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上陽子金丹大要須知卷之七卷同。
睦五
紫霄絳宫上陽子觀吾陳致虚撰。
運火行符須知
伯陽真人曰:陽燧以取火,非曰:不生光;方諸非星月,安能得水漿。二氣玄且逺,感化尚相通。何況近存身,切在於心胷。隂陽配日月,水火爲効徴。又曰:性主處内,立置鄞鄂;情主營外,築垣城郭。城郭完全,人物乃安。
黃庭經云:作道優游深獨居,扶養性命守虚無。
縁督子曰:今之修道者,不得正傳,不悟平叔未鍊還丹莫入山之語,唯欲避喧求靜,遯世逃人,出妻屏子,離塵絶俗,窮谷深山,獨居孤處,以爲自髙,如棄世間法也。
無名子曰:夫運火者,先定刻漏,以分子午,次接隂陽,以爲化基。般六十四卦於隂符,鼓二十四氣於陽火,天關在睦五手,地軸形心,回七十二候之要津,攅歸鼎内,奪三千六百之正氣,輻輳胎中。謹戒抽添,精專運用,慮其危,防其險,不使頃刻叅差,分毫差忒,故得外接隂陽之符,内生真一之體。苟或運心不謹,節候差殊,即姹女逃亡,靈胎不結。
瑩蟾子曰:採樂初關,先識天癸生時。中關,則知調和真息,周流六虚,自太玄關逆流,至天谷穴交合,然後下降黄房,入于中宫。
上陽子曰:運火者,運内外之火。火者,藥火也。候者,符候也。將者,符合也。聖人下工鍊丹之初,須知鉛汞兩相逢迎。真一之鉛將至,運已汞以迎之,鉛汞一合,而即得黍粒之丹,餌歸黃金室内,以爲丹頭也。夫運火者,始自復卦子符起首,疾進陽火,謂之下手;用工而進火,謂之野戰。蓋野戰則龍虎交合,是用三分武火前。行短之謂也。行符者,午時姤卦用事,則進隂符,包固陽火於内,故行符謂之罷功守城。夫守城者,以其鄞鄂巳立,唯溫養沐浴,防微杜漸,是用七分文火後須長之謂也。
然復與姤乎,皆從人身而求,須認自巳生身之由,則得之矣,不必執文而泥象也。
紫陽真人金丹四百字云:火候不用時,冬至不在子。學者宜子細求之也。
朔望弦晦須知。
縁督子曰:一㸃陽精,秘在形山,不在心腎,而在乎玄關一竅。學者不識隂陽,不知時候,不能還返,止於自身摸索,而認彼昭昭靈靈之識神,以爲真實,轉轉差馳。易曰:與曰: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朱震易傳云:晦曰:朔旦坎月離日㑹于壬癸。上陽子曰:每月朔旦子時,日月合璧於癸,薄暮㑹于昴畢之上。此喻火之初生也。當此之時,純隂巳極,微陽將生,是謂濳龍。三曰之晡,月生庚上,真陽已肇,庚屬西南。易曰:西南得朋,乃與類行。叅同契曰:神功變成震,三曰:月出庚。蓋是時也,藥物纔生,水源至清,未曽撓動有氣無質之際。大修行人,急向此時具一隻智慧眼,則而象之,亦如太隂初受一陽之氣,亦似坤之下爻,交乾之初爻而爲震,乃此人身純隂而生一陽,即我師云:先天一氣,自虚無中來,㸃汞而入鼎也。是時鼎内陽氣初布,砂汞立基。紫賢真人曰:一清一濁,金木間隔於戊已之門;一性一情,隂陽會聚於生殺之户。採二儀未判之氣,奪龍虎始媾之精,入於黃房,產成至寳也。八日酉時,月到天心,其平如繩,是謂上弦,得金半斤。龍虎經曰:坤再變成兊,八曰:月出丁。以像。鼎中鉛汞,漸結流珠,是時金水氣停,不進陽火,亦無行符,唯沐浴洗心而巳。三五爲朢,朢者曰:月相射,則隂中三陽已備而成乾,猶月魄得日魂而滿。喻鼎中鉛水壯盛,真陽充滿,火明金旺,將欲成器,是金火之氣與汞固結,
