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問答
道魔問答
而爲言曰:混元之始,無形無名,三才旣立,人我始分。孰爲太極?孰爲眞人?孰爲生死?孰爲鬼神?世皆自取,致入其門,如明哲之子,不及憨□□言求道,滅我魔宗,惡我如仇,視我如毒,割我欲愛,□我食癡,奪我迷疆,破我疑城。更欲以德行伐我,以禮□□我,以無妄離我,以淸靜絕我。不知己非,反謂我惡。我□處世久不變心,□入內外交久而誠,同一念之機,而協七情之政,則我魔之實有大造於人者也。如爾道之渺茫,勞人心意,旣瞻在前,忽焉在後,本無有相之可歸,復乃靈虛而難覓。使人束手無爲,步步循矩。山老子而至釋氏三聖人,各是其說。至於良知可以修聖,淸靜可以修仙,見性可以成佛。我魔第不知今世有其人否?更哂爾道以三聖人之宗,汲汲惶惶,刻無寧晷,週乎宇內,遍乎蒼穹,靡不欲入,歸諸敎化,參悟本源。然得其門者止於進,知其機者忽於微,而欲人之樂從,不啻百千萬億而鮮一。若我魔則不然,恩體人情,愛敷所欲,隨其意趣,可縱可馳。知此身之難得,任喜怒而無拘。錢乃養生之本,遣妄以助其謀;色乃樂生之餘,資淫以濟其欲。庶浮庇妄隨,道難克入。兼之忿兵堅守,惑將威張,三尸□列,七魄縱横,雖道以忠爲帥,以孝爲軍,舉天下之信誠敬善而爲師旅,恐亦不能挫我魔之萬一也巳。以惠之及人者如此,其作爲者如此,雖不屑敎而俛首心降者又如此,孰謂非我魔之根深緣遠,不幾與兩大竝垂於不朽歟?如爾三聖人之道,汲以惶惶,欲人歸□敎化,而人未之樂從,豈聖人之道不足法歟?抑聖人之敎化有不善歟?抑亦我魔之堅甲得兵,而道難動搖歟?抑又人心之安於世習,而以道爲難及歟?固常闢我魔也。豈□□□者有其能,而度人者無艾術歟?魔不揣,請道答。□□□□□之不能立性命之基,而國陰陽之術者,必□□□□□□□汝。夫天地未判,孰爲究窮?道之未名□□□□□□□伊貴人自擇,故上智不用除而魔自□□□□□□□惟下愚與爾相終始。然道本於靜,□□□□□□□□動乃傷生,此必然之理也。夫欲以□生之術,而行諸動作之機,魔之生所由來矣。故三聖人究其須臾之微,而叅天地之理,不敢獨私行諸敎化,豈若縱欲任情,違天之命而誤生身之本者爾?謂道之渺茫,靈虛難覓,不知一點自然之機,昭昭乎日月同升降,使人可景仰而不可思議者,吾道之用大也。人之所以不能進道而親汝者,如在黑暗地裏,不知天色之明,惟苟依於土石故也。魔曰:不然。日月光輝,廻乎不巳,行於天下,誰曰不知苦?道則曾有遵之如日月而行之於天下否?下否?閒有其人,或不遇我魔耳。如遇我魔,亦安用道爲也?道曰:然,非歟?世之遇爾而違吾道者固多,其因爾而行吾道者亦有。向善之子,一念之錯,一時而誤,易其前修,迷其後果,此遇爾而然也。如作惡之子,久與爾綢,偶爾一語,恍然若悟,決絶塵思,雖內侵外感之無邊,乃守一抱源而自益。如是之人,爾魔日逼其處,日雜其心,斯人也,未必與爾相親也,安謂日之不可仰,月之不可瞻也?夫可瞻可仰,則又安知其不可行也?故曰:中智除之而退。除爾之術無他,在一慧劍耳。爾謂不可挫鋒丈,何謂割我、斷我、奪我、破我,如是等等耶?可知皆從慧所發耳,又奚虞爾之遇而易其初心哉?所謂下愚能與爾處,不能與道處,誠然也。魔曰:否。天地之理,本諸性情,性之所好不同,而心之所尙有別。或隨其情性而不信虛無。