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零四
雲笈七籖卷之一百四
甘四
霸鼇蓽度道爺充菆鎔賜緋魚。袋龕生虜應
傳
玄洲上卿蘇君傳周季通集。
先師姓蘇，諱林，字子玄，濮陽曲水人也。少禀異操，獨逸無倫，訪眞之志與曰：彌篤，常負擔至趙，師琴髙先生，時年二十一，受錬氣益命之道。琴髙初爲周康王門下舍人，以内行補精術及丹法，能水游飛行，時巳九百歲，唯不死而巳飛仙也。後乗赤鯉入水，或出入人間，而林託景丹霄，志不終此。後攺師華山仙人仇先生。仇先生者，湯王時木匠也。服胎食之法，還神守魂之事，大得其益。先生曰：子眞人也，當學眞道，我迹不足躡矣。乃致林於㳙子消子者，眞人也。旣見之，遂授以真訣，告林曰：欲作地上眞人，必先服食藥物，除去三尸，殺滅榖蟲。三尸者，一名青古，伐人眼是故目暗，面皺口臭齒落，由是青古之氣穿鑿泥丸也。二名白姑，伐人五臟，是故心耄氣少，喜忘𨟎悶，由白姑貫穿六府之液也。三名血尸，伐人胃管，是故腸輪煩滿，骨枯肉燋，志意不開，所思不固，失食則飢，悲愁感歎，精誠昏怠，神𠁊雜錯，由血尸流噬魂胎之關也。
若不去三尸而服藥者，榖食雖斷，蟲猶不死也。徒絶五味，雖勤吐納，亦無益者，蓋其蟲生而求人不死，不可得也。是故服食不辟於死生，由青古、白姑、血尸三鬼不去所致爾。雖復斷榖，人體重滯，奄奄淡悶，又所夢非眞，顛倒飜錯，邪滛不除，由蟲在内，揺動五神故也。凡欲求眞，當先服制蟲丸。制蟲丸者，一名初神去本丸也。欲作眞人，當先服制仙丸。制仙丸者，太上八瓊飛精之丹也。夫求長生不死，仙眞之初，罔不先服制蟲丸，以除尸蟲，建長生之根矣。若人腹中有蟲，寧得仙乎？形中饒鬼，安得眞乎？其蟲凶惡，速人之死，故當除之。
消子後告林曰：我被帝召，上補中黄四司大夫，領北海公，去世無復曰：也。後林詣洕子寢靜之室，得書一幅，以遺林也。其文曰：五斗三一，太帝所祕，精思二十年，三一相見，授子書矣。但有三一，長生不滅，況復守之乎？能存三一，名刋玉札，況與三一相見乎？加存洞房，爲上清公，加知三元，爲五帝君，後聖金闕帝君。所以乗景迅雷，周行十天，寔由洞房三元眞一之道。吾餌术精三百年，服氣五百年，精思六百年，守三一，三百年守洞房，六百年守玄丹。五百年中間，復周逰名山，看望八海，廻翔五嶽，休息洞室，樂林草之垂條，與鳥獸之相激，川漬吐精，丘陵蓊鬱，萬物之秀，寒暑之節，弋釣長流，遨逰玄瀬，靜心山岫，念眞養氣，呼召六丁，玉女見衛，展轉六合，無所羈束。守形思眞，二千八百餘年，寔樂中仙，不求聞達。今卒被召，上補天位，徘徊世澤，惆悵絶氣，吾其去矣，請從此别。子勤朂之，相望飊室也。
林省書，流涕，徬徨拜空。消師之迹，於是絶迹矣。夫玄丹者，泥丸之神也。其法出太上素靈訣，守三一爲地眞，守洞房爲眞人，守玄丹爲太微官也。林謹奉法術，施行道成，周觀天下，逰睠名山，分形散影，寢息丹陵，賣履市巷，醜形試眞，得意而栖，遯化不倫，時人莫能識也。
