,有欲以觀其徼,故能通幽洞微,意賾象外,柚而化之,不拘其變。昔告唐以太平,今降宋以甘露,非其時,非其聖,孰能通其應而若是者邪?望以二年春由太學登甲科,筮仕之初,出宰兹邑,承郡命,秉詔㫖,轄匠篤民,修其三殿,曰玄元,曰三清,曰三皇,功就而未遑紀其事。大中祥符元載,罷縣秩,將赴調於選部。志。眞磨碑置觀,乞撰其文,固讓不克,直述其由,乃爲銘曰:

道實强名,先天地生。罔然失象,寂爾無聲。不皎不妹,惟微惟精。誰賾玄㫖?周之柱史,象帝之先。谷神不死,沖而用之,去彼取此。隋衰唐盛,勃然昭聖。不出函關,告其受命。卜世延洪,子孫有慶。祠嚴山椒,唐傾祀遥。道德寂寂,松栢蕭蕭,誰其葺之,屬當聖朝。聖朝哲王,體道而昌。俾完壞宇,玄教重光。何以昭應,瑞露瀼瀼。其徒志眞,服膺勤勤,企籍丹臺,抗章紫宸。一必葺,無荒後人。

時大中祥符元年,嵗次戊申四月辛卯朔,曰:壬辰建

重修三清殿記。天聖觀蓋唐聖祖降眞之地,形勢壯偉,甲於河東。其中三殿岌然,先後鱗比,其一曰老子,次曰三清,次曰三皇,而六帝侍焉。自唐迄宋,月寖乆,風蠧雨壞,櫩宇隳地,而彩色剥落,不飭不嚴甚矣。垣壁頺缺,洞然四逹,蒿萊荒其庭,牛羊牧其側,不蠲不虔甚矣。黄冠星居,殊趨異食,而害教爲甚。其給田也多,其輸租也薄,而積弊爲甚。縣宰公孫公因致祭祠下,嗟其荒涼不治,遂慨然命工,完飾腐敗,革去弊事,而咸與惟新。棟宇崢嶸,楹桷丹碧,向之不飭不嚴者,變而輪奐。𤨔以垣墉,剗其蕪穢。向之不蠲不虔者,變而肅潔。葺齋庖以同其食,闢道堂以一其居,向之害教者去矣。増一嵗之課,益數倍之利,向之積弊者斯除矣。於是諸道士相謂曰:公孫公可謂腎哉!新吾之宫,輯吾之徒,利吾之衆,援吾之教,俾過者生恭,入者生各,起四方歸仰之誠心,其爲功豈小補耶!扶持吾通旣衰而復興者,實自公始。兹成事也,不可無紀述。顧謂靳芭書之。政和元年六月望記。

重修嘉潤侯殿記

士王中。撰。

蓋聞近代巳來,屢攺神號,進封侯爵,首謚之爲華池,中更之爲顯施,末命之爲嘉潤,三者同出而異名焉。惟神靈氣所宅,森矗山巔,有泉浸于深池,雲龍藏乎其中,峰巒摇動,相激而鳴,是爲聖水出之兆也。毎遇旱嵗,所在祈禱,兹水應誠甘澍,靡不霑足,故遐邇蒙其霈澤者,豈止一方而巳哉。伏覩殿基逼窄,棟宇摧毀,孰其掲舉?爰有南李村李隱、上董村陳思恭,共發虔心,同爲糺首,相謂池逼殿堦,故遷神座𠀋餘間,前植香亭,後築基北,鳩工集材,輪奐締𢸺,不曰:而成,即擇是嵗中元節,凌晨就殿,告成畢,復詣觀徧請道衆,嚴設香齋,及召恊力人户,同爲慶會。僕因是亦徃觀焉。預命作記,實叙其事,刋諸翠珉,傳不朽矣。時天會十一年中元曰:建。

重修華池嘉潤侯殿記,

貢。進士田蔚撰。

竊以亘古迄今,名山洞府,天地神祇,聖跡靈異,或靈顯于世,或功加于民,莫不載在祀典,祭獻以時,以荅神恩。今本縣南距三十里,有龍角山焉,舊名羊山,因唐攺號。其山二峰,東峰曰華池,西峰曰將軍,在圖經所載其號。古老相傳,莫究其詳。其神之靈異,功加于民,莫可名狀。至李唐武德初,

