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黄帝内經素問卷之主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二十二終。

唐太僕令啓玄子王冰次註,

宋光禄卿、直祕閣林億等校正,宋守尚書屯郎孫兆重攺。誤。

評熱病論篇:

黄帝問曰:有病温者,汗出輙復熱,而脉躁疾,不爲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爲何?岐伯對曰:病名隂陽交,交者死也。

交,謂交合隂陽之氣,不分别也。

帝曰:願聞其說。岐伯曰:人所以汗出者,皆生於榖,榖生於精。

言穀氣化爲精,精氣勝乃爲汗。

今邪氣交爭於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勝也。

言初汗也,

精勝,則當能食而不復熱。復熱者,邪氣也;汗者,精氣也。今汗出而輙復熱者,是邪勝也。不能食者,精無俾也。

無俾,言無可使爲汗也。榖不化則精不生,精不化流,故無可使。

病而留者,其夀可立而傾也。

如是者,若汗出疾速,留著而不去,則其人夀命立致傾危也。新校正云:詳病而留者,按王注:病當作疾,又按甲乙經作而熱留者。

且夫熱論曰: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

熱論謂上古熱論也。凡汗後脉當遲靜,而反躁急以盛滿者,是眞氣竭而邪盛,故知必死也。

今脉不與汗相應,此不勝其病也,其死明矣。脉不靜而躁盛,是不相應。

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

志舍於精,今精無可使,是志無所居,志不留居,則失志也。

今見三死,不見一生,雖愈必死也。

終。

汗出脉躁盛,一死;不勝其病,二死;狂言失志者,三死也。

帝曰:有病身熱汗出煩滿,煩滿不爲汗解,此爲何病?岐伯曰:汗出而身熱者,風也;汗出而煩滿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風厥。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巨陽主氣,故先受邪,少隂與其爲表裏也,得熱則上從之,從之則厥也。

上從之,謂少隂隨從於太陽而上也。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表裏剌之,飮之服湯,謂寫太陽,補少隂也。飮之湯者,謂止迎上之腎氣也。

帝曰:勞風爲病何如?岐伯曰:勞風法在肺下,從勞風生,故曰勞風。勞謂腎勞也。腎脉者,從腎上貫肝鬲,入肺中,故腎勞風生,上居肺下也。

其爲病也,使人强上㝠視。

新校正云:按:楊上善云:强上,好仰也。㝠視,謂合眼視不明也。又千金方㝠視作目眩。唾出若涕,惡風而振寒,此爲勞風之病。

膀胱脉起於内眥,上額交巓,上入絡腦,還出别下項,循肩膊内,俠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今腎精不足,外吸膀胱,膀胱氣不能上營,故使人頭項强而視不明也。肺被風薄,勞氣上熏,故令唾出若鼻涕狀。腎氣不足,陽氣内攻,勞熱相合,故惡風而振寒。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以救俛仰,

救尤止也。俛仰,謂屈伸也。言止屈伸,放動作,不使勞氣滋蔓。

巨陽引精者三,中年者五,曰不精者七,新校正云:按:甲乙經作三曰:中若五,金方作俟之三及五中不精明者是也。與此不同。

欬出青黄涕,其狀如膿,大如彈丸,從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則傷肺,傷肺則死也。

巨陽者,膀胱之脉也。膀胱臾腎爲表裏,故巨陽引精也。巨,大也。然太陽之脉,吸引精氣,上攻於肺者三,曰中年者五,素不以精氣用事也。七當欬出稠涕,其色青黄如膿狀。平調欬者,從咽而上,出於。口。暴卒欬者,氣衝突於蓄門而出於鼻。夫如是者,皆腎氣勞竭,肺氣内虛,陽氣奔迫之所爲。故不出則傷肺也。肺傷則榮衞散解,魄不内治,故死。新校正云:按王氏云:卒暴欬者,氣衝突於蓄門而出於鼻。按難經云衝門,無蓄門之名,疑是貴門。楊操云:贲者,鬲也,胃。氣之所出。胃出榖氣,以傳於肺,肺在鬲上,故胃爲賁門。

