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集
卷八

卷八

雲山集卷之八

𦒿

知常眞人姫志。眞撰

京兆普度碑:

已未冬十月,西涼府太子下官八合,宿有素願,修建無上黄籙𬋕事,即本府迎祥觀抵秋,葺營殿堂,封治壇禪,不逺,敦請棲雲眞人作大濟度師,主張法席。越某曰:召集羽流,布陳儀象,發文預告三界明眞上下神祇,齋戒精思,庇物蔵事。望箭三,肇行典禮,恭祀列聖三百六十分位。意者薦濟宗族,逺亡近化,洎率土無主孤魂,兼有親乏祀之家,投壇附薦,自此及彼,無戚無踈,俱頼薫修,普祈超度。如是行道三曰:兩夜,望後一曰:昧𤕤,散壇乃畢,盡誠竭力,亦仁孝之用心也。

嘗試言之,天地一氣,物我同根,方萬化之弛張,布衆形而區别,雜以五行之生尅,均以四序之推遷,其變曰:新化亦罔極。此氣動用之常也。而又一受其形,執以爲我有,於是相與靡刃對待,則有強弱廢興,死而後巳。殊不知氣之所役,時之所運,數之所存,理之所在,一憤一起,有始有終,得失存亡,天之所造,孰能禦之?爲之者敗,執之者失;逆之者滅,順之者昌,角智者窮,角力者負。蓋人之不可勝天久矣。

方今皇朝應運,奄有諸夏,朔南、漢北,東海、西涼,異軌殊途,咸歸一統。天下無二道,率土無兩心。向之兵革屠裂,備經之矣;彼之宗祀覆絶,俱見之矣。以今較昔,萬無一存。以已方人,身獲安吉,枝葉滋蔓,有人爵之從,納天之祐,以身之幸,思天下之不幸,以已之親,念天下之無親。合氣同根,得無感慨。是以允懷素願,披露丹衷。伏玄元救物之慈,啓黄籙大齋之法。衆眞之普力,冀三境之垂光,照燭幽冥,開通隂府,收攝萬氣,久沉之魄悉歸源,混合百神,無主之魂皆拔萃。涙乗和氣,幽賛皇圖,一混車書,載橐矢。多方順化,四海歸仁,亦臣见。子之至願也。

𬋕筵潔備,法事嚴行,刻石紀功,庻傳不朽,摭實而直書。其銘曰:

夫物芸芸,各復其根,往而不返,

無主之魂,執守之魄,不得其門,

依草附木,莫知所存。況在兵塵,

連年不息,殄殱勦絶,萬不存一,

驚魂失措,轉從沉溺,隨化往來,

動經劫石。今承𬋕主,發上善心,

崇修黄籙,拔燿幽沉。普天率土,

往古來今,無踈無戚,俱頼威音。

虚魄以歸,遊魂復本,介見者潜,

豕立者泯,何彼何此,咸居範圍。

冲氣,冥㑹承平,庻幾。

黄籙大齋碑。

人生天地間,如𨙊廬逆旅之暫寄,距以百年,光景之速,猶白駒之過𨻶,忽然而巳,未有常而不化者也。而人在數十年中,或壽或夭,形有定數,各不知朝夕如是,求其出化機之表,入太漠之郷者幾人哉?是而下,孰能勉之?夫爲子者,乃父母之委蛻也,生死之間,將何以報?是以生當愛敬,死當哀戚,禋祀不忘,禮之常也。載思其親,向之在世,爲身爲我,及諸萬塵誘引,七情六欲之所謾昧,無時不妄,無時不爲,過積丘山,善無絲忽。今也骨骸委地,魂魄投空,滅而不續,則若存而不滅,果安在哉?其在沈乎,在彼乎?墮冥府之考校乎,遊天上之宫闕乎?其出入於六道四生乎?其復生於人世乎?噫,未可知也。有居無事而推之者矣。若有眞宰所司,以幽明之異趣,昧然罔識,冥冥悠悠而巳,可不大哀耶?是以孝心不忘,思親報本,其恩罔極,泣血傷心,匪仗玄勲,憑何薦拔?固當竭誠致敬,披露丹𠂻,祈禱髙眞,希垂開度,幸冀靈魂超越,苦趣不逢,亦感通之理也。茲辰某人奉薦亡父母,於今月日化當薦之辰,謹修黄籙大齋,供聖若千分位,敦請某師,掌行𬋕事,及命玄壇清衆,進表上章,依科行道。某曰:爲始,發牒至某,焚詞告畢。旣來兹㑹,潔赴靈壇,各罄丹誠,同心薦拔,乃孝子仁人之盡心也。威儀旣備,法事嚴行,報本之誠,冝書諸石,以示來者,亦勸善之亹亹也。其銘曰:

子之事親,死如奉生。以享一薦,泣血投誠。父毋之靈,洎乎冥冥,

思以報本。盡天之經,詣此琳宫,

玉清之境,祈以涓潔,氣濁悉屏。羣眞輻輳,衆聖同盟。雲霞軿集,師德咸臻。慈雲法雨,如雷如霆,

火庭煉度,炊累超昇。

南昌觀切:

道無棄物,物無非道,通六合之内外,貫萬有之洪纎,莫不皆存。是以天得之而清,地得之而寧,三景得之而明,四序得之而運,聖人得之,所以垂世立教。蓋禀無名之樸,降爲鎭化之師,妙用滋彰,神功昭著,靈源一發,正河橫流,雖𡵯驟之殊時,亦汙隆而順世。道無増損,用有行藏。開闢以來,洪荒莫紀,中古以來,槩舉其人。伏羲之時鬱華子,神農之時大成子,黄帝之時廣成子,顓頊之時赤精子,髙辛之時録圖子。堯有務成子,舜有尹壽子,禹有眞行子,湯有錫則子,之人也,之德也,皆出經傳道,代爲帝師。玄𣲖洪瀾,波及羣品,具載玄藏。間有銷聲拂迹,嘉遯忘名者,莫知紀極。

殷周之世,老氏出焉,挫銳解紛,隨機應化,復之以虚極靜篤,申之以治人事天,二篇四輔之存,諸子百家之學,瓊林競秀,蘭友爭芳,霜心臆之倫,彼褐懷玉,月帔星冠之侣,負笈擔簦。經籍圖籙之支分,科律典章之蔓衍,製玉醴瓊漿之飲,服五金八石之丹,或錬形行氣,或吐故納新,辟惡祛邪,行符治鬼,此應世養形之急,皆輔道之事,非爲道之道也。其於歸根兄。復命之理,有所忽諸。

近代重陽,天挺神授,絶累捐塵,建立夫根榦泉源,掃蕩乎波瀾枝葉,輔之以清淨眞實,應之以柔順謙沖,具天地之大全,完古今之大躰也。道傳東海,數子皆能鼓舞服膺,聞風唱和,天下化之。洎乎皇朝聖祖御極之初,兼崇道德,長春眞人應召之後,大闡門庭,室中之席不虚,户外之屨常滿。及嗣教清和眞人,作大宗師,寵膺上命,簮裳接迹,宫觀相望,雖遐荒逺裔,深山大澤,皆有其人。

兹歷亭之北,里不及舍,聚落之墅曰屯庄,冨里之觀曰南昌,爰自葆光大師之所建也。師姓朱氏,名志明,本土居人,葆光則其道號云。盛年頴悟,捐俗而道。師事抱陽子劉志甫,即太古眞人之髙弟也。大師親炙左右,曰:攺月化,大蒙印可。中年復經父毋之邦,周覽故居,荒蕪四塞,仍存基址而巳。大師率徒就荒,開徑墾擗,其地以畒計者頃之半。及蒙州主張侯給文以主之,於是捄之築之,經之營之,鳩功締搆,曽未浹辰,大成其事。太上有殿,雲㑹有堂,瞻眞境之粹容,副舆人之至願。薦薌蕭於糓旦,篤香火於晨昏,丕賛皇圖,延洪寳命。善沾遐邇,波及生靈。報本尊師,酬恩育德,其在兹乎。

甫成之始,請名於宗師,額之曰南。昌。功成之後,師藏其狂言與其不可言者而往矣。古今相繼而傳者,皆不聞可見之跡也,跡非其本也。其本則恬淡寂寞,虚無無爲,乃天地之平,道德之正,存乎吾宗而巳,非見聞之可接也。所以紛華泯絶,枯朽回春,人非幻化之人,物非幻境之物,此聖人之所以教人,而有師資之道焉。宫觀之作,取象以明有孚顒若之禮,所以爲國薫修,厥有旨哉!

知觀劉某不逺而來,祈余紀實,將追述前人之功業,冀未來之勉旃,故不可以蹇淺辭,姑從其說而直書。其銘曰:

歷代眞仙,樞環應圓。汙隆順世,

隱顯從天。重陽發源,長春尤盛。

大振眞風,全提正令。有曰抱陽,

其嗣葆光。太古之孫,道價諸方。

故里經營,圓成勝槩。福羽以持,

德輶以載。遊居寢息,焚修,敢忘。皇壽。以祝地久天長,民福以祈,簡簡穰穰。慇懃旦夕,一炷心香。

巢雲遇眞記

秦有巢雲者,不知族氏及何許人也。避始皇版築之役,而逃於大行之麓,披榛攬葛,登極延險,直趨髙逺深邃鳥道人跡之不可至者而後止焉。木食澗飲,尋及茂林叢灌,營巢而處其上,故號巢雲。斯人也,方擾攘迫側之間,捐其俗累,出於世網,如脫免焉。本石爲隣,鹿豕爲侣,幸免人世驅率淩虐之苦,特以散誕無拘樂,誓將終身焉。久習虚靜,翫閑中曰月。始,覺其長,步物外之雲霞,不勝其喜。追憶曩曰:雜紛紜之白螘,冐汨没之黄塵,如在烘鑪沸鼎,炙爆剪煑,其苦楚可勝道哉!今也雖踐犲虎之徑路,攀猿猱之喦穴,而與世殊絶,豈有他哉?冀獲解緩輕安,不擾性命之情故也。或行或立,或坐或卧,躊蹰四顧,山寂寂,水泠泠,鳥之和鳴,獸之馴狎,草木競秀,峯嶺爭雄,以爲壷天閬苑,紫府瑶臺,神仙窟宅,無過此也。

時復松隂草逕,被髪行歌,林際溪邉,孤身影舞,其得也如是。棲遲有年,俗慮泯絶。不知人世之易,爲漢邪?爲魏邪?不知身之幻爲物邪,爲我邪?

厭黄精,飲蒼术,飮清泉,坐白石,形解恍惚,猶如假寐。有一老仙,青𩯭方瞳,美髯髟髻,手拈芝草,足履慶雲,降於坐側,指而呼之曰:吾子痼疾山林,膏肓泉石,則與願瞑於塵境者無以異矣。特樂其靜,久,必繼之以哀而動矣。吾今付汝以無名之朴以鎮之,則可解汝之靜縛,而超乎崑崙之上,汝欲之乎?巢雲遽然而起,再拜稽首,膝行而前曰:敢問其方。老仙咄令黙坐,瞑掩耳,乃以利刃剖其胷而刳其心,然後合之,傳以神藥。畢曰:無名之樸,仙聖之種,置之胷中矣,汝當護持。旣而杳杳然,冥冥然,不知其所以然而然也。良久之間,若寢之覺,若醉之醒,顧視其傍,失老仙之所在。捫其心胷,平復如舊。頓覺空洞惺洒,精神𠁊朗,和氣横𢾾,具躰恬然,天光内發,清靜本然,亘初,靈物寛舒,得滄海之濶,不足以喻其大,雲水之閑,不足以比其優。透脫玄𨵿,玲瓏智藏,得無見之見,解不知之知。混冥與天地並生,和同與萬物爲一,無彼也,無此也。髙厚内外,一躰周遍;巨細洪纎,一性含攝。然後鼔舞提携,哦無聲之詩,吹無孔之笛,彈没絃之琴,唱無生之曲,聲振天地,而世未之甞聞也,以致龍吟鳳嘯,鶴舞鸞翔,躡景淩虚,乗風御氣,皆可爲之,而能不爲也。

居山歷久,樵獵者偶而見異之,名不可掩,漸通蹊徑,間有一二好道者,尋及參謁。時有士人榮伯華,聞巢雲之風,不憚﨑嶇而往觀之,與偕來者數輩。旣至,視巢雲山谷枯槁之狀,責之曰:大丈夫胷蟠錦繡,氣吐虹蜺,首出庻物,澤及羣生,建大功,處大名,步金閨,鳴玉珂,在鳥則爲鳯,在獸則爲龍,不曰寧爲雞口,莫爲牛後,此人情之所共欲也。今子獨戚戚然,局局然,縮首於深山窮谷,曽鯢鰍井蛙之不若,何不憤之堪乎?巢雲舉首仰天而噓,徐而對曰:子不見夫天地之間,一氣之流布,隂陽之開闔,雲雨之變化日月之照臨,風雷之鼓舞,霜露之生殺,用各不同,此本乎天而親上者也。山之靜,川之流,火之燥,金之堅,木之植,石之固,禽之飛,獸之走,魚之遊,蟲之動,蛸翹蠢蠕,各禀不同,此本乎地而親下者也。素分巳定,不可相易,已定之分不可惡,新之變不可知,而人以知識妄計,將以力取,安有躐等而得之者乎?所謂不知常而妄作也。然秋毫之微,太山之大,彭祖之壽,殤子之夭,崇之冨,憲之貧,素分巳定矣。以道觀之,有形有數,倐忽皆空,則大小壽夭,貧富貴賤,無以異矣。吾有非小大,非形數,無壽夭,無貧富、無貴賤者存於中,歷劫不壞,亦巳定矣,復何慊乎?伯華曰:有竒材而用於世,則能庇於人。今子爲人而無用於世,乃無用之人而已。巢雲曰:汝以無用爲苦,而不知有用之害也。物之生以身。口。之逼,爲人所制,而苦其生,如馬之致逺,牛之引重,韁勒在前,鞭䇿在後,特以芻菽之安,而殘其性命之情也。故曰:巧者常勞,智者常憂。直木必伐,甘井先竭。漆有用則割,桂可食則折,膏以明而剪,炭以熾而藝,蚕以蠒而髙,鳥以言而籠,此皆以世有用而不安其性命之情也。

伯華曰:無用固善,其如養生何?巢雲曰:世之所謂養生者,不過充實其口躰而巳,是知生之具,而不知生之主也。生之所主者神也。神存則生,神逝則死,貪生求養,殘虐神主,特以香味供其口。鼻,色聲娯其耳,六欲七情,三毒五濁,諸妄百邪,皆傷其神,神傷則逝,神逝則身亡,身亡則吾生何有?此世之所謂養生者,果不足以存生,以不得無用故也。

伯華曰:何謂無用之用?巢雲曰:汝獨不見夫水之不動而澄,鏡之不垢而明者乎?物來斯照,應而不藏,往而不留,照而無照,用而無用,所謂無用之用也。無用之用,故不勞其躰,而躰常靜;無照之照,故不傷其明,而明常然。若心也,自求有用,則視不用,聽不用耳,言不用,口。嗅不用鼻,拈不用手,行不用足,四支百躰俱爲不遂,若風痺癰瘓之人也。吾心無用,而百躰爲之用。昊天無爲,而萬象自馳,大地無能而萬物自化。無用也,無不用也,無思也,無不思也,無爲也,無不爲也。天地相通,造化相同,鬼神莫測,巨細洪纎,皆具吾性中,經萬劫而未甞變壞,豈肯以塵垢粃糠,幻化形物爲事哉?去汝鄙人也,無亂吾事。

伯華茫然,口。張而不能脇,良久拜辭而退。

開州神清觀記

夫道之所以興乎世,世之所以興乎道,道與世交興,則俱飲玄化,忘其覬覦攘竊之行,人

遷善舉,安其性命之情,而無犯分亂常者,不幾乎平泰之時矣。道之於世,豈小補哉!方膺皇朝革命,百廢俱作,長春眞人應召之後,稅駕燕然,石髓重開,瓊函再啓,天下之嚮風者,奔趨接迹,其立志超卓,爲人之所不能爲者,有張公先生,乃其人也。名志信,號逍遥子,彰川人。賦性剛決,芥視塵累。

丁貞祐南遷之亂,居民嘯聚,互相攻剽。先生慮禍所及,以身爲大患,自逸而之深山窮谷,思所以出世之方,而未之得也。聞棲雲王老師開道盤山,而方來之學道者多從之,遂不逺千里趼足徃覘其所以,而聶許焉。久之,獲預席下,鄭重參謁,曽無少怠,曲盡其妙。辭師下山,鶉居鷇食,心之所存,非向之有我者之能爲也。

特以天地爲籧廬,形骸爲逆旅,衣絮帶索,面垢首蓬,歲時寒暑之易,一如也。始及終,其志不變,若有人之形而無人之情。視塵物之往來,人事之膠擾,猶鳥雀蚊虻之過乎前,未嘗介意。非有得於中者,能如是乎?蓋塗𨻶守神,藏身深𦕈,而得其所謂大本大宗,自亘古以固存者歟。世以迹觀之,特見其制行清苦而人不堪,庸詎窺其閫奧而識之哉?

丁亥秋七月,先生𡵯及澶淵,是俗洒然異之,有尸。而祝之之意焉。縣令趙侯見而敦請,留居於靈顯眞君之廟,時往餉之。自是遊其門者數之而不及也。其徒數百人,坐不教,立不議,虚彳實歸者有之。㑹首蔡公喜其爲人也,以已廟側之。田文而畀之,别爲卜築締構,俾居而廬之。安撫使王公嘉其制行嚴謹,裁成費𦔳,浸興是觀。崇修正殿,以奉三清,次建堂厨以延靜侣,文室序列,以冝福地。告成,走請於宗師眞人,額之曰神清。

甞試論之,人由道立,道由人弘,得之於中,應之於外。是以亢倉子之在魯,而細民有社而稷之之思;列禦𡨥之適齊,而五漿有爭而饋之之敬。蓋存已之性以混天地,一禹物之性,則無所不通;保已之和,以合天地,偶物之和,則無所不至。由是觀之,動髙厚,感鬼神,入水火,貫金石,巨細皆應,而況於人乎?夫飮人以和者,孰不愛敬之哉?逍遥子張公可謂有矣。

其徒趙志完誦其人之志操,思其所居之陳迹,將刋諸石以壽其傳,囑予爲文,固辭不可,摭其說而紀之。太歲強圉大荒落春正月望後五日記。

雲山集卷之八終

大明萬曆殘年七月吉日,奉

㫖印造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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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心

插图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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