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真人至真語語錄
無爲清靜長生眞人至眞語録序卑三：
我聞道在域中，所宜馴致；仙居象外，不可苟
求。故樂天詩云：浩非金骨相，不列丹臺名。非
種百千劫善根，得三五一眞之氣，安能至此
境哉？今長生子劉先生，賦是相，藉是名，昔遇
重陽王眞人，濟度㸃化，出俗入道，明識慧性，
了逹䟽通。昨被宣詔，見有詩曰：昔年陜右先皇詔，今曰：東萊聖帝宣。再歲告歸，官僚索詞云：飄飄雲水却東萊。太微仙伴星冠士，正似
陳希夷。昔承宋眷，辭返華山，詔答云：玉堂金。
闕，暫喜於來朝；岫幌雲軿，遽求於歸隱。此二大士之不覊，各一明朝之擅羙，盖營道同耳，易地則然。自先生躬還故里，觀住太微，箋注諸經，祖述三聖。以文章踈放，以翰墨嬉游，著編籍，演敎法，遵𥼶氏重輕之戒，造玄皇衆妙之門，服宣父五常之行，緝田宅，發梨棗，申申如也。凡有述作，競彫鏤以流傳，新視聽於衆庻，諷誦於人，口。薫陶乎民風，知見者歸依，頑鄙者悛攺。一曰：先生門人徐、李二師逺來垂訪，過溪舘，入愚齋，息杖屨之勞，餽水陸之味。良久，出示先生至眞語録一帙，懇求序引，義不復辤。余乃洗心徧覽，令人警誡覺悟，頓欲割俗縁，出業障邪。始終列八十欵，問答踰一萬言，包羅揆叙，引證論評，根天地之化，迹隂陽之用，示死生之說，明禍福之報，談眞空之相，懲貪瞋之欲，以至苦樂之由，情僞之作，清濁之源，髙下之本，若此者甚衆，無不究竟，皆引用黄老奧義斷之，天下之事畢矣。可使衆生判疑歸正，渙然冰𥼶，爲鑿大昏之墉，闢靈照之户，一驅解脫矣。於是得超苦海，登覺岸，除三有五濁之穢，證三昧一空之因，去十二類舊染之污，受三千界更生之樂。信出自眞語，啓迪導化，法縁所致也，豈不偉歟！峕泰和壬戍歲上元，曰：濩澤端城雙溪虚白道人韓亡倩彦廣謹序。
卑三
總目
凡八十問，
問法、問空，問知問見，
問善問惡，問賢問愚，
問生問死，問貴問賤，
問髙問下，問樂問苦，
問清問濁，問顯問隱，
問大問小，問虚問實，
問閑問忙，問去問來，
問平問常，問喜問憂，
問得問失，問福問禍，
問捨問取，問中問邊。
問著、問離，問人、問我，
問辯問訥，問損問益，
問長問短，問巧問拙，
問毀、問讃，問忘、問貪，
問道、問俗、問非、問是、
問思、問世，問妙問微，
問方問圓，問應問變，
問情問物，問機問慮，
問親問踈，問逺問近，
問行、問住、問唯，問衆，
無爲清靜長生眞人至眞語録。
問：法
來人詢其法者何也？長生子答曰：通其道而
逹眞空，則謂之法；通其釋而逹無生，則謂之
戒。授於法者，不能盡其萬愆也，不能通其萬
理也。授於戒者，不能盡其萬善也，不能通其
萬慧也。道法通，則逹自然清淨無爲也。𥼶戒
通，則盡我人、衆生壽者也。經云：道法自然。道黒。法非空而空也。1七復詢空者何也？答曰：道住非空也。愚者守其八頑空也，賢者守其眞空也。世之思其色空也；
道者忘其世空也；人之愛其皆空也。思之罪
者，非空也。達者明其道空也；通者，了其性空
也。濁者，死則沉空也；清者，生則昇空也。經云：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悟
其空則知也。
復詢知者何也？答曰：知者，知其人恩惠可見，
心望其報也。知其天之道，則損有餘而惠窘
也；知其人之道，則損不足而奉冨也。知其有
道者，順天也；知其無道者，順人也。順其天則
人之生也；順其人則人之死也。順天則全其清善也；順人則縱其濁惡也。經云：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知其慧之光，異於常人所見也。
復詢見者何也？答曰：見者，非肉眼所見也。見者，見其虚无也，見其慧光也，見其亘容也，見其恍惚也，見其寶珠也，見其霞彩也，見其玄微也，見其沖明也，見其魂清也，見其魄靜也。經云：道之爲物，唯恍唯惚，見其無物之象，外應其常善也。
復詢善者何也？答曰：善者，方圓曲直，應物而
順於人也。不生萬惡，則謂之眞善也；不著萬
物，則謂之清善也；逹理則不讀萬經，則謂之
通善也；逹妙則不窮萬化，則謂之明善也；不
