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至言緫卷之二
去二,
㑹稽禹穴道士范翛然撰。
養生
嚴君平老子指歸曰:遊心於虚靜,結志於微妙,委慮於无欲,歸計於不爲,故能達生延命,與道爲友。神農經曰:食草者,壯徤多力;食肉者,勇悍輕疾;食穀者,智慧聦明;食石者,肥澤不老。謂鍊五石者也。食芝者,延年不死;食元𪸓者,地不能埋,天不能殺。是故食良藥,與天相畢,日月列導中,經地不滅。孔子家語曰:食水者,善浮水而耐寒,謂因水而食。也。食土者,無心而不息,近螾之類。食木者,多力不治,熊象駱駞之類也。淮南子曰:多力。而拂之,戾戾不治之類也。食桑者,有緖而蛾,蚕是也。食氣者,神明而壽,仙人是也;食糓者,智慧而夭,人是也。不食者,不死而神直,任喘息而无思慮。傳曰:雜食者,百病妖邪所鍾焉。所食愈少,心愈開,年愈益;所食愈多,心愈塞,年愈損矣。
道機經曰:人生而命有長短者,非自然也,皆由將身不謹,飲食過差,滛泆无度,忤逆隂陽,魂神不守,精竭命衰,而病萌生,故不能終其壽也。老子謂文子曰:理身者,太上養形。神清意平,百節皆寧,養生之本也。肥肌膚,充肚腹,開嗜慾,養生之末也。人能養其本者,節寢處,適飲食,和喜怒,便動靜,内在已者得,而邪炁無由入。飾其外者傷其内,扶其情者害其神,見其文者蔽其眞。故羽翼羙者傷其骸骨,枝葉茂者害其根荄。是以靜漠恬淡,所以養生也;和愉虚無,所以據德也。外不亂内,即性得其冝;靜不動和,即神得其安。其謂養生以經世。

抱德以經年,可謂體道焉。
玄妙内篇老子曰:木炁至則骨節强,土炁至則肌膚充,金炁至則齒爪嚴,火炁至則五體温,水炁至則潤澤豐;風炁至則炁息流通,旋行體中。風炁退則𪸓息逝,水炁退則潤澤竭,火炁退則温暖歇,金炁退則齒弱,土炁退則肌膚虚,木炁退則骨節弊。勤導炁養性,以保六合者也。
老子西昇經曰:僞道養形,眞道養神,眞神通道,能亡能存,神能飛形,并能移山,形爲灰土,其何識焉?又曰:人愛人不如愛身,愛身不如愛神,愛神不如舍神,舍神不如守身,守身長乆長存也。故神生於形,形成於神,形不得神,不能自生,神不得形,不能自成。形。神合同,更相生,更相成。神常愛人,人不愛神,故絶聖棄智,歸无爲也。又曰:聖人常安,與天地俱安而鬼神通;衆人皆安,而所不安矣。蓋天道惡盈滿,補虚空,毀强盛,益衰弱,損思慮,歸童蒙,塞邪智,聖人之樸也。是以天下上孝,可謂養母。常愛其母,身可長乆。
河圖帝視萌曰:侮天地者凶,順天時者吉。春夏樂山髙處,秋冬居早深藏,吉利多福,壽老無窮。
洛書寳予命曰:古人治病之方,和以醴泉,潤以炁藥,不辛不苦,甘甜多味。常能服之,津流五藏,繫在心肺,終身無患。小有經曰: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語、少笑,少愁、少樂,少喜少怒,少好少惡,行此十二少,養生之都契也。多思則神殆,多念則志散,多欲則損智,多事則形疲,多語則氣爭,多笑則傷藏,多愁則心懾,多樂則意溢,多喜則妄錯昏亂;多怒即百脉不定,多好即專迷不治,多惡。即憔悴无歡,此十二多不除,喪生之本也。唯无多者,幾近眞人矣。
大有經曰:或疑者云:始同起於无物,終受炁於隂陽,載形魄於天地,資生長於食息,而有愚有智,有强有弱,有壽有夭,天耶人耶?解者曰:形生愚智,天也;强弱壽夭,人也。天道自然,人道自巳。始於胎炁充實,生而乳哺有餘,長而滋味不足,壯而聲色有節者,强而壽。始而胎炁虚耗,生而乳哺不足,長而滋味有餘,壯而聲色自放者,弱而夭。生長而合足,加之以道養,年,未可量也。
