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雲笈七籖卷之二十六
登六。
芸笈七籖卷之二十六
登六。
宋朝奉郎。尚度苔外郎亥，集賢校賜鷄袋借。紫張第集進
十洲三島
十洲并序門
漢武帝旣聞王母說，八方巨海之中，有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長洲、元洲、流洲、生洲、鳳麟洲、聚窟洲等十洲，並是人跡所希絕處。又始知東方朔非世常人，是以延之曲室，而親問十洲所在，方物之名，故書記之。方朔云：臣學仙者耳，非得道之人。以國家盛美，特招延儒墨於文綱之内，抑絕俗之道，𢷤虚詭之迹。臣故韜隱逸而赴王庭，藏養生而侍朱闕矣。亦由尊上好道，且復欲倘徉威儀也。曽隨師之主，履行比至朱陵扶桑之闕，溽海𡨋夜之丘，純陽之陵，始青之下，月宫之間，内遊七丘，中旋十洲，踐赤縣而遨五嶽，行陂澤而息名山。臣自少及今，周流六天，涉歴八極，於是矣。未若陵靈之子，聽眞之官，上下九天，洞視百方，北極釣陳而并華蓋，南翔太丹而栖火夏，東之通陽之霞，西薄寒穴之野，日月所不逮，星漢所不與，其上無復物，其下無復底。臣之所識，如愧，不足以酬廣矣。祖洲祖洲近在東海之中，地方五百里，去西岸七萬里，上有不死之草，草形如菰，苗長三四尺，人死者，以草覆之，皆當時活也。服之令人長生。昔秦始皇苑中多枉死者横道，有鳥如烏狀，㘅此草覆死人面，當起坐而自活也。有司聞奏，始皇遣使者齎草以問北郭鬼谷先生。鬼谷先生云：臣甞聞東海祖洲上有不死之草，生瓊田内，或名爲養神芝，其葉似菰苗，叢生，一株可活一人。始皇於是慨然言曰：可採。得之不，乃使使者徐福，發童男童女各三百人，率載樓船等，入海，尋祖洲，遂不返。福，道士也，字君房，後亦得道。
瀛洲
瀛洲在東大海中，地方四千里，大抵是對㑹稽郡，去西岸七十萬里，上生神芝仙草。又有玉石，髙且千丈，出泉如酒味，名之爲玉醴泉。飲之數升輒醉，令人長生。洲上多仙家，風俗似呉中山川，如中國也。
玄洲
玄洲在北海之中，戍亥之地，地方七千二百里，去南岸三十六萬里，有太玄都，仙伯眞公所治，多丘山。又有風山，多風氣，響雷電。對天西北門，上多太玄仙官，仙官宫室各異，饒金石紫芝。又是三天所治之處。
炎洲
炎洲在南海中，地方二千里，去北岸九萬里。上有風生獸，似豹，青色，大如狸，張網取之，積薪數車以燒之，薪盡而獸不燃，灰中而立，毛亦不燋，斫剌不入，打之如皮囊。即以鐵鎚鍛其頭，數千下，乃死，而張口向風，須史復活，以石上菖蒲塞其鼻，即死。取其腦，和菊花服之，盡十斤，得壽五百年。又有火林山，山中有火光獸，大如鼠，毛長三四寸，或赤或白。山可三百里許，晦夜嘗見此山林，乃是此獸光照，狀如火光相似。取其獸毛以緝爲布，時人號爲火浣布也。國人衣服之，若有垢汙，以灰汁浣之，終不潔淨。唯以火燒兩食久，振擺之，其垢自落，潔白如雪。亦多仙家居處。
長洲
長洲，一名青丘，在南海辰巳之地，地方五千里，法岸二十萬里。上饒山川，又多大𣗳，𣗳乃有二千圍者。一洲之上，專是林木，故一名青丘天。有仙草靈藥，甘液玉英。又有風山、山恒震聲，有紫府宫，天眞仙女遊於此地。
