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正理大全金丹大要超宗卷第十
金丹正理大全金丹大要超宗卷第十
見性成道上陽子曰：威音王已前這一叚公案，不在左右，不在偏傍，不在中，不在外。當其時也，旣無師匠，又無宗㫖，仁佛俱未出世，彌勒尚未下生。此一大事，出模走樣，照天樂地，哆哆和和之後，佛已在世，人人具足，箇箇分明了也。爾来到今，而一切世人將自己的撇了，尋問他人，且近他家底事，豈容你知？猶你家下之事，容他知否？所頼先哲慈悲開示，祖祖單提逹磨大師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則大過了。豈惟後人愈行愈遠，惚將日用現前一切不問，却乃千思萬想，向那邉覔，而欲見性成佛，此軰也深惜乎！豈比天人師，明星出時成佛了也。弟子再拜稽顙，問曰：傳云，釋迦生下，周行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地下，憔我獨尊。若是，則世尊生而知之者也。上陽子哂之曰：非也。曰：敢問所以？曰：釋迦文佛師瞿曇，乃鑿丹之道，修之而證佛也。以其修金丹而成仙，故曰金仙。盖金丹者，二八兩弦之炁也。二八合成一十六兩，故曰丈六金身。世豈有天生自然之釋迦者乎？曰：惟我獨尊，後
從何來？曰：此佛法之謂也。曰：敢問所以？曰：後之佛祖，將此語題以為公案，因謂之佛法。使後之學人藴利□
智者，以此公案常提常拈，照破自己脚跟，踏实而明心焉，而見性焉，轉相悟入，因之仍之。佛祖既出，各呈面目，形容益多，語殊意合。是以非理可釋，思意不得。或以小而喻大，或以賤而比貴，不涉極途，難堪訓誨。大根噐識，一見了然明白，更不驚疑，直下承當，有何言句？下士愚人，思故不能得，擬議又不是，只得妄云：此乃葛藤之語也。𠰥有問其如何謂之葛藤，則謬云即禪機也。如此宛轉支離，却不究竟佛法实事。所謂葛藤禪機之語者，乃齒外之浮辭，而為佛法之喻也。唯大智慧底，則去口頭之虚論，而見其佛法之真實也。下愚之人，誑談鋒辯，至有公案非理可釋去處，則云禪機也。彼以禪機為辭之属我，如百尺竿頭，不復可進，又安知有佛法哉？弟子進曰：佛法者，世尊以靈驗而示人乎？抑以天龍護衛之神而見之乎？曰：皆非也。此乃常人所談之佛法也。今夫生死禍福，影響靈驗，幽冥報對，浮辭彰虚，以示于人者，此之謂常人之佛法也。若真实佛法，唯靈于已，倐忽廣大，變通須臾，而復自在，乃能過人之過，而亦自知其過，此為真实佛法也。盖真實佛法，聖几不敢一窺，况可以示人乎？若真实佛法，則諸天捧花無路，外魔潜視不得，况云天龍見之乎？曰：如此佛法之大，唯世尊能有也。曰：世尊已有佛法，唯人有佛法。曰：人之佛法，復在何䖏？曰：掛向大虛，壁立萬仭，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曰：有靈驗否？曰：顯大神通，霈大法雨，撐天拄地，作佛成仙，古今專生殺之權，頃刻有感通之變是。卞翼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故鬼神不敢視，邪怪不能憑。所以破竈随曰：本是泥土合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諦觀此語，豈非大靈驗乎？曰：何者是人之佛法？曰：人以性爲佛法。