太上現於龍角山前甘棠間,見曲沃人吉善行,令報唐天子。時善行詣朝,具言其事。神堯髙祖大喜,遂立觀于山前,號曰慶唐觀。是時太宗統軍在絳,遣杜昻祭於所現處,而

太上復現,謂昻曰:吾不飮不食,又何祭焉?當時居民謂太上所現眞身之地,必是洞天福地,益敬其神。而東峰謂之華池者,而峰上有池,深妙莫測,龍神隱焉。其池内有石,常時乾淨,遇旱則鄉民祈禱于池,而其池乾石上潤而生水,世號華池聖水。鄉民請水,虔奉供養,無不應感,隨水而雨降,故詩人詠之曰救旱泉。當時居民虔奉其神,供敬其池,因建殿于池上,號曰華池殿。唐歷五代而之宋,祈求,無不應感。而宋賜號顯施眞人,又進封號嘉潤侯,其爲華池聖水一也。其殿旣乆,殿貌故弊甚,不稱靈神安止。後至嵗在癸酉間,鄉民李隱獨有意焉,于時遂率李革、陳思恭,同化集鄉衆,展其基址,増其香亭,重行修蓋,其功美哉。逮至嵗在戊辰三月十有四,忽值天火焚燒,其殿宇盡爲灰燼,居民莫不哀念。又前修殿維那李隱,復率鄭錫、陳諫、李革,及本觀前都道録閻子美、知觀董茂華、郭蔑昭、陳惟福、陳惟素、丘惟凝、崔自淵、崔居實,共啓虔誠,謂華池靈顯于世,功加于民,其神像殿貌,重復修崇,不可後時。遂紏集鄉衆,化集所用之物,命工重行修蓋,不崇成,煥然一新,實其美事。其維那李隱前後率衆興功,不爲細矣。及衆維那之功,畢功之後,殊無考記。若不利石紀功,則修崇之功,無復聞於後世。時嵗在丁丑仲春,僕因假道教學於觀前,其元維那命僕爲記,非敢尚虚詞以襄美,特書其實録,以貽後代,傳之不朽云爾。時丁丑嵗仲秋二十記。

祈雨祭文:

維大定十一年,嵗次辛卯四月。乙巳朔,二十戊辰,將仕郎、行臨汾縣主簿郝璟,謹以香茶酒果之奠,敢昭告于華池嘉潤侯之神。竊惟民者,邦國之本,神明之主也。故國非民無以衛社稷,神非民無以供祭祀。是邦國之與神明,其休戚皆繫於民,一體而同患者也。今自春及夏,時雨𠎝亢,二麥巳不穡,秋種未入土,民皆乏食,哀鳴嗷嗷,將流離於四方,而塡委於溝壑矣,則司牧百姓及享其祭祀者,其得而安之乎?惟神掌雷雨之權,握風雲之柄,奮然一起,則四方群生皆被其澤,使邦國之基有以爲固,而神明亦永有所依,顧不偉歟?今奉大府命,敬謁祠下,挹靈液而奉事之。惟神龍屯其膏,三之内甘雨霑足,神之惠也,民之望也,守令者之幸也。伏惟尚饗。

賀雨還水祭文:

郝璟謹以香果之奠,敢昭告于華池真君嘉潤侯之神。湏以時雨𠎝亢,敬禱祠下,蒙賜靈液,曾未信宿,甘澍獲應,四境霑足,百穀以生,邦國以寧,神之所惠,亦以豐矣。謹復致靈液於祠下,以謝景貺,惟神其鍳之。尚饗。

祈雨祭文:

郭隱等謹以香果之奠,敢昭告于嘉潤侯。竊以至道無方,精誠有感,凡禱祈以通幽,諒神明而應兆。兹者時值方陽,乆𠎝甘澍,寔下國積寡以彌深,仰

上聖垂慈而宻佑。伏願油雲湧布,迄虚空渺。邈之鄉,霈澤普施,徧曰:月照臨之所,塵埃頓息,苗稼重甦,變凶荒而作豐登,消疵癘而爲吉慶。在在處處,一切含靈,俱沐天恩,咸蒙道廕。賀雨醮謝文:

伏以神龍薦祉,克符元首之禎;風雨應期,足表精誠之感。否泰交通,雲雷混合,霑槁稼以重甦,灑輕埃而泯絕。群心恱懌,百穀滋榮。覩豐兆則信可徴,摧癘菑則知不作。倉箱有望,長㓜無虞。輒憑玉笈之靈科,罔答

髙眞之景貺。共莅鴻休,均蒙大賚。

析雨文:天且何言,示咎徵而見譴;人能知懼,託誠意而可禳。敢罄愚衷,仰干神聽。伏念等干身致養,以食爲先,儻有害于三時,將阻饑於數口。爰從比嵗,併值旱災,百榖無成,屢失豐登之望;四民何賴,共形捐瘠之憂。豈非積惡之招,以致恒暘之罰。尚祈悔過,是用新心。乃延琳宇之流,試講金科之典。冀雲軿之來格,宥芻狗之無知。甘雨祥風,茂育大田之稼;歡聲不干。和氣,載歌髙廪之年。

析雪文

王良翰謹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

將軍華池之神。惟神祐此一方,千百年矣,民知有賴于神,故望於神者重,則神之於民也,

忽棄之乎?切以秋八月至于今一百五十餘,旱乾塵翳,雨雪香然,民之病者甚衆,麥之槁者寔爹,來𡻕夏望,民懷愁額。抑亦良翰爲政之不善歟?抑亦有𡨚獄未雪歟?然政之不善,吏之不職,民何辜焉。伏願神惟民愛,而速降瑞雪,使民有來麰之望,則科差易了,而無逋逃之患,盗賊弭寧而各安其業矣。神其鍳之。尚饗。

龍角山記

全书完

文本与影印图片来源:识典古籍(北京大学—字节跳动古籍开放文本库),底本以各书版本信息为准。 识典古籍

1 / 88
第 1 页
载入中…
点正文某字,影印图上会框出该字;点图上的字,正文会定位到它。键盘 [ ] 翻页,1 2 3 切换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