害萬形，則謂之慈善也；不厭萬濁，則謂之應
善也；不非萬人，則謂之德善也；不求萬有，則
謂之道善也；不起萬私，則謂之公善也；不忘
萬慧，則謂之常善也。經云：善者吾善之，不善
者吾亦善之。德善至善者，非惡也。
復詢惡者何也？答曰：惡者，人之不肖也。人不
順其天，則天不順於人也。人若抛撒，則天敎饑歉也；人不修其善福，則天不敎豐熟也。人心縱於惡毒，則天意降其風雹也。人至死不戒於惡殺，則再世定生於脩羅也。人造惡，則天惡報也。人無惡所害於物，則物無惡所傷於人也。經云：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摶，弗惡眞通，則明其賢也。
復詢賢者何也？答曰：賢者，大逹之人也。大智者，如無其通也；大慧者，如無其知也；大聦者，如無其明也；大辯者，如無其說也。應其智則眞有其萬通也；應其慧則眞有其萬解也；應其聦則眞有其萬明也；應其辯則眞有其萬說也。智通者，世通也；慧通者，道通也；聦通者，理明也；辯通者，言清也。經云：不尚賢，使民不爭。世之賢隱者，石藏其玉也。道之賢隱者，無物之眞也。賢者非其愚也。
復詢愚者何也？答曰：愚者，古之逹人，要逺其世之夢幻，外貌若愚也。儒者顔回清貧而一簞一瓢；釋者釋迦乞食而一飯七家。道者純陽無爲，而鶉居鶩食，返其朴，則髙者就於下也；有者就於無也；明者似於暗也，言者若其訥也。經云：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外愚則内抱其道，眞生也。
復詢生者何也？答曰：生者，抱道則眞生也，保命則福生也，養氣則神生也，通微則妙生也，無妄則慧生也，應物則德生也，常善則救生也。夏至則隂生也，冬至則陽生也，交通則物生也。眞生則閒也，福生則明也，神生則靈也，妙生則清也，慧生則通也，德生則夷也，救生則慈也。隂生則昇也，陽生則降也，物生則成也。經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天地生萬物，以和氣而成，則生也；以金氣而殺，則死也。
復詢死者何也？答曰：死者，物之形也。萬物至其深秋，則形死，其根不死也。萬形至其百年，卑則身死，其性不死也。無情萬物，可以深其根也；有情萬形，可以養其性也。根無其水，則苖死也；性無其命，則身死也。根者，性也，性者根也；神者性也，性者，神也。五行之數盡，則其形衰死；隂陽之外，則其神無死也。經云：深根固蔕，長生久視之道。死而無其死者，眞常貴也。復詢貴者何也？答曰：貴者，貴其德也。天施恩，不令下知，謂之貴德也；天施恩，不擇愛者與，謂之貴德也。天施恩，生成不爲主，謂之貴德也。天施恩濟人不望報，謂之貴德也。人要同
天意惠窘唯自知，人要同天意惠心，公若私，人要同天意惠財，如棄泥，人要同天意惠食，不記誰。經云：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貴者之德，有餘惠於賤也。
復詢賤者何也？答曰：賤者，薄其外也，眞貴其德，則外賤於身也。德如羙玉，則身似頑石也。德上通其天，身下謙於海，其言然下，則其身處上也。内賤其眞，則外貴其僞也。貴德則世之重，賤身則安然存。見寳則成大器，朴散則現眞形。通天則明夷妙，通海則衆善歸，言下
則敬信讃，身上則物我増。賤眞則魂魄散，貴僞則昧其眞。經云：故貴必以賤爲本，髙必以下爲基。就於賤下，則舉其髙也。
復詢髙者何也？答曰：天之道則抑其髙也，人之道則舉其髙也。大逹之士則隱其髙也，榮耀之人則衒其髙也。天之道抑髙，則惠於窘也；人之道舉髙，則損於窘也。大逹者隱髙，則化其賢也；榮耀者衒髙，則惑其愚也。經云：髙者抑之，下者舉之。天之所髙，覆於下也。
復詢下者何也？答曰：下者，海下則清通歸順也；心下則清善歸順也。清順則深廣也，善順則德廣也。喻如所立屋者，鿄棟就其下，則椽檀歸之；喻如所待賔者，主人就其下，則外客歸之。椽檀歸之，則成功也；外客歸之，則成德也。經云：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處下清順，則極樂也。