汞與其母,兩相留戀也。旣朢平明,月見辛方,
乾初變巽,乃隂陽相承之道。始焉則純隂得
交微陽而生藥,後則隂包陽氣而成丹。巽乃
承領隂符,隂氣漸生,包固陽精,便無動逸,則
金砂落于胞中,隂中舎陽,是謂歸根也。二十
三曰:平明,月見丙方,坤交乾之中爻而爲艮,
鼎中物,藥自然凝結,是時隂陽之氣復停,不
行隂符,亦無進水,唯沐浴滌慮而巳。是謂下
弦得水半斤,以上弦金半斤,下弦水半斤,兩
弦合一斤之數,以結丹砂。叅同契曰:兩弦合其精,乾坤體乃成。二十八,曰:平明,月現乙方,此時隂陽之氣俱足,金永結而成胎。坎離運氣於鼎中,周流六虚於象内,此喻金丹之始終也。至于晦,日曰:復㑹于壬,則隂極而陽又將生矣。上陽子曰:句裏雖已分明,而學仙子當體於身。晦朔弦望,皆取證於身,不可泥文而著象也。夫月純隂也,不感曰:之陽氣,安能滅而復生?人亦似月也,當二八少壯之年,鴻濛未判,則陽純而氣全,故其精方勝而欲泄。其未洩之前,是爲純陽,是號真人。故廣成子謂黃帝曰: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神將守形,形乃長生。一洩之後,即去一陽而交一隂,是變爲離。自此而往,情慾巳萌,淳朴巳散,精氣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陽盡而隂純也。夫惟不知金液還丹之道者,待其陽盡隂純則死矣。唯修行之人,知其還返之妙,於其未盡之際,疾早修行,急急接𦔳,扶救真陽,收領藥火,以鍊還丹,而復其命,亦如太隂領覧太陽之氣而復其明也。
防危護失須知
縁督子曰:學全真者,得師略指門逕,而不知逐節事條;知神氣相依,而不知鉛永交媾。旣知鉛汞交媾,而不知性命混合,妄擬火候進退,不知,此皆無成。真一子曰:陽火過刻,水旱不調,則凝冬變爲大暑;或隂符失節,寒暖相侵,則盛夏反爲濃霜。金宫旣砂汞之不萌,一鼎則蟲螟之互起,大則山崩地圯,金虎與水龍沸騰,小則雨暴風飄,坎男共離女犇逸。以此觀之,縱識鉛汞二物,不曉火候,不防險危,實徒然耳。
上陽子曰:慮險防危,金丹之大事也。昔紫清白真人旣得泥丸翁之傳,年巳六十四矣,急忙收拾金丹大料,用盡萬苦千辛。旣得汞鉛相合,入鼎烹錬。以其平日天資聦明,是當温養之時,用心不謹,不防其危,不覺永走鉛飛,無可收救。遂作詩以自解其愠。詩曰:八兩日月精,半斤雲霧屑。輕似一鴻毛,重如千秤鐵。白如天上雪,紅似猩猩血。收入玉葫蘆,祕之不敢洩。夜半忽風雷,煙氣滿寥泬。這般情與味,啞子咬破舌。捧腹付一笑,無使心腦熱。要整釣魚竿,再斫秋筠節。觀此可不慎歟!若非白真人之堅固,他人安能再整釣竿而斫筠節乎?又得紫陽仙師,以金丹四百字授之,令奠關防慎宻,後乃成道。
夫慮險防危,不啻一件自有數說。其初採藥之時曰:月歡會,龍虎將交,戰爭之際,真人巳潛於深淵。浮游慎守於規中。蓋是時也,閉塞三寳,唯當專心致志,否則有喪身失命之事。紫陽翁云:白虎首經至寳,華池神水真金。又云:依時採取定浮沉,進火須防危甚,最爲初關之緊切。此其一也。採取之時,若或隂陽錯亂曰:月乖戾,外火雖動,而行内符,閉息不應,枉費神功,此其二也。若也火候過差,水銖不定,源流混濁,藥物不真,空自勞神,有損無益,此其三也。旣得黍珠入鼎,須要溫養,保扶心君,苟或未善,即恐火化丹失,此其四也。