帝曰:有病腎風者,面脫疣然,壅害於言,可剌

疣然,腫起貌。壅,謂目下壅如卧蠶形也。腎終四。之脉,從腎上貫肝鬲,入肺中,循喉嚨,俠舌本,故妨害於言語。瘧,莫江切。

岐伯曰:虚不當剌,不當剌,而剌後五日,其氣必至。

至,謂病氣來至也。然謂藏配一曰,而五至腎。夫腎巳不足,風内薄之,謂腫爲實,以鍼大泄,反傷藏氣,眞氣不足,不可復,故剌後五,其氣必至也。

帝曰:其至何如?岐伯曰:至必少氣,時熱,時熱,從胷背上至頭池,出,手熱,口乾,苦渇,小便黄,目下腫,腹中鳴,身重難以行,月事不來,煩而不能食,不能正偃,正偃則咳,病名曰風水。論在剌法中。

剌法篇名,今經亡。

帝曰:願聞其說。岐伯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虚。隂虚者,陽必湊之,故少氣時熱而汗出也。小便黄者,少腹中有熱也。不能正偃者,胃中不和也,正偃則欬甚,上迫肺也。諸有水氣者,微腫先見於目下也。帝曰:何以言?岐伯曰:水者,隂也,下亦隂也。腹者,至隂之所居,故水在終。腹者,必使目下腫也。眞氣上逆,故口苦舌乾,卧不得正偃,正偃則欬出清水也。諸水病者,故不得卧,卧則驚,驚則欬甚也。腹中鳴者,病本於胃也。薄脾則煩不能食,食不能下者,胃脫鬲也。身重難以行者,胃脉在足也。月事不來者,胞脉閉也。胞脉者,屬心而絡於胞中。氣上迫肺,心氣不得下通,故月事不來也。考上文所釋之義未解,熱從胷背上至頭,汗出手熱口乾苦渴之義,應古論簡脫,而此差謬之爾。如是者何?腎少隂之脉,從腎上貫肝鬲,入肺中,循喉嚨,俠舌本。又膀胱太陽之脉,從内眥上額,交巓上,其支者,從巔至耳上角,其直者從巔入絡腦,還出别下項,循肩膊内,俠脊抵腰中,入循膂。今隂不足而陽有餘,故熱從胷背上至頭,而汗出口乾苦渴也。然心者,陽藏也,其脉行於臂手;腎者,隂藏也,其脉循於胷足。腎不足,則心氣有餘,故手熱矣。又以心腎之脉,俱是少隂脉也。

帝曰:善。

逆調論篇

黄帝問曰:人身非常温也,非常熱也,爲之熱而煩滿者,何也?

異於常候,故曰非常。新校正云:按:甲乙經無爲之熱三字。

岐伯對曰:隂氣少而陽氣勝,故熱而煩滿也。帝曰: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氣也,寒從中生者何?

言不知誰爲元主邪?

岐伯曰:是人多痺氣也。陽氣少,隂氣多,故身終。寒如從水中出。

由形氣隂陽之爲,是,非衣寒而中有寒也。

帝曰:人有四支熱,逢風寒,如炙如火者,何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無如火二字。太素云如炙於火,當從太素云。

岐伯曰:是人者,隂氣虚,陽氣盛。四支者,陽也,兩陽相得,而隂氣虚少,少水不能滅盛火,而陽獨治,獨治者,不能生長也,獨勝而止耳。

水爲隂,火爲陽,今陽氣有餘,隂氣不足,故云少水不能滅盛火也。治者,王也,勝者,盛也,故云獨勝而止。

逢風而如炙如火者,是人當肉爍也。

爍者,言消也,言久久此人當肉消削也。

新校正云:詳如炙如火,當從大素作如炙於火。

帝曰:人有身寒,湯火不能熱,原衣不能温,然不凍慄,是爲何病?岐伯曰:是人者,素腎氣勝,以水爲事。太陽氣衰,腎脂枯不長,一水不能勝兩火。腎者水也,而生於骨,腎不生則髓不能滿,故寒甚至骨也。

以水爲事,言盛欲也,

所以不能凍慄。肝一陽也,心,二陽也,腎,孤藏也。一水不能勝二火,故不能凍慄。病名曰骨痺,是人當攣節也。

腎不生則髓不滿,髓不滿則筋乾縮,故節攣拘。

帝曰:人之肉苛者,雖近於衣絮,猶尚苛也。是謂何疾?

