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真誥卷之六
眞誥卷之六
案
龠郯㴝遂未都衆國,貞。具傘陽嶺,弘景造
甄命授第二
服术敘
紫微夫人。此有椽書兩本,雖曰术敘,其實多原。大略極論,似乎不自書意也。紫微方豐情綺,黝言富逸,牽引始末,恒超理外。其後所譬,深明黄赤之致矣。
夫晨齊浩元,洞冥幽始,八炁靡渾,靈關未理者,則獨坦觀於空漠,任天適以虚峙。於是淳音微唱,和風合起,二明鑒暉,霄翳無待也。擁萌肇於未剖,塞萬源於機上,含生反眞,觸類藏初,爰可矧萬歳以爲天,願嬰札而長和耳。何事體造靈神之冥郷,心研殊方之假外哉?自形無得眞之具,器無任眞之用者,誠宜歩天元之妙攝,推萬精以極妙,尋九緯以挺生,覩晨景之逈照,仰觀煙氣,則靈雲纒虚,俯眄。

六律則八風扇威,太無發洞冥之嘯,圎曜有映空之暉。於是紫霞靄秀,波激岳頽,浮煙籠象,清景遁飛。五行殺害,四節交擲。金土相親,水火結隙。林卉停偃,百川開塞。洪電縱横而呴沸,雷震東西而折裂。天屯見矣,化爲陽九之災;地否閡矣,乃爲百六之㑹。亢悔載窮於乾極,覩羣龍玃示,流血乎坤野。爾乃吉凶互衝,衆示災咎。履坦道者,將幽人貞吉;居肥遯者,亦無往不利。冒嶮巇也,行必輿尸,陟於東北,則喪朋而悔至。茍大川之不利,明坎井之。

沉零矣。此皆人失其眞,物乖我和,遊竟萬端,神鬼用謀,容使天地無常,以百姓爲心。於
是太上眞人愍萬流之鼓動,開冥津以悟賢,遂爾導達百變,攝生理具,居福德者常全,處危害者彫折,御六氣者定壽,服靈芝者神逸。竒方上術,演於清虚之奧,金簡玉札,撰於委羽之臺。窈窕神唱,眞暉合離,歌其章則控晨太微,用其道則楊輪九陔。軒蓋於流霞之陣,眷眄於文昌之台。或爐轉丹砂之幽精,粉鍊金碧之紫漿,琅玕鬱勃以流華,八瓊雲煥而飛安六揚。絳液迴波,龍胎隱鳴,虎沫鳯腦雲琅,玉霜太極,月醴三環靈剛。若以刀圭奏矣,神羽翼張。乃披空同之上文,煒燁元始之室,瓊音琅書,發乎三玄之宫,寳紋紆三元之贈,蘂珮發丹林之房。上帝獻紫斬之重躍,太眞錫流金之火鈴,神童啓轅,九鳳齊鳴,天籟駭虚,晨鍾零鏗。竦身抑旄,八景浮空,龍輿虎旂,遊扇八方。上造常陽之絶炒,下寢倒景之蘭堂。月妃參駟,曰:華照容,靈姫抱衾,香煙溢䆫,顧眄而圎羅邁矣,何九萬之足稱哉!
然後知髙仙之。

道,蓋上尋靈之涂微妙,服御之致合神,吉凶之用頓顯也。自非無英公子、黃老玉書、大洞眞經、三十九章、豁落七元,太上隱玄者,莫有羣偶於此術矣。
復有體神精思,寳鍊明堂,朝適六靈,使五藏生華,守閇元關,内存九眞,三。

