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太玄鑑誡論
上清太玄鑑誡論

上清太玄鑑誡論

上清太玄鑑誡論

上清太玄鑑誡論伯九

姑射山神居洞太玄子撰。

頌曰:

直言至訣貞,何必懼人情。指引清凉路,提携業火坑。不圖君子重,孰怕小兒輕。語黙依天理,忠心話普平。

夫大道寂寂無形,寥寥無象,元和混太始之先,玄微禀天地之外。然虚無生從有象,象感杏冥之中,法至空寂之理。眞氣變眞,眞精變神,神眞合道。道者一也。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之中,最靈最貴,貴在修眞。眞者常山,爲人用而不知,知者至在人之心也。心者,兊中之神是也。神中有眞,眞本圓明,性從清淨,隨情錯亂,背反正眞。不念你生從何來,死歸何去?且過去事休思,未來事莫想。你伯九不明取現前一着,管交你脫脫灑灑,露露堂堂地,做箇分明底漢。天地不收,鬼神不管,身若太空,性同無侣,

在陽而不焦,託隂而不腐,水火不能害,山海無由阻,通天透地,穿金貫石,孤然自在,獨體逍遥,變箇曰:月光明,便是圓滿法身。如此者,知其實也,未免遷途,終身有悞。全其聖功,可以超生出死。何以故?如銅鐵鑄像,須用範模;若以修仙,須憑師匠,指訣玄機,分明主客,動靜清濁,昇降浮沉三要,内外有無此法者,混而歸一。至在清淨修鍊,莫不向有爲中作得。此法妙機,由然有礙。

玄微妙法,不可亂說。畧而言之,臨危一着,認取規中,大小細微,辨正無差,至死終身無礙。若依此法,後付天機。太上曰:見小曰明,又曰:死而不亡謂之夀。平叔曰:毫髪差殊不結丹。又曰:共神仙子細論。你却莫道,忘言惑衆,隨人生死,悞人性命。若有如此之心,天地不祐,左眼滴膿,右眼滴血,剉身萬叚,永墮酆都,世不受生。

有一等鈍根淺智,心生不信,競起人我,暗地裏說是說非,知他那裏偷得一兩句迷言謎語,皁黒角裏轉轉地惑人。自巳不行,勸人清淨,常作畜生行,當喫草見識酒色財氣不除,慳貪嫉妬不斷,每家中偎妻抱子,游言野語,豈能成其正覺?若不眞履實踐,豈不誤了前程。

頌曰:

嫉妬轉生嗔,邪淫性不仁。朝朝貪利路,曰曰:戀紅塵。猪狗常爲伴,狐狸目夜親。色心猶未斷,何幸論天眞。

道衆欲要修仙,須憑慷慨,一刀兩段,割愛離親,除情去慾,損念忘機,氷清玉潔,一志無疑,參師訪道,志誠堅修。太上曰:雖有榮觀,燕處超然。超然者,逺避不居也。又經曰:但凡修道,避靜深山,幽玄石洞,絶於雞犬,斷却是非,一心内覓,無勞外求。是謂諸念不生,萬縁不染,方可做箇出家兒,便是箇無礙底閑人。道衆古至今,也無一箇偎妻成道,抱子登仙。余今勸你,却然忿怒,常當發火。却言列子在家成道時,不曉事漢,列子是大聖人也,在家爲隱士,你莫待也做箇隱士去也。

伯九

頌曰:

說者飛龍前,行之跛鼈後。修仙果未成,作業功先就。貪淫似野禽,好色過山獸。常作畜生心,勿思天地祐。

當本之燒香發願,求師訪道也。人言人語,說得來,覓縫不着。元來口頭不似心頭。便教我與他說開妙道,鑿破天機。我也喚則是箇人養底漢,却元來是箇衆生。如今稍悟得世小法度,便早滑頭控怪,把他人便着詩詞嘲。撥心生狡,行,意作不仁,多能已勝,立門風道衆,世中有這般賢士,怎不教人冷笑?更每曰:間瞞天昧地,背義負心,恩返生怨,自誇頓悟,道我心開,罵師呵祖,並無罪過。休道無罪過,你且試觸着這管,交你大人廳下,㸔打你那驢孔也無不道人之性命,皆因大道所運,暗察人之善惡。經云:天網恢恢,踈而不失。你見今世好醜,富貴貧賤,所因,前世修種到來。你早道了達天機,却道諸事無礙,有曰:天罰教你耳聾眼瞎,癱瘇,似恁地如何轉變,怎生體用?全無功行,便早要做神仙,却怕你不肯違天負地,暗地不仁,貪色好財,破戒犯願,似恁地作業造罪,有曰:天開眼,折罰你那死屍管下,稍懊無盡期。我爲你授了這業積累,觀子滿後,教你那畫眉蟲養箇人身獸面底怪物,却教人擘口笑時,着慚麽㦬更不敢論道說修行,怕你不信時,久後交人識㸔着。

頌曰:

學道無剛烈,空將巧論舌。常存意馬顛,每使心猿劣。暗地色情魔,人前誇淨潔。虧心業報深,有天公折。

伯九

道衆,此等衆生,求眞有殺師害父之心,背道有淫親汚戚之意。何以故?求眞問道,得法返生𡨚,報恩不掛懷,怨常在念,豈不是殺師害父之邪?旣然學道,貪愛不斷,色心不除,常作猪狗見識,牛驢行當,豈不是淫親污戚之意?佛言:一切男兒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毋。似恁這般作爲,更望做好人,每家由更翫弄我,你待惱我,我更不愀。何爲不愀?愚輩似糞土之爲,若無糞土,草木不生;若無愚輩,賢人不發。被一等衆生厮惱厮害,說是說非更早。自誇伶利,是則你也伶利,㑹得皆小法,也能馳騁,偷得一兩句言語,便使滅門斷頭。可知道恩生於害,

頌曰:

布惠恩生害,慈悲返作𡨚。朝朝迷酒色,曰曰:戀腥膻。又取他人火,不除自巳煙。勸君休狡佞,照鑑有青天。

更有得法一等,纔時得法,未能解悟,却早到付囑我,如此天機,不可亂傳與人。及至背我,他早別立門風,毀謗先賢。可知道教成一箇,不如,搯殺一箇。似這般没前程行當,豈不是打地獄底朴子。未能修行學道,早先作業造罪,更兼賣道爲生,積法求食,茶來茶言,酒來酒語,兩兩三三,一攅一簇,更說是說非,道人長短,却不斟酌。那死人身軀,到哩哩呿呿攧地動不動,變了猴遜臉道:罷了,却没一事,似恁麽不乾重。更由自要作神仙,難得你八風吹不動,待不語來,和我一塲𭟗悶,似恁麽㒹之倒怪,狂心不除,色心不斷,眞似没翅翎底蜜蜂兒,一甜來兩甜去,被他糊倒脚手,整理不得,平地上喫一交,没奈何,推道命不中,没轉利漢。豈不聞古人言云:萬事不干天與地,自家求死不求生。及至勸着言道神仙,皆是宿縁,巳無福,却不道人人有分,箇箇圓明。經云: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有欲無欲,皆是人之心也。是謂同出而異名,異者各異也。何以故?常以無欲靜心,明開天眼,認取靈虚妙覺,神室光明,孤然獨體,物外飄飄,化箇瑩天仙。便是人人有分,箇箇圓明。道衆,我與你做箇修仙的公案,勿生不信,子細推尋。今生不了,莫望來生,來則也來𠂻。知他誰家槽頭尾厮溷去邪?不道一失人身,萬劫不復,怕你不信時,没人處託手,心頭子細思量去

口辯說其功。常居酒色叢,未能通聖教,自巳立門風。性染紅塵裏,身居火院中,臨危一念錯,永劫墮沉空。

道衆,然有幾箇修行離親割愛底?每曰:家由一似浪驢,不着灘蹟,廵庵厮哄,闘皆合舌,七伯九顛八倒,放乹九百,爭人爭我地。及至問着,不言不語,詐作好人,又全不說一事,空贏得箇名字大爭,眼底雙撞,天地也不見,更早說本來面。不道你本來面是箇甚的物?是瞎畜生!你眼前放箇出路處,不肻尋覓,却捏怪惑人。身則出家,心常在念,向有人處做身做分。及至没人處,暗地裏却打長出氣。似恁麽不剛志,無決斷,一似打泥母猪,拖泥帯水,不濟不溜,唵唵㗖㗖,豈不虚受了十方施主供養,不道你下稍着甚填還他。你則有一法洩犂駞䭾,便是你來生因果。及至罵着,却道一子出家,諸天送供。

道衆。似這般心學道,一似畫底似不識羞耻,由更賣弄,却道修行也無言無說,是那箇邪畜生,說與你來!没轉利漢,你當年之曰:出家時,勾幹箇甚麽事來,却不道你性命如何,也便早信人之言。旣道無言無說時,這大藏經盡是誑人邪教。太上曰:吾得眞道,非爲然學而得之。吕公曰:不師指,此事難知。旣道無言無授,上古聖人,亦是謾語。

又說我清淨無爲,便是修行。樂然曰:清淨無爲,兩車糞土。你旣道不是糞土時,你渾身上下,盡是一堆臭穢蛆食。古頌云:上邊竅有眵泪,中間竅有涕唾,下間竅有屎尿精。津血肉觔骨、皮毛屎尿,豈不是穢物蛆食?却不道修行要眞清眞淨。眞清者,太玄髙渺,寂湛無形;眞淨者,明通法眼,棄假還眞,認取本來一㸃神珠,換釋凡胎,棄除濁骨,體若虚空,性同日月名爲清淨,一切穢物並不能污染。若論無爲,你守那箇無爲?每一似秕糓堆今澄身打坐,怒觜臉腮,把積古千年閑事,盡都思量起來,心上閙嘈嘈地。更由自說無爲。你及至十二時中,般柴運水,着衣喫飯,行居坐卧,百端動用,怎得無爲?又被大小二便蹙你着,又却早往糞堆頭走。却不道這無爲,要認取孤然靈覺,物外天眞,明如赫光,似秋蟾,射乾坤,皎然無物,照天地,瑩淨無塵。若達此教,方可是箇清靜無爲。

不知聖人正義,却學乖慵懶惰,一似分界堠子,牽不向前,推不向後,没轉利漢,不知好弱,不辯邪眞。我想筭上天也無這般不伶利底。神仙。

頌曰:

眞實又何曽,虚脾闘葛藤。自知巢鴻鷃,豈見海鯨鴨。行短誇機巧,功虧衒巳能。不因多謟詐,惡業萬重増。

更有一等不近道理底,庵舍中,一似獨活草,也無箇來往見。每日家閉門塞户,見箇送道糧人來,脚手輕便,荒忙迎接,一似猴想挐得。更由敢對

上眞無禮。告十方聰明伶利底君子,待後來見這般不曉事漢後,脚踏翻地,着裂鼻木,紐起驢脣,灌皆稀屎,然後着尿衝與此輩衆生,不通正理,觸污上眞。

頌曰:

蒼生謾一群,逐浪入泥津。挫弱玄元主,葷非太上尊。不明眞正教,昧入邪門。死受無間苦,剛鋒萬劔身。

道衆不是我不慈悲,爲你不仁和,我忿外爲。你畜生見識,和我待作衆生行,當余今直勸,免你後憂。苦口是良藥,逆耳作忠言。何以故?善言不美,美言不善。直善者獲天堂之福,至𢙣者遭地獄之殃。罪業分明,至在人爲學道,抹捷一刀兩叚,斬丁截鐵,迴心省悟,做箇逍在閑人去。念生死事大,直饒兒女成群,金銀滿庫,到頭終是一場落空。這性命之珍,財帛也買不得,這生死兒女也替不得。如人上坡,各自努力,至誠謹愼,勿生不信之心。積功累行,訣正除邪,錬神合道,道契神眞,至玄至妙,至清至微,盡其功焉。是謂修行學仙之要也。

頌曰:

極目見兒孫,金銀滿庫中。一朝生死到,兩事總歸空。聞早尋眞路,搜開慧目通。神光輝曰燦,飛上太靈宫。

又頌曰:

盡在玄元祖,都歸太上宗。頭頭皆受命,上清大玄鑑誡論,

物物總相通。包廓乾元象,含容大始中。欲窮知古蒂,認取五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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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完

文本与影印图片来源:识典古籍(北京大学—字节跳动古籍开放文本库),底本以各书版本信息为准。 识典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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