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無鬼苗
徐無鬼苗
十一，而終身無所歸復，此則所謂物於易者。逐
以扵未而公其眞，非心夫細未比，亦前飲條之好叩。莊子曰：射者非前期而中，謂之善射，天下皆羿也，可乎？惠子曰：可。莊子曰：天下非有公是也，而各是其所是，天下皆堯也，可乎？惠子曰：可。莊子曰：然則儒、墨、楊、秉四，與夫子爲五，果孰是邪？或者若魯遽者邪？其弟子曰：我得夫子之道矣，吾能冬爨而夏造及冰矣。魯遽曰：是直以陽召陽，以隂召隂，非吾所謂道也。吾示子乎吾道。於是乎爲之調瑟，廢一扵堂，廢一於室，鼓宮宫動，鼓角角動，音律同矣。夫或攺調一弦，於五音無當也，鼓之，二十五弦皆動，未始異於聲，而音之君已。且若是者邪？其謝各是其是，則人人皆堯矣，而可乎？而惠子均謂之曰可，此便是惠子強辯，要與莊子相反處。於是莊子詰之曰，若不論公是，而但各是其是，則設以儒、墨、楊、秉四人合夫各正之，則未知果孰爲耳。蓋冬而無不一，堂上室中之弟子泫堂上室中二十五弦一，未始有異，而後音知音。彼惠子曰：今夫儒、墨、楊、秉且方與我以辯，相拂以辭，相鎭以聲，而未始吾非也，則奚若矣？莊子曰：齊人蹢琱子於宋者，其命閽也不以完，其求鈃鍾也以束縛，其求唐子也而未始出域，有遺類矣。夫楚人寄而蹢閽者，夜半於無人之時而與舟人鬬，未始離於岑而足以造於怨也。岸弛服於我，未始吾非，則卒屈。不知道以無諍爲貴，相抗也有是。莊子無爲說，連舉三事作譬，用以戯劇惠子。齊人蹢子完，至求鈃鍾，則束之縛之，惟恐缺壞而不完。夫在己子則不欲其完，而在鍾也則必責其完，自恕於已而求備於物。惠子之與人辯也，亦復如是。又有求唐子者，唐，亾也。已忘失則當遠求他郡，今乃求不出境，終亦遺失而已，故曰有遺𩔖矣。求唐子者，將求而出域乎？將不求而岀域乎？又楚人寄而蹢閽，夜半逃歸，足未離岸，而即與舟人相鬬，鬬可得乎？吾恐夜半無人之時，必爲丹人所擠，適足造怨而巳。爲蹢閽者將𨷖而造怨乎？將不鬬而求容乎？此時此地，分明鬬不去矣。今惠子守其一說，而不知深究精㣲，逺討訓典，與求亡而不出域者何異？然其說終不能行也，則亦夜半鬬舟之爲名，則惠子之爲人可知矣。又按：求唐、鬬舟二喩，深可絀繹。一則喻其失之也遠，一則笑其雖夜半無人，亦將鬬不去也。莊子之文，善於戯劇，比類可見。莊子送葬，過惠子之墓，顧謂從
入聲者曰：郢以斤一及人，堊白南路反漫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斵之。匠運斤成風，聽而斷之，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爲堂志，詔聞寡人爲之。匠曰：臣則能斲之。雖然，臣之質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無以爲質矣，吾無與言之矣。堊，白泥也。漫其鼻端如蠅翼，言薄之甚也。鼻端固難斲，而堊薄又爲難之尤難者。乃匠運斤如風，堊盡去而鼻不傷，匠石之技，可謂精絶矣。然非有立不失容之郢人，則匠亦無所施其巧者。是郢人者，匠之質也。質，如繪工以素爲質之質。此喻必有惠子之強辯，然後我得以其說窮之。自惠子死，則天下無與我相持者，而我亦無與之言矣。蓋惠子眞是木強，說他不倒如郢，使至人費詞以窮之，難矣！難矣！管仲有病，桓公問之，曰：仲父音甫之病，病矣，可不謂去。至於大病，則寡人惡音烏乎屬音燭。國而可？管仲曰：公誰欲與立月餘，公曰：鮑叔牙。曰：不可。其爲人，潔廉善士也。其於不已若者，不比聲之，又一聞人之過，終身不忘。使之治國，上且鉤乎君，下且逆乎民。其得罪於君也，將弗久矣。公曰：然則孰可？對曰：勿已，則隰朋可。其爲人也，上忘而下畔，愧不若皇帝，而哀不已若者。以德分人謂之聖，以財分人谓之賢。以賢臨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賢下人，末有不得人合也。其於國，有不聞也；其于家，有不見也。勿，則隰朋可。