氣運液而灌溉丹,田亦其次也。
夫丹誠而蔬禴者,亦奚用東隣之太牢哉?乃可加以五雲水、繼方术根、黄精南燭陽草東石,空青松柏脂。實、巨勝、茯芍,並養生之具,將可以長年矣。
吾又俱察草木之勝負,有速益於已者,並未及术勢之多驗乎。旦頃以來,殺氣父第天,惡煙弭景,邪魔横起,百疾雜臻,或風寒關結,或流腫種痾,不期而禍湊,意外而病生者,比日而桼集也。
夫术氣則式遏鬼津,吐煙則鎭折邪節,強内攝魂,益血生腦,逐惡致眞,守精衛命,飡其餌,則靈柔四敷,榮輸輕盈,服其九散,則百病瘳除,五藏含液,所以長逺,視久而更明也。古人名之爲山精之赤,山薑之精。太上導仙:龍銘曰:子欲長生,當服山锖,子欲輕翔,當服山薑。此之謂也。
我非謂諸物皆當減术爲益也。且求氣之用,是今時所要,末世多疾,宜當服御耳。夫道雖内足,猶畏外事之禍;形有外充者,亦或中崩之弊。張單偏致,殆可鑒乎。术亦可以長生永壽,二可以却萬魔之枉疾。我見山林隱逸,得服此道,千年八百,比肩於五岳矣。人多書煩,不能服一二記示之耳。
今撰服术數方,以悟宻尚。若必信用,庶無橫暴之災。旣及太平,則四𪸓含融,天緯荐生,災煙消滅,五毒匿形,二辰恒察,萬物自成於是時,任子所運而御,亦無復夭傾也。今所言术,欲令有心取服,遏此災痾耳。
又頃者末學,互相擾競,多用混成及黄書赤界之法,此誠有生和合,二象四對之眞要也。若以道交接,解脫網羅,推㑹六合,行諸節氣,却災消患,結精寳胎,上使腦神不虧,下令三田充溢,進退得度而禍。除經緯相應而常康,敵人執轡而不失,六軍長驅而全反者,乃有其益,亦非仙家之盛事也。
嗚呼危哉!此雖相生之術,俱度之法,然有似騁氷車而渉乎炎州,泛火舟以浪於溺津矣。自非眞正,亦失者萬萬。或違戾天文,譛害安六嫉妬,靈根鬱塞,否泰用隔,犯誓愆明,得罪三官,或搆怨連禍,王師傷敗,或坑降殺服,流血膏野,或馬力以竭,而求之不巳。若遂深入北塞而不御者,亦必絶命於匈奴之刀劔乎!將身死於外,而家誅於内也。可不慎哉!可不慎哉!
我見諸如此等,少有獲益,徒有求生之妄作,常歎息於生生矣。豈若守丹眞於絳宫,朝元神於泥丸,保津液而不虧,閉幽術於命門,餌靈术以頥生,漱華泉於清川,研玄妙之祕訣,誦太上之隱篇,於是髙栖于峯岫,並金石而論年耶?諸侯安得而友,帝王不得而臣也。逺風塵之五濁,常清淨以期眞,優哉悠哉,聊樂我云。案此後應有术方相連,而二本並無,乃别有塚書二方,似即是此法,今撰。
取在第三卷中。
右一條有掾書兩本,一黄牋,一碧牋。
方諸青童見告曰:人爲道亦苦,不爲道亦苦。惟人自生至老,自老至病,護身至死,其苦無量,心惱積罪,生死不絕,其苦難說,況多不終其天年之老哉!爲道亦苦者,清淨存其眞,守玄思其靈,尋師轗軻,履試數百,勤心不墮,用志堅審,亦苦之至也。視諸侯之位如過客,視金玉之寳如磚石,視紈綺如弊帛者,始可謂能問道耳。
方諸青童君曰:人之爲道,能拔愛欲之根者,譬如掇懸珠,一一掇之,㑹有盡時,稍去外惡,㑹有盡時,盡則得道矣。又近喻牛負重,行泥中,疲極,不敢左右頋,趣欲離泥以蘇息道士。視情慾甚於彼泥中,直心念道,可免衆苦,亦得道矣。謹案上相都無降受事,唯有此二告及歌詩一首,恐未必是楊君親所瞻奉。受。
記也。

西城王君吿曰:夫人離三惡道,得爲人難也。旣得爲人,去女爲男難也。旣得爲男,六情四體完具難也。六情旣具,得生中國,難也。旣處中國,值有道父母國君,難也。旣得值有道之君,生學道之家,有慈仁善心,難也。善心旣發,信道德長生者,難也。旣信道德長生,值太平壬辰之運,爲難也。可不朂哉!三惡道者,生不得作人,得作鳥獸虫畜之,三惡也。
太上問道人曰:人命在幾日間?或對曰:在數曰:之間。太上曰:子未能爲道?或對曰:人命在飯食之間。太上曰:子去矣,未謂爲道。或對曰:在呼吸之間。太上曰:善哉!可謂爲道者矣。吾昔聞此言,今以告子。子善學道,庶可免此呼吸。弟子雖去吾教謂應作校字,皆猶差懸也。千萬里,心存吾戒,必得道矣。研玉經寳書,必得仙也。處吾左側者,意在邪行,終不得道也。人之爲道,讀道經,行道事者,譬若食蜜,遍口皆甜,六腑皆美,而有餘味。能行如此者,得道矣。上宰亦無降楊事,有此及服曰月芒事耳。
太虚眞人南岳赤君告曰:人有衆惡而不自安六六。悔,頓止其心,罪來歸已,如川歸海,曰:成深廣耳。有惡知非,悔過從善,罪滅善積,亦得道也。夫人遇我以禍者,當以福徃。是故福德之氣,恒生於此,害氣重殃,還在於彼。此學道之行也。