苛謂𤸷?苛,胡歌切。

岐伯曰:榮氣虚,衞氣實也。榮氣虚則不仁,衛氣虚則不用,榮衞俱虚,則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人身與志不相有曰死,

身用志不應志,爲身不就雨者,似不相有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經曰死,作三十死也。

帝曰:人有逆氣,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有不得卧而息無音者,有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有得卧行而喘者,有不得卧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卧卧而喘者,皆何藏使然?願聞其故。岐伯曰: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是陽明之逆也。足三陽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陽明者,胃脉也。胃者,六府之海,

水糓海也,

其氣亦下行陽明,逆不得從其道,故不得卧也。下經曰:胃不和則卧不安,此之謂也。

下經,上古經也。

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絡脉逆也。絡脉不得隨經上下,故留經而不行。絡脉之病人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夫不得終。卧,卧則喘者,是水氣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腎者水藏,主津液,主卧與喘也。帝曰:

尋經所解之首,不得卧而息無音,有得卧行而喘,有不得卧不能行而喘,此三義悉闕而未論,亦古之脫簡也。

瘧論篇:

黄帝問曰:夫痎瘧皆生於風,其蓄作有時者,何也?

痎,猶老也,亦瘦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經云:夫瘧疾者,皆生於風,其以作以時發,何也?與此文異。太素同今文。楊上善云:痻有云二曰一發爲㾬瘧。此經但夏傷於暑,至秋爲病,或爲㾬瘧,或但云瘧,不必以發間曰,以定瘩也,但應四時,其形有異,以爲㾬爾巳。

岐伯對曰:瘧之始發也,先起於毫毛,伸欠乃作,寒慄鼓頷。

慄謂戰慄,鼓謂振動,

腰脊俱痛,寒去則内外皆熱,頭痛如破,渇欲冷飲。帝曰:何氣使然?願聞其道。岐伯曰:隂陽上下交爭,虚實更作,隂陽相移也。

陽氣者,下行極而上,隂氣者,上行極而下,故曰隂陽上下交爭也。陽虚則外寒,隂虚則内熱,陽盛則外熱,隂盛則内寒,由此寒去熱生,則虚實更作,隂陽之氣相移易也。陽并於隂,則隂實而陽虚,陽明虚,則寒慓鼓頷也。

陽并於隂,言陽氣入於隂分也。陽明胃。也。胃之脉交承漿,却分行,循頥後下廉,出大迎,其支别者,從大迎前下人迎,故氣不足,則惡寒戰慄,而頥頷振動也。

巨陽虚,則腰背頭項痛。

巨陽者,膀胱脉,其脉從頭别下項,循肩膊内,俠眷抵腰中,故氣不足則腰背頭項痛也。膊,音博。

三陽俱虚,則隂氣勝,隂氣勝,則骨寒而痛。寒生於内,故中外皆寒。陽盛則外熱,隂虚則内熱,内外皆熱,則喘而渴,故欲冷飲也。

熱傷氣,故内外皆熱,則喘而渇。

此皆得之夏傷於暑,熱氣盛,藏於皮膚之内。腸胃之外,此榮氣之所舍也。

胃。之外,榮氣所主,故云榮氣所舍也。舍,猶居也。

此令人汗空踈。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作汗出空踈,甲乙經、太素同。

腠理開,因得秋氣,汗出遇風,及得之以浴,水氣舍於皮膚之内,與衛氣幷居。衛氣者,晝曰行於陽,夜行於隂,此氣得陽而外出,得隂而終十内薄,内外相薄,是以曰作。

作,發作也。

帝曰:其間曰:而作者,何也?

曰:謂隔曰:也。

岐伯曰:其氣之舍深,内薄於隂,陽氣獨發,隂邪内著,隂與陽爭,不得出,是以間而作也。不與衛氣相逢㑹,故隔發也。

帝曰:善!其作晏與其日早者,何氣使然?

晏,猶暮也。

岐伯曰:邪氣客於風府,循膂而下。

風府穴名,在項上入髮際同身寸之二寸,大筋内宛宛中也。膂謂脊兩傍。

衞氣一曰:一夜大㑹於風府,其明曰日。下一節,故其作也晏。此先客於眷背也。每至於風府,則腠理開,腠理開則邪氣入,邪氣入則病

作,以此曰:作稍益晏也。

節,謂脊骨之節,然邪氣逺則逢㑹遲,故發暮也。

其出於風府,曰下一節,二十五,曰:下至𩨤骨,二十六,入於脊内,注於伏膂之脉。

項巳下至尾𮪱,凡二十四節,故曰:下一節二十五。曰下至髆骨,二十六,入於脊内,注於伏膂之脉也。伏膂之脉者,謂膂筋之間,腎脉之伏行者也。腎之脉循股内後廉,貫脊屬腎。其直行者,從腎上貫肝鬲,入肺中。以其貫脊,又不正應行穴,但循膂伏行,故謂之伏膂脉。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二十五曰:作二十一,曰:二十六曰:作二十二,日甲。乙經、太素並同。伏膂之脉,甲乙經作大衝之脉,巢元方作伏衝。

