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素問靈樞集註
下。



黄帝素問靈樞集註卷之二十六同卷。
所
寒熱第七十
黄帝問于岐伯曰:寒熱瘰癧在於頸腋者,皆何氣使生?岐伯曰:此皆鼠瘻寒熱之毒氣也,留於脉而不去者也。黄帝曰:去之奈何?岐伯曰:鼠瘿之本,皆在於藏,其末上出於頸腋之間,其浮於脉中而未内著於肌肉而外爲膿血者,易去也。黄帝曰:去之奈何?岐伯曰:請從其本,引其末,可使衰去,而絶其寒熱,審按其道以予之,徐往徐來以去之。其小如麥者,一剌知三剌而巳。黄帝曰:決其生死奈何?岐伯曰:反其目視之,其中有赤脉,上下貫瞳子,見一脉,一歳死;見一脉半,一歳半死;見二脉,二歳死;見二脉半,二歳半死;見三脉,三歳而死;見赤脉不下貫瞳子,可治也。
邪客第七十一
黄帝問于伯髙曰:夫邪氣之客人也,或令人目不瞑不卧,出者,何氣使然?伯髙曰:五糓入于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氣分爲三隧,故宗氣積于胷中,出于喉嚨,以貫心脉,而行呼吸焉。營氣者,泌其津液,注之於脉,化以爲血,以榮四末,内注五藏六府,以應刻數焉。衛氣者,出其悍氣之慓疾,而先行於四末分肉皮膚之間而不休者也。晝日行於陽,夜行於隂,常從足少隂之分間,行於五藏六府。今厥氣客於五藏六府,則衛氣獨衒其外,行於陽,不得入於隂;行於陽則陽氣盛,陽氣盛,則陽蹻陷,不得入於隂,隂虚故目不瞑。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伯髙曰:補其不足,寫其有餘,調其虚實,以通其道,而去其邪。飲以半夏湯二劑,隂陽巳通,其卧立至。黄帝曰:善,此所謂決瀆雍塞經。絡大通,隂陽和得者也,願聞其方。伯髙曰:其湯方以流水千里以外者八升,揚之萬遍,取其清五升,煮之,炊以葦薪,火沸,置秫米一升,治半夏五合,徐炊令竭,爲一升半,去其滓,飲汁一小盃,日三,稍益,以知爲度。故其病新發者,覆盃則卧,汘出則巳矣,久者三飲而巳也。黄帝問於伯髙曰:願聞人之肢節,以應天地奈何?伯髙答曰:天圆地方,人頭圓足方以應之。天有日月,人有兩目;地有九州,人有九竅。天有風雨,人有喜怒;天有雷電,人有音聲。天有四時,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藏;天有六律,人有六府。天有冬夏,人有寒熱。天有十日人,有手十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指莖垂以應之。女子不足二節,以抱人形。天有隂陽,人有夫妻,歳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節。地有髙山,人有肩膝;地有深谷,人有腋膕。地有十二經水,人有十二經脉。地有
人有衛氣,地有草蓂,人有毫毛。天有晝夜,人有卧起。天有列星,入有牙齒。地有小山,人有小節;地有山石,人有髙骨;地有林木,人有募筋;地有聚色,人有胭肉。歳有十二月,人有十二節,地有四時,不生草,人有無子。此人與天地相應者也。黄帝問于岐伯曰:余願聞持針之數,内針之理,縱舍之意,扞皮開腠理奈何?
