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至陽子田至齋
與至陽子田至齋
帝皇之得道者，若羲、農、黃帝焉。仕𨼆而得道者，若老、是老、莊、𨵿令焉。侯王而得道者，若子房、淮南焉。山巗而得道者，𠰥鍾、吕、希夷焉。道之在天地間，成仙作佛者，歴歴不可以指數也。後世罕聞者，茫茫而少大丈夫也。其王公大
人折節下士，秪爲有道存爾。士之學者無止，亦惟未增乎道，故明于道者，至聖神人也。僕以西行旅寓思國𧯜貳至齋田侯叩首丹三欲聞至道，經年不倦，乃授之曰：大道者，至人之所秘，聖師之叮嚀也。古之真人行其所不能行也。字㤗定者發乎夫光，發天光者，人見其人備物以將形，敬中以達彼，以有爲入無爲。有爲者與人爲徒，無爲者與天爲徒。與人爲徒者煉先天眞一之氣，與天爲徒者，煉後天自然之真。夫人禀天地絪緼一氣而生，從㣲至著，壮而盛，盛而衰，氣固爲盛，氣餒爲衰。至人者盛則養之，衰則救之，使一氣長存，歷刼而不死者，金丹也。大脩行人既得乾金，入于神室，心目內觀清净光明，以成胎嬰，保之十月，出入去來，無滅無生者，天仙也。所謂氣者何也，即兩箇隂陽也，一乾一坤隂陽也，一男一女隂陽也，一坎一離隂陽也，一逆一順隂陽也。南華經云：至陰肅蕭，至陽赫赫，肅肅出乎天，赫赫發乎地，兩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採先天煉後天，謂之交通。交通則和成，而和成則物生，物生而爲嬰兒，嬰兒長大而號眞人也。至齋言下猛悟，期以勤行，易其號曰至陽子與初陽子王冰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惟是道也，在天地之間，旋轉乾坤，昭彬日月，更代四時者也。一切人也，禀大道至靈至聖之体，含大道至精至粹之用，常人順之，是以一生一死，若循環然。至聖神人以此道而逆之，故成仙作佛而出造化之外也。三教大聖皆体此道而用之。儒曰脩身，釋曰脩性，道曰脩命者，即殊途而同歸也。粵後之人，不達聖人之旨，各尙所聞而非其所，是豈知身與性命必不可離者也。若一可離，則非道矣。初陽子王舜民，偉哉大丈夫也，出入仕途且三十年。僕聞之，舜民之仕也，利不能移其心，困不能改其操，㫁然有守。几所寓以氷田自扁者，示無纎瑕小玭焉。乙亥冬，會湓汇
任所，一揖次若乆要，握手論心，畧無䆠況。僕覩其氣字高邁，骨相合仙，因縁相逄，求我丹道，遂用盟天以青城老師金鼎炎符之秘，次第授之也。乃先除其執盾，去其
驚疑，導其縁熟，培其根深。僕之用心又如此者，盖欲将師所傳悉授不𨼆。顧惟聞道不難，行之冝謹。純陽老師云：使下手速脩猶大遲，使上士聞道必勤而行之。彼常人者聴之，則且驚且疑，不肯疾早下工，電陣之光，石擊之火，似箭之速。吁，可畏哉！令語初陽子，其毋忽諸！夫金丹者，金液還丹之道也。金液者，即人身之真炁也。以炁荅形而成真人，是云還丹。厥人之初生也，毓先天地至純之炁，逮乎二八，精氣日泄而撲散，則先天之氣不純。且世之人壮而必婚必娶者，以續綱常也。若也中年𨚫能保愛其身，其聖人也。故孟子四十不動心，荘仙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孔子五十而知天命。今初陽子行年五十逾二而聞金丹乆視之道，以其時考之則可矣。况初陽子道縁旣重，信心益堅，謹依師旨授之曰：古之真人，欲理其性，先保其精；欲求其命，先淳其氣。