曰：旣以性為佛法，則諸佛祖、一切常人皆以見性而成佛，是不必于金丹之道也。曰：否。曰：何謂也？曰：一切常人且不知性為何物，而睱言金丹之道乎？曰：一切常人唯不知性，而諸佛祖是見性而成佛。曰：否。曰：請聞其義。曰：子不知夫達磨之說乎？昔者達磨西來，不立文字，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因有其道也。盖道之一事，不可得而形容思議者也，如之何可以立文字？且人心不可得而聞見者也，如之何用直指？人之性卽眞佛者也，如之何得見而成乎？此即老子觀妙之道也。是以達磨下功于長芦，隱于少林修煉，是云金丹之旨，即達磨直指之㫖，即釋迦獨尊之㫖，即迦葉正法眼藏𣵀槃妙心之㫖，即馬祖非心非佛非物之旨，即六祖共永嘉無生無速之㫖，即龎居士悟一口吸盡西江水之旨，即樂山一物不為顯之㫖，即丹霞燒木佛之㫖，即石鞏弓箭之旨，即趙州蘿蘭極樹子喫茶之㫖，即帰宗先天為心祖之㫖，以至山河大地，柱挾刹竿棒喝，露柱灯籠，佛殿山門，庫堂，金剛王實劒洞，山麻三斤石霜百尺竿頭，俱胝指頭禪，黃龍赤班蛇烏，空冷備希，鹽官扇子，青平搬土，馮山水拈，来山打皷祕魔持。又香巖擊竹，首山竹篦，仰山拂子，以至頂門拳肘，有眼鼻尖，米粟絲毫，釘鞋木覆，清風明月，曉鐘畫角，芥子，湏彌，圜蓬淶桶，銀山鐵璧，葛藤寒松，黃花翠竹，枯樁乾橛，古澗寒泉，源頭路口，翅烏獅兒，大雄猛虎，牛車羊角，枸子猫兒，胡孫鼠，此等公案，偹難悉數，莫不皆是見性之㫖也。上陽子復謂弟子曰：從上祖師做模打樣，百般遷就，托物立名，為一切人指箇真實佛性之䖏。然其各隨方便而說，謂之隨方結縁。而一切人不到性地，反為多事。如引過河之網，未提其網；若牽織金之花，不編其綜。吾今分明指出了也，似風雲雷雨，驀然黑暗，湏臾殷去，紅日當空，誰不見了？恐你諸人以光明之眼如翳障了，以智慧之性為塵樸之。一向弄舌頭，不顧損神氣，是又不知是，修又不知修。如此蹉過，走破脚跟，下皮肉賺到老，未可惜了也。比來說禪者，明立高座，聚衆問答，口頭活弄，性地迷蒙，横以辯論敏捷爲能，所以多記公案，為明了人示以一指隨，以二指應。或而向下，他即擬上；或云眼前，即疑背後；或轉脚跟，他便走了。似此揑偽，那知真實？此為設辭應敵，豈能見性明心？如與聾人覔物相似，與之索蛤，聾迺掬水；指令下鞍，聾反勒馬；指向脚下，聾便拾芥。𨿽云近傍不逺，孰知所差大多。此乃聾人悟聴強猜者。今一切人本皆聰識，見物如蔽。若彼聾人強猜妄臆，其中以語為悟，能有幾人？不勉再為，諸人各各見箇本來面目，這回莫只又做箇朦𦡂底人也。圜悟云：父母未生以前，凈倮倮、赤洒洒，不立一絲毫；及乎旣生之後，亦净倮倮、赤洒洒地，不立一絲毫。佛祖慈悲，興言至此，欲為世人作箇指蹤極則。而一切人旣聞此語，便以倮倮洒洒為伶利快活㸔，却不知倮倮洒洒即本來面目也，即是性也。且道旣生之後，倮倮洒洒，不立一絲毫，鈍根錯想而不明了，亦無足極。何以故？此盖常人而紐于常也。且道云何父母未生以前，亦云倮倮洒洒，不立絲毫。此言特殺過期了利根之士，即於見前早辨一箇入頭之䖏，安有不明了哉？吾之說此者，非但為汝諸人提拈起，亦使叢林禪僧、天下一切人誦此金丹大要究竞起曰：釋義如懸夾鏡相似，人立其中，若頂若足，若背若而，不必求人，豈不自見？如今多少住禪刹者，不知禪是何物，領率二三百人，或至千百餘衆，惟只頑坐，禪杖夜巡，渇睡者辱之。日則限以規程，何暇見性？夜則勞神廢廢，安知真佛？此謂一肓引衆肓也。