以漢元帝神爵二年三月六，曰：告季通曰：我昨被玄洲召爲真命。上卿領太極中候大夫，與汝别。比明旦，有雲車羽蓋，驂龍駕虎，侍從數千人迎，林即曰：登天，冉冉西北而去。良父雲氣覆之，遂絶。林未去之時，先是太極遣使者下拜爲中嶽眞人，後又太上遣玉郎下拜爲五嶽地眞人。宫在丹陵。予見先師得道爲仙，巳三被拜授，而乃登昇。蓋洪徳髙妙，玄韻宿感，靈化虚源，神澄八方，龍昇鳳逐，飛歩眞門，隱顯津鿄，觀試風塵。其道神矣，其法珍矣，非紙礼麤意所能述宣。今聊撰本師之標略，爾，將來有道之士以逰目也。
太和真人傳元陽子附
太和眞人尹軌，字公度，太原人也，乃文始先生之從弟。少學天文，兼通䜟緯，來事先生，因教服黄精花，及授諸道經，凡百餘篇，皆蒙口。訶。先生登眞之後，即與隱士杜沖等，同於先生宅修學。時年二十八，絶粒行氣，專修正法。太上哀之，賜任太和眞人，仍下統仙寮於杜陽宫。
時復出遊，帶神丹十餘筒，周歷天下，濟護有縁。或鍊金銀以眼貧窮，或行丹藥以救危厄，求哀之人，咸得其福利焉。或上朝玉京，校一切行業善惡報應宿命之期；或論大地曰月星辰運度賖促之分；或逰宴諸天，參校神仙圖籙品位部御之方；或論童眞始仙威儀俯仰之格；或臨諸地，領察兆人，建功立行齋請之福；或監度學道男女經方藥餌之道；或逰百山千川，檢閱神司鬼神，考録罪福之。目或論風雨雷電，水旱豐儉之事焉。
吾所逰行，或爲道亡，或爲儒生，或爲童愚，或鹵老，不可以一塗限也。或與羣眞衆仙，驂馭鳳，䇿空駕虚，雲馳電邁，出有入無，分形散影，處處逰集。或廵五嶽之洞，適十洲之宫，出八荒之域，入九幽之府，或酌碧海之津，挹玄丘之雲，採丹華於閬苑，掇絳實於玉圃。故上清瓊文帝章曰：太和眞人與太華眞人、三天長生君、南極總司禁君、西臺中候、北帝中眞、九靈王子、太靈仙妃、赤精玉童、玄谷先生、南嶽赤松子、中山王喬、紫陽眞人、西城王君、中黄先生趙伯玄、山仲宗等，同修行三眞寳經上法，皆面發金容，項負圎光，乗虚登霄，逰宴紫庭，變化萬方，適意翺翔，嘯命立到，徴召萬靈，攝制羣魔，决斷生死，駕霄乗煙，出入帝庭焉。
元陽子者，仙人也。生於北極之端，育於虚無之中，與天地浮沈，隨日月周廻被服，自然含剛懷柔，優游乎太漠之外，踟蹰乎中嶽之上。觀和氣之布施，察萬物之經紀，覽緯度之差序，圖盛衰之終始。乃遇老君哀愍元陽，遣經一卷，名曰黄庭，乃太素之始元，隂陽之至道，分理之眞要，養神之訣文。上古之人，行得其眞，中古以來，不得其要，傳授謬誤，亦從來乆也。本黃老作此經，令學者皆得神仙。然黄老巳來，英儒之士，多爲注解，不得黄老之本旨，失其要說。於是元陽憮然退思，採黄老之妙䜟，粗爲其注，不能究盡道意，深逺至通，猶可爲學之徒，使微悟之爾。有得黄庭經者，老子也。史記或云：黃者黃帝，老者老子。今亦謂太上經爲正也。
太極眞人傳