復詢樂者何也？答曰：樂者，樂道則處清下爲樂也；樂俗則戀歌酒以爲樂也。樂清下則無喜無憂也；樂歌酒則有歡有愁也。樂無爲之道，則無修無證也；樂有爲之相，則有修有墮也。樂眞性則無形無盡也；樂偽身則有生有死也。經云：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樂道則無其爭也。失其道之樂，則憂生於苦也。
復詢苦者何也？答曰：苦者，苦於身心也。世之迷者，苦已貪生，則入於死路也。苦心用機，則性沉於罪地也。道之悟者，苦巳錬形，則如碎石取玉也；苦志忘機，則性昇於九霄也。賢者，苦中樂也；愚者，樂中苦也。賢者苦盡而甘來，愚者則樂極而哀也。經云：恩生於害，害生於恩。樂道而苦盡，則通其清也。
卑三
復詢清者何也？答曰：清者，天清則顯其萬象也；心清則顯其亘靈也；淵清則明其二八也。通其天象，則降氣沖和也；通其亘靈，則與道同體也；通其淵清，則靈泉無漏也。得其沖和，則氣神相結也；得其同體，則眞形不朽也；得其無漏，則皓月光圓也。經云：淵𠔃似萬物之宗。深通其清，則無於濁也。復詢濁者何也？答曰：濁者，世之迷者，縱於意則惡濁也；縱於身則淫濁也。縱於惡則昏其性也；縱於涅則喪其命也。道之悟者，天清而混於地濁，身清而混於世濁。清混濁，則隂變陽清，混世則外若愚也。經云：孰能濁以澄淨之。徐清濁盡，則光顯也。
復詢顯者何也？答曰：顯者，天之象，非自見其明也，天下衆目見其明也。道之理，非自是顯
彰也，天下衆善知其逹也。衆目見其明，則敬也；衆善知其逹，則信也。世之敬其天地，則福生也；道之信其無爲，則眞生也。經云：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内光顯，則外身而隱也。
復詢隱者何也？答曰：隱者，内慈救生，外恐其人知也。内眞明逹，外貌若愚夫也。内無𦊱碍，外形似混塵也。内光應物，外無所施爲也。内性闡德，外逺於人欽也。内靈抱道，外無所著迷也。至明泯慮，身寄於塵寰也。經云：道隱無名者，名其大也。
復詢大者何也？答曰：大者，道也，隂陽而不能。包謂之道，大也。大者，性也。萬邪而正能容，則謂之性大也。道之大者，乃萬物之母也；性之大者，乃萬邪之師也。通其母，則萬物得其造化也；通其師，則萬邪歸其正逹也。造化則各成其形也，正逹則各通其道也。經云：道可道，非常道。大者容其小也。
復詢小者何也？答曰：小者，通其微也。道通其小，則不擇其愛者與恩也；性通其小，則不擇其愛者與敎也。不擇其愛者與恩，則小物皆受其道之氣也；不擇其愛者與敎，則小物皆受其天之光也。無情之小物，得其道之氣，則形生也；有情之小物，得其天之光，則性生也。經云：治大國，若烹小鮮。不棟其愛者要，不擇其弱者棄也。小者之妙，非虚也。
復詢虚者何也？答曰：虚者，道之體也。隂陽明其虚，則萬物生也；至性明其虚，則恍惚生也。萬物生成，則濟於世也；恍惚生成，則出於世也。物濟於人，則世之樂也；道通其眞，則性之樂也。世樂則隂陽之有其數也；性樂則虚極之無其窮也。經云：致虚極，守靜篤，萬物並作。虚者，道之實也。
復詢實者何也？答曰：實者，道也。道生在於天地之先，至今常存不朽者，謂之實也。實者，性也。性生在於萬物之外，至今常存不朽者，謂之實也。道明其實，則掌握隂陽，生於萬物也；性明其實，則大逹樞要，通於萬化也。萬物生，則顯其道之實也；萬化生，則顯其性之實也。道虚而氣實也，性虚而命實也。經云：虚其心，實其腹。明其實，則道性眞閑也。
復詢閑者何也？答曰：閑者道也。至道閑，則閑運隂陽而生於物也；至性閑，則閑烹鉛汞而鍊其形也。隂陽變則全其物也；鉛汞成則全其性也。全其物則人之冨也；全其性則神之靈也。人冨則欲其華也，神靈則抱其道也。欲華則有榮有枯也；抱道則無形無盡也。經云：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性樂眞閑，則應其忙也。
復詢忙者何也？答曰：忙者，道乃閑也，二氣而常忙也；性乃閑也，四假而常忙也。二氣忙，則