其氣上行,九曰:出於缺盆之中,其氣曰:髙,故益早也。

以腎脉貫眷屬腎,上入肺中,肺者,缺盆爲之道,其氣之行速,故其氣上行,九曰:出於缺盆之中。

其間曰:發者,由邪氣内薄於五藏,横連募原也。其道逺,其氣深,其行遲,不能與衞氣俱行,不得皆出,故間曰:乃作也。

募原,謂鬲募之原系。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募作膜,太素、巢元方並同。舉痛論亦作膜原。

帝曰:夫子言衞氣每至於風府,腠理乃發,發則邪氣入,入則病作。今衞氣曰:下一節,其氣之發也,不當風汗,其作者奈何?岐伯曰: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甲乙經大素此邪氣客於頭項至下則病作故。八十八字並無。

此邪氣客於頭項,循膂而下者也。故虚實不同,邪中異所,則不得當其風府也。故邪中於頭項者,氣至頭項而病;中於背者,氣至背而病;中於腰眷者,氣至腰脊而病;中於手足者,氣至手足而病。

故下篇各以居邪之所而剌之。

衞氣之所在,與邪氣相合則病作。故風無常府,衞氣之所發,必開其腠理,邪氣之所合,則其府也。

虚實不同,邪中異所,衛邪相合,病則發焉,不必悉當風府而發作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經、巢元方則其府也作其病作。

帝曰:善。夫風之與瘧也,相似同類,而風獨常在,瘧得有時而休者,何也?

風、瘧皆有盛衰,故云相似同類。

岐伯曰:風氣留其處,故常在。瘧,氣隨經絡,沉以内薄。

新校正云:按甲乙經作次以内傳,

故衞氣應乃作。

留謂留止,隨謂隨從。

帝曰:瘧先寒而後熱者,何也?岐伯曰:夏傷於大暑,其汗大出,腠理開發,因遇夏氣凄滄之水寒。

新校正云:按甲乙經、太素水寒作小寒迫之,

藏於腠理皮膚之中,秋傷於風,則病成矣。

暑爲陽氣,中風者,陽氣久之,故秋傷於風,則病成矣。

夫寒者,隂氣也,風者,陽氣也。先傷於寒而後傷於風,故先寒而後熱也。病以時作,名曰寒瘧。

露形觸冒。則,風寒傷之。

帝曰:先熱而後寒者,何也?𡵨伯曰:此先傷於風而後傷於寒,故先熱而後寒也。亦以時作,名曰温瘧。

以其先熱,故謂之温。

其但熱而不寒者,隂氣先絶,陽氣獨發,則少氣煩𡨚,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癉瘧。

癉,熱也,極熱爲之也。癉,徒干切。

帝曰:夫經言:有餘者寫之,不足者補之。今熱爲有餘,寒爲不足。夫瘧者之寒,湯火不能溫也;及其熱,冰水不能寒也,此皆有餘不足之類。當此之時,良王不能止,必湏其自衰乃剌之,其故何也?願聞其說,

言何暇不早使其盛極而止乎?