是孟子曰：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真養而無害，則塞乎天地之間。若以孟子盡寓言，則聖賢寧如是乎？若以孟子爲教言，則人一身之氣，豈能塞乎天地哉？然必有其道矣。道者何耶？炁也。炁者何耶？命也。即經云：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也。夫欲了命，必先脩性，性命𩀱脩，何憂不仙也？且徃者何耶？義也。故孟子曰：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若義襲而取，則物也，順也、人也，非金丹也。唯集義所生，則逆也，是所謂金丹也。故云配義與道。而孔子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釋迦云：是諸法如義。老子曰：上義爲之。而有以爲聖人之於道，不離乎義也。義之道大矣哉。採鉛煉汞者，集義也；西南得朋者，上義也；龍女獻珠者，如義也。是義也者，即義之易，一隂一陽之道也。夫一隂者，離中之雌，一陽者，坎中之雄。離中之隂爲火，炊中之陽爲水。配義與道者，以坎反上於離，是爲水火旣濟之道也。盖於坎中取出陽爻，浮而入於離之中，換出隂爻，是爲地天㤗也。盖離中之隂爲汞爲精，坎中之陽爲鉛爲炁。心印經云：上樂三品，神與氣精。然精依氣生，神依氣旺，神氣精三者，無一可離，此所謂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倘精耗則炁餒，氣餒則神離，可謂之人乎？此所謂可離非道也。里師深慮世人不能明乎道，不能煉其氣，乃借名爲鉛爲汞，爲鼎爲爐，爲龍爲虎，爲砂爲銀，爲刀爲圭，爲火爲候，百般譬喻，任物假名，以曉後之學者，亦豈不欲人人作仙，箇箇成佛也？縁爲世人信之弗及，承當不得，偶或就中問有一二，復爲鰟螇小逕，着相執空，罕聞正道。若太乗根器，上士至人，際遇真人，一言之下，生實信心，寳愛其身，積累其炁，而勤行不怠者，則高仙地位，指日可躋。僕閱人多矣，今觀初陽子次女掃簿元裕祖師金丹之道，不敢秘惜如此。與一陽子潘大初老子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至哉言也！僕自獲遇至人，盟授大道，即欲圖就所事，而以功縁未立，用是求諸仙經，搜奇摭粹，作成金丹大要。書成之後，不侐起處，每過名山及諸城邑，隨方作縁，低首下心，開導世人，誘進此道。四三年來，求者紛紛，卒未見有大力量而精進者。比謁廬山太平宫，揖當僕主人太初潘一陽，塵襟一見，懽如平生。茶罷復茶，有物外趣。顔童髮墨，神氣裕如。睿澤臉桃，手標洒落。其剸繁治劇，若不經心；而待物擇交，似有定見。顯䆠軒車而至者，皆得懽心；賚藝蓄林而來者，願識其靣頭。顧且無塵俗骨格，脗合仙姿。平川洗滌而踈明，太山崖峩而增秀。夫人交賛，鬼神共依。僕每嘆夫福之與慧，二者不可得兼。太平閒睱，安享尊榮，此人之福也；通玄達妙，研精究微，此人之慧也。三美俱全，則斯人也不可以尋常同年而語。眷顧之初，言及丹道，僕尗即應。旣而情真語簡，好篤誼深。敘其主領事繁，已覺年光流邁，念念急於兹事者，更來嵗而又還也。僕覩其開心見誠，列盟奉誓，乃授之曰：大道者，與天地生物、乾坤匿負、日月隂陽同其造化焉。任人之身不外是也。