元洲
元洲在北海中，地方三千里，去南岸十萬里。上有五芝玄澗，澗水如蜜漿，飮之長生，與天地相畢。服此五芝，亦得長生不死，上多仙家。
流洲
流洲在西海中，地方三千里，去東岸十九萬里。上多山川，積石，名爲昆吾，冶其石成鐵作劒，光明洞照，如水精狀，割玉如泥，亦多仙家。
生洲。
生洲在東海丑寅之間，接蓬萊七十萬里，地方二千五百里，去西岸二十三萬里。上有仙家數萬，天氣安和，芝草常生。地無寒暑，安養萬物，亦多山川仙草衆芝。一洲之水，味如飴酪，至良洲者也。
鳳麟洲
鳳麟洲在西海之中，地方一千五百里。洲四面弱水繞之，鴻毛不浮，不可越也。洲上多鳳麟數萬，各各爲群。又有山川池澤，及神藥百種，亦多仙家。煮鳳喙及麟角，合煎作膠，名之爲續弦膠，或名連金泥。此膠能續弓弩巳斷之弦，連刀劒斷折之金。更以膠連續之處，使力士掣之，他處乃斷，所續之際，終無所損也。天漢三年，帝幸北海，祠恒山。四月，西國王使至，獻靈膠四兩，及吉光毛裘。武帝受以付外庫，不知膠、裘二物之妙用也。以爲西國雖逺，而上貢者不竒，𥟵留使者未遣。久之，武帝幸華林園，射虎，而弩弦斷，使者從駕，又上膠一分，使口濡，以續弩弦。帝驚曰：異物也。乃使武
士數人，共對掣引，終曰不脫。如未續時，其膠
色青如碧玉，吉光毛裘黄色，蓋神馬之類也。
裘入水數曰不濡，入火不燋。帝於是乃悟，厚
謝使者而遣去。又益思方朔之逺，見周穆王言。時，西胡獻昆吾刀及夜光常滿盃。刀長一尺，盃受三升，刀切玉如切泥。盃是白玉之精，光明照夜，𡨋夕出盃於中庭以向天，比明而水以滿盃中，汁甘而香美，斯實靈人之器。秦始皇時，西胡獻切玉刀，無復常滿盃耳。如此膠之所出，從鳳麟洲來，劒之所出，從流洲來，並是西海中所有也。
聚窟洲滄海島附。
聚窟洲，在西海中内未地，地方三千里，北接崐崘二十六萬里，去東岸二十四萬里，上多神仙靈官，宫第比門，不可勝數。及有獅子、辟邪、鑿齒、天鹿、長牙、銅頭鐵額之獸。洲上有大山，形似人鳥之象，因名之爲人鳥山。山專多大𣗳，與楓木相類，而林芳葉香聞數百里。此爲反魂樹，亦能自作聲，如群牛吼，聞之者皆心振神駭。伐其木根，置於玉釡中，煮取汁，更微火煎，如黑𩛿狀，令可丸之，名曰驚精香。或名之爲振靈丸，或名之爲返生香，或名之爲振檀香，或名之爲人鳥精，或名之爲却死香。一種六名，斯靈物也。香氣聞數百里。死者在地，聞香氣乃却活，不復亡也。以香薰死人，更加神驗。如此之後。
延和三年，武帝幸安定，西胡月支國王遣使獻香四兩，大如雀卯，黒如桑椹。帝以其非中國所有，以付外庫。又獻猛獸一頭，形如五六十曰：犬子，大似狸而色黄，命國使以呈帝。帝見使者抱之，其以羸細秃悴，怪其貢之非也。問使者：此小物可弄，何謂猛獸？使者對曰：夫威加於百禽者，不必計之以大小。是以神麟故爲巨象之王，鸞鳳必爲大鵬之宗。百足之蟲制於螣，亦不在於巨細也。