太極眞人杜沖，字玄逸，鎬京人也。以周昭王丁巳年，聞文始先生登真，乃於兹靈宅，棲玄學道。于時幽人逸士，自逺而來者有五人焉。並沈黙虚逺，方雅髙素，道術相忘，共弘不伐之則也。後穆王聞之，爲修觀建祠，置沖爲道士焉。將以氣均巢許，德爲物範，故天子禮之而不臣，諸侯敬之而不爵，蓋以其弘修道業故也。沖閑居幽室，呤詠道德，常攝護氣液，吐納光華，經二十餘載，幽感眞人展先生降於寢靜，侍者二人，捧碧玉函，立於左右。沖乃拜首求哀，蒙授九華丹方一函，謂沖曰：老君與尹先生於東海八渟山，召太帝，集羣眞，天下山川洞室仙人，不逺而至。時有地司保舉，子之勤勞，老君勑我付爾仙經也。沖依按合服，而身生玉映，五臓堅潤，裁容氣息。又感眞人李君，授以太上素靈洞玄大有妙經。沖復修之，甚得其驗。遂乃解胞釋結，保命凝眞，領攝甘。羣神，洞觀衆妙焉。穆王親崇道教，以祈神仙，共䇿遺風之駿，日馳千里中，到崑崙山，昇玄圃之宫，西詣⿔山，謁王毋於青琳之室；東逰碧海，展敬丈人，採若木之華，北適玄壟，南邁長離，同挹絳山之髓。驅䇿虎豹，役使百靈，通冥達幽，莫測其涯。年一百二十餘。以懿王巳亥歲，上清元君遣仙官下迎，授書爲太極眞人，下任王屋山仙王矣。
太清眞人傳
太清眞人宋倫，字德玄，洛陽人也。以厲王甲。
辰歲入道，於是凝心寢景，抱一沖和，不交人事，日誦五千文數遍，服黄精白术，積二十餘年。乃宻感老君項負圎明，面放金光，披九色離羅之帔，建七映暉晨之冠，有舎童六人，負眞執籙。倫匍匐乞哀，乃告倫曰：吾有景中之道，通真之經，生乎三元之始，出乎九玄之庭，五德合慶，六氣凝精，分眞散景，保遐固齡。子能修之，立致雲更，出有入無，徹幽洞冥，三光並耀，二氣齊靈，變化適意，飛昇上清。倫拜授之，乃開藴出靈飛六甲，素奏丹符，以付於倫。倫得經修之，乃自然通感。常有玉童六人，更遞侍之，察物如神，言無不驗。能望巖申歩，淩波涉險，不由津路，或化爲麞鹿，或託作鳩鴿，翺翔原陸，試人之心。年九十餘，以景王時受𦘕爲太清眞人，下司中嶽神仙之録焉。
論曰：按樓觀仙師傳及樓觀本記並云：昔周康王聞尹先生有神仙大度之志，乃拜爲大夫，并賜嘉名，因號此宅爲樓觀焉。次昭王時，大夫遇老君，因遂得道。其次穆王，乃欽尚遺塵，爲建祠修觀，召幽逸之人，置爲道士自爾，相承于今不絕。故樓觀碑云：樓觀者，昔周康王大夫關令尹喜所立也。以其結草爲樓，因即爲號。又云：周穆王西逰，秦文東獵，並枉駕廻輪，親崇道教。始皇建廟於樓南，漢武立宫於觀北。𣈆、宋謁板，于今尚存。秦、漢廟户，相繼不絕。
由是論之，乃驗老君西度關，在於昭王之時，信矣。或云幽、厲、平、敬之時西度者，此由後人不見老君本紀，妄爲穿鑿者也。幽王時，孔子時有見老君者，斯並化胡之後復還中。夏幽演之時也。或云老君西出散關者。按張天師述老君本紀云：老子幽演訖，乃與文始先生逰此赤城、上虞山，過女几、雞頭、天柱、太白山。秦昭襄主聞之，於西麓下爲修城邑。今散關中，其故墟猶在是也。謂曽於此過，乃昇於崑崙山，故此舊墟尚稱尹喜城、老停驛等名爾。以此詳之，則癸丑年復非度此散關明矣。
或云：史記無文，事同虚妄者，至如九天九壘，川源土俗，徧於六合，猶有不書，況其一區一第，輙能備載焉。若編以史爲實録者，則天下譜牒圖書，讖緯經論，並爲虚誕，豈獨此一觀一傳而巳哉？蓋驗之在實，其來久矣。周宣王時，郊聞採薪之人行歌曰：巾金巾，入天門乎長精歙玄泉，鳴天鼓，養泥丸。時人莫能知之。惟老君曰：此活國中人。其語祕矣。斯皆修習無上正眞之道也。
太元眞人東嶽上卿司命眞君傳
