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
道樞卷之四十
道樞卷之四十
美
至游子曽慥集
傳道中篇
吕子曰：黄芽何謂也？子鍾離子曰：龍虎是也。龍非肝也，離宫眞水者也；虎非肺也，坎位眞火者也。吕子曰：水火何謂也？子鍾離子曰：吾身之水十有八，四海也，五湖也。九江也。三島也。華池也。瑶池也，鳳池也，天池也，玉池也，崑池也。元潭也。閬苑也。神水也。金波也。瓊液也。玉泉也。陽酥也，白雪也。吾身之火有三。君火也，臣火也，民火也。三者以元陽爲本者也，於是乎生眞氣。眞氣者，聚則安，弱則疾，散則死。
吕子曰：蕞爾元陽，而舉三火，三火起于羣水衆隂之域，其散易，其熾難，奈何？子鍾離子曰：心者，血之海，腎者，氣之海，泥丸者，髓之海，胃者，水糓之海，此吾之四海也。五藏各有其液，其位五方，東西南北中也。此吾之五湖也。小腸其長二文有四尺，上下九曲，此吾之九江也。大腸其下，則吾之元潭也。頂曰上島，心曰中島，腎曰下島。三島者，吾之閬苑也。黄庭之下，有華池焉，丹闕之前，有瑶池焉；接玉京者有崑池焉，衝内院者有天池焉；心肺之間，有鳯池焉，唇齒之内，有玉池焉。神泉生于氣中，金波降于天上，赤龍所止，於是有瓊液玉泉焉；凡胎旣變，於是有白雪陽酥焉。吾𠹉溉灌以沃其炎，盖亦有時矣。
太上曰玉液，其次曰金液，皆可以還丹者也。抽之増之，以應沐浴，盖亦有度矣。太上曰中四，其次曰下田，皆可以鍊形者也。玉蘂金葩，其變白黄，醍醐甘露，其錬芬烈，此水之効也。民火升而助乎腎之氣，以生眞水；臣火升而交于心之液，以生眞氣。小用焉，魔可降，疾可巳矣；大用焉，質可錬，丹可成矣。用周天以焚其身，勒陽關以還其元，别九州之勢，以養陽神，燎三彭之累，以除隂鬼。上行以通三關，下運以消七魄，煉形成氣，則賔天矣；煉氣成神，則而蛻矣。此火之効也。
吕子曰：夫少勝多弱，致强有方乎？子鍾離子曰：二八之隂，消九三之陽，是，而後金丹成矣。七返九還，而後胎仙化矣。眞氣在于心，心者，液之源也；元陽在乎腎，腎者，氣之淵也。膀胱者，民火也，津液之府也。腎不止于民火，不能爲用矣。何也？心腎相去八寸有四分，天地之位也。氣液太極相生者，隂陽之交也。一日十有二時者，一歲之數也。心之液非自生也，因肺之液降于心，其液行焉，自上而下，歸于下田，命之曰婦還夫宫。腎之氣非自生也，因膀胱之氣升，而腎之氣行，自下而上，以朝中元，命之曰夫還婦室。
肝之氣導行腎之氣，自下而上，以至心者，火也。二氣相交，薰蒸于肺，肺之液下降，自心而來，故曰心生液。夫生於心而不散，是謂之眞水。肺之液傳送心之液，自上而下，以至于腎者，水也。二水相交，浸潤于膀胱，其氣上升，自腎五起，故曰腎生氣。氣生於腎而不消，是謂之真火。眞火出乎水，恍恍惚惚，其中有物，視之不可見，取之不可得也。眞水出於火，杳杳冥冥，其中有精，見之不能留，留之不能止也。火中之物，龍也，水中之精，虎也。是之謂大藥者耶？