天地以隂陽爲槖籥，人身以玄牝爲橐籥。走動地静，動爲陽而静爲隂。隂極則萬物不生，而陽氣潜伏。及夫剥盡，一陽初動，而梅花吐白者，以陽在地中而將復也。世故以梅爲報春之信，故易之復卦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復之爲封，五隂一陽，其一陽在下，而陽爲之主也。人身亦然，自少而壮，壮必衰，壯爲陽而衰爲隂，逮乎隂極，則陽氣欲盡而散也。至人於此，則能体天地之道，以子爲彦，以日爲符，以癸爲候，以月爲則，以汞爲隂，以鉛爲陽。鉛生於癸，而癸在坎，坎属北方，北乃子之正位。天地以七日而來復，復，子也。太隂以三日而出庚，庚，金也。庚爲金，而金爲坤，坤之金寓于坎。人身亦猶是，而陽後有時長。脩行人急於癸生之時，求彼先天真一之氣以爲鉛也，納此真鉛於離之中，配以離之真火，煆煉成丹，故曰金丹。則金丹者，無外乎坎離二物。且坎離爲何物？要知只是两箇真隂真陽而已。是知金丹之道，不外乎隂陽也。當其一陽初至，𨿽一身皆隂，而一陽自外來，彼一□反爲之主也。今其號曰一陽子者，取義如此。陽子旣聞此道，儻不爲，則亦已矣。若也與勇猛之心，奮勤行之志，安知其功成也必矣？○○
與九宫山碧陽子車簡谷。古之眞人，其寢不夢，其息深深。寢不夢則神作，息深深則以踵，此即上德無爲而無以爲之道。至隂肅肅，至陽赫赫，赫赫發乎地，肅肅出乎天，此即下德爲之而有以爲之道。無以爲者，後天自然也；有以為者，先天一氣也。何謂後天？天人禀先天一㸃真陽之氣而生，爲物之最靈也。此氣日生夜長，與天地混沌之時同其造化，其神之所以存者焉。鷙鳥不能攫，兕虎不能傷，以其神在故也。及乎年登二，乃眞氣以盈，復遇至人，授以寶身之道，使天機不逐於事物，毋勞于形，毋摇其精，息以踵而不以喉，與天爲徒，而世下能移其志，則比古人千二百歳不啻過也。此所謂後天無爲之道。何謂先天？且人生天地間，年壮而嗜慾，但以酒爲漿，以妄爲常，慾精縱欲，亡精損神，所禀先天之氣，驅之勞之，猶虎奔而寓于西矣。即如乾之爲物，純陽也，始交於坤，則乾之休破而爲離；坤之爲物，純隂也，潜奪乾之一陽而爲坎。由此之後，乾体反虗，坤体乃實，則離坎者，乃乾坤之継体。乾坤順行，男女奔放，精竭神亡，一切當人，至此則已。大脩行人，体金丹之道而脩之，逆五行而用之。逆者何也？坎中之陽赫赫，即乾金也；離中之隂肅肅，即坤爻也。金丹者，以坎而升於離之上，以已而合於戊之門，僣坎中之虎以□離中之龍，取坎中之金以剋離中之木，納坎中之水以煉離中之火，採坎中之氣以補離中之精，回坎中之陽以實離中之隂，即復純乾而成真人。傳云西南得朋，伯陽云真人潜深淵，紫陽云鉛見癸生須急採，馬祖云一口吸盡西江水者，皆此還丹之道也。故降伏自己之龍虎，採取身中之眞氣。然降伏者，切在於德，採取者，不外乎道。道無德不能採取，德非道無以降伏。所謂採取者，只須一時之功，非有遲疑之事。盖一時者，要在初三日內取之。當此初三之夜，月生庚方之際，此時水源至清，渾無撓動，急用半時採取，歸於鵲棆之東，結成黍米之丹，入于黄金室内，煉之成之，謂之金丹，謂之先天大道。世人若知金丹即我本來乾中之真金，則爲微妙玄道之士，而深不可識矣。九宫山碧陽于車蘭谷爲玄門採梁者四十餘年矣。其功業設施，表表在人耳目也。中然道眼識人，不似他人之忌才者。僕以不撿，唯志於道，不免活癡自醜，賈愚自賣，旣無華衣以浮飾，不能強容以求知。一揖之初，乃即深契，求我丹道，足所水聞。