太史公司馬談曰:夫神者,生之本,形者,生之具也。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弊,神形騷動,欲與天地長乆,非所聞也。故人所以生者,神也,神所託者形也。神離則死,死者不可復生,離者不可復返,故聖人重之。夫養生之道,有都領大歸,未能動而曲會,但思與之俗反,與俗反,則闇勝徹,獲過半之功矣。有心之徒,可不察歟?青牛道士封君達曰:其養性之法,即可施用。其大略:體欲常勞,食欲常少,勞無過極,少无過虚,去肥醲,節鹹酸,靜思慮,損喜怒,除馳逐,慎房室,春夏施瀉,秋冬閉藏,則可幾於道矣。頴川胡昭字孔明,曰:常人不得无欲,又復不得無事,但當和心約念,靖身損物,先去亂神犯性者,此嗇神之一術。
黄帝中經曰:夫禀五常之炁,有靖有躁,剛柔之性,不可易也。靖者不可令躁,躁者不可令靖。靖者、躁者,各有其性,違之則失其分,恣之則害其生。故靖之弊在不開通,躁之弊在不精宻。治生之道,慎其性,因分其使,抑引隨冝,損益以漸,則各得適。矣。然靖者壽,躁者夭。靖而不能養減壽,躁而能養延年。然靖易御,躁難將盡慎養之冝者,靖亦可養,躁亦可養也。
髪者,血之窮也;齒者,骨之窮也;爪者,筋之窮也。千過梳頭,髮不白;朝夕啄齒,齒不齲,爪不數截,筋不替
中。經曰:語笑欲令至少,不欲令聲髙,當虚心下炁,與人不競。若過語笑,損肺傷腎,精神不定,言。語過多。則肺傷口。燥,笑過多。則腎。轉腰,痛。此其效驗者也。
射猟捕搏,憘而大笑者,絶藏炁,或有即惡者。設令當時未覺,一二年後發病,良醫所不能治。
夫五榖充肌體而不能益壽,百藥療疾延年,而不能切口。切口充肌者,俗人所珍,若延年者,道之所寳。
素問黄帝問岐伯曰: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及,度百歳而動作不衰血。氣而壯。今時之人,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世異耶?人將失之耶?岐伯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隂陽,和於術數,房中。交接之法也。飲食有節,起居有度,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年度百歲。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爲漿,以妄爲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眞,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无節,故度半百而衰也。
黄帝曰:余聞上古聖人,論理人形,别藏府,正絡脉經,合遇六合,各從其經。炁穴所發,各有處所,各有分部,逆順各有條理,四時隂陽,盡有經紀,外内之應,皆有表裏,其信然乎?岐伯曰:夫上古聖人之數也,下皆爲之,虚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惔虚无其心,眞𪸓從之,精神守内,病安從來。是以其心閑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炁順欲從,皆得所願,故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髙下相慕,故曰其民朴。是以嗜欲不能勞,其,目滛邪不能惑其心,賢愚不能懼於物,故合於道數,故能年度百歳,而動作不衰者,以德全而不危也。