臣國去此三十萬里，國有常占，東風入律，百句不休，青雲千吕，連月不散者，當知中國將有好道之君，我王固將賤儒墨而貴道德，薄金玉而厚靈物也。故搜竒藴，貢神香，步天林而請猛獸，乗毳車而濟弱淵，策驥足以度飛沙。契闊途遥，辛苦蹊路，于今巳十三年矣。香神起妖殘之死疾，猛獸却百邪之魅鬼。夫此二物，實是養生之要，𦔳政平化，豈圖陛下反不知眞乎？是臣國占風之謬矣。今日仰鑒天姿，亦乃非有道之君也。眼多視則淫色，口多言則犯難，身多動則淫賊，心多飾則奢侈，未有用此四者而成天下之治也。武帝忿然不平，
又問使者：猛獸何方而伏？百禽食噉何物，膂力何比，其所生何郷耶？使者曰：猛獸所出，或出崐崘，或生玄圃，或生聚窟，或生天露，其壽不貲。食氣飲露，解人言語，仁惠忠恕，當其仁也；愛護蠢動，不犯虎豹以下，當其威也。一聲叫發，千人伏息，牛馬恐駭，驚斷絙繫，武士奄忽，失其勢力，當其神也，立興風雲，吐嗽雨露，百邪迸走，蛟龍騰蛇，附處于太上之厩，役御獅子，名曰猛獸。蓋神化無常，能爲大禽之宗主，乃玃天之元王，辟邪之長獸者也。靈香即雖少，斯更生之袖物也。疫病災死者，將能起之，乃聞香氣者，即活也。芳又特甚，故難歇也。
於是帝使使者，令猛獸發聲試聽之。使者乃指獸，命發一聲，獸舐脣良久，忽叫如天，大雷聲霹靂，又兩曰：殱𥓓交光，精氣衝天，良久方止。帝登時顚蹶，掩耳振動不能自止。時衛者武士、虎賁，俱失仗伏地。諸内外牛馬犬豕之屬，皆絕絆離繫，驚駭放蕩，久許而定。帝忌之，因以此獸付上林苑，令虎食之。於是虎聞獸來，乃相屈聚，積如死虎，伏獸入苑，徑上虎頭，溺虎口。去十步巳來，顧視虎，虎輒閉目。帝恨使者言不遜，欲收之，明曰：失使者及猛獸所在，遣四出尋討，不知所止。
到後元封元年，長安城内病者數千百，亡者太半。帝試取月支神香，燒之於城内，其死未三日者皆活，芳氣經三月不歇。於是信知其神物也，乃更祕録者。復一旦又失之，檢函封印如初，無復香也。帝逾懊恨，不禮待於使者，益貴方朔之遺語，自愧求李少君之不懃，慙衛叔卿之復去。向使厚待使者，必有所益也。
滄海島，在北海中，地方三千里，海四靣繞島各五千里，水皆滄色，仙人謂之滄海者也。島上專是大山積石，有名石象、八石、石腦、石桂英、流月、黄子、石膽之輩百餘種，皆生於島，服之神仙。外别有圓海，繞山圓水色正黑，謂之溟海。無風而洪波百丈，不可得徃。上有九老丈人，九天眞王，蓋太上眞人之所居，唯飛仙能到其處耳。
三島
崐崘
崐崘，一號曰崐崘，在西海戍地，北海之亥地，地方一萬里，去岸十三萬里。又有弱水，周廻繞帀。山東南接積石圃，西北接北戸之室，東北臨大活之井，西南至承淵之谷。此四角大山，寔崐崘之支輔也。積石圃南頭是王母宫，王母告周穆王云：山去咸陽三十六萬里，山髙平地三萬六千里。上有三角山，方廣萬里，形如偃盆，下狹上廣，故曰崐崘山。三角其一。角干辰之輝，名曰閬風巔。其一角正西，名玄圃堂，其一角正東，名崐崘宫；其一角有積金，爲天墉城，面方千里，城上安金臺五所，玉樓十二所。
其北戸山承淵山入，有墉城，金臺玉樓，相映如流精之闕，光碧之堂，瓊華之室，紫翠丹房，景雲燭，曰：朱霞九光，西王母之所治也。眞官仙靈之所宗，上通璿璣元氣，流布五常玉衡，理九天而調隂陽，品物群生，希竒特出，皆在於此。天人濟濟，不可具記。此乃天地之根紐，萬度之綱柄矣。