又告曰:惡人害賢,猶仰天而唾,唾不洿天,還洿已刑;凡刑字皆應作形。逆風楊塵,塵不洿彼,還灌其身。道不可毀,禍必滅已。
太虚眞人曰:飯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學道者寒,栖山林者益,當以。

爲意。赤君亦無復别授事。
紫元夫人告曰:天下有五難:貧窮惠施難也,豪富學道難也;制命不死難也;得見洞經難也;生值壬辰後聖世難也。
我昔問太上,何縁得識宿命?太上答曰:道德。

無形,知之無益,要當守志行道。譬如磨鏡,垢去明存,即自見形。斷六情,守空淨,亦見道之眞,亦知宿命矣。又曰:念道行道,信道遂得信根,其福無量也。
紫微夫人告曰:爲道者,譬彼持火入冥室中,安六七其冥即滅,而明獨存;學道存正,愚癡即滅,而正常存也。財色之於巳也,譬彼小兒,貪刀刃之蜜,其甜不足以美口,亦即有截舌之患。
玄清夫人告曰:夫人係於妻子,寳宅之患,甚於牢獄桎梏。牢獄經梏,㑹有原赦。而妻子情慾,雖有虎口之禍,有此一異手寫本無此十九字,恐是脫漏。已猶甘心投焉,其罪無赦。情累於人也,猶執炬火逆風行也。愚者不釋炬,火必燒手。貪慾恚怒、愚癡之毒,又闕此十五字,於辭有不應爾。貪、嗔、癡所謂三毒。處人身中,不早以道除斯禍者,必有危殆。愚癡者,火燒手之謂也。爲道者,猶木在水,尋流而行,亦不左觸岸,亦不右觸岸。不爲人所取,不爲鬼神所遮,又不腐敗,吾保其入海矣。人爲道,不爲穢慾所惑,不爲衆邪所誑,精進不疑,吾禖其得道矣。

南極夫人曰:人從愛生憂,憂生則有畏。無愛即無憂,無憂則無畏。昔有一人,夜誦經甚悲,悲至意感,忽有懷歸之哀。太上眞人忽作凡人,徑往問之:子嘗彈琴耶?答曰:在家時嘗彈之。眞人曰:絃緩何如?答曰:不鳴不悲。又問:絃急何如?答曰:聲絕而傷悲。又問:緩急得中,如何?答曰:衆音和合,八音妙奏矣。眞人曰:學道亦然,執心調適,亦如彈琴,道可得矣。愛慾之大者,莫大於色,其罪無外,其事無赦,頼其有一,若復有二,普天之民,莫能爲道者也。夫學道者,行隂德,莫大於施惠解救,志莫大於守身奉道,其福甚大,其生甚固矣。
有人惡我者,我不納,惡惡自歸已,將禍而歸身中,猶景謂應作影字。響之隨形聲矣。
右衆靈教戒所言,
安六
按此三男眞、二女眞,並髙眞之尊貴者,降集甚希,恐此是諸降者,敘說其事,猶如秋分、曰:瑶臺四君呤耳,非必親受楊君也。
三見易遷,再云可待,要乃起東山屋舍,且可離護之耳。問其故,未見答。問衆靈云:我或爾耶?未詳此意。欲識之。此一條楊君自記,是論長史事。
數遊心山澤,託景仙眞者,靈氣將愍子之逺樂,山神將欣子之向化,是故百疾不能干,百邪不得犯。屢燒香左右者,令人魂魄正而恒聞芳風之氣,久久乃覺之耳。覺之則入道,入道則得仙,得仙則成眞。從前卷有待歌詩十篇,接戒來至此,凡八紙,並更手界紙書。後觀半行書字,即是楊書淨覩天地行。此前當並有楊繢書,後人更寫,别續之耳。所以前脫三十四字。楊所書,今未知何事。
靜覩天地,念飛仙,靜覩山川念飛仙,靜覩萬物念覆載。慈心常執心,如此得道也。人生者,如幻化耳,寄寓天地閒少許時耳。若攝氣營神,苦辛注眞,將得道久道成,則同與天地共寓在太無中矣。若洞虚體無,則與太無共寄寓在寂寂中矣。能洞寂者,則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死生之根易解,久長之年易尋,尋之可閔六九得,解之可久。
夫可久於其道者,養生也;常可與久遊者,納氣也。氣全則生存,然後能養至,養至則合眞,然後能久。登生氣之二域,望養全之寂寂,視萬物玄黄,盡假寄耳,豈可不懃之哉!氣全則。