至有學者,備歷艱難,屢經危險,心膽驚怖,平時在懷,得丹入鼎,切宜驅除,務令盡淨,勿使牽𦊱舊慮,以亂心君,是謂滌慮洗心,是謂沐浴。偶或留戀,則恐汞鉛飛走,此其五也。及至十月胎完,脫殻睦五換鼎,不能保固陽神,輕縱出去,則一出而迷途,遂失舍而無歸,此其六也。
又有丹成之後,且要識真辨僞。若功行未滿,眼前忽見靈異多端,竒特百出,以至生生之事,如有神見,皆能明知。若此等件,是爲魔障巳至,並非真實,不可認爲已靈丹聖。兹乃邪僞妖幻,見吾道成,乃欲引入邪宗,以亂吾真。於斯時也,且須堅固智慧,保養全真,此其七也。凡此七件,皆防慮之大者也。有一不防,非但無成,恐致失喪。正陽祖師曰:已證無爲自在心,便須温養保全真。一年沐浴防危險,免見沈淪更用心。吾所以云:慮險防危,金丹之大事者也。
卯酉刑德須知
紫陽真人曰:兔雞之月及其時,刑德臨門,藥象之。上陽子曰:兔雞者,卯酉也。學道的人,須知卯酉,非止一說。有天地之卯酉,有一年之卯酉,有一月之卯酉,有一日之卯酉,有一時之卯酉。天地之卯酉者,氐、房、心爲卯,正躔則房曰兔;胃、昴、畢爲酉,正躔則昴日雞也。一年之卯酉者,春分爲卯,時曰中和;秋分爲酉,序瓘曰中秋。一月之卯酉者,初八日爲卯,月滿上弦,酉時,月到天心;二十三日爲酉,月留下弦,卯時,月在天中。一日之卯酉者,日出爲卯而萬物作,日入爲酉而萬籟息。一時之卯酉者,蓋攅簇之道也。簇一年於一月兩日半爲六候;簇一月於一,日則一時分六候,故一年七十二候,簇於一日也。是知一年之中,止有一,日一日之内,止在一時。大修行人,須辨時中卯酉,要知一時六候。蓋採藥取鉛,一時六候,惟用二候,猶三停而用一停,而一時之中,允餘四候,别有妙用。所謂刑德者,二八也。蓋二八者,卯酉也。卯酉是隂陽平分之位,陽爲德,德則萬物生;隂爲刑,刑則萬物死。而卯月乃四陽而二隂,隂道將離而隂主殺,是以卯之二隂,隂巳不能勝陽,然殺氣未絕,至是而榆死,故爲刑也。酉乃四隂而二陽,陽道將離,而陽主發生,是以酉之二陽,陽雖不能勝隂,然生意尚存,至是而麥生,故爲德也。正陽翁曰:盡是靈㝠轉消息,切須專志保初心。
沐浴心慮,須知。
指迷詩曰:沐浴之功不在它,全憑乳母養無差。五行和合隂陽順,同坐同行共一家。無名子曰:陽氣到天地之中,隂陽相半,不寒不熱而溫,故爲泰卦,不進火候,謂之沐浴。隂氣降天地之中,隂陽相半,不熱不寒而涼,故爲否卦。不進隂符,亦云沐浴也。上陽子曰:沐浴者。適當隂陽相半,鉛汞氣停,隂陽二氣,自然交合,於此時也,不必進火,亦不行符,恐反傷丹,唯宜洗心滌慮,以保養之,故謂之沐浴也。且何謂沐浴?大修行人,盡將平時憂悲思慮艱睦五苦之心,執著貪愛之念,翛然脫去,渾無一毫牽𦊱,直要形如槁木,心若死灰,是謂之沐浴也。純陽祖師曰:木性好清靜,保養心猿定。丹陽祖師曰:水中火發休心景,雪裏花開滅意春。又曰:俗人無清靜之心,道人無塵垢之心,是謂洗滌。其時則近卯酉,其卦則云否泰,其候則屬溫鿌,其象則爲刑德,至此則罷火守城,故謂之沐浴也。叅同契曰:候視加謹慎,審察調寒温。周旋十二節,節盡更須親。崔公入藥鏡云:受氣吉,防成凶,火候足,莫傷丹,天地靈造化慳。紫陽真人與白紫清云:及其沐浴法,卯酉特虚比。蓋不可執泥外象,當於藥火到時而取也。古歌云:刑德同生殺,加臨二八門。丹砂宜沐浴,神水灌靈根。閉兊留金汞,禁關養魄魂。不須行火候,爐裏自温温。大修行人工夫到此,可不慎乎?