四時而分爲上下也；四假忙，則晝夜而貪爭徃來也。二氣忙，則春變温，夏變暑，秋變鿌，冬變寒也。四假忙，則貪於財，戀於色，迷於酒，競於氣也。二氣忙，則造化萬物，乃隂陽順其天地之德也；四假忙，則造於萬業，乃衆生違其天地之德也。經云：音聲之相和，前後之相隨。形忙悟者，眞無去也。
復詢去者何也？答曰：去者，道乃常存而無其盡也。道象無所去也。去者，物乃成形而有其盡也，氣有所去也。道者，通其隂陽也；氣者，通其萬物也。數盡則隂陽而散去也；形終則萬物而朽去也。隂陽散而道常在也，萬物朽而性常存也。經云：自古及今，其名不去。物盡而氣去也，陽和而氣來也。
復詢來者何也？答曰：來者，非其形而動也。天地待其時而交通，則二氣來也；萬形待其時而受氣，則隂陽來也。道乃天地之位也，形乃隂陽之位也。天地在其道，久位也；隂陽在其物，寄位也。久位而四時變通也；寄位而三才聚㑹也。變通則成造化也，聚㑹則成眞形也。枯則物死也，柔則形生也。經云：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强。柔來則通其天之清平也。
復詢平者何也？答曰：平者，道也，道養其萬物。則不擇其愛者，與恩布氣而平也。平者，眞也。眞通其萬化，則不擇其愛者，與妙布德而平也。氣平則物齊生也；德平則人齊善也。物齊生，則皆全其造化也；人齊善，則皆全其道德也。經云：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妙明其常也。
復詢常者何也？答曰：常者，道也。常順其道，則
救於人靈也；常順其氣，則救於物形也。人常順其道，則如魚在水也；物常順其氣，則如燈添油也。魚離其水則死也；燈盡其油則滅也。常順其道，則人生也；常順其氣，則物生也。人者，神也；物者，形也。形神俱妙，則與道合其眞十也。經云：常善救人，故無棄人。樂其道之常，則眞喜也。
復詢喜者何也？答曰：喜者，道樂也。清而無濁，則道樂也；喜而無憂，則道樂也。喜者，德樂也。勸惡從其善，則德樂也；見讎而酬其恩，則德樂也。喜者，失樂也。逺善而喜於惡，則失樂也；忘恩而報於讎，則失樂也。樂其道則全其功也；樂其德則全其行也。樂於失，則輪迴墮也。經云：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樂喜則忘於憂也。
復詢憂者何也？答曰：有憂者，不逹其道之正理也，多事則多憂也。無憂者，眞通其道之眞慧也，無事則無憂也。多事有於憂，則神昏氣濁也；無事無於憂，則神清氣𠁊也。氣濁則有思，淫惡也，喪其魂魄也。氣清則無慮，清善，聚其鉛汞也。魂魄散而性下沉也，鉛汞成而性上昇也。經云：絶學無憂，無於憂。念其道，則眞有實得也。
復詢得者何也？答曰：得者，眞得則得其無名之清寵；僞得則得其有名之濁辱也。得清寵。者，無貪爭也。得濁辱者，有貪爭也。無貪爭，則眞通其善道也；有貪爭，則僞迷其惡俗也。眞全其萬行，則上寵也；僞造其萬業，則下辱也。悟則無生也，迷則有墮也。經云：寵辱若驚。得其僞名著，則眞道失也。
復詢失者何也？答曰：失者，失其無爲之道也；失者，著於有爲之道也。失者，失其無爲之德也；失者，著於有爲之德也。達其無爲之道，則眞無盡也；著其有爲之道，則僞有盡也。逹其無爲之德，則性常平也；著於有爲之德，則心有憎也。無爲之道無盡，則眞無壞也；有爲之
道有盡，則僞有壞也。無爲之德，眞平則通天
也；有爲之德，僞憎則即墮也。經云：故失道而
後德，失德而後仁。達無爲則無失，通其清福
也。
復詢福者何也？答曰：福者，眞福乃道也，人之命也；世福乃塵也，物之寶也。無爲之道福者，如皓月常盈也；有爲之世，福者，如缺月漸虧
也。皓月。盈而人之命也；缺月虧而世之寶也。命者，無盡之道福也；寶者，有盡之世空也。悟卜。其道則福生也；迷於世則業沉也。經云：福𠔃禍所伏，孰知其極。逹其道之福，則無於禍。也。復詢禍者何也？答曰：禍者，人之欲也，預造於愆也。人若業有一分，天降於十分禍也；人若善有一分，則天賜於十分福也。經云：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人若不生於萬惡，則勝修於萬善也。人若不著於萬物，則勝施其萬惠也。經云：三返晝夜，用師萬倍。逹其無爲，則清福有其萬倍也。迷其有爲，則僞福匿於禍也。經云：禍𠔃福所𠋣。眞者非外捨也。