吕子曰：心之火生液，故龍隱於水，而不在于肝，其出于離。腎之水生氣，故虎藏於火，而不在于肺，其生於坎，何也？子鍾離子曰：龍，陽物也，在物爲木，在人爲肝。虎，隂物也，在物爲金，在人爲肺。肝陽也，而在隂位，所以腎之氣傳肝之氣，以水生木者也。腎之氣足而肝之氣生，其氣旣生以絕。腎之餘隂，而純陽之氣上升，大肺隂也，而在陽位，所以心之液傳肺之液，以火克金者也。心之液而脾之液生，其液旣生，以絶心之餘陽，而純隂之液下降
矣。夫以肝爲陽，能絶腎之餘隂，是知氣過于肝，斯爲純陽，其中藏乎眞一之水而无形，名曰陽龍焉。夫以肺爲隂，能絶心之餘陽，是知液至于肺，斯爲純隂，其中負正陽之氣而不見，名曰隂虎焉。氣升液降，何以交乎？眞一之水，見液斯合矣；正陽之氣，見氣斯聚矣。方以類，物以羣者乎？夫傳行之時，以法制之，使腎之氣不逸，而於其氣中收眞一之水；心之液不散，而於其液中取正陽之氣。二者相逢，日得如黍米焉。百日而藥力全矣，二百日而聖胎堅矣，三百曰而胎仙圓
矣。吕子曰：氣之生也，其液亦降矣，吾眞一之水得不隨而下傳五臧乎？液之生也，其氣亦升矣，吾正陽之氣得不隨而出重樓乎？眞水隨液下行，則虎不能交龍矣；眞陽隨氣上升，則龍不能交虎矣。如是又安得黄芽歟？子鍾離子曰：腎之氣其生也，如太陽之出海，霧露不能蔽其光；氣壯則眞一之水自成矣；心之液其生也，如嚴天之殺物，嘘呼不能散其寒，液成則正陽之氣自盛矣，而强弱未可必也。吕子曰：氣液之生，各有時矣。夫所謂氣盛則水盛，液盛則氣盛，夫何盛衰未之保耶？子鍾離子曰：腎之氣易散，而眞虎難得者也；心之液難聚，而眞龍易失者也。吕子曰：願先生究言之，使學者知大藥之方焉。子鍾離子曰：疾有三：夫飡衞失其冝，起居違其時，則趍於患，其名曰時疾。不持其精，不頥其神，而冒於情欲，則速於老，其名曰年疾。榮泣衞除，不能自還，則委於死，其名曰身疾。夫時之疾，世皆知療之矣，顧莫知止老而却死者也。夫洗腸補肉，換頂續支，古之善醫者然也。孰識返童駐形，亦有方乎？一曰内丹，二曰外丹。吾聞昔者髙上元君傳外丹之經，盖言天地升降之理，日月徃復之冝。廣成子得之，以敎黄帝，黄帝久而不能成
焉。廣成子曰：夫心賢之間，有眞氣眞水焉，氣也之也，其寧有眞隂眞陽焉？合而爲之，可比金石矣。於是録於崆峒之山，選於八石而用砂，砂之中取汞焉；選於五金而用鈆，鈆之中取白金焉。汞，陽龍也；白金，隂虎也。以其心之火，其赫如砂，腎之水，其玄如鈆。年之火隨時以合乾坤之策；月之火損益以順文武之宜。其爐三成，其成髙九寸，外方内圓，取八方之氣，應四時之候，斯金鼎也。其藏鈆汞如肺焉，其和硫黄如脾焉。三年小成，可以去疾；六年中成，可以延年；九年大成，可以浩劫長存矣。雖然，歴古以來，其成者盖罕焉。此無他，或不辨金石之材，或不通火候，或外行不備，則又安得而餌諸？
吕子曰：外丹不足以入聖。敢問内丹何如子？鍾離子曰：外丹豈可淺哉？夫腎者，氣之根，根不深，則葉不茂矣；心者，液之源，源不清，則流不長矣。老而學道，其必資乎五金八石，以助氣錬形而後可也。夫欲恃之以賔天，則亦陋矣。子欲知内丹乎？其本出乎心賢者也，其材則龍虎而巳爾。故龍虎交而變黄芽矣，黄芽就而分鈆汞矣。吕子曰：鈆汞外丹也，而此亦云者，何也？子鍾離字曰：抱天一之寶而爲五金之首者，鈆也，白金之母也；感太陽之氣而爲衆石之首者，砂也。汞其子也。鈆中之白金，難取者也；砂中之汞，易失者也。合斯爲至寶矣。此特言其外者也。試言其内，則吾如治也，寓質於純隂之宫，隂陽未判，其神藏於中焉。三百日而胎具矣，五千日而氣充矣。吾甞察於五行，則其始胎也，精與血而已，其先巳有水矣。察於五藏，其精其血，以之爲形，其先巳有腎矣。腎水之中，伏藏乎受胎之初，交合之眞氣隱於腎，此吾之内鈆