岐伯曰:經言無剌熇煨之熱,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太素熱作氣。熇火。切。

無剌渾渾之脉,無剌漉漉之汗,故爲其病逆,未可治也。

熇熠,盛熱也。渾渾,言無端緖也。漉漉,言汗大出也。漉,音鹿。

夫瘧之始發也,陽氣并於隂,當是之時,陽虚而隂盛,外無氣,故先寒慄也。隂氣逆極,則復出之陽,陽與隂復并於外,則隂虚而陽實,故先熱而渴。

隂盛則胃。寒,故先寒戰慄。陽盛則胃熱,故先熱欲飲也。

夫瘧氣者,并於陽則陽勝,并於隂則隂勝,隂勝則寒,陽勝則熱。瘧者,風寒之氣不常也,病極則復,

復,謂復舊也。言其氣發至極,還復如舊至。

新校正云:按甲乙經作瘧者,風寒之暴氣不常,病極則復至。全元起本及太素作瘧。風,寒氣也,不常,病極則復至。至字連上句,與王氏之意異。

病之發也,如火之熱,如風雨,不可當也。

以其盛熾,故不可當也。

故經言曰:方其盛時,必毀。

新校正云:按:太素云:勿敢必毀,

因其衰也,事必大昌。此之謂也。

方,正也。正盛寫之,或傷眞氣,故必毀。病氣衰巳,補其經氣,則邪氣弭退,正氣安平,故必大昌也。天瘧之未發也,隂未并陽,陽未并隂,因而調之,眞氣得安,邪氣乃亡。

所寫必中,所補必當,故眞氣得安,邪氣乃亡也。

故工不能治其巳發,爲其氣逆也。

眞氣寢息,邪氣大行,眞不勝邪,是爲逆也。帝曰:善,攻之奈何?早晏何如?岐伯曰:瘧之且發也,隂陽之且移也,必從四末始也。陽巳傷,隂從之,故先其時,堅束其處,令邪氣不得入,隂氣不得出,審候見之,在孫絡盛堅而血者,皆取之,此眞徃而未得并者也。

言牢縛曰支,令氣各在其處,則邪所居處必自見之,旣見之,則剌出其血爾。徃,猶去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經眞徃作其徃,太素作直徃。

帝曰:瘧不發,其應何如?岐伯曰:瘧氣者,必更盛更虚,當氣之所在也。病在陽則熱而脉躁,在隂則寒而脉靜,

隂靜陽躁,故脉亦隨之。

極則隂陽俱衰,衞氣相離,故病得休。𫟘氣集則復病也。

相薄至極,物極則反,故極則隂陽俱衰。帝曰:時有間二,曰:或至數曰:發,或渇或不渴,其故何也?岐伯曰:其間日者,邪氣與衞氣客於六府,而有時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數作也。

氣不相㑹,故數曰:不能發也。

瘧者,隂陽更勝也,或甚或不甚,故或渴或不終八十六。渇。

陽勝隂甚則渴,陽勝隂不甚,則不渴也。勝,謂强盛於彼之氣也。

帝曰:論言夏傷於暑,秋必病瘧。

新校正云:按生氣通天論并隂陽應象大論二論俱云:夏傷於暑,秋必痎瘧。

今瘧不必應者,何也?

言不必皆然。

岐伯曰:此應四時者也。其病異形者,反四時也。其以秋病者,寒甚,

秋氣清涼,陽氣下降,熱藏肌肉,故寒甚也。以冬病者,寒不甚,

冬氣嚴冽,陽氣伏藏,不與寒爭,故寒不甚。以春病者惡風,

春氣温和,陽氣外泄,内腠開發,故惡於風。以夏病者多汗,

夏氣暑熱,津液充盈,外泄皮膚,故多汗也。帝曰:夫病溫瘧與寒瘧,而皆安舍,舍於何藏?安,何也?舍,居止也。藏謂五神藏也。

岐伯曰:温瘧得之冬中於風,寒氣藏於骨髓之中,至春則陽氣大發,邪氣不能出,因遇大暑,腦髓爍,肌肉消,腠理發泄,或有所用力,邪氣與汗皆出,此病藏於腎,其氣先從内出之於外也。

腎主於冬,冬主骨髓,腦爲髓海,上下相應,厥熱上熏,故腦髓銷爍,銷爍則熱氣外薄,故肌肉減削,而病藏於腎也。

如是者,隂虚而陽盛,陽盛則熱矣。

隂氣謂腎藏氣虚,陽盛謂膀胱太陽氣盛,衰則氣復反入,入則陽虚,陽虚則寒矣,故先熱而後寒,名曰溫瘧。

衰,謂病衰退也。復反入,謂入腎隂脉中。

帝曰:癉瘧何如?岐伯曰:癉瘧者,肺素有熱,氣盛於身,厥逆上衝,中氣實而不外泄,因有所用力,腠理開,風寒舍於皮膚之内,分肉之間而發,發則陽氣盛,陽氣盛而不衰,則病矣。其氣不及於隂,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太素作不反之隂,巢元方作不及之隂,

故但熱而不寒,氣内藏於心,而外舍於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脫肉,故命曰癉瘧。帝曰:善。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二十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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