豈不聞大慧云：一種杜譔漢，脚跟下不實，只管敎人攝心静坐。坐敎絕氣，眞可憐憫。六祖又云：長坐拘身，是病非禪。石霜諸禪師，堂盈千衆，長坐如机，識者呼爲衆木橛。多三藏師于漕溪大鍳，一日見僧結庵而坐，藏即前喚之曰：我西域最下根者，不墮此見。馬祖南嶽住庵，日惟坐禪以求成佛。讓禪師故將磚千庵前磨，祖云：何爲？曰：磨磚作鐘。祖云：磨磚豈能成鏡？讓曰：然坐禪豈能成佛？馬祖頓悟，言下得旨，音玄妙妙。因共雪峯論佛法，峯云：世界闊一丈。妙指火爐云：濶多少？峯云：如右鏡闊。妙云：老和尚脚跟未點地在。從那到今，有軰禪流，因名行脚，摇唇識解，不知落處，走遍業林，踏破了草鞋，不肯認他脚跟，如之何是點地處？佛祖云：大慈大悲，指出禪名，使人覺悟。如東禪、西禪，南禪北禪，圓通禪、廣佛禪、圓覺禪、騎佛禪，無位禪、如來禪、祖師禪，大方禪、城市禪、脚跟禪，龍女禪、蚌殼禪、老婆禪、新婦子禪，一味禪、指頭皮可陋子禪、口鼓子禪、琉璃覩子禪，千名百様，惟要世人早自見性。今世衲僧，以順寂入湼槃，爲終世過化之奬辭，是爲明眼人所嗤，寧不惶愧？彼安得知涅槃之際，是衲僧脚跟下求向上之事也？又稱僧名，唯求下字，何乃諱上而不諱不者乎？內不認佛祖，欲人見性以下爲體，人却不知性是身中之物，廼以惟爲見解知識，猶認靈臺以爲心地，不悟靈臺即是性也。世人孰肯若良遂者哉？良遂再見麻谷，眼下見性，瞞他不得。出謂衆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爲他諸人或出或入，向六根門頭做盡顛倒良遂，故云總知。而良遂之所知者，乃真佛也。諸人惟識得真佛，所以云良遂知處，諸人不知也。今爾諸人還知得否？時諸弟子罔知所措。上陽子曰：甚矣，性之易見也。信矣，人之難悟也。汝來，且汝尚不知靣皮，爲汝説了道性命是汝自家底。吾已擘破靣皮爲何物？命爲何事？若不就汝心上體認去，却只今語言文字裏話會，待将你舌頭謙了，爲甚干渉？吾又再四與爾呈露，無一有認。𠰥待掀倒禪床，則敗闕了。今復與汝討條活路，做箇了也。天性一事，不過是箇有爲法也。昔者神人商客以有爲之法欲授老子，乃先示以柔弱之道，遂因吐舌。老子即悟曰：舌柔齒剛，此是有爲之法也。天有爲之法者，須知甘露之門，掣□之機。故世尊云：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謂之有為法也。而一切人聞甘露掣電之說，則謂露電是天上落来底，夢則以為睡中所見，幻則以爲化凡易脆，泡則以為水上浮漚，影則以為因相而出，皆非者也。凡此皆是妄猜謬度，不向分内以求真實也。世尊是大聖人，豈肯空言閑語無益者㢤？所說皆指實事，令人各自是性。其用意處，言近指逺，以大喻小，上士間之，一言千悟。一切常人，任佛說到下梢，反以為禪機之語言也。尔時衆中忽一弟子若脱了捅子底相似，豁然大悟，眼下見性，驚喜過望，即前伏地稽首而言：謝師慈憫，開我愚迷，指以非佛之説，而説非法之法。弟子萬刼千生，遭逢如是，辟疑妄想，一切釋然，猶暗燃炬，內外洞明。又如傍水觀影，上下俱見真實而希有也。上陽子知其根器不淺，乃曰：来！汝所悟者，是汝性也。汝性非性，汝心非心。心即是心，性即是性。性非汝心，心非汝性。汝試為我言汝實性。應時荅言：弟子鄙見，性即云性，心即云心；心無所心，性無有心，心無住性，性本無心，心本無性。性則言性，心則言心。心若有性，即非佛心；性若有心，是明佛性。佛性我性，是直實性；我心佛心，是妄想心。