也。腎之中生氣，氣中有眞一之水，其名曰虎，吾内鈆之白金也。腎之氣傳于肝之氣，肝之氣傳于心之氣，心之氣太極而生液，液中有正陽之氣，此吾之内汞也。心之液，六吾之内砂也。氣中眞液之水，與液中正陽之氣合焉，積而爲胎，傳于黄庭，進火不差，則胎仙化
矣。吕子曰：然則内鈆何以取白金乎？内砂何以取汞乎？汞作砂，白金作寶，可得聞乎？子鍾離子曰：内鈆也者，隂陽之眞氣，純粹不雜者也。形旣成矣，其氣藏乎其腎之，左右相對，同升於氣，是爲元陽之氣，氣中有水，是爲眞一之水。水隨氣升，氣止則水止矣，氣散則水散矣。二者合焉，是爲龍虎交而變黄芽，以成大藥矣。故眞一之水，内畜正陽之氣，其猶胎哉。其始即隂留陽，其次用陽錬隂，於是氣爲精，精爲汞，汞爲珠，珠爲砂，砂爲金丹，而眞氣自生，鍊之斯成神，其化火龍出大昏之衢，驂玄鶴以入蓬萊之都
矣。吕子曰：以形交形。形合生形，以氣合氣，氣合生氣，其數不踰乎三十旬，此人所以受用也。而男女别馬，吾丹其何似耶？子鍾離子曰：父精先進，母血後行，血包於精而爲女，女者，内陽外隂，血在外也。母血先進，父精後行，精包於血而爲男，男者，内隂外陽，精在外也。所謂血者，生於心，而無羙。正陽之氣；所謂精者，生於腎，而有正陽之氣焉。汞之本也，合眞一之水，入于黄庭，汞以鈆之湯烹焉，鈆以汞之火錬焉。鈆而不汞，不能發眞一之水；汞而不鈆，不能變純陽之
氣。吕子曰：汞，正陽也，即眞一之水爲之胎，至于黄庭，則龍虎巳交合，而隂陽兩止矣。以鈆烹之，得無隂極而損其陽乎？何以云氣中生氣，成大藥耶？子鍾離子曰：腎之氣投于心之氣，氣極而生液，其中有正陽之氣，配合眞一之水焉，是名龍虎交合者也。曰之所得，其巨如黍，置于黄庭，是名金丹大藥者也。黄庭者何也？胃之下，膀胱之上，心之北，腎之南，肝之西，肺之東，上清下濁，其外應四色，其量容二升，其路通八水。旣置藥于中，而火不進焉，則散而不能止矣。火進焉，而藥不之采，則隂中之陽不能止，而特發舉腎之氣，以炎乎下元而巳爾。故藥之来也有時，火之進也有數，先於鈆中假氣以進火，使大藥堅固以鎭乎下。曰，斯名採補者
也。夫能抽其鈆，增其汞，則肘後飛金晶矣。鈆抽矣而汞不増，徒還精以補泥丸而巳爾，眞氣不能生，而陽神不能成也。汞増矣而鈆不抽，徒以錬汞而補丹田，益壽可也。然砂不能變，而金丹不能成矣。吕子曰：頼氣。中之水以採藥，假鈆中之氣以進火，是巳。其所以抽之増之何理歟？子鍾離子曰：金石者，外藥也，無其情者也；氣液者，内藥也，有其情者也。無其情者，猶能施於物而成寶，寓於人而益壽，況有其情者乎？積日引月知，交合之時，則氣中有氣，煉氣成神矣。大之天地，明之曰：月，外之金石，内之氣液，旣抽矣，當知所以増焉；旣增矣，當知所以抽焉，兹造化之本