卑三
復詢捨者何也？答曰：捨者，世之捨，於財則望。其福也捨者，道非捨於有而取其無也。捨財取其福，則不通其眞福也；捨有著於無，則不通其眞無也。眞福者，萬慈也；眞無者，萬逹也。慈則救於物也，逹則明其理也。慈廣則德徧也，理闡則道明也。經云：今捨其悲且勇，捨其儉且廣，進其道，非取也。
復詢取者何也？答曰：取者，妄而非正也。至眞者，道也；通清者，德也。盡於物而逹，則道歸之；處其下而深，則德歸之。眞不著於有，則物歸
之；海不處於上，則清歸之。物歸之，全其造化也；清歸之，全其至德也。人若悟於世僞，則達其虚無而有功也；人若悟於盡我，則通其謙下而有行也。經云：居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眞無所取，則明其中也。
復詢中者何也？答曰：中者，天之平也。天施恩而生萬物者不㨂擇，則謂之明其中也。人之平者，眞布德而通萬化者不憎愛，則謂之明其中也。天平而萬物生成，則天有其功也；人平而萬化眞通，則人有其行也。天若愛者與恩，則無其大功也；人若愛者施惠，則無其大行也。經云：夷道若類。明其夷道，則清福無邊也。
復詢邊者何也？答曰：邊者，不通其理也。見於有而不通其無也，見其無而不通於有也，謂之邊見。不著於邊見，則通其理也。見其有而通於無也，見其無而通於有也。通於有，則抱道而隱於洞天也；達於無，則抱道而隱其京華也。經云：爲無爲，事無事，不立於二邊，則眞無著也。
復詢著者何也？答曰：著不著，則同塵而身混於萬物之有也。眞無著其萬有之心，則謂之大逹也。不著著，則出塵而身逺於萬物之有。也。眞有著其萬物之念，則謂之未達也。著不著，則身似於藕也；不著著則身若蓮也。身在於塵，性無於塵，則了眞也。身逺於塵，心有於塵，則未了也。經云：弊則新眞，了則身應於物，非著非離也。
復詢離者何也？答曰：離者，身離於欲，心忘其塵，則寂然守其志也。離者，身隱於名山，眞應其琴書，寂然，樂通志也。守其志，則淳朴也；樂通志，則華逹也。身淳朴而心華違，謂之僞，形神而俱妙也。形朴散而眞華逹，則謂之眞，形神俱妙也。經云：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清脫離於物，殻則通人也。
復詢人者何也？答曰：人者，人之生縱其惡，則死沉於惡道輪轉也。謂之天所治於人也。人之生不修其福，則死沉貧賤輪轉也，謂之天所治於人也。人之有所善，則生在於中華修其道也；人之有其洪禧，則生在於中國，積其德也。人有於惡，則天乃惡報也；人有其善，則天乃善報也。經云：治人事天，莫若嗇。人之不通其天，意，所執於我也。
復詢我者何也？答曰：我者，眞我者，人之性也。我道，無形之道也。我善，無爲之善也，人皆謂不肖也。僞我者，人之惡也。僞道，養身之道也。僞善，有爲之善也，人皆謂見肖也。眞我者，無形之道則眞也，無爲之善則常也。僞我則養身之道則假也，有爲之善則憎也。經云：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若肖久矣，明其眞我不辯也。
復詢辯者何也？答曰：辯者，世之有辯者，有於萬惡也；天之不言者，有其萬善也。世之辯則有於是非也；道之辯，則有其清善也。世之口有辯而心無逹也；道乃口。無說而眞有通也。
無逹則廣愽而無知其妙也；有通則絕學而有知其妙也。兩者謂之迷悟也。經云：善者不辯，辯者不善，通其天意，則外若訥也。
復詢訥者何也？答曰：訥者似於訥者，似其不能言也。逹其道而散於朴，則訥者如辯也；抱其道而返於朴，則辯者如訥也。散其朴，則損氣而身有於拘也；返其朴，則惜氣而身無於拘也。見其愚者，辯如訥也；見其賢者，訥如辯也。經云：大巧若拙，大辯若訥。益眞則外損之。復詢損者何也？答曰：損者，有道之人用事，則損於已，不損其他人也。苦處先已而後人，則有其德也。無道之者用事，則損其他人，不損於已，苦處先人而後已，則無其德也。有其德者，無爲也；無其德者，有爲也。無其爲損於物，則有道也；有其爲殢於物，則無道也。經云：爲道日損。外損盡於物，則道所益也。