弟子中。候仙人李道，字安林撰。
眞人姓茅，諱盈，字叔申，咸陽南關人也。姫胄分根，氏族於茅，積德累仁，祚流百世，誕縱明賢，繼踵相承。髙祖父諱濛，字初成，深識玄逺，察覽興亡，知周之衰，不仕諸侯，乃師於北郭北阿鬼谷先生，遂隱遁華山，盤桓靈峯，逍遥幽岫，靜念神仙，髙抗蕭寥，絕塵人間也。
盈曽祖父諱偃，字泰能，濛之第四子也。仕秦昭王之世，位爲舎人，稍遷車騎校尉、長平恭侯，毗弼霸正，有功業於時焉。盈祖父諱嘉，字正倫，仕秦莊王，爲廣信侯。始皇即位，嘉輔帝室，當莊襄王時也。秦地漸以并巴蜀、漢中、宛郢，置南郡矣。北收上郡以東，爲河東、太原、上黨東。至滎陽，滅二周，置三川郡，以吕不韋爲丞相，號文信侯，以嘉爲德信侯，使招置賔客游士，欲并天下。始皇六年，韓、魏、趙、衞、楚共擊秦，取壽陵，始皇使嘉将兵攻之，有功焉。衛迫東都，嘉又剋討，皆平之。始皇壯嘉忘節，赐金五千斤。二十五年，秦大興兵，使嘉攻燕遼東，得燕王而還。又遣嘉定荆，江南地，皆降。是年，置㑹稽郡，嘉將兵於㑹稽而亡。
始皇哀其忠，因以相國禮葬之於長安龍首山西南。嘉有六子，並知名於時，始皇皆官爵承先，並各賜姓。其第六子諱祚，字彦英，不仕不學，志願農巷，即盈之父也。祚有三子：長子諱盈，字叔申；次子諱固，字季偉，小子諱哀，字思和。盈少秉異操，天才頴爍，矯志蕭抗，行邁逺逸，不營聞達，不交非類，獨味清虚，恬心玄漠。盈時年十八，遂棄家委親，入于恒山，讀老子道德經及周易傳，採取山术而餌服之。潜景絶崖，素挺靈岫，仰希標玄，與世永違。
始皇三十年九月。庚子，盈髙祖父濛於華山之中，乗雲駕龍，白曰：昇天。先是時，其邑謡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昇入太清，時下玄洲，戲赤城，繼世而徃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始皇聞謡歌而問其故，父老具對曰：此仙人之謡，勸帝求長生之事。於是始皇忻然，乃有尋仙之志，因攺臘曰嘉平。
盈於恒山積六年，思念至道，誠感宻應，寢興妙論，通于神夢。髣髴見太玄玉女，把玉礼而擕之曰：西城有王君，得眞道，可爲君師，子奚不尋而受教乎？心豁靈暢，啓徒内𠁊，覺悟流光之騰曄，自謂巳得之於千載矣。明辰。植暉東盼霄邁，登嶺陟峻，徑到西城，齋戒三月，沐浴向望，遂超榛冒險，稽首靈域，卒見王君。後二十年，從王君西至⿔山見王母。盈乃叩頭再拜，自陳於王毋曰：盈小醜賤生，枯骨之餘，敢以不肖之軀，而慕龍鳳之年，欲以朝菌之質，竊求積朔之期。雖仰逺流，莫以知濟。津塗堅塞，所要無寄，常恐一旦死於鑚放之難，取笑於世俗之夫。是以昔曰：負笈幽林，貪師所生，遂遇王君，哀盈丹苦，見授治身之要，服氣之法。於是靜齋深室，造行其事。師重見告以：盈身非玉石，而無主於恒，氣非四時，常生於内。正當率御出入，呼吸中適，和液得修，形神靡錯，感應思積，則魂魄不滯，理合其分，氣甄其適，乃可形精不枯，宅不可廢也。若使精神疲於徃反，津液勞於出入，則形當曰：凋，䘥亦枯落，歲減其始，月。虧其昔矣。宜便妙訪，求其長易之益。西王母曰：子心至矣。吾昔先師元始天王及皇天扶桑太帝君，見遺以要言，汝願聞之邪？於是口。告盈以玉珮金璫之道，太極玄眞之經。
