鬭合爭訟
鬭合爭訟
周易有訟卦，其初六曰：不永所事，小有言，終吉。象曰：不永所事，訟不可長也。大元有爭首，其初一曰：爭不爭。隱㝠測曰：爭不爭，道之素也。是爭訟爲古人所愼，故皆於其始謹之，欲其不爭不訟也。不解散之而反鬬合之，豈非成人之惡之小人乎？鬬讀如鉤心鬬角之鬬，或以持兵曰鬭釋之，失其義矣。考之說文，本訓遇，故有搆合之義，異乎爭鬥之鬥也。妄遂朋黨。歐陽子曰：始爲朋黨之說者，誰歟？以愚考之，葢起於戰國。吳起相楚，禁朋黨以厲百姓。其後從人横人假此名以互相傾軋。蘇秦說趙肅候曰：屛流言之跡，塞朋黨之門。張儀說齊湣王曰：夫從人朋黨比周，莫不以從爲可。朋黨之說，由此遂滋。自漢唐以下，迨於有
明，紛紛者無非戰國之餘禍也。士生大道爲公之世，乃挾門户之私見，襲禁榜之餘論。立朝者分牛李，講學者異朱、陸，其不容於聖世明矣。
用妻妾語，違父母訓。管子曰：敎護家事，父母之則也。又曰：愛親善養，思敬奉敎，子婦之常也。荀子有方言：孝子所以不從命惟三：從命則親危，不從命則親安，孝子不從命乃衷；從命則親辱，不從命則親榮，孝子不從命乃義；從命則禽獸，不從命則修飾，孝子不從命乃敬。苟非此三者，而用妻妾之語，違父母之訓，則視私妻子而不顧父母
之養者，罪又甚焉。禮曰：子有二妾，父母愛一人焉，子愛一人焉，由衣服飲食，由執事母，敢視父母所愛，雖足善事，父母没不衰。又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悅，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婦之禮焉，没身不衰。古之君子，不以妻妾之故得罪於父母蓋如此。若乃
溺牀第之私情，而違義方之明訓，非特其子不子，抑亦其婦不婦。子夏曰：古之嫁者，不及舅姑，謂之不幸。夫婦學於舅承者也。
得新忘故。孔子曰：親者無失其爲爲親，故者無失其爲故。又曰：卒遇故人，曾無舊吾鄙。言聖人之篤於故舊如此。不思舊姻，求爾新物，詩人之所大息也。遲任有言曰：人惟求舊，器非求舊，惟新。晏子曰：衣莫若新，人莫若故。晉文公至河，令曰：籩豆捐之，席蓐捐之，手足腁胝、面目黎黑者後之。咎犯聞之而哭。楚昭王與吳戰而敗，亡其踦履，已行三十步，復還取之，曰：吾悲與之偕出，而不與之偕反。於是楚欲無相棄者。吾願後之君子
長存楚王求履之心，毋蹈晉公捐蓐之習也。口是心非。老子曰：輕諾必寡信。莊子曰：好面譽人者，亦好背而毁之也。蓋訾讆之人，習舌調吻，口諾之而心已之，口譽之而心毀之，往往然矣。周書曰：榮華之言後有茅。國語曰：言之大廿，其中必苦。知言哉！易林所謂言與心詭，西行東望，潛夫論所謂言方行圓，口正心邪，行與言謬，心與口違者也。貪冒于財，欺罔其上。管子曰：日益之而患少者惟忠，日損之而患多者惟欲。多忠少欲，人臣之廣道也。夫多忠少欲，事本相因。欲少則忠多矣，欲多則忠少矣。未有貪冒于財而不在傳。論曰：左臂揮金，右手判字，𥿄由銅落，筆由利染。烏乎！貪冒之徒，古今一轍也。造作惡語，讒毀平人。不觀劉子新論之論四畏乎？曰：鳥之曲喙跂距者，羽類畏之；獸之方喙鉤爪者，毛羣畏之；魚之哆脣鋸齒者，鱗族畏之；人之利品賤諂者，人共畏之。讒疾之人，必好聞人惡，惡聞人善，妒才智之在己前，暮富貴之在己上。猶喉中有噎，吞之思入；止上有翳，決之願去。吞決之情深，則萎斐之辭作。故揚娥眉者，爲醜女之所妒；行貞潔者，爲讒邪之所嫉。烏乎！讒人罔極，古今同慨。點素成緇，