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証

王蘭州先生，少時於舟次買一童，年十四五，甚秀雅，亦粗知字義。與之語，羞澁如新婦。比就寢，竟弛股横陳。王本買供使令，無他念，然婉轉相就，亦竟不自持已。時童伏枕暗泣，問：汝不願乎？曰：不願。問：既不願，何以先就我？曰：吾父在時，所蓄戀童數人，無201不薦枕席。有新來愧拒者，輒加鞭笞，曰：思買汝，何為憒憒乃爾？知奴事主人，分當如是，不如是，則受捶楚，故不敢不先自獻也。王聞言，汗流浹背，推枕起曰：可畏哉！急呼舟人鼓楫，一夜追及其母與兄，以童還之，且贈以五十金。意不自安，復於憫忠寺禮佛懺悔。夢伽藍神語曰：幸汝作過改過在頃刻間，冥司尚未註籍，可無容瀆聖尊也。吁！觀此者，誰無子女，誰知前後？况我引水入牆，彼必乘風縱火，其變態有不可勝言者哉！

蔣文恪公浦之父文肅公，常戒子孫不得近伶人，故終文肅之世，無演戲觴客之事。及殁後十餘年，文恪間或演戲，而不敢蓄伶人。老奴顧升，乘文恪燕坐，談及梨園，慫恿曰：家中奴産子甚多，何不延教師，擇數奴演之，使便於傳喚？文恪心動未答。忽見顧升驚怖，面色頓異，兩手如受桎梏，身倒地，以頭聞入椅脚中，穿至第二第202三椅脚，自手至足，如納於匣。公急召巫醫，百計解救，一日始甦，曰：怕殺，怕殺！方纔言畢時，見一長人捽奴出，見老主人坐堂上，聲色俱厲，罵曰：爾為吾家世僕，吾之遺訓，爾豈不知？何得誘五郎蓄戲子！着捆打四十，活掩棺中。奴悶絶，不知所為。最後聞逺逺呼喚聲，奴在棺中欲應不能，後稍覺清快，亦不知何以得出。脱其衣驗之，兩臂皆清黑。文恪悚然汗下，妄念頓止。從此愈加修省家政，如文肅之世。淫証張樊川曰：有好孌童者，悦一宦家子，度無可得就，陰囑所愛姬，託媒招之，約會於別墅，將執而脅汚焉。屆期，聞宦家子已至，疾往捕，忽失足墮河塘板橋下，幾於滅頂，喧呼許久，始救出。比至，則宦家子先遁去，而姬已鬚亂釵横矣。葢是子美秀，而姬亦悦之故也。後此姬常與私通，細訪之姬婢，始洩其事，則巳悔恨無及矣。203陰謀者必為鬼神所弄，信哉！許某性淫，喜挾優悅。一旦，其妻見旦美，私通之，生一子，酷似旦。鄰里譏笑，為取惲名曰戲郎。或題其門云：分桃男有癖，贈与女多情。傳得風流種，相將度玉笙。許見之，慚而自縊。旦後流落，亦不知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