辟鬼邪,養全則辟百害。入軍不逢甲兵,山行不觸虎兕,此之謂矣。
學道之心,常如憶朝食,未有不得之者也。惜氣常如惜面,目未有不全者也。然面目亦有毀壤者,猶氣亦有喪失要。人之所惜,常在於面,目慮有犯穢,次及四肢耳。若使惜氣,常爲一身之先急,吾少見其枯悴矣。案此所云氣,蓋是房中精氣之氣,非呼吸之氣。
人隨俗要求華名,譬若燒香,衆人皆聞其芳,然不知薫以自燔,燔盡則氣滅,名立則身絶。是故髙人哂而逺之,遂爲清淨。生之爲物,譬曰:月天地。此四象正與生生爲對,失生則四象亦滅,非四象之滅,生滅之也。若使常生,則四象常存,非四象之常存。我能常生故也,常生亦能生於無景,何四象之足計哉!災遘禍生,形壞氣亡,起何等事耶?似由多言而不守一,多端而期茍免耳。是以玄巢䫋枝以墜落,百勝喪於一敗矣。惜乎通仙之才,安可爲竪子致弊也。堅子致弊,蓋爲膏盲之患不除,借取𣈆景公之夢,不爾,則是别有小兒事也。
南嶽夫人所言,
鴻鷺對南旅以遐扇,揚翮在於十百之野,彼鳥自謂足矣。然鷃鳩歎其眇邈,大鵩哂鴻舉之指謂應作咫字。尺耳,茍安其安而是非自足,故三鳥不相與議,焉,何譏之乎?
安六十
紫微言。
右八條並楊書。
古之至人,獨秉靈一之符,玄覽委順之化,明坦途而合變,捫冥樞以齊物,故自然之表,則存之而不論,域領之内,則論之而不議矣。昔。

玄風泯絶,埃氣彌氛,弘猶淪䘮,澆僞滋起。馳驟之徒,替眞於崖分之外,躁兢之羣,饕利於形名之肆,擅智生流蕩之患,希求致矜伐之累。乖常適於所適,離至當於非當矣。名身孰親,道家良鍼,謂應作箴字。履淹者,守一之至戒。良。

可歎息!
六月八日夜,保命告許長史:
知以無涯傷性,心以欲惡蕩眞,豈若守根淨沖,栢研三神,所以彌貫萬物,而玄同鏡寂,泯然與泥九爲一,而内外均福也。可示虎牙。

南嶽夫人言:
促催進散,不可令河上有事散,似是术散河上水官也。
保命言
不修道德,及學道無成,則肇功之徒不相逮也。自頃未見有曰:進之人矣,學志故自少也,七世之德,本鍾於學者,若不學,則非復所頼,故以爲戒。徒攝上道而不懃者,故下鬼耳。下鬼,謂下解主者鬼師耳,不必是酆宫之鬼也。經中亦云如此。在官無事,夷眞内錬,紛錯不穢其聦明,爭兢不交於𦙄心者,此道士之在官也。
秀玄栖摽者,雖山河崩潰而不眄;志道存眞者,雖寒熱飢渇猶不護。此一往之至也。精散八虚,魂遊萬涂,或因風以投間,或挾魍以結痾,將一切撥之而勿耳矣。昔之道,非今道也。靈覺茍殊,百隟其如予何!章聞之,亦足以檢撲矣。

右九條並楊書。
夫眞者,都無情慾之感,男女之想也。若丹白存於𦙄中,則眞感不應,靈女上尊不降矣。縱有得者,不過在於主者耳。隂氣之接,永不可以修至道也。吾昔常恨此,頼攺之速耳。所以眞道不可對求,要言不可偶聽也。有匹則不眞,外併則眞假,眞假之迹,斷可見也。
此一條應是裴君言某書。
哭者亦趣死之音,哀者乃朽骨之大患,恐吾子未悟之,相爲憂耳。極哀者,則淫氣相及來。

子雖善於耳,爾曹當柰張者何?
定録君所戒。
右一條楊書後,彼割不盡。
穆惶恐言:逢遇玄運,得聞宗告,每事將順,啓悟𦙄心。仁廕纒綿,仰感罔極。至於始終之分,天然定理,樂生惡亡,人情常感。哭泣之哀,奔臨之制,内以敘情,外以順禮,賢庶所守,莫之虧也。穆内雖修道,外故俗徒,未能披褐山栖,帶索獨往,不得不敘順情禮,允帖内外,一旦違之,旣恩情未忍,亦懼傷之者至矣。
安六
夫人之言,宛而附情,弘道長教,可謂逺矣。輙當奉遵告敕,使哀不至傷,哭不過慟,栖道任適,不敢有違。謹白。此是答右英書本,今闕所授事,非謂前中君所告趣死之音者,而亦應相關涉也。
右一條掾爲書。
眞誥卷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