盈拜受所言，稽首而立。又告盈曰：夫金璫者，上清之華蓋，隂景之内眞；玉珮者，太上之隱玄，洞飛之寳章。得其道者，皆上陟霄霞，登遨太極，寢晏髙空，游行紫虚也。向說元始天王、太帝君言，是太霄二景隱書，玉珮金璫之文章也。又有隂陽二景内眞符，與本文相隨。太上法惟令授諸司命。子玉札玄挺，録字刋金，黄映内曜，素書上清，似當爲上卿之君，司命之任矣。此道後别當付於子也。然不先聞明堂玄眞之道，亦無由得太霄隱書也。盈於是辭師乃歸，帶索混俗，亦不矯於世自說。六、恒山北谷，學儒俗之業，時年四十九也。
盈父母尚存，父見大怒：爲子不孝，不親供養，尋逐妖妄，流走四方，吾當喻汝爲不生之子也。欲杖罰之。盈長跪謝曰：盈受命，應當得道，道法世事，兩不相濟，雖違逺供養，無旦夕之益，能使家門平安，父毋老壽。盈巳受聖師符籙，見營𦔳者以天丁之兵，見侍衞者以仙童玉女。今道巳成，不可打擊，恐三官考察，非小故也。父外信禮度未該，内秀道德玄域，意有未釋，故驗盈情狀，俾衆不惑。於是操杖向盈，適欲舉杖，杖即摧折，成數十攺段，皆飛揚，如弓矢之發，中壁壁穿，中柱柱陷。父悟不凡，瞋意乃止。盈曰：向所啓，正慮如此，邂逅中人，則有所傷故耳。
至漢宣帝時，二弟俱貴，哀爲五官大夫，西河太守，固爲執金吾，並當之官，郷里相送者數百人。時盈亦在座，謂賔曰：吾雖不作二千石，亦有仙靈之職矣。來年四月，三日當之官，能如今曰：之集會不？衆許之。至期，日盈門前數頃地忽自平治，無復寸芥，皆青縑幄屋，屋下鋪數重白氊，容數百人坐。逺近翕赫相語，來者塞道，客乃有數倍於送弟時，衆賔並集，爾乃大作主人，不見使人，但見金槃玉杯，自至人前，竒餚異界，不可名字。酒又美好，又有妓樂，絲竹金石，聲動天地，香麝之芳，達于數里，飮食隨益，六百餘人，莫不醉飽。
明曰：迎官來至，文官則朱衣素帶數百人，武官則甲兵牙旗，器杖曜曰：盈血。與家人及親族辭決，而語宗室子弟曰：夫冥仙道。隱貴在跡，翳，不應表光曲飾，動耀視聽。吾所以不得黙遁藏景，潜舉空同者，蓋欲以此道誘勸二弟之追慕也，亦何但固衷之返迷耶？天下有心者，盡當注向神仙之冀獲爾。言訖，遂歸句曲。邦人因攺句曲爲茅君之山。時二弟在官，聞盈玄跡眇邁，白日神仙乗飛步虚，越波淩津，靈官奉從，著於民口，節蓋旌旗，光耀天下。始乃信仙化可學，神靈可致，衆後明松喬不虚，鼎湖實有，於是並各棄官還家以司反之。年方修盈糟粕遺事，不得口訣，未爲補益。乃相與共歎而相謂曰：家兄得道，非他人也，忽不徃從親禀問宻訣，而留此按云云方書，以規度世乎？縱徃而不達兄之神仙，終不使吾等死於非所也。遂共棄家，扶輿自載，以尋斯舉。