黄帝箴經曰:願聞邪滛泮衍之道柰何?岐伯曰:邪從外襲内而來,有定舍也。反滛於藏,與營衛俱行,而與魂魄飛揚,使人卧不得安,而夣。炁滛於府,則有餘於外,不足於内;𪸓滛於藏,則有餘於内,不足於外。隂炁盛,則夣渉大水而恐懼;陽炁盛,則夣渉炎火而燔炳。隂陽俱盛,則夣相救;上盛則夣飛,下盛則夣墯,甚飽則夣與,甚飢則夣取。肝盛則夣怒,肺盛則夣恐怕飛揚;心炁盛,則夣喜笑恐畏;脾炁盛,則夣歌樂,體重而不舉;腎炁盛,則夣腰脊兩不屬。厥氣塞於心,則夣見山丘爝火;厥炁客於肺,則夣見飛揚,見金鐵之悉竒物。厥炁客於肝,夣見山林樹木;厥𪸓客於脾,則夣見丘陵大澤,壞屋風雨;厥炁客於腎,則夣見臨淵没於水中。厥炁客於膀胱,則夣見行;厥炁客於,胃。則夣見飲食;厥炁客於大腸,則夣見田野;厥𪸓客於小腸,則夣見聚邑街衢;厥𪸓客於膽,則夣見𮤟訟自刳;厥炁客於隂,則夣見接内;厥炁客於頂,則夣斬首;厥𪸓客於跰,則夣見行走而不前,及居深地穽中。厥无客於股肱,則夣禮節拜跪;厥炁客於胞,則夣見溲便。黄
帝曰:春三月,此謂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夜卧早起,廣歩於庭,被髮緩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殺,與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炁之應也,養生之道也。逆之則傷於肝,夏爲寒爲變,奉長者少。夏三月,此謂蕃秀。天地炁交,萬物華實。夜卧早起,无厭於曰:使志无怒,使英成秀,使炁得泄,若所愛在外,此夏炁之應也,長養之道也。逆之則傷心,秋爲瘖瘧,則奉收者少,冬至重病。秋三月,此謂容平。天炁以急,地炁以明,早卧早起,與雞俱興,使志安寧,以緩利形,收歛神𪸓,使秋炁平,无外其志,使肺炁清。此秋炁之應也,養收之道也。逆之傷肺,冬爲餐泄,則奉藏去者少。冬三月,此謂閉藏。水氷地坼,无擾乎陽。早卧晚起,必待曰:光,使志若伏若匪,若有私意,若己有得,去寒就温,無泄皮膚,无使𪸓極奪。此冬𪸓之應,養藏之道也。逆之則傷腎,春爲痿厥,則奉生者少。
是以聖人順之,故身无其疾。萬物不失,生炁不竭。逆春炁則少陽不生,而肝炁内變;逆夏炁則太陽不長,心炁内洞;逆秋炁,則太陽不收,而肺𪸓焦滿;逆冬炁,則少隂不藏,而腎𪸓濁沉。夫四時隂陽者,萬物之根𪸓也。是以聖人春夏養陽,秋冬藏隂,以順其根,故與萬物沉浮於生長之門。
肝色青,冝食鹹,大豆、豕肉、栗皆鹹也。心色赤,冝食酸,麻、犬肉、李皆酸也。肺色白,宜食甘,稻米、牛肉、棗皆甘也。脾色黄,冝食苦,麥、羊肉、杏皆苦也。腎色黒,冝食辛,黄黍、雞肉、桃皆辛也。辛散、酸收,甘緩、苦堅、鹹濡。凡毒藥攻邪,五榖爲養,五果爲𦔳,五畜爲益。𪸓味合而服之,精炁長益。此五味者,辛、甘、苦、鹹、酸,各有所利。或散、或收,或緩,或堅、或濡,此四時五藏所病,五味所冝也。
乆視傷血,乆卧傷炁;乆立傷骨,乆行傷筋,乆坐傷肉,是謂五勞所傷也。
凡貴脫勢者,雖不中邪,精神内傷,身必死亡,非袄禍外至,直由。冰炭内結,則傷崩中。嘔血而亡。者也。始冨後貧,雖不傷邪,皮焦屈筋,委辟内爲。率。貧冨之於人,利害猶輕於權勢,故疾痾止於形骸兩巳矣。
夫養性者,欲使習以成性,性自爲善,不習而无不利也。性旣自善,而外病皆悉不生,禍亂不作,此養性之大經也。
善養性者,則治未病之病。故養性者,不但餌藥食霞,其在於五常俱全,百行周備,雖絶藥餌,足以遐年。德行不充,縱玉酒金丹,未能延年壽。故老子曰:陸行不畏虎兕者,此則道德之祐也,豈假服餌而祈遐年哉?聖人所以和藥者,以救无行之人也。故不悟過者,抱病歷年,而不修一行,纏痾没齒,終无悔心,此其所以岐和長遊,彭附永歸,良有以也。
嵇康曰:養生有五難:名利不去爲一難,喜怒不除爲二難,聲色不去爲三難,滋味不絶爲四難,神慮精散爲五難。五者不徙,雖心希難老,口誦至言,咀嚼英華,呼吸太陽,不能廻其操,不免夭其年。五者。

无於胸中,則信順日濟,道德曰:全,不祈禱而有神,不求壽而延年,此亦養生之大經也。然或有服膺仁義,无甚奉之累者,抑亦亞乎?