師不此者，使人忘我，若畔而去之也。皇者脩地呉王浮於江，登乎狙七徐之山。衆狙見之，恂立日舜然棄而走，逃於深蓁。石人有一狙焉，黍立口同。蛇攫抓，見巧乎王。王射之，敏給搏捷矢。王命相者趨射之，狙執死玉。顧謂其友顏不疑曰：之狙也，伐其巧，恃其便以敖予，以至此殛也。戒之哉！嗟乎！無以汝色驕人哉！顏不疑歸而師董梧，以鋤其色，去樂辭顯，三年而國人稱之。一委蛇命左右相者趨射。南伯子綦隱几而坐，仰天而嘘。顏成子入見曰：夫子，物之尤也。形固可使若槁骸，心固可使若死灰乎？曰：吾嘗居山穴之中矣。當是時也，田禾一覩我，而齊國之衆三賀之。我必先之，彼固知之；我心賣之，彼周鬻七十六八反。之。若我而不有之，彼惡得而知之？若下同。我而不賣之，彼惡得而鬻之？嗟乎！我悲人之自喪聲。下同。者，吾又悲夫悲人者，吾又悲夫悲人之悲者，其後而日逺矣。子其系士石，我固不欲其自見也。盖昔者居於山穴之中，素月任沃氏禾一來覩我，而國人三賀。三賀者，賀其得賢也。是我必有以自見，如人之鬻物者然。是以聞名而來，名之所由，筆者每目逺矣，始覺所造之進也。商仲尼之楚，楚王觴之。孫叔敖執爵而立，市南宜僚受酒而祭曰：古之人乎！於此言已。曰：丘也聞不言之言矣，未之嘗言，於此乎言之。市南宜僚弄丸而兩家之難解；孫叔敖甘設宜寢，秉羽而郢人投兵。丘願有喙三尺。彼判百人乙乙以謂不道之道，此之謂不言之辯。故德總乎道之所一，而言休乎知之所不知，至矣。知知夫一，一封二千一二一哉！道之所一者，德不能同也；知之所不能知者，辯不能舉也。名若儒墨而凶矣。一故海不辭東流，大之至也。聖人并包天地，澤及天下，而不知其誰氏。是故生無爵，死無謚，實不聚，名不立，此之謂大人。狗不以善吠為良，人不以善言為賢，而况爲大乎！夫爲大不足以爲大，而况爲德乎！夫大備矣，莫若天地，然奚求焉，而大備矣。知大備者，無求，無失，無棄，不以物易已也。反已而不窮，循古而不摩，大人之誠也。已皆假是。是故以子綦有八子，陳諸前，召九方歅曰：爲我因口本相吾子，孰爲祥？九方歅曰：捆也爲祥。子綦瞿然喜曰：奚若？曰：捆也，將與國君同食以終其身。子綦索然出涕曰：吾子何爲以至於是極也？九方歅曰：夫與國君同食，澤及三族，而况於父母乎！今夫子聞之而泣，是禦福也。子則祥矣，父則不祥。子綦曰：歅，汝何足以識之！而捆，祥邪？盡於酒肉，入於鼻口矣，而何足以知其所自來！吾未嘗
為牧而牂生於奥，未好田而鶉生於突，若勿恠，何邪？吾所與吾子遊者，遊於天地。吾與之邀樂於天，吾與之邀食於地；吾不與之爲事，不與人爲謀，不與之爲恠；吾與之乗天地之誠，而不以物與之相攖；吾與之委蛇，而不與之為事所宜。今也然有世俗之償焉。凡有恠微者，必有恠行。殆乎！非我與吾子之罪，幾天與之也！吾是以泣也。無幾何而使捆之
於燕，盗得之於道。全而鬻音育之則難，不若刖之則易，於是乎刖而鬻之於齊，適當渠公之街，終身食肉而終憂也。惟知者能深知。一一一一一無所爲廿改开，不見其有宜而天公乃者也。當其街，故常有肉食。齧缺遇許由，曰：子將奚之？
曰：將逃堯。曰：奚謂邪？曰：夫堯玄田玄田然仁，吾恐其爲天下笑。後世其人與人相食與！夫民不難聚也，愛之則親，利之則至，譽之則勸，致其所惡則散。愛利出乎仁義，捐仁義者寡，利仁義者衆。夫仁義之行，唯且無誠，且假夫禽貪者器，是以一人之制利天下，譬之猶一規也。夫堯知賢人之利天下也，而不知其賊天下也，夫惟外乎賢者知之矣。然之夫感焉必司之以器，則愈貪而愈無厭矣。器謂網罟罾二。仁義一訓覕則朴散，其必自志忍見昌？有暖姝此頂者，有濡需者，有卷權婁立日縷者。所謂暖妹者，學一先生之言，則暖暖姝姝而𥝠自說也，自以為足矣，而未知未始有物也，是以謂暖姝者也。濡需者，豕蝨是也。擇䟽鬛設耳，自以爲廣宫大囿，奎蹄曲隈，乳間股脚，自以爲安室利處，不知屠者之一旦鼓臂布草操烟火，而已與豕俱焦也。此已域進，此以域退，此其所謂濡需者也。卷婁者，舜也。羊肉不慕蟻，蟻慕羊肉，羊肉羶也。舜有羶行，百姓恱之，故三徙成都，至鄧之墟而十有萬家。堯聞舜之賢，舉之童土之地，曰兾得其來之澤。舜舉乎童土之地，年齒長矣，聦明衰矣，而不得休歸，所謂卷婁者也。