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梓方壼外史玄膚論序
新梓方壼外史玄膚論序
未字集陸君潛虛，蚤歲事舉子業，藝稱業舉子者之最，瓌瑋士林，去天尺五，於心非不當也。俄而若或啓之，厭舉子，乗去弗績。日孳學，惟金火尋求，竟究𤣥理。噫，異哉！君異哉！看彼所謂鼓舞風迂，絕倫恒度者耶？夫大道有傳，始自黃帝陰符，繼老子五千道德，繼伯陽參同、平叔悟眞。是四書者，陸君業已疏之。顧謂學求簡約，則趨適易從；言有君宗，則標準可立。乃
復融會羣書，證之師說，著玄膚論，蓋二十篇。首三元，統言三才丹法之全；次內外藥以下論十九則，專以人元言之。凡夫性命根原，陰陽竅妙，凝神依息之方，煉已待時之要，出庚生癸之符，歸鉛制汞之術，皆推關啓鍵，直露眞詮，俾古仙得一畢萬之旨，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之中天，爲有目者之所共覩不蔽也。嗚呼！批窽全牛，代斲大匠，陸君蓋慄慄乎
臨詞者，其苦心眞可諒矣。或曰：先天道樸，溟滓無光，不落名相，何可指擬？而叨叨，而曉曉，是謂道支，非道哉？獨不見北走恒山，南走赤水，迷途不指，則蹊徑不開；詰曲不諳，則前期安所措足？故曰：太上忘言，其次立言。立言非得已，勢也。慨自聖師遼邈，眞訣日湮，爲服食冲舉之說者，道扮子類先口之。然學人殊言，言人異見。知求外藥者，旣溷同類於閨丹；近取身中者，又認獨修爲交媾。聵聽育引，妄信堅持，其所謂道若霄壞靑黃，畔不相及。此而不言以釐之，則惑滋似是，道裂多岐，天下將貿貿焉鞠爲右袒也已。背平叔聞道，作悟眞以結丹友，玄膚之著意固平叔之遣。蓋望夫世有知言，同聲相應，一躍迷津，共還正覺，斯則陸君疇昔願也。君註疏甚富，宴於學道，不能自梓。梓其書者，上大夫方宇趙公。餘續就事，遍觀海內大法眼先生來就正云。時萬歷丙子六月望日，雉串亶懷逸史王都書于水月菴。玄膚論序未字集淮海潛虛陸西星長府譔序玄膚論者，陸生所述也。陸生旣聞性命之學於聖師，豁然有契於其衷，乃述所傳，爲論二十篇，總七千餘言，名曰玄膚。玄膚者，言𤣥理膚淺，非精詣也。去聖愈遠，大道失傳，狂瞽之師，各售所見，類皆竊近似以文神奸。故有口禪之裲，兢鬬機鋒；壟斷之夫，縱談黃白。人元則以閨丹首亂，服食則以金石牋生。學術不明，流禍無極，仁者憫焉。始生以文儒，究心二氏，垂二十年，錯足無虞之林，置身不理之口，屢躓屢奮，獨以初誠不退，獲茲遭遇也。夫性由自悟，命假師傳，茲二語者，尙有遺論。何則？自性自度者，雖上根利器，亦須領悟於言下。藉非密旨親承，徒師心以自用，猶之瞽不任杖，棖倀何之乎？道之不得聞者，其故有三：朶頤世味，以妄爲常，虞有耽空害有之悔者，名曰不信之心；少知向慕，冒挂俗網，不卽解脫，姑置而少待者，名曰不了之心；具曰予聖，不售善言，高談雄論，千人自廢者，名曰不虛之心。三者有一焉，聖師不顧也，良友不親也，因循積習，没齒無聞，斃而後已，殊可哀也。生爲此懼，蚤夜遑遑，不敢自棄，是以屏去妄心，沉潛至道也。靜養之暇，仰思聖師誨諭之旨，聊復述之篇章。冒犯忌諱，所不敢辭。要在開示眞宗，流通正脉，使人知鄕道而已。或謂：古人著書，多道成之後，子急於有言，無乃躁乎？吾聞太上立德，其次立言，言之不可以已也，吾爲其次者。夫道則進於德矣，進於徳，不言可也。夫德，竊有志焉，而未之逮也。隆慶元年歲在丁卯重九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