也。夫冬至也，陽升於地，地抽其隂，太隂抽而爲厥隂，少陽増而爲陽明，厥隂抽而爲少隂，陽明增而爲氐陽，不然，則無寒以變温，溫所以變熱者矣。夏至也，隂降於天，天抽其陽，太陽抽而爲陽明，少隂増而爲厥隂，陽明抽而爲少陽，厥隂増而爲太隂，不然，則無熱以變涼，涼所以變寒者矣。此天地六氣者，升降之抽，増之之驗也。若夫月變曰魂，日變月魄，前旬有五曰月抽其魄，曰増其魂，於是精華滿而照下土矣。不然，則無載生以變上弦，上弦以變旣望者也。若夫月還隂魄，曰收陽精，後旬有五曰曰抽其魂，月増其魄，光炎謝而隂魄盈矣。不然，則無旣望以變下弦，下弦以變晦朔者也。此日月徃復，九六之變，抽之增之之驗
也。夫人之鈆者，乃自天地之先焉，因太始而後有太質，萬物之母也。太質而生太素，斯其體者歟，於是乎爲水中之金，斯其用者歟。故曰火中之水，五行之祖，大道之本也。永之增，則鈆斯抽矣，非内外也，由下田而入上田者也，斯肘後飛金晶者歟，起河車而走龍虎者歟，還精以補泥丸者歟，鈆也旣復抽焉，永也則自中降焉，由中田而歸下田者也。始交龍虎而合，以變黄芽，五行之顚倒者也。次抽其鈆而増其永，以養胎仙，三田之反覆者也。不如是，龍虎不合，而胎仙不化
矣。吕子曰：眞鈆眞汞，所以抽焉，所以増焉，願聞其詳。子鍾離子曰：汞必用鈆，而不可用鈆，故當抽之而入于上宫焉。元氣不傳，還精歸于泥九。日所得之汞，隂旣盡而陽純矣，則其變也，精爲砂，砂爲金，是曰眞鈆。眞鈆者，吾之眞氣合而得之者也。金晶下入丹田，升以錬其形，其骨金色矣。及乎眞鈆，升于内府，其體白矣。故曰自下而上，自上而下，還丹錬形，皆金精徃復之功也。自前而後，自後而前，焚身合氣，皆眞氣造化之功也。不抽焉，不増焉，能至是
乎？吕子曰：上而上，下而下，後而後，前而前，其度何如？子鍾離子曰：時可升也，不可降也；時可抽也，不可增也。上下徃來，而不或，河車之力也。吕子曰：河車何謂也？子鍾離子曰：人之身，其陽少，其隂多，是以水之居其中者爲衆矣。故吾之車行於水者也。車何載歟？負吾之元陽之氣而轉焉者也。其行也，或上或下，或後或前，駕馭乎八瓊，驅馳乎四海。升天也，則上而入崑崙矣；旣濟也，則下而奔鳯闕矣。運乎元陽，直入于離宫，載乎眞氣，曲歸於壽府。徃來九州，巡行三田而不息
焉。龍虎旣交，則黄婆御焉，入于黄庭；汞鈆旣分，則金男徙焉，入于金闕。玉泉金液，皆載而徃集焉。故五行頼之以生成，二氣頼之以交㑹，順時而下功，皆此車羙。之用也。夫養陽錬隂，立事無忒者，誰能之乎？乾坤未純，徃來其隂陽者，誰能之乎？宇宙未周，交通其氣血者，誰能之乎？自外而内，以旋轉天地純粹之氣，接引吾之元陽者，孰能之乎？自凡而聖，以旋轉隂陽眞正之氣，錬補吾之元神者，孰能之乎？皆是車之運
也。吕子曰：是車也，奚爲之歟？其運用也，亦有方歟？子鍾離子曰：河車者，起於北方正水之中，賢之眞氣之所生正氣者也。方其乾再索於坤而生坎，坎者水也，隂之精也。陽旣索於隂矣，則陽返負隂而還位。所過者艮也、震也、巽也，以陽索隂，因隂而取隂焉，運而入于離，承陽而生，斯其載隂而入乎陽者也。坤再索於乾而生離，離者火也，陽之精也。隂旣索於陽矢，則隂返抱陽而還位。所過者坤也、兊也、乾也，以隂索陽，因陽而取陽焉，運而入于坎，承隂而生，斯其運陽而入乎隂者也。及採藥于九宫之上，旣得之矣，於是下入黄庭，抽鈆于曲江之下，載般也。之而上焉，升于内
