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立
自立
中授舜,人遂認爲聖賢絕請,非常人所可幾,却不知常人一念妥帖處,與堯、舜同,卽此便是中;能常常保此一念而不失,卽此便是允執厥中。人心上過不失,卽堯舜心上過不去者,然則中豈外於日用平常乎?惟其不外日用平常,方是天下達道。
動靜云爲,雄依良知良能,自無不善,卽此便是率性;火然泉達,日充月著,卽此便是盡性。吾人生凡事皆小,性命爲大,學問喫緊,全在念切性命。平日非不談說性命,然多是隨文解義,伴口度日。其實自有性命,而自己不知性,不重命,自私用智,自逗天則,性遂不成性命,靡常厥命。興言及此,可爲骨慄。誠知人生惟此大事,意凝此,萬慮俱寂,烱炯而常覺,空空而無適,知見泯而民𢑱物則秩然矩度之中,毫不參一有我之私,成善斯成性,成性斯凝命矣。
此之謂安身立命。切世味淡得下,方於道味親切。苟世味不淡,理欲來襍,則道味亦是世味。淡而不厭,非知道者,其孰能之?學問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放於名,放於利,放於聲色,放於詩酒,放於博奕,放於閑散,放於驕矜,卽數者無一焉,而內多遊思,外多惰氣。虛明寂靜之體,一有昏昧添漏,亦是放。雖情不同爲放,則問求放心之要,曰:要識得眞心。如何方是眞心?曰:惺惺不昧,天然無念是也。乎其大者,孟子喫緊之功,示以敦大原、立大本處,時時喚醒此心,務要虛明寂定,湛然瑩然,內不看一物,外不隨物轉,方是敦大原,立大本。性木體原無爲,原無欲,無爲其所不爲,無欲共所不欲。人之所以爲人,止是此心。孟子反覆開導,無非欲人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