五
脉之屈折出入之處焉,至而出焉,至而止焉,至而徐焉,至而疾焉,至而入。六府之輪於身者,余願盡聞。少序别離之處,離而入隂,别而入陽,此何道而從行?願盡聞其方。岐伯曰:帝之所問,針道乖矣。黄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手太隂之脉,出於大指之端,内屈循白肉際,至本節之後大淵留以澹,外屈上於本節下,内屈與隂諸絡會於魚際。數脉并注,其氣滑利,伏行壅骨之下,外屈出於寸口而行,上至於肘内廉,入於大筋之下,内屈上行臑隂,入腋下,内屈走肺,此順行逆數之屈折也。心主之脉,出於中指之端,内屈循中指内廉以上,留於掌中,伏行兩骨之間,外屈出兩筋之間骨肉之際,其氣滑利,上二寸,外屈出行兩筋之閒,上至肘内廉,入於小筋之下,留兩骨之會,上入於胷中,内絡於心脉。黄帝曰:手少隂
之脉獨無腧,何也?岐伯曰:少隂,心脉也。心者,
五藏六府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其藏堅
固,邪弗能容也。容之則心傷,心傷則神去,神
去則死矣。故諸邪之在於心者,皆在於心之
包絡。包絡者,心主之脉也,故獨無腧焉。黄帝
曰:少隂獨無腧者,不病乎?岐伯曰:其外經病
而藏不病,故獨取其經於掌後錣骨之端。其
餘脉出入屈折,其行之徐疾,皆如手少隂心
主之脉行也。故本腧者,皆因其氣之虚實疾
徐以取之,是謂因衝而寫,因衰而補。如是者,邪氣得去,眞氣堅固,是謂因天之序。黄帝曰:持針縱舍奈何?岐伯曰:必先明知十二經脉之本末,皮膚之寒熱,脉之盛衰,滑濇其脉滑而盛者,病日進;虚而細者,乆以持;大以濇者,
所
爲痛痺。隂陽如一者,病難治。其本末尚𤍠者,病尚在;其熱以衰者,其病亦去矣。持其尺,察其肉之堅脆、小大滑濇,寒温燥濕,因視目之五色,以知五藏而決死生。視其血脉,察其色。以知其寒熱痛痺。黄帝曰:持針縱舍,余未得其意也。岐伯曰:持針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靜,先知虚實,而行疾徐。左手執骨,右手循之,無與肉果。寫,欲端以正,補必閉膚,輔針導氣,邪得淫泆,眞氣得居。黄帝曰:扞皮開腠理奈何?岐伯曰:因其分肉,左别其膚,微内而徐端之,適神不散,邪氣得去。黄帝問於岐伯曰:人有八虚,各何以候?岐伯答曰:以候五藏。黄帝曰:候之奈何?岐伯曰:肺、心有邪,其氣留於兩肘;肝有邪,其氣流于兩腋;脾有邪,其氣留于兩髀;腎有邪,其氣留于兩胭。凡此八虚者,皆機𨵿之室,眞氣之所過,血絡之所逰,邪氣惡血,固不得住留,住留則傷筋絡骨節機關不得屈伸,故病攣也。
泌兵妱扞苦旱切。痀音拘。
通天第七十二
黄帝問于少師曰:余嘗聞人有隂陽,何謂隂人?何謂陽人?少師曰:天地之間,六合之内,不離於五,人亦應之,非徒一隂一陽而巳也,而畧言耳口弗能徧明也。黄帝曰:願畧聞其意。有賢人聖人,心能備而行之乎?少師曰:蓋有太隂之人、少隂之人,太陽之人、少陽之人,隂陽和平之人。凡五人者,其態不同,其筋骨氣血各不等。黄帝曰:其不等者,可得聞乎?少師曰:太隂之人,貪而不仁,下齊湛湛,好内而惡出,心和而不發,不務於時,動而後之,此太隂之人也。
少隂之人,小貪而賊心,見人有亡,常若有得;好傷好害,見人有榮,乃反愠怒,心疾而無思,此少隂之人也。
太陽之人,居處于于,好言大事,無能而虚說,志發於四野,舉措不顧是非,爲事如常自用,事雖敗而常無悔,此太陽之人也。
少陽之人,諟諦好自貴,有小小官,則髙自宜,好爲外交,而不内附,此少陽之人也。
隂陽和平之人,居處安靜,無爲懼懼,無爲欣欣,婉然從物,或與不爭,與時變化,尊則謙謙,譚而不治,是謂至治。古之善用針艾者,視人五態,乃治之。盛者寫之,虚者補之。黄帝曰:治人之五熊奈何?少師曰:太隂之人,多隂而無陽,其隂血濁,其衞氣濇,隂陽不和,緩筋而厚皮,不之疾寫,不能移之。