復詢：益者何也？答曰：益者，有益其眞者，道之理也。悟道則所學其正敎；有逹者益眞也；迷世則所學於邪法，無逹者益身也。益眞則明其道也；益身則殢於物也。明道則清善也；殢物則貪爭也。清善則積其德也，貪爭則積於業也。有其萬行，則眞昇也；有其萬業，則身墮也。經云：爲學曰：益所學，益其道之眞，則久長也。
復詢長者何也？答切：長者，人之長，則順其道
而眞長也。忘於情則命長也；善明妙則天長也；通其慧則理長也。眞長則達虚無體也；命長則寳光圓也，天長則祥煙裊也。理長則自然通也。明虚無則道全也；明光圓則命全也；明祥煙則神全也，明自然則德全也。經云：天長地久，順其天之長，則無於短也。
復詢短者何也？答曰：短者，守道無終，則志短也；見善無慈，則行短也。二尊不敬，則孝短也。志短則無功也；無慈則無行也；無孝則忘恩也。有志則全道也；有慈則全德也；酬恩則全卑孝也。無道無德無孝，則有短也；有道有德有孝，則無短也。經云：斯不善巳，智短則生於僞巧也。
復詢巧者何也？答曰：巧者，殢其萬巧有爲，明萬利而利多，則害身也；絶其萬巧無爲，明萬清而清多，則全身也。世利多則生於禍也；道
清多則生於福也。僞巧則生於禍也，眞清則
生於福也。迷於有則僞也；悟其無則眞也。僞
有則惡所害也；眞無則善所侵也。經云：絶巧
棄利，盜賊無有。明者忘於僞巧，而守其眞拙
也。
復詢拙者何也？答曰：拙者，至性而通賢，外貌似其愚拙，則謂之返朴也；眞慧而通文，僞形而憨拙，則謂之伏藏也。對其偽迷，隱則拙明也；對其眞悟，顯則拙，逹也。通於世則物逹也；
通於道則眞達也。見其俗士，則應於萬有而機變自然通有也；見其知音，則應於萬無而機變自然通無也。外拙而眞，非愚也。經云：性有巧拙，可以伏藏。至巧而若拙，則明者讃也。復詢讃者何也？答曰：讃者，君子則揚人羙而掩人醜也；小人則掩人羙而揚人醜也。掩人之醜惡，揚人之羙善，則謂之德也；揚人之醜惡，掩人之羙善，則謂之愆也。有其德，則再爲人貴也；有於愆則再爲人賤也。今世重人者，來世人却重也；今世輕人者，來世人却輕也。德全其道則昇也；愆迷於世則墮也。經云：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善讃則無於惡毀也。
復詢毀者何也？答曰：毀者，有毀者，愚不知賢也；無毀者，賢知其愚也。愚者舉惡而抑其善也；賢者勸惡而歸其善也。愚者生愆而著其相，求福也；賢者泯愆而忘其相，守道也。迷者，有惡而有善也；悟者，無惡而無善也。有善者，無常也；無惡者，有常也。有常則謂之道也。經云：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無於毀，則濁念忘也。
復詢忘者何也？答曰：忘者，念其道則忘於世也；念其正則忘於邪也。謂之迷悟也。念道則修其寘也；念世則養於身也；念正則通至理也；念邪則修色身也。念眞則有其功，無愆也；養身則無其功，有愆也。念其正則有行也，無著也；念其邪，則有著也，無行也。經云：心生於物，死於物，逹理明其樞機，則眞忘念也，外無貪也。
復詢貪者何也？答曰：貪者，貪於欲則喪其命也；貪於財則喪其身也。迷者，先甘而後苦也；
泯於欲則全其命也；絕於財則全其身也。悟者，先苦而後甘也。喪命喪身則愚也；全命全身則賢也。濁者貪世，違其道也；清者，忘世，逹其道也。經云：罪莫大於可欲，禍莫大於不知足，不貪世僞，則眞抱道也。
復詢道者何也？答曰：道者，通物無物則道也。知空而不空則常也，謂之道常也。道常逹則無爲通也。無者，明恍惚之妙也；爲者，明變通之理也。無則隂陽之外也，爲則萬化之明也。逹無而明其有也，通爲而明其無也，非殢於
有相爲也。經云：道常無爲而無不爲。道之爲，非小善化於俗也。
復詢俗者何也？答曰：俗者，人之俗軀也。眞者。至神也，謂之有物也。有之外道，乃天地之先也；物之表性，乃隂陽之外也。有而明，則如石中見其玉也；物而明，則似蚌中見其珠也。有者，人之形也；物者，眞之性也。形終則性常在也；物盡則氣常存也。迷有物則魂魄散也；悟道性則造化成也。經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外應俗而無於非也。