生殺爻銖須知
紫陽真人曰:夫錬金液還丹者,要須洞曉隂陽,深達造化,追二氣於黃道,會三性於元宫,攅簇五行,合和四象,龍哈虎嘯,夫唱婦隨。昔睦。我師曰:學道之士,得内外藥物之真,兩般作用之全,合大造化,方得所傳。苟有毫𩭏差殊,未免天地懸隔。
上陽子曰:生殺者,隂陽二物也,龍虎二物也。龍乃陽中之隂而主生,故興雲致雨,潤澤萬物,而其中之隂能殺者也。猶人分陽巳盡,而純隂則死矣。虎乃隂中之陽。主殺,故呼風哮吼,常有殺心,而其中之陽能生者也。猶人分隂已盡,而純陽則仙矣。夫隂陽二物者,順則成人,逆則生丹,故不爲萬物,不爲人則成丹矣,是所謂生也。
且道生又生箇什麽?莫不是生天生地?莫不是生人、生五行,莫不是生萬物者乎?莫不是有大靈通智慧,有大神聖變化者乎?且道殺又殺箇什麽?莫不是殺那無明煩惱底賊?莫不是殺傍門愚癡底賊?旌陽祖師以五童女劔殺之,純陽帝君以三清劒殺之,佛祖以金剛王寳劒殺之,德山和尚以入門棒殺之。故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
祖師云:斬魑滅魅了。長生。魑者,癡也;魅者,昧也。若人早早殺了。這愚癡暗昧底,則可以畢長生之道矣。大修行人,定知毫髮差殊,不能成丹,切須洞曉也。若悟隂陽生殺二物,何憂不仙矣。
至如所謂卦象爻銖之說,銖也者,將准之而定也;爻也者,將傚之而用也;象也者,將像之而爲也。卦也者,猶挂以示人,使人以此而爲則例也。爻與銖者,明輕重也;象與卦者,明進退也。積三百八十四爻而成六十四卦,積三百八十四銖而成一十六兩,謂一斤也。斤足卦滿,喻丹之將成也。修行之人,務在知輕識淺,知重識深,知難識退,知易識進,不過以法金丹内外二藥也。道睦。德經云:有無相生,難易相成。又曰:圖難於其易,爲大於其細。又曰:是以聖人猶難之,故終無難也。
猶以復、震爲採藥之初,則半斤爲入藥之數。如百爻之謂,以三十爻爲文,七十爻爲武者,則知採藥之難也。以卦足而藥成,則丹足二八一斤之數。故火記言:二百一十六,乃乾之策也;十八八箇足,乃一百四十四,坤之策也。隂陽之數旣足,金液之丹巳成也。
上陽子金丹大要須知卷之七
上陽子金丹大要須知卷之八
紫霄絳宫上陽子觀吾陳致虚撰。
脫胎換鼎須知
崔公入藥鏡曰:盜天地,奪造化。又曰:初結胎有本命,終脫胎看四正。紫陽翁云:節氣旣周,脫胎神化,名題仙籍,位號真人。此乃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時也。紫清真人曰:夫金丹者,採二八兩之藥,結三百日之胎。心上工夫,不在吞津嚥氣;先天造化,須當聚氣凝神。若也行持,惟憑口訣,至簡至易,非色非空,無中養就嬰兒,隂内錬成陽氣。
上陽子曰:大修行人既感真師傳授,若其未得真鉛,先當收拾自已精神,不可恣情縱慾。凡於曰:用應與之間,似有如無,忘情絶念,以待藥火之至。故純陽祖師云:七返還丹在人,先須鍊巳待時。葛仙翁清靜經云:人能遣其慾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慾不生,三毒消滅。夫人心虚則澄,坐定則靜,寡言希聽,存神保命。蓋多言則損氣,多喜則放情,多怒則觸意,多悲哀思慮則傷神,貪慾勞困則傷精。凡此皆非修行底所宜有也。
若得先天真鉛合汞,又喜火候無差,又善温養保扶,均調神息,直至丹熟胎完,嬰兒成就,而成真人。三年九載,立行累功,或留形住世,接物度人,如安期生、藍采和是也。或入仕途,匡時理世,東方朔、竇令君是也。至若七真五祖,慈悲接人,張、葛、許、浮丘諸祖師,乗時救刼,伺詔飛昇者也,
大修行人若也。再求向上之事,則移胎換鼎,可無難矣。何謂向上事?上陽子曰:前胎完就已成真人,則移居上丹,却重整乾坤,再造隂陽子,又生孫千百億化。紫陽翁曰:一載一箇兒,箇箇會騎鶴。泥丸真人曰:一載胎生一箇兒,子生孫,子孫又枝於此,方是大丈夫也。若應時立功,則身歸三清矣。丹陽祖師曰:神滿太虚,一無所礙,故天有時而崩,地有時而陷,山有時而摧,海有時而竭,凡有相者,終歸於壞。唯道成者,神與道合,永刼無壞。又兼功及九祖,則白曰:同昇上清矣。
續須知七事:
上陽子曰:道必曰學,學必曰精而巳矣。老子曰:吾非聖人,學而得之。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曰:我學不厭而教不倦也。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南華真經曰:南伯子葵問乎女偶曰:道可得學耶?偊曰:惡惡可?子非其人也。夫卜梁𠋣有聖人之才而無聖人之道;我有聖人之道而無聖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幾其果爲聖人乎?不然,以聖人之道而告聖人之才,亦易矣。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爲下矣。釋迦聞半偈而欲捨身,黄帝順下風,膝行而進,問廣成子治身奈何而可以長乆?夫古之大聖,亦未有不學而能知大道者乎?今時人也,而多妄誕,不肯下問,何時而得聞斯道也哉?