少隂之人,多隂少陽,小胃而大腸,六府不調,其陽明脉小而太陽脉大,必審調之,其血易脫,其氣易敗也。
太陽之人,多陽而少隂,必謹調之,無脫其隂而寫其陽。陽重脫者,易狂,隂陽皆脫者,暴死,不知人也。
少陽之人,多陽少隂,經小而絡大,血在中而氣外,實隂而虚陽,獨寫其絡脉則强,氣脫而疾,中氣不足,病不起也。
隂陽和平之人,其隂陽之氣和,血脉調,謹診其隂陽,視其邪正,安容儀,審有餘不足,盛則寫之,虚則補之,不盛不虚,以經取之。此所以調隂陽,别五態之人者也。黄帝曰:夫五態之人者,相與母故,卒然新會,未知其行也。何以别之?少師答曰:衆人之屬,不如五態之人者,故五五二十五人,而五態之人不與焉。五態之人,尤不合於衆者也。黄帝曰:别五態之人奈何?少師曰:太隂之人,其狀㸃業然黒色,念然下意,臨臨然長大,膕然未偻,此太隂之人
也。
少隂之人,其狀清然竊然,固以隂賊,立而躁嶮,行而似伏,此少隂之人也。
太陽之人,其狀軒軒儲儲,反身折胭,此太陽之人也。
少陽之人,其狀立則好仰,行則好揺其兩臂。兩肘則常出於背,此少陽之人也。
隂陽和平之人,其狀委委然,隨隨然,顒顒然,偷愉然,𦖺漩然,豆豆然,衆人皆曰君子,此隂陽和平之人也。
諟沚紙㸃,直稔切。綻禱縁
黄帝素問靈樞集註卷之二十。
黄帝素問靈樞集註卷之二十一
官能第七十三
黄帝問于岐伯曰:余聞九針於夫子,衆多矣,不可勝數。余推而論之,以爲一紀,余司誦之。子聽其理,非則語余,請正其道,令可乆傳後。

世無患,得其人乃傳,非其人勿言。岐伯稽首再拜曰:請聽聖王之道。
黄帝曰:用針之理,必知形氣之所在,左右上下,隂陽表裏,血氣多少,行之逆順,出入之合,謀伐有過。知解結,知補虚寫實。上下氣門,明通於四海。審其所在,寒熱淋露,以輸異處。審於調氣,明於經隧,左右肢絡,盡知其會。寒與熱爭,能合而調之;虚與實鄰,知決而通之。左右不調,犯而行之。明於逆順,乃知可治。隂陽不竒,故知起時。審於本末,察其寒熱。得邪所在,萬剌不殆。知官九針,剌道畢矣。
明於五輸,徐疾所在,屈伸出入,皆有條理。言隂與五,合於五行,五藏六府,亦有所藏。四時八風,盡有隂陽,各得其位。合於明堂,各處色部。五藏六府,察其所痛,左右上下,知其寒温,何經所在,審皮膚之寒溫滑濇,知其所苦。膈有上下,知其氣所在。先得其道,稀而踈之,稍深以留,故能徐入之。大熱在上,推而下之;從下上者,引而去之;視前痛者,常先取之;大寒在外,留而補之;入於中者,從合寫之。針所不爲,灸之所宜。上氣不足,推而揚之;下氣不足,積而從之。隂陽皆虛,火自當之。厥而寒甚,骨廉陷下,寒過於膝,下陵三里,隂絡所過,得之留止。寒入於中,推而行之。經陷下者,火則當之。結絡堅緊,火所治之,不知所苦。兩蹻之下,男隂女陽,良工所禁,針論畢矣。用針之服,必有法則。上視天光,下司八正,以辟竒邪,而觀百姓。審於虚實,無犯其邪。是得天之露,遇歳之虚,救而不勝,反受其殃。故曰必知天忌,乃言針意。法於往古,驗於來今。觀於窈冥,通於無窮。粗之所不見,良工之所貴。莫知其形,若神髣髴。邪氣之中人也,洒浙動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見於色,不知於其身。若在若無,若亡若存。有形無形,莫知其情。是故上工之取氣,乃救其萌芽;下工守其巳成,因敗其形。是故工之用針也,知氣之所在,而守其門戸。明於調氣,補寫所在,徐疾之意,所取之處。寫必用圓,切而轉之,其氣乃行;疾而徐出,邪氣乃出;伸而迎之,遇大其穴,氣出乃疾。補必用方,外引其皮,令當其門,左引其樞,右推其膚,微旋而徐推之,必端以正,安以靜,堅心無解,欲微以留,氣下而疾出之。推其皮,蓋其外門,眞氣乃存。用針之要,無忘其神。