覩其神氣裕如，遂將粗師先天、後天金丹之旨，悉以授之，𨚫加勉厲焉。世人之所以峩其冠者，又老氏之門，學老氏之道也。夫老氏之道，寳精氣、脩返還、尚清虛、寡嗜慾、薄飲立角接悲、𣗳隂德，損之又損，至於無爲，是則爲老氏之徒。今焉處琳宫，披鶴憋，直以問道爲羞爲辱者，何不反思吾教之所學何也。問有一二希乎脩養之說者，則叢聚而笑之。我太上曰：下士聞道大笑之，豈古然哉。夫既入其門而不行其道，則爲老氏之蠧也。蠧者，衣其服而妬其教，蠧其食而訾其道，是猶服尭之服而非堯之言，吾不知其可也。縱負出𩔗㧞萃之材者，亦甘以清高至貴之身，棄之於濁惡之地，使俗人有口者呼之爲異端之徒，可惜哉。就中有能去傲除慾、節飲静坐者，雖不得真師之旨，亦不爲教門之罪人也。彼神仙者，慈悲爲心，不顧訕毀，唯欲化人成道而已。昔者黃帝之問道也，膝行跪進，既聞道已，乃曰：廣成子之謂天矣。今之時，人去古道，還以矯詐爲誠，以妄誕爲心。其未聞之，謂有何道，及稍有聞，自以爲足。或始聞師之語，恐師未盡善，及畧聞其端倪，則謂素所自有。借使造其閫奥，即萌僥倖而得之喜，惟恐師之求其所報，寜肯勤行哉？果若此，孰得而臻乎極也？豈能如碧陽子聞一且問二，聞二復問三，旣不以才自矝，復愈高而愈進。山間林下，或有超然頴脱之器，以生死爲一件大事，如我碧陽子者出，研精䆒㣲，叅玄造妙，還丹坎户，結胎黄房，若非白日而飛昇，亦傍神仙地位而去，况其精進而猛勇者乎？諺云一子出家，九族俱仙者，斯之謂歟？今碧陽子雖其主領事繁，猶能孜孜在道，真以堅固爲實踐，不以狂妄爲虚彰，與彼醉生夣死者，人有徑庭。南華云：卜梁以有聖人之才，無聖人之道五将以聖人之道告之，庶幾其果爲聖人乎？碧陽子今聞聖人之道矣，早脩有爲之德，高證無爲之功，以應龍沙八百之䜟。異時名公巨卿，必有取汗于子者。子其勉乎！與宗陽子明素蟾通今愽古，註書立言，筆迴狂瀾，錦心綉口，此文章之學至矣，鮮不以是而自足者。斯人也，其才勝德者也。叅玄入妙，躬神知化，積精累氣，煉氣化形，此道學亦至矣，鮮不以是而自高者。若能慈悲接引，斯人也，可與鍾吕並駕者也。僕登九宫山，有曰明素蟾者，自弱冠棄親出家，敏而好學，年幾而立，卓犖不群，愽採雄覧，謙訪浩記，談經考古，作爲文章，奔放横流，悅可以意，不免人而太溢，熖乃上颷，則於良明知已者少。旣而求神仙家學，凢四方來者，雖傍蹊小逕，莫不開心見誠，必盡其說而後已。前後閱数十人，自以爲畢得金丹之道。衆僕從容□其所得之説，則亦有搬運身中之神氣者，然似是而非；亦有煉烹丹田之鉛汞者，又似同而異。甚而非採戰則燒黃煑白，非兀坐則注想空言，令茲施爲，自謂金丹之道，如斯而已矣。其於丹經符契，朗誦如流，又且註釋旁通，辭亦近理，俯視同軰，傍若無人，将有環中之期而不可遏也。傾盖之初，試問我以金丹一事，覩其才高氣□，貌敬禮踈，而所遇人無下手處，僕乃從而順之、羙之、揚之、德之。僕之所以德之者，将有以化之也。盖所以化之者，爲其滯於僻見邪說，使一聞至道，必若驚若疑。嗟夫！時之高人勝士，負不世出之才，而執一方之見，徃徃不足以語大道。去仁仁老爺明素蟾，資欒非凢，勇鋭可授，恃其平時流於傲放，泥於慣常，首須降其驕心，挕其狂心，去其愚心，移其疑心，正其邪心，開其道心。明素蟾忽於言下幡然大攺，頓然大悟，於是指令脚跟踏在實地，然後授以先天烹煉神氣之道也。曰：夫先天一氣，即金丹之祖氣也。要知此精此氣此神，根於父母未生之前，是太極也。