復詢非者何也？答曰：非者，上士之人，暗行其萬清萬善而大通也；下士之人，明縱於萬濁萬惡而大笑也。清者，順道而存也；濁者，逆道而亡也。賢者，外不賢也；愚者，外不愚也。清濁賢愚，久而世知之矣。日月之明，非自見其明也，天下衆目見其明也。經云：下士聞道大笑之，非其是也。
復詢是者何也？答曰：是者從其道則眞是也；非者從於物則僞非也。明眞則不著於僞也，明是則不言於非也。明於眞則妙通其道也；明於是則妙通其天也。明道則有其功也，明天則有其行也。功者，陽道也；行者，隂德也。若私救於萬形，謂之陽功也；若偷救於萬苦，謂之隂德也。經云：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是念道而應物，則有其思也。
復詢思者何也？答曰：悟思者有。知其萬清而行，則有萬善也；知於萬愛而行，則有萬惡也。有萬清萬善，則眞昇也；有萬愛萬惡，則僞墮也。生無愆，則死無苦也；生有愆，則死有苦也。經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
行。思而知其理之妙，忘於世也。
復詢世者何也？答曰：世者，通世有知於人，則忘世而向道也；迷世無知其人，則戀世而背道也。眞通其萬物，則出於萬物之殻也。僞迷。其萬物則在於萬物之殻也。眞出於物殻，則道也；僞在於物殻，則塵也。眞在其道，則無生死也；僞在於塵，則有生死也。悟則智通，迷則不明也。經云：知人者智，物極而世外，則明其奥妙也。
復詢妙者何也？答曰：妙者，眞無欲則性如皓月，圓而觀其妙也；僞有欲，則妄似螢燿明而見於徼也。皓月則十方明也，螢燿則一㸃明也。十方明則通萬化也；一㸃明則執一法也。通化容於邪也；執法謗其正也。無髙下，通則正也；有憎愛，執則邪也。經云：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達妙則明其微也。
復詢微者何也？答曰：微者，見其深微，則明道也；明其深慮則通世也。通道者，預通世也；通世者，不通道也。明道則提。通世者，通世則敬；通道者，通道行道則逹也；通世忘世，則賢也。逹者，化世之賢也，賢者化世之愚也。愚者明則賢也，賢者明則逹也。經云：微妙玄通，深不可識。悟幽微則明無方也。
復詢方者何也？答曰：方者，天地方圓生於萬物也。不以愛者，恩生也；不以憎者害滅也。太上布德，救於萬靈，不以貴者愛戀也，不以賤者斷絶也。天地生於萬物，布氣而平也；太上救於萬靈，布德而平也。萬物氣通，則通天地之大恩功也；萬靈德通，則通太上之大恩行也。謂之天地聖人若私，至功至行也。經云：是
以聖人方而不割。眞明其方寸，則命光圓也。復詢圓者何也？答曰：圓者，天之圓光，望日則月圓也，晦日則光盡也。人之命光，十五則連受胎十六歲。命圓也。八八而卦盡也。光盡則天無明也；卦盡則人無命也。少欲則命延也；多欲則壽夭也，謂之天之人之盈虧也。無情則命住也，無物則性通也。命通性則如水見土也；性通命則如土見水也。常善通則眞火降也，九轉成則形不朽也。經云：見小曰明，圓光顯則應也。
復詢應者何也？答曰：無形之道，不應有形之身也；無形之性，不應有情之禮也。貴實者，仙道，則道應其性也；貴華者，人道，則形應於禮也。應其性則眞也，應於禮則僞也。天之道，抑髙而舉下也；人之道，損貧而奉富也。順其天道，則逆於人道也；順於人道，則逆其天道也。經云：上禮爲之，而莫之應。道。應其無爲，則眞通變也。
復詢變者何也？答曰：變者，無爲眞變，則如水中鑑月也；有爲僞變，則似鏡裏觀形也。知無爲之變，則眞性通也；見有爲之變，則僞形力也。通則無情之眞，忘有情之僞也；力則有情之僞，昧無情之眞也。眞變則性通道也；僞變則身貪利也。道通則全其性也；利貪則害於身也。經云：爲無爲，則無不治矣。應其眞變，則
道無情也。
復詢情者何也？答曰：情者，曲則道性無情，而身似有其情也；執則道性有情，而身如無情也。曲性無於情，則無漏也；執性有於情，則有漏也。曲則賢也，執則愚也。無漏而有賢，則有道有德也；有漏而無賢，則無道無德也。有道之眞，則魂魄全也；有德之明，則萬化通也。經云：我無欲而民自業，我無情而民自清。道無情，則眞不著於世物也。