雷公問於黄帝曰:針論曰:得其人乃傳,非其人勿言。何以知其可傳?黄帝曰:各得其人,任之其能,故能明其事。雷公曰:願聞官能奈何?黄帝曰:明目者可使視色,聰耳者可使聽音,捷疾辭語者,可使傳論語。徐而安靜,手巧而心審諦者,可使行針艾,理血氣而調諸逆順,察隂陽而兼諸方。緩節柔筋而心和調者,可使導引行氣,疾毒言語。輕人者,可使唾癬呪病,爪苦手毒,爲事善傷者,可使按積抑痺。各得其能,方乃可行,其名乃彰。不得其人,其功不成,其師無名。故曰:得其人乃言,非其人勿傳,此之謂也。
手毒者,可使試按龜,置龜於器下而按其上,五十日而死矣。手甘者,復生如故也。
出入之合作似把而行之。一本作犯而行之。窈冥一本作冥冥。
論疾診尺第七十四
黄帝問于岐伯曰:余欲無視色持脉,獨調其尺,以言其病,從外知内,爲之奈何?岐伯曰:審。其尺之緩急小大滑濇,肉之堅脆,而病形定矣。視人之目窠上微雍,如新卧起狀,其頸脉動,時欬,按其手足上窅而不起者,風水膚脹也。尺膚滑,其淖澤者,風也;尺肉弱者,解迹安卧;脫肉者,寒熱不治。尺膚滑而澤脂者,風也;尺膚濇者,風痺也。尺膚麤,如枯魚之鱗者,水法飮也。尺膚熱甚,脉盛躁者,病溫也;其脉盛而滑者,病且出也。尺膚寒,其脉小者,泄少氣。尺膚炬然,先熱後寒者,寒熱也。尺膚先寒,乆大之而熱者,亦寒𤍠也。
肘所獨熱者,腰以上熱;手所獨熱者,腰以下熱;肘前獨熱者,膺前熟;肘後獨熱者,肩背熱;臂中獨熱者,腰腹熱;肘後麤以下三四寸熱者,腸中有蟲;掌中熱者,腹中熱;掌中寒者,腹中寒。魚上泊肉有青血脉者,胃中有寒。尺炬然熟,人迎大者,當奪血。尺堅大,脉小甚,少氣悅,有加,立死。
目赤色者,病在心,白在肺,青在肝,黄在脾,黒在腎。黄色不可名者,病在胷中。診自痛,赤脉從上下者,太陽病;從下上者,陽明病;從外走内者,少陽病。診寒熱,赤脉上下至瞳子,見一脉,一歲死;見一脉半,一歳半死;見二脉,二歳死;見二脉半,二歳半死;見三脉,三歳死。
診齲齒痛,按其陽之來有過者,獨熱在左右,熱在右右,熱在上上,𤍠在下,下熱。診血脉者,多赤多熱,多青,多痛,多黒,爲乆痺;多赤、多黒、多靑,皆見者,寒熱身痛而色微黄,齒垢黄,爪甲上黄,黄疸也。安卧,小便黄赤,脉小而澁者,不嗜食。人病。其寸口之脉與人迎之脉小大等,及其浮沉等者,病難巳也。
女子手少隂脉動甚者,姙子。嬰兒病,其頭毛皆逆上者,必死。耳間青脉起者,掣痛,大便赤辯,飱泄;脉小者,手足寒難巳;飱泄脉小,手足温泄易巳。
四時之變,寒暑之勝,重隂必陽,重陽必隂,故隂主寒,陽主熱,故寒甚則熱,熱甚則寒。故曰:寒生熱,熱生寒,此隂陽之變也。故曰:冬傷於寒,春生癉熱;春傷於風,夏生後泄腸澼;夏傷於暑,秋生痎瘧;秋傷於濕,冬生咳嗽。是謂四時之序也。
窅音炬然。及許切,亦作粗然。齲丘禹切,齒蠧也。掣只列切。痎瘧。上音階,瘦,適也。
剌節眞邪第七十五
黄帝問于岐伯曰:余閒刺有五節,奈何?岐伯曰:固有五節:一曰振埃,二曰發曚,三曰去爪,四曰徹衣,五曰解惑。黄帝曰:夫子言五節,余未知其意。岐伯曰:振埃者,剌外,去陽病也。發矇者,剌府輸,去府病也。去爪者,剌關節肢絡也。徹衣者,盡剌諸陽之竒輸也。解惑者,盡知調隂陽,補寫有餘不足,相傾移也。黄帝曰:剌節言振埃,夫子乃言剌外經,去陽病,余不知其所謂也,願卒聞之。岐伯曰:振振者,陽氣大逆,上滿於胷中,憤瞋肩息,大氣逆上,喘喝坐伏,病惡埃煙,鉤不得息。請言振埃,尚疾於振埃。黄帝曰:善,取之何如?岐伯曰:取之天容。黄帝曰:其欬上氣,窮詘胷痛者,取之奈何?岐伯曰:取之廉泉。黄帝曰:取之有數乎?岐伯曰:取天容者,無遇一里;取廉泉者,血變而止。帝曰:善哉!