院。夫金玉之液，本乎還丹者也，載之運之，可以錬形，使水上行焉。君民之火，本乎錬形者也，載之運之，可以成丹，使火下進焉。斯則五氣朝于元，三花萃于頂歟。載之運之，其亦有時焉，有數焉，神聚則魔至矣，載冥火以焚其軀，則三彭亡焉；藥就則海枯矣，運霞漿而沐浴，則八水波
焉。吕子曰：巖今也游其涯而未渉其源，願申論之。子鍾離子曰：五行顚倒，龍虎交而變黄芽者，此小河車也。三田返復，肘後飛金晶，還精入泥危，抽鈆増汞而成大藥者，此大河車也。龍虎交而變黄芽矣，鈆汞交而成大藥矣。眞氣生而五氣朝中元矣；元陽神全，而三神超内院矣。紫金丹成，如玄鶴飛矣；白玉汞就，如火龍起矣。或出或入而自如，或徃或來而無閡者，此紫河車也。是車也，有三成之等，上中、下。三成之後，又有三焉。火之聚也，心行之，意使之，用以巳疾，其名曰使者車。其旣濟也，自上而下，隂陽正合，水火共處，靜而聞雷霆之聲，其名曰雷車。至夫心役于境，性牽于情，眞陽之氣，感物而散，自内而外，且不息焉，久而趍於衰，八邪五疫，於是運而入于氣府，元陽不能禦矣，故老而疾，疾而死，其名曰破
車。吕子曰：紫河車者，何自而行焉？子鍾離子曰：始之以配合隂陽，次之以聚散水火，然後採藥進火，増汞抽鈆，則小河車固當行矣。金晶入于頂，黄庭之藥旣成矣，於是一撞三關，直超内院，後起前收，上補下錬，則大河車固當行矣。金玉之液，所謂還丹錬形者也。錬形而後鍊氣，錬氣而後錬神，錬神合道，乃臻于成，此紫河車
也。吕子曰：錬形成氣，錬氣成神，錬神合道，巖未敢問也。敢問何謂還丹者歟？子鍾離子十曰：丹者，非色也，非味也，其丹田者耶？其别有三：上曰神舍，中曰氣府，下曰精穴。精中生氣，於是氣在乎中丹矣；氣中生神，於是神在乎上丹矣。眞水眞氣，合而成精，於是精在乎下丹矣。二者孰無之哉？惟其氣生於腎，而未朝於中元，神藏於心，而未超於上院，故精華不能返合，則三丹何所用
之？吕子曰：玄中有玄，孰不有命歟？命中無精，非我之氣也，其本於始胎之元氣乎？無精則無氣，非我之神也。其本於始胎之元神乎？故精也、氣也，
神也，三田之寶也。夫欲常止於三宫，亦必有道歟？上、中、下也。子鍾離子曰：氣生腎之中，其中有眞一之水，使水還于下丹，則精養靈根，氣自生矣。液生心之中，其中有正陽之氣，使氣還於中丹，則氣養靈源，神自生矣。集靈爲神，合神入道，以還上丹，而後仙矣。吕子曰：逺者，旣徃而有所歸者也。其理淵微，巖未突焉。子鍾離子曰：子知還丹者乎？有小者，有大者，有七返者，有九轉者，有金液者，有玉液者，有以下丹還上丹者，有以上丹還中丹者，有以中丹還下丹者，有以陽還隂者，有以隂還陽者。非徒列其名而巳，其亦時不同而功各異也。
所云小者，自乎上元者也。下元者，五藏之主，三田之本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順其時焉，當生而引未生，如子母相愛也。火克金，舎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順其度焉，當克而補未克，如夫婦相合也。氣液轉行，周而復始。自子而至于午，隂陽生者也；自卯而至于酉，隂陽停者也。一晝一夜，復還下丹。修眞者於其中採藥進火，而下丹成