意者得無以道爲勞,而以魔爲逸,道反是魔,而魔反是道歟?道曰:情性原是不錯,勞逸固是有分。有因勞而至逸者,謂之靜;有因逸而至勞者,謂之動。靜,道也;動,魔也。然勅非外之動,靜非外之靜,虛無者乃靜之機也。苟能心靜而身動,則可以知魔道之微。其謂魔反是道,道反是魔,皆人心無慧,見疑圑結就耳。此等之流,路途認錯,偏性偏情,乃自墮者,安足與語魔曰:守一之中,則可與天地竝。世之道多矣,有邪道,有正道,則安擇乎?則何以知其邪與正乎?不若不信之爲宜也。道曰:守一之中,與天地竝。此太上之言,正謂道也。世之道一而巳矣,寧有多乎?道惟正而巳矣,詎有邪乎?邪者,卽魔之用也。其知之鑒叅乎理,其信之心存乎天。故三聖人之敎,其有同異之分,在行事上看之耳,若心則未嘗稍異。今之人信佛者背聖,尊道者闢佛,俱山夙根淺薄,未明天地之理,不知三聖人何曾有分也。若是一偏者,卽謂之魔也。魔曰:二聖人之敎,人人知而尊之,獨三聖人之用,則又不能使人無疑。其他不必言,如爾純陽之道,依於純陽,其自稱曰同道人,分明以道自任矣。今觀汝得道以來,巳多年歲,其隱見世間種種不一,聞而信者十之一二,見而信者十之二三,其見聞而皆未信者,十之八九,起人之疑端,固巳多矣。獨降懸筆事,令人觸機恍忽,若有若無,信者有之,疑者有之,其疑信交半者有之。剌剌終朝,說不盡千萬語言,而人未嘗遵行一字。况善惡之報,雖言之凜凜,而觀諸影響,又屬伭虛,矧托諸三寸之管,而□□子之請,以一几之窄而批數千之語,一請卽降聞□□臨又未書求畫求字者,揮毫而不拒,豈一池之墨足敷若是之用乎?片刻之下,能如此之多乎?旦人又不能眼見,而尙有塵凡之隔,隱見之聞,雖欲謂其人曰:爾誠爾無欺,爾誠則德汝,則道之不遠,則報之不逺。爾忠爾孝,不爾悌,示爾信。人之始終奉具言而行之者,我魔實未之信也。夫知是純陽而猶有未必然乾,况疑非純陽而欲遵純陽之敎,豈易得哉?魔固知純陽之道,實有愧於我也。道曰:吁,咈哉!醒一貫之機而充諸字內,耆仲尼也。悟色空之相幻而歸諸無生者,佛子也。宣太上之好生,洩還丹之奧旨,立宏願而指迷者,純陽也。純陽之道,度人而巳,不能與三聖人竝。但三聖人之道,純陽固不能謝其爲無知也。夫隱見者,卽道之用。道也者,豈盡托諸隱見之中?人不我信而盡我功行,庶上帝無責而完我之夙願也。降筆臨壇,雖云不可測,而亦有可測者在焉。大當空日,光散萬川,雖破室蓬門,未嘗不照曜,豈以几之窄,一池之墨,而批數千之語,爲疑惑之端乎?苟如蜉蝣伎倆,五字撚鬚,則靈魄猶然可逞,抑何異於仙凡之隔也。若假馬子之手,因請卽至,聞召卽臨,此因緣有在,抑豈塵情之易測耶?嗟今之人,曾有未及馬子而疑馬子者,吾不知其何也。至於善惡之報,有極彰明處,惜人未之覺耳。不然,世之高車大馬,安享遐齡,而窮陋大亡,病災莫數,曷由而來也?抑旦夕之禍福,何由而生也?豈天預以其報語於人哉?可知伭虛影響,實非伭虛也。若乃字畫淋漓,亦興之所至耳。雖非與筆墨爭横,聊示烟霞逸況,然亦各有意焉,非無爲也。嗟乎!婆心空切,□□同舟,枉吐靑蓮,誰生覺悟?知我純陽,疑非我降,不□紀陽,降亦生疑。道之不明也,夫人也;道之不行也,夫厂也。魔乎魔乎!將安除乎?其信吾道可也;其不信吾道,亦可以魔。乃喟然曰:聖人之道至矣!魔不敏,敬謝。聞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