黄帝曰:剌節言發矇,余不得其意。夫發䑃者,耳無所開,目無所見。夫子乃言刺府輸,去府病,何輸使然?願聞其故。岐伯曰:妙乎哉聞也!此剌之大約,針之極也,神明之類也。口說書卷,猶不能及也。請言發朦,耳,尚疾於發。朦也。黄帝曰:善,願卒聞之。岐伯曰:剌此者,必於日中,剌其聽宫中,其眸子聲聞於耳,此其輸也。黄帝曰:善,何謂聲聞於耳?岐伯曰:刺邪以手堅按其兩鼻竅而疾偃,其聲必應於針也。黄帝曰:善,此所謂弗見爲之,而無目視,見而取之,神明相得者也。
黄帝曰:剌節善去爪。夫子乃言剌關節肢絡,願卒聞之。岐伯曰:腰脊者,身之大關節也。肢脛者,人之管以趨翔也。莖垂者,身中之機,隂精之候,津液之道也。故飮食不節,喜怒不時,津液内溢,乃下留於睪,血道不通,日大不休,俛仰不便,趨翔不能,此病榮然有水,不上不下,鈹石所取,形不可匿,常不得蔽,故命曰去爪。帝曰:善。
黄帝曰:剌節言徹衣,夫子乃言盡剌諸陽之竒輸,未有常處也,願卒聞之。岐伯曰:是陽氣有餘而隂氣不足。隂氣不足則内熱,陽氣有餘則外𤍠。内熱相搏,熱於懐炭,外畏綿帛,近不可近身,又不可近席,腠理閉寒,則汗不出,舌焦唇槁,腊乾嗌燥,飲食不讓美惡。黃帝曰:善,取之奈何?岐伯曰:或之於其天府、大杼三痏,又剌中膂以去其熱,補足手太隂以去其汗,熱去汗稀,疾於徹衣。黄帝曰:善。
黄帝曰:剌節言解惑,夫子乃言盡知調隂陽,補寫有餘不足,相傾移也,惑何以解之?岐伯曰:大風在身,血脉偏虚,虚者不足,實者有餘,輕重不得,傾側宛伏,不知東西,不知南北,乍上乍下,乍反乍覆,顚倒無常,甚於迷惑。黄帝曰:善,取之奈何?岐伯曰:寫其有餘,補其不足,隂陽平復,用針若此,疾於解惑。黄帝曰:善,請藏之靈蘭之室,不敢妄出也。
黄帝曰:余聞刺有五邪。何謂五邪?岐伯曰:病有持癰者,有容大者,有狹小者,有熱者,有寒者,是謂五邪。黄帝曰:剌五邪奈何?岐伯曰:凡剌五邪之方,不過五章。痺熱消滅,腫聚散亡,寒痺益温,小者益陽,大者必去。請道其方。凡剌癰邪,無迎隴,易俗移性,不得膿,脆道更行,去其鄉,不安處所,乃散亡。諸隂陽過癰者取之,其輸寫之。凡剌大邪,日以小泄,奪其有餘,乃益虚。剽其通,針其邪肌肉親視之,母有反其眞。剌諸陽分肉間。凡剌小邪,曰:以大補其不足,乃無害。視其所在,迎之界,逺近盡至,其不得外侵而行之,乃自費剌分肉間。凡剌熱邪,越而蒼,出遊不歸,乃無病。爲開通,辟門戸,使邪得出,病乃巳。凡刺寒邪,曰以溫,徐往徐來,致其神,門户已閉,氣不分,虚實得調,其氣存也。黄帝曰:官針奈何?岐伯曰:剌癰者用鈹針,剌大者用鋒針,剌小者用圓利針,剌熱者用鏡針,剌寒者用毫針也。