矣。所云大者，龍虎交而變黄芽，抽鈆増汞而成大藥。金晶起于玄武之宫，眞氣升千玉京之下，河車奔於嶺，玉液灌於衢，自下田入上田，自上田復下田，後起前來，循𤨔滿焉。修眞者於其中起龍虎，飛金晶，養胎，仙丹成矣。所云七返者，心之陽還于心者也，肺之陽，自心而生，而復還于心，皆不離乎中丹者也。夫九轉者何也？
五行生成之數五十有五，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故一三五、七九，陽也，其數二十有五；二四六、八十，隂也，其數三十，而人之身盖具足焉。自賢爲之始，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此五行生之數，三陽而二隂也。又自腎爲之始，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此五行成之數，三隂而二陽也。故水爲腎，得一與六者也；火爲心，得二與七者也；木爲肝，得三與八者也；金爲肺，得四與九者也；土爲脾，得五與十者也。
斯五者各有隂陽焉。隂者極于八，盛于二，是以氣至于肝，而腎之餘隂絶矣。氣至于心，太極生隂，盖以二在心，八在肝也。陽者盡于九，盛于一，是以液至于肺，而心之餘陽絶矣。液至于腎，太極生陽，盖以一在腎，九在肺也。吾交龍虎而合焉，採心之正陽之氣，此心之七也。七返中元，而入于下田，以養胎仙，復還於心，此其七返者也。二八之隂何以消乎？眞氣生而心無隂以絶乎二也；大藥成而肝無隂以絶乎八也。肝以純陽助于心，則肝三之氣盛矣。七旣還于心，以絶肺之液，肺之九轉而助于心，則九三之陽長矣，此其九轉者
也。吕子曰：金液玉液，交于三宫，隂陽徃復者，何也？子鍾離子曰：古先至人以謂肺之液入于下田，謂之金液；心之液入于中田，謂之玉液。非不善矣，而於玄機未之盡也。夫肺生腎，以金生水者也；腎克心，以水克火者也。金入于水，水入于火，皆何得謂之還丹哉？金液者，肺之液也。其爲胞胎，其合龍虎傳送，至于黄庭，大藥將成，抽之肘後，飛起其液，以入上宫，下還中丹，復自中丹而還下田者也。
玉液者，腎之液也。其隨元氣上升而朝于心，積之覺金水，舉之盈玉池，散而爲瓊華，煉而爲白雪，納之自中田入下田，有藥，則能沐浴胎仙焉；昇之自中田，入四支鍊形，則能更遷塵骨焉。不升也，不納也，周而復始者也。隂極生陽，陽中有眞一之水，其水隨陽上升，是隂還陽者也。陽極生隂，隂中有正陽之氣，其氣隨隂下降，是陽還隂者也。於是補泥丸，鍊九天，以下還上者也；旣濟漑灌，以上還中者也。錬丹進火，以中還下者也；鍊質焚形，以下還中者也。五行顚倒，三田返復，至于錬形化氣，錬氣成神，自下田遷焉，至于中田，自中田遷焉，至于上田，自上田遷焉，出于天門，三遷功成，入于聖流，不復有還矣。
道樞卷之四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