上陽子曰:道有立談,道有心授。君臣也,父子也,兄弟也,夫婦也,朋友也,是綱常之道也。此可以立談,而非心授也。所言心授者,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此可以心授,而不可以立說也。率性之道,即孔子一貫者也,即孟子集義所生者也。夫綱常之道,雖童稚亦可訓之,惟有國有邦者置所司以掌其綱常之道,萬世不易者也。至如率性、集義之道,前賢註䟽畧不及焉。若賢人君子,遇聖師口。授而不驚疑,以集義率性之道而修之,是則謂之大聖人,方知綱常之道在其中矣。
錬丹也,砂硫也,水銀也,是修錬之道也,此可以立談,而非心授也。所言心授者,無爲而無不爲也,爲之而有以爲也,此可以心授,而不可以立談也。無爲有爲之道,即金丹之大道也。夫丹爐修錬,凡砂、水銀之道,雖愚夫愚婦亦可鍊之,故可立談。至如先天真鉛有爲之道,雖上士至人,遇師口授,亦不免疑焉。若上士至人,得師指爾金丹有爲之道,勤而修之,是之謂神仙也。頑,坐也,守性也,持齋也,是坐禪之道也,此可以立談也。而非心授者,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道,此可以心授,而不可以立談也。正法眼藏,直指人心,即最上一乗之道也。夫持齋坐禪,雖庸人孺子亦可立談。至如一乗之道,雖利根上智,於佛祖言下得證,猶不免疑焉。是以靈山㑹上,五千退席,五祖佛法,不付神秀,而與老盧,是謂可以心授而不可以立談也。
韓湘得仙,而昌。黎有收吾骨之句,豈昌黎是下根之器哉?朱晦菴之遍叅,而崔子虚不與以道,豈晦菴之不欲者哉?是云道不可以立談,可立談者,非大道也。
葛仙翁六十始遇師,白玉蟾六十四始遇。師皆成道也,是謂道有心授者也。
上陽子曰:道有三悟:孔子翼易曰:近取諸身,逺取諸物,是言道也。大修行人,從近與逺及身與物四者求之,眼下自有悟處。葛仙翁清靜經曰:内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逺觀其物,物無其物。是言道也。大修行人,從内外逺及心、形、物六者求之目下便有悟處。佛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言道也。大修行人從心、佛、物三者求之,脚跟下即有悟處,是之謂道有三悟也。且夫三教聖師,皆曉以世人從物求道,以道爲物,須當審思,切勿容易看過了也。蓋道者,乃萬物之一物也,而物者,乃大道之一物也。故老子云:有名萬物之母,又云:淵𠔃似萬物之宗。是皆以物而名道也。憫夫一切常人,唯只尋常,不肯尋上,或以孤隂寡陽,攝心兀坐,或以持齋守戒,離俗絶塵,或以凡破鉛銀,𤊳錬爐火,凡此皆誤而非悟也。能於是編言下投機,須有一箇竒特之大悟處矣。
上陽子曰:道有三傳焉:上焉者,文人善士,寡言好善,能棄富貴,唯急於身,是云上士,宜傳道悉。中焉者,質而不文,闐道篤信,能割恩愛,力行精進,不顧是非,是曰中士。乃有上士之志,宜傳道焉。下焉者,愚而信實,樂善棄惡,捨己從人,勇於敢爲,是云下士,其志可尚,宜傳道焉。故得此道者,莫不勇猛精進,莫不堅固智慧,莫不遏惡揚善。夫善之一字,乃入道之梯航也。是以常人耳常聞善,則腎不走精;口常語善,則心不失神;鼻常嗅善,則肺能安魄;眼常視善,則肝能育魂;意常思善,則脾胃。生。氣黃中通理,大修行之人,奚可以不善歟?