請言解論,與天地相應,與四時相副。人參天地,故可爲解。下有漸洳,上生葦蒲,此所以知形氣之多少也。隂陽者,寒暑也。熱則滋雨而在上,根荄少汁,人氣在外,皮膚緩,腠理開,血氣減,汗大泄,皮淖澤;寒則地凍水冰,人氣在中,皮膚緻,腠理閉,汗不出,血氣强,肉堅濇。當是之時,善行水者不能往冰,善穿地者不能鑿涷,善用針者,亦不能取。四厥血脉凝結堅搏,不往來者,亦未可即柔。故行水者,必待天温,冰釋凍解,而水可行,地可穿也。人脉猶是也。治厥者,必先熨調和其經掌與腋、肘與脚,項與脊,以調之,火氣巳通,血脉乃行,然後視其病脉,淖澤者,剌而平之,堅緊者,破而散之,氣下乃止,此所謂以解結者也。
用針之類,在於調氣,氣積於胃,以通營衞,各行其道,宗氣留於海,其下者注於氣街,其上者走於息道。故厥在於足,宗氣不下,脉中之血,凝而留止,弗之火調,弗能取之。用針者,必先察其經絡之實虚,切而循之,按而彈之,視其應動者,乃後取之而下之。六經調者,謂之不病,雖病謂之自巳也。一經上實下虚而不通者,此必有横絡感加於大經,令之不通,視而寫之,此所謂解結也。上寒下熟,先剌其項太陽夂留之,巳刺,則熨項與肩胛,令𤍠下合乃止,此所謂推而上之者也。上熟下寒,視其虚脉而陷之於經絡者取之,氣下乃止,此所謂引而下之者也。
大熱徧身,狂而妄見,妄聞妄言,視足陽明及大絡取之,虚者補之,血而實者寫之。因其偃卧,居
其頭前,以兩手四指挾按頸動脉,乆持之,卷
而切推,下至缺盆中而復止如前,熱去乃止,此所謂推而散之者也。黄帝曰:有一脉生數十病者,或痛或癰,或熱或寒,或痒,或疝,或不仁,變化無窮,其故何也?岐伯曰:此皆邪氣之所生也。黄帝曰:余聞氣者,有真氣,有正氣,有邪氣。何謂眞氣?岐伯曰:眞氣者,所受於天,與穀氣并而充身也。正氣者,正風也,從一方來,非實風,又非虚風也。邪氣者,虚風之賊傷人也。其中人也深,不能自去。正風者,其中人也淺,合而自去。其氣來柔弱,不能勝眞氣,故自去。
虚邪之中人也,洒浙動形,起毫毛而發腠。理。其入深,內搏於骨,則爲骨痺;摶於筋,則爲筋攣;搏於脉中,則爲血閉,不通則爲癰;搏於肉,與衛氣相搏,陽勝者則爲熱,隂勝者則爲寒。寒則真氣去,去則虚,虚則寒搏於皮膚之間,其氣外發,腠理開,毫毛揺,氣往來行則爲痒;留而不去則痺,衔氣不行,則爲不仁。虚邪徧容於身半,其入深,内居榮衞,榮衛稍衰,則真氣去,邪氣獨留,發爲偏枯。其邪氣淺者,脉偏痛。虚邪之入於身也深,寒與𤍠相搏,乆留而内著。寒勝其熱,則骨疼肉枯;熱勝其寒,則爛肉腐肌,爲膿。内傷骨,内傷骨,爲骨蝕。
有所疾前筋,筋屈不得伸,邪氣居其間而不反,發於筋溜。有所結,氣歸之,衞氣留之,不得反,津液久留,合而爲腸溜,夂者数歲乃成。以手按之,柔,巳,有所結,氣歸之,津液留之,邪氣中之,凝結日以易甚,連以聚居,爲昔瘤。以手按之,堅有所結,深中骨,氣因於骨,骨與氣并,曰:以益大,則爲骨疽。有所結,中於肉,宗氣歸之,邪留而不去,有熱則化而爲膿,無𤍠則爲肉疽。凡此數氣者,其發無常處,而有常名也。
黄帝素問靈樞集註卷之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