心若妄想，即不見佛；性若真實，卽是眞佛。更乞我師慈悲開好。吳子曰：汝于佛法，唯只八成。吾今告汝，两下圓滿名何云心？有肉團心，有虛空心。此虚空心，是名何心？是金剛心，是𣵀槃心。彼肉團心，復名何心？是妄想心，是煩惱心。是世人思慮，緫皆執着，以執着故，是名障礙。心有障礙，因縁不来，因此無縁，輪迴生死。若金剛心，若𣵀槃心，是虛空心。此虚空即智慧心，即真實心。上士一聞，發大智慧，勇猛精進，是云真佛。此真佛心，是堅固心，是成就心，是圎滿心，是眞佛心，是真人心。此一切心，歴刼不壞。彼一切心，爭愛貪着，見色迷戀，聞心驚怖，是非分别，無有竅已。此一切心，凡所見聞，如如不動。霹靂天震，如如不動，况彼聲色，豈能動摇？生死岸頭，如如不動，况彼水火，豈能焚漂？如金剛劍，有大精進，如百尺竿，真而不作，盡世甲兵，無能摧折。此精進心，有大勇猛，諸天及人，見北精進，歡喜無量，假此精進，成佛作祖。云何名佛？是虚空心。云何虚空而名真佛？此虚空心，懸崖壁立，智慧精進，倐尔變通，因尔虚空，前無所進，後無所退，執着不得，思議不及，是云真佛，亦云法身。縁此法身，住虚空中，得大解脱，得不自在，遍十方界，廣大神通，故云南無十方虛空，常住三寶。離此三寶無法身，離此法身即不明了此法性，肉團心起，六賊煩擾。世以此故，猶夢中夢，無有□□，唯覺是了。真佛之心，常如夢覺，智慧虚明，無有顚倒。六修行人，以此為悟，悟無不了，悟即進修。若大智慧，心即云佛。若大悟了，佛即云心。若大解脱，非心非佛。若大因緣，即心即佛。此心即性，此性即佛。性佛不離，佛性明了。上陽子曰：性由自悟，命待師傳。演釋師云：悟了泊是遇人，悟了若不遇人，十箇月有五雙杜譔。子不聞盧惠能者乎？能是新州樵夫，年已半百，聞客誦經，頓見佛性。致母出鄉，逺叩黄梅五祖𦂯見数語投機，使役舂確，經參局同歸，又無法財，乃得神會之貲，又得劉志畧為之外護，遂𨼆于四會縣獵之人中而下功焉。性命𩀱修，以土制鉛，以鉛制求，汞歸金鼎，却入深山，兀坐修養。道成之後，潜抵畨禺，叱風旙之語，以顯神通，為大宗師。是與逹磨出䖏同風。弟子問曰：黄梅数百餘人，其中豈無一人可授佛法？何迺直待惠能至而授之？五祖迺若是乎？曰：五祖何幸，早得人傳。若説是事，豈唯数百人中而無一人皆者？世尊靈山會上，五千退席，且無一人尔道。方今之時，四海之廣，其真得佛法者，復有幾人焉？是之謂希有者也。弟子思之，再拜伏諸。上陽子曰：今時修行的人，安知得傳之後，無量難苦，方能就事。其所云苦，與世不同。彼所謂樂，此以為懼；此以為得，彼反為失。若人于此下箇注脚，是敢保他有着落處。是謂神炁二用，性命雙修者也。若只見性，惟是則大鍳，何必走黄梅求嘉？何因走漕溪乎？是以我師趙真人曰：坐禪入定一件在得牟尼之珠，聖胎已成之後。謂之抱一守和，知白守黑也；謂之靣壁端坐，修禪入定也；謂之煉形化炁也，煉炁歸神也。是名形神出胎，親為佛子已上事也。故本行集經云：□悟太乘正宗，漸入虚無妙道。□乘之道，即金丹之道也。所谷金丹一圖，谷溪已十記行一，以達磨有云：見此東土赤縣神州，有太乘氣象，成佛無疑。截三血
衆寳，三周寒暑，來求太乘之道。是以逹磨始則見性得法而來，終則得丹成佛而西歸，是之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者也。時諸弟子皆得觧悟，再拜而退，信受奉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