以漢元帝永光五年三月六，日渡江，求兄於東山，遂與相見，悲忻流涕，告二弟曰：悟何晚矣！二弟跪曰：固衷頑下，不達道德，願賜長生，濟弟元元。盈曰：卿巳老矣，欲難可補，復縱得眞訣，適可成地上仙耳。其上清昇霄大術，非老夫所學，今且當漸階其易，行以自支住。於是並教二弟服靑牙始生，咽氣液之道，以住血斷，補焦枯，攝筋骨之益，亦停年不死之法也。因以長齋三年，授以上道，使存明堂玄眞之氣，以攝運生精，理和魂神。三年之内，竭誠精思，神光乃見。於是六丁奉侍，天兵衛護。盈又各賜九轉還丹一劑，并神方一首，各拜而服之，仙道成矣。
後授紫素之書各百字，以付固衷。固衷拜受，其時亦有執儀者以啓正之。紫素文曰：太上有命，天載眞書。言。咸陽茅固，家于南關，厥字季偉，受名當仙，位爲定録，兼統地眞，使保舉有道，年命相關，勤恭所蒞，四極法令，宫館洞臺，治丹陽句曲之山。固其𦔳之，動靜察聞。又曰：盈固弟衷，挺業該清，雖晚反正，思微徹誠，斷馘六天，才頴標明。今屈司三官，保命建名，總括岱宗，領死記生，位爲地仙九宫之英，勸教童蒙，開道方成，教訓女官，授諸妙靈，蒞治百鬼，典祟校精，開察水源，江海流傾，封掌金谷，藏録玉漿，監植龍芝，洞草夜光。治于良常之山，帶北洞之口，鎮隂宫之門也。使者授書訖而去。
至漢平帝元壽二年八月巳酉，五帝各乗方面色車，從羣官來下，受太帝之命，授盈爲司命東卿上眞君。文以紫玉爲板，黄金刻之。其文曰：惟盈虚挺逺朗，幽耽妙玄，爰自童蒙，散髮北山，靜甘十心林澤，積思求神，登峻履谷，艱尋師門，擲形絶崿，投軀萬津，丹誠率往，肆其天然。遂造明匠，乃授靈篇。剪髮祝跪，殘首截身，帶索，自樂不恥飢寒。所適，惟道，所保以眞情昭上帝，感激太玄。今敬授盈，位爲太元眞人，領東嶽上卿司命神君。君平心正格，秉操金石，丹心矯衆，栖神髙映。故報盈以玉鉞緑旌、八威之䇿，使盈征伐源澤，折衝萬神。君寒凍林谷，味玄仰眞，思激窮岫，啓心精誠。今故報盈以紫髦之節，藕𢾾華冠，使盈招驅萬靈，封山召雲。君棄家獨徃，離親樂仙，契闊嶮峨，冬袒山川。今故報盈繡羽紫帔，丹青飛帬，使盈從容寈階，擕命玉眞。君步驟深藪，足履危仭，心耽志尚，曽不愆憚。今故報盈以斑龍之輿，素虎之
軿。盈浮晏太空，飛輪帝庭，君披榛併景，寒𭰗霜雪，心求明眞，不戰不慄。今故報盈以曲晨寳蓋，瓊幃緑室，使盈逰聁九宫，靜神溫宻。君逺秀遁榮，無疲於心，潜形幽嶽，靜思萬林。今故報盈以流金火鈴，雙珠月。明，可以上聞太極，通音上清。君貞心髙靜，滛累不經，素挺诰映，甘。内外坦平。今故報盈以錦旌繡旛，白羽玄竿，可以呼召六隂，玉女侍軒。君慈向觸物，隂德萬生，蠢動之毛，皆念經營。今故報盈以鳳鸞之簫，金鍾玉磬，可以和神虚館，樂眞舞靈。君飢谒養神，艱辛求眞，萬物不能致其惑，千邪不能毀其淳。今故賜盈紫琳之瞍，玉漿金甖，可以壽同三光，刻簡丹瓊
也。盈標領清玄，紫瑋八映，心暉重離，神曜太霞，實真人之長者，故以太元爲號。君九德旣備，感積太微，天人虚白，不期同歸。今酬九事，以報徃懷。盈心神方朗，四靈所栖，丹神啓煥，秉直不迴，正任全固，監無照微。今屈宰上卿，總括東嶽，又加司命之任，以領録圖籍，給玉童、玉女各四十人，以出入太微，受事太極也。治宫赤城玉洞之府，盈其池之動靜以聞。於是盈與二弟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