上陽子曰:道有三戒:凡學道者,心雖慕向,而乃驕其富貴,不肯下問,不立盟誓,是謂好譎,戒而莫與。次學道者,畧聞傍門小法,唯事强辯,以逞乾慧,是爲夸眩,戒而莫與。三學道者,疑信相半,不以生死爲憂,重財輕身,是不知命,戒而莫與。上陽子曰:道有三去焉:一者,雖智人材士,而好論狀古人,是謂無德,宜去之也。二者,雖善人勝士,而好詆排是非,妄議今古,是謂不廣,宜去之也。三者,雖好道向佛,而口。談心非,背真就僞,是謂無實,宜去之也。
上陽子曰:道有四異,四者何也?酒色、財氣是也。一切常人,飲少輙醉,平時端莊,化爲戲謔,平時正直,化爲諛佞,平時廉潔,化爲貪滛,平時謙和,化爲狂傲。因酒喪德,逃失性真。猶如山藪,所藏者多,平時罔覺,忽然野火,山頳薮𭶢,千妖百恠,無所逃避。人若無酒,不失所行;山若無火,妖恠藏形。大修行人,戒飲靜坐,歛精怡神,不爲酒亂,此爲異耳。
世之聲色敗人者多,一切常人,肆情縱欲,貪著無厭,如彼蜉蝣,以燈爲色,以熖爲樂,投光赴熖,來往不捨,貪著於熖,趨燈而撲。人亦如是,著於愛慾,精氣以竭,而情難割。情牽神失,意動氣散,神氣旣喪,命亦隨逝。色之爲物,本無鋒刃,而其殺人,甚於刀戟。大修行人,似同而異,酒肆滛房,未嘗不戲,却乃非色爲色,知色不色,不色中色,色無定色,此謂異耳。云何非色爲色?知彼蓮花,香引十里,花却爲色,香即爲聲。大修行人,不貴其香,不貴其花,而所貴者唯貴其信。信即爲蓮,花之與香,不能長留,蓮實可乆,實能安心,此故云信,是以貴之。故太上云:其精甚真,其中有信。猶此意也。何謂知色不色?如彼河水,清流消消,水以濟舟,至于彼岸,其舟與水,悉皆外物。祖師不云:道成而後,丹房器皿委之而去,此之謂也。何爲不色中色?如彼枯旱,隂雲四興,甘雨驟至,須臾復霽。若乃求其向來雨雲,一無所見,而唯五穀萬物,蒙潤發生。維摩經云:遊諸四衢,饒益衆生;入諸滛舍,示慾之道。此之謂也。色無定色,其義云何?如彼寳月,歲十二度,朔望弦晦,無定之中,而有大定。上陽子曰:當詳論之。三日生兔色以大定八日半盈,是云上弦十五對朢,圓明徧滿,凡彼人間,莫不瞻仰,而其光輝圓而復缺,乃不長在。若人再欲覩其光彩,須别索求生魄弦望。是故易曰: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又曰:原始要終,故知死生之說。此之謂無定色也。
一切常人,貪財無厭,積而不散,爲兒孫計,不悟天地日月盈虚消息之理。如彼石崇,富敵於國,財聚怨結,身戮家喪,禍及緑珠。大修行人,旣得其財,即以求藥,得藥成丹,丹成而後盡散其餘,此爲異耳。
一切常人,爭盡閑氣,惱亂身心,好訟欺貧,量可即奪,不顧因果,生死,不悟悔吝凶危,皆由此起。所爭者少,所喪者多。如彼項王,英雄蓋世,卒之烏江,身死尸分,後來視之爲漢鷹犬。人之所爭,況不及乎?大修行人,所爭之氣,非人所知,是先天地真一之氣。上陽子曰:修仙作佛,皆此先天真一之氣。若非是氣,不係修行,不能長生,此爲異耳。
上陽子金丹大要須知卷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