是以太上名山鼎於五方，鎭地理也。號天柱於珉城，象綱輪也。諸百川極深，水靈居之，其隂難到，故治無常處，非如丘陵，而可得論。爾乃天地設位，物象之宜，上聖觀方，縁形而著。爾乃處玄風於西極，坐王母於坤郷，昆吾鎭在於流澤，扶桑植於碧津，離合火精，而光獸生於炎野，坎惣衆隂。是以仙都宅於海島，良位名山，蓬山鎭於寅丑，巽體元女，養巨木於長洲，髙風鼓於群龍之位，暢靈符於瑕丘。至妙玄深，幽神難盡測。眞人隠宅，靈仙所在，六合之内，豈唯数處而巳哉！此蓋舉其摽末耳。臣朔所見不博，未能宣通王母及上元夫人聖旨，昔曽聞之於得道者，說此十洲大丘靈阜，皆是眞仙隩墟，神官所治，其餘山川萬端，並無覩者矣。
其北海外，又有鍾山，在北海之子，地隔弱水之北，一萬九千里，髙一萬三千里，上方七千里，周旋三萬里，自生千芝及神草四十餘種。上有金臺玉闕，亦元氣之所舍，天帝君治處也。鍾山之南有平邪山，北有蛟龍山，西有郅草山，東有束木山，四山，鍾山之枝幹也。
四山髙鍾山三萬里，宫城五所如一。登四面山下，望見鍾山耳。四面山，帝君之城域也。又仙人出入道，徑自一路，從平邪山東南入穴中，乃至内長生島中紫石室宫，九老仙都治處。仙官數萬衆，記之。
方丈、扶桑、附
方文洲，在東海中心，西南東北岸，正等方文，靣各五千里，上專是面龍所聚者，金玉瑠璃之宫，三天司命所治之處。群仙若欲升天者，徃來此洲，受太上玄生籙。仙家數十萬。瓊田芝草，課計頃畒，如種稻狀。亦有石泉。上有九原丈人宫，主領天下水神及龍蛇、巨鯨、隂精、水獸之輩。
扶桑在東海之東岸一萬里，復得碧海，海廣狹浩汗，與合東海等。大碧水既不鹹苦，正作碧色，甘香味美。扶桑在碧海之中，地方萬里，上有太上帝、太𫞲王父所治處。地多林木，葉皆如桑。又有椹子𣗳，長者數千文，徑三千餘圍。𣗳兩兩同根偶生，更相依𠋣，是以名扶桑。仙人食其椹，而一體皆作金色，飛翔玄虚。其𣗳雖大，其葉及椹，如中夏桑也。但椹希而赤，九千歳一生實耳，味絶甘香。地生紫金丸玉，如諸夏之瓦石。眞仙官變化萬端，蓋無形有分形爲百身。十丈者，
蓬丘、
蓬丘、蓬萊山是也。對東海之東北岸，周廻五千里，北到鍾山北阿門外，乃天帝君，總九天之維，貴無比焉。山源周廻，具有四城，其中髙山當心，有似於崐崘也。昔禹治洪水既畢，乃乗蹻車，度弱水，而到此山，祠上帝於北阿，歸大功於九天。又禹經諸五嶽，使工刻石，識其里數髙下，其字科丰書，非漢人所曉。今丈尺。里數，皆禹時書也，不但刻劘，五嶽，諸名山亦然，其所刻之處獨髙耳。今書是臣朔所具見，其王母所道諸靈藪，禹所不履，唯書中夏之名山耳。臣先師谷希子者，太上眞官也，昔授臣崐崘鍾山、蓬萊山及神洲眞形圖，昔來入漢，留以寄所知故人。此書又尢重於五嶽眞形圖矣。昔也傳受，年限正同耳。陛下好道思微，甄心内向，天尊下降，並受傳寳祕。臣朔區區，亦何嫌惜而不上所有哉？然術家幽事，道法隱祕。某師云：師術泄則事多疑，師顯則妙理散。願且勿宣臣之言意也。武帝欣聞至說，明年，遂復從受諸真形圖，常帶之，則候八節，常朝拜靈書，求脫屐焉。朔謂滑稽都虚其心，故弄萬乗，傲公侯，不可得而師友，不可得而喜怒，故武帝不能盡至理於此人矣。
雲笈七籖卷之二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