復詢物者何也？答曰：物者，人在於物殻，則似魚在網也；人出其物殻，則如眞在道也。魚在網，離水則死也；眞在道，離物則生也。魚不貪。餌則魚常在水也；人不貪物，則人常在道也。魚在水則活也，人在道則生也。魚得珠光則變也，人得氣沖則通也。此兩者，迷則死也，悟則生也。經云：天網恢恢，踈而不失。物外則忘於機也。
復詢機者何也？答曰：機者，智也。無道之人用智則損於人，安其自巳，謂之賊也。有道之人用智，則損其自巳，安於人，謂之福也。小智則愚惡也，大智則賢善也。愚者，違天也；賢者，順天也。違天則身墮也，順天則眞昇也。墮者，隂道濁也；昇者，陽道清也。經云：民之難治，以其智多自然之智。明道則無慮也。
復詢慮者何也？答曰：迷世則有心也，悟道則無慮也。貪爭者，運萬慮也，清善則絶萬慮也。昧則罪無邊也，明則福無邊也。無善則常惡也，無惡則常善也。常惡者，積愆也；常善者，積德也。有愆則隂苦也，有德則陽樂也。世之知利而不知害也，道乃知福而不知貪也。經云：知不知上，不知知病。絶慮而盡於物，則至道親也。
復詢親者何也？答曰：親者，人間所親者，名利親也，僞寶親也。物外所親者，道德親也，眞寶親也。僞親者，有名利則有寵辱也；有僞寶，則有惡人所妨也。眞親者，有道德則清平也；有眞寶，則有善人所侵也。僞益於身，則損其眞也；眞益其身，則損於僞也。經云：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道親則物踈也。
復詢踈者何也？答曰：踈者，厭世則道無踈也；厭利則身無害也，厭貴則身無賤也。道無踈則通世也；身無害則通利也；身無賤則通貴也。通世則善歸也；通利則福歸也，通貴則德。歸也。常善則通靈也，眞福則通命也，至德則通天也。經云：故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踈，不踈其道之眞，則明其久逺也。
復詢逺者何也？答曰：逺者，道包久逺，天髙覆逺，地載物逺，王大清逺。道則明萬古也。天則明萬象也，地則生萬物也，王則安萬民也。道無所不包也，天無所不蓋也，地無所不載也，
王無所不容也。道包則大也，天蓋則大也，地載則大也，王容則大也。經云：大曰逝，逝曰逺。道非逺眞洽道則近也。
復詢近者何也？答曰：近者，近有道之身，觀無道之身，近有道之家，觀無道之家，近有道之郷，觀無道之郷，近有道之國，觀無道之國，近有道之天下，觀無道之天下。身孝則報父母之恩也。家善則如許君、龐士也。郷行則憐貧愛老也。國清則萬民豐足也。天下有道，則天下成熟也。經云：故以身觀身，明道則眞能行也。
復詢行者何也？答曰：行者，太上所行天之道也。天地不言而暗施其恩，生於萬物也；太上不言而暗施其德，行於萬善也。天地不言而恩善應也，太上不言而敎善通也。萬物成則
民冨也；萬化明則眞通也。民冨則國太平也；眞通則樂無事也；民冨則各士農工商也。眞通則闡太上無爲也。經云：行不言之敎，道無所行，德無所住也。
復詢住者何也？答曰：住者，居也。眞無情而形在道也；僞有情而身寄世也。眞形則與道交也，僞身則應物交也。眞忘形則道也；身應世則德也。心有情則迷也；身逺世則執也。有道德則無迷執也；無道德則有迷執也。眞有道有德，則有賢有善也；僞無道無德，則有愚有
惡也。經云：安其居，樂其俗，永住太無，則唯然也。
復詢唯者何也？答曰：唯者，唯然三界，道顯無拘也；飄然四海，眞隱無侣也。道無拘，則隂陽外也；眞無侣，則碧霄中也。道體非空非色也，眞光不虧不盈也。逹無則出於萬物之殻也；通爲則闡其萬慧之明也。天大恩若無恩也；積大德若無德，謂之明其天之道也。經云：夫唯不居，是以不去。唯樂道而應機，則哀衆也。復詢衆者何也？答曰：衆者，衆所明者，愛名愛利，愛是愛非也；我所昏者，忘名忘利，忘是忘非也。衆愛名則有辱也，我忘名則無辱也。衆愛利則有害也，我忘利則無害也。衆愛是則有非也，我忘是則無非也。衆愛非則有愆也，我忘非則無愆也。經云：衆人昭昭，我獨若昏。
無爲清靜，長生眞人。至眞語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