則人禀此先天太極之炁而生也，成於混混沌沌之内，出於杳查冥冥之中，當此之時，和之至也。故夫人之生也，男則萬神唱恭，女則萬神唱秦，恭則温良儉譲具其間也也。女其工容言德而不奉順者，是殘其德也。且厥初至和之氣，日生夜長，至於二八，而陽又太極矣。生而知之者，於此行上德無爲之事也。只為世人顛倒妄想，由此淳樸一散，純粹難全，則向來所授之乾金，奔虎而寓于西矣。自是而後，名利心動，龍辱神馳，投老而不知退歩以求自全者，吁可惜哉！凢人欲全此精氣神者，非先天太極之氣，餘則無可，故曰天下無二道也。是此先天太極之氣，名爲真鉛，亦曰乾金，寄於坎中，是云母𨼆子胎。世人不覺不知，不明大道之本，而用採戰採隂，補腦遷精。肘後後金丹大脩行人要明生身造化，産藥川源，坎水乾金，求之西南，東三南二，會在中央。真虎真龍必得癸一而方戰，眞水真火必得二八而始交。悟玄牝是還丹，辯刀圭即藥物。龜蛇盤結之際，横天上之鵲橋，木金間隔之時，會人間之牛斗。主賔揖穩饒遜嫡女心如愚，老嫩無岸，片餉工夫，十分謹慎。寳珠現於月地，穩穩收來金液至於丹田，温温調爕。當時且讓，凢事宜謙，饒人先鞭，取他快意，如愚似訥，顯道人之家風，禮下不焦，如患裝讓，且諳讓斤争，乃神仙之上計，方得臨爐有慶，一㸃落在黄庭，養火何難九轉待行符候，洗心滌慮，以結三百日之胎，煉神□虚，成就大丈夫之事也。明素蟾事也。明素始聞而驚，再聞而疑，竟至通宵摸索，渾身是汗，忽然壁立萬仞，直下承當，始悟性命即是兩箇隂陽，身心儘有許多神氣，净倮倮亦是圓陀陀，亦是滿空白雪，便欲一口雄飡西江清流，不待一口吸盡，方知大道不在丹經。以数十年精進之功，今而後知實未始有學也。衆雌而無雄，而又鷄邜焉。問之曰：明素蟾者，其有謂乎？曰：琮也每慕白王蟾者也，故用姓以謝覆載，名以謝親，字以謝友。明即白也，素猶王也，故謂明素蟾云。上陽子曰：子真能求乎仙矣。慕其人，希其道，幷以名而就之，抑亦至矣。子又知之乎？夫精通而不昧者，明也；聞道而勤行者，素也。惟蟾者，月中之物也，隂中之陽也，黑中之白也，雌中之雄也，坎中之畫也。蟾之爲物，止三足焉。三足者爲鼎器，取像爲懸胎鼎也。則蟾之爲妙，乃道之用乎？今子希紫清翁者，其謂此乎哉？雖然，吾將勉之。脩行之人，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我趙老師云：譲而不争，則無愆尤。王蟾大道歌曰：神仙伎倆無多子，只是人間一味呆。又云：世間學仙者，胷襟變清雅。又雲遊歌云：滿靣着盡笑，唱罵教吾去。噫！紫清翁且能受盡世人笑罵，而有一味呆之歎。今一切人務以自高自足之心，而欲希慕神仙之說者，抑何愚哉！子倘能以清雅而變於心胷，以謙讓而出其傲忽，必能以呆而奉人之笑罵矣。自我丹陽之傳黃房公也，又六傳而至於子，子其勉之。明素蟾曰：嚋昔聞見，自謂人人可爲鍾吕，今乃深知遍界無一人能擔負此事者。道妙玄㣲，天機深遠，詎可忽諸？常謂玉蟾翁始得泥九老仙之傳也。歌曰：隂陽顛倒入玄谷，六十四年都是錩。又云：前年仙師寄書歸，道我有名在金闕。何其聞道之晚而成道之易也如此。今承教旨，孰知至妙至玄，最爲難議者哉？始知五十八年都是錯也。千經萬卷，總非裏許，便將捉住西山之白虎，攝伏東海之青龍，期集吾事而已，豈敢忽慢而傲世哉？就今書此，凢到諸方，遇蓬萊仙侣，試一出之，將必有取則於此者，信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