岐伯曰:人年四十而養,隂炁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體重,耳目不聦明;年六十,隂委炁大衰,九竅不利,下虚上實,涕泣俱出。故曰:知之則强,不知之則老。故曰同出而異名。智者察其同,愚者察其異。愚者不足,智者有餘,則耳目聦明,身體輕强,年老須壯,壯者益理。是以聖人爲無爲,事無事,樂恬惔虚无之境;縱欲快志,得虚无之守,故壽命無窮,與天地終始。此聖入之理身也。
眞人曰:雖當服餌,而不知養性之術,亦難以長生也。養性之道,不欲飽食便卧,及終曰:乆坐,皆損壽也。欲少勞,但莫大疲,及强所不堪耳。人食畢,當行歩躊躇,有所循,爲快也。故流水不腐,户樞不蠧,其勞動故也。人不可夜食,食畢但當行歩,計使十數里往來,飽食即卧,生百病,不消散,乆成積聚。食少而數,不欲頓多,難消也。常欲令如飽中飢,飢中飽。善養性者,先飢乃食,先渴後飲,食畢當行,行畢,使人以粉摩腹上,數百徧易消,大益人,令人能食无病。暮卧當閉,口口。開,即失炁,邪入。卧欲屈膝側卧,不欲如屍,慎之。夫欲快意任懷,自謂達識知命,不泥異正,極情肆力,不營持乆者,聞此言,雖風之過耳,電之經,目不足喻也。雖身枯於流連之中,𪸓絶於綺紈之間,而甘心焉,亦安可告之以養性哉?匪唯不納,反謂妖訛也,而望彼信之,所謂明鏡給於矇瞽,絲竹娯於聾夫者也。
抱朴子曰:一人之身,一國之象也。胷腹之位,猶宫室也;四支之列,猶郊境也;骨節之分,猶百官也;神猶君也,血猶臣也,𪸓猶民也。故能理民則能治國也。夫愛其民,所以安其國,愛其炁以全其身。民散國亡,炁竭則形死。死者不可生也,亡者不可存也。是以至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醫之於无事之前,不追之旣逝之後。民難養而易危,𪸓難清而易濁。故審威德所以保社稷,割嗜慾所以固血炁,然後眞一存焉,三七守焉,百害却焉,年壽延焉。人年五十,至於一百,羙藥勿離手,善言勿離口,亂想勿經去心。恒以深心至誠,恭敬於物,慎勿詐善以恱於人。
道基經云:枕髙則肝縮,枕下則肺騫。以四寸爲平枕席令輭,其息乃長。道林品及觀門經行炁枕髙二寸半。太清經下卷神枕法云:五月五,日若七月七,曰:取山林栢爲枕,長一尺二寸,髙四寸,空中容一斗二升,令廣三寸五分,栢心赤者爲蓋,厚四分,蓋上爲三行,每行四十孔,凡百二十孔,孔容一黍粟,乃取藥内中用之也。
芎窮當歸白芷、辛夷杜𢖍山蘇藁本木蘭肉蓯蓉
栢實薏茨人蘼蕪欵冬花白鮮秦椒桂心乾薑飛廉、防風、人參枯梗白歛荆實
蜀椒
右二十四味,以應二十四氣。又加八毒藥,以應八風。
烏頭、附子藜蘆皂莢芮草礜石半夏細辛
右共合三十二味,皆㕮咀,以毒藥居草香下,按次滿枕中,爲布囊,以衣枕枕之,百曰:筋骨勁强,面有光。一年身盡香,四年白𩬇黒,落齒生。常别作一韋囊,卧起輙盛覆之,勿令炁泄,年易新藥。今三十二種藥,令得一斗二升者。一種轉取屑三合、七圭八撮,五分之四也。且藥有體重虚實,又應作稱兩率取之。今按大散家品藥云:术十兩六銖得一升四合;乾薑三兩二十銖得五合;桂心三兩十四銖得五合;防風二兩四銖得四合;桔梗二兩九銖得四合;人參一兩二十銖得三合,黄芩十七銖得一合,細辛一兩二十一銖得三含,附子十九銖得一合,茯苓十八銖得一合;礜石一兩六銖得一合,牡蠣十六銖得一合。此並諸藥之舊率,合應分等枕藥,先各各依式量之也。
至言緫卷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