一權豪富貴之門，困之孫黎民而已，而舜反爲所苦。葢自之後，年齒長，取不得歸息，而日兢業於萬幾之煩，此所謂卷婁者也。三等人品，雖有淸濁高下之不同，以言乎不安性命之情，則其失均也。是以神人惡聲衆至，衆至則不比，不比下后，則不利也。故無所其親，無所甚踈，抱德煬反和，以順天下，此謂眞人。承上言神人惡衆至。衆至，謂衆人所歸。人於天下而無所甚親，無所其踈，抱德養和，以順天下之來去，庶乎得以全吾之眞，此之謂直士公。於蟻棄知，於魚得計，於羊棄意。以目視目，以耳聴耳，以心復心。若然者，其平也繩，其變也循。古之眞人，以天代之，不以人入天。古之眞人，得之也生，失之也死。得之了死，失之生。於蟻三句皆隱語，叶韻成文，亦自奇特，表眞人之忘情也。蟻雖甚㣲，而猶有慕羶之意。羊意忘。將使目忘乎色，而所視者惟目；耳忘乎聲，而所聴者惟耳；心忘乎識，而所復者惟心。復字最妙，易卦所謂敦復。抱德煬和之學蓋如此。若然者，則不見物我有不平之處，而其平也如繩；不見事相有失常之變，天而已。故曰而其變也若循。古之眞人，一無無循。無生死則無生滅，無得失則無眞人遊之矣。藥也，其實堇也，桔梗也，雞癕也，豕零也，是時爲帝者也，何可勝言！目帝失。所謂進之豨苓者是。句踐也，以甲楯三千棲於會稽。反。唯種也能知亾之所以存，唯種之不知身之所以愁。故曰：鴟目有所適，鶴脛反有所節，解之也，悲故也。山弘之國愁，明於謀同。人目有所適也，悲。不。故曰：風之過河也，有損焉；日之過，何也？看損焉。請只風與日相與守河，而河以爲未始其攖也，恃源而往者也。故水之守土也審，影之守人也審，物之守物也審也。審物則各以氣𩔖相守，如磁吸鐡狸定而二。目之於明也殆，耳之於聦也殆，心之於殉殆，凡能其於府也殆，殆之成也不給改，禍長也玆萃，其反也縁功，其果也待久，而以爲已實，不亦悲乎？故有亾國戮民無已，知問是也。民二十一十澹漠不容一一二意，心將不及改，而禍日覺，其朝一一日聽亡。十云好勇好二十一一氣，太用則耗，神大用則罷。戮民無已者，則其國必亾。不知問是者，謂不曾講求於是，是以坐視其亾而莫之救也。故足之於地也踐，雖踐，恃其所不蹍而後善博也；人之知也少，雖少，恃其所不知而後知天之所謂也。知大一，知大隂，知大目，知大均，知大方，知大信，知大定，至矣。大一通之，大隂解之，大目視之，大均緣之，大方體之，大信稽之，大定持之焉。故使以容足之外皆爲無用，必欲削而去一，其何以放步而前，以收善博之功耶？以譬人之知物，所知幾何？亦恃其有所不知者，而後知天之所謂。有所不知，謂心領神會而有出於見解之外者。知天之所謂者，知其有大一也，知其有大隂也，知共有大目也，知其有大均也，知共有大方也，知有有大信也，知其有大定也。此等名目皆莊子所自命。大一，其中有信之信也；大定，則以止衆止之止也。是皆天之所謂，至矣，盡矣，無復有餘藴矣。於大一則通之。通之也者，未始有物之先，司潛孚而不可以思慮求，故曰通於口心融而不可以名相得，故曰解。大目則大定，則可執其有常之柄，知天之所謂者葢如此。盡有天，循有照，冥有樞，始有彼。則其解之者似不解之者，其知之也似不知这也。不知而後知之。從上補下意來。人皆謂天不可知，一應委棄人事，而不知人事之能盡即天也。天理。人乃見其有照，照謂知照𡨋有樞，樞具我。雖二人不一一知。人人之士，竹十六一人。其問之也，不可以有崖，而不可已無崖。頡劫系滑有實，古今不代，而不可以虧，則可不謂有大揚搉乎？闔不亦問是已，奚惑然為？以不惑解惑，復於不惑，是尚大不惑。目一學鈍根者，非門則無哉。氣發其謦欬，若亾若喪；厲民以養，萬乗之主。亞忠好忘久孰與亂？始攸生，問諸牧者，遭時有爲。六人峕貝際魯遽調瑟，蹢子闕舟，何哉強辭？惠也其儔。匠石運斤，郢人質我，桓公屬國，射租設戒。自見非宜，天下太平，善言非賢，缺逃主聖。暖姝濡需。及以卷婁，扵蟻棄知。人品則異於羊。葉意滅性，何殊抱德煬和，於魚得計。其平也繩，以目視目；其變也循，未始其攖。役心守物。冥兮有樞。始焉有彼，不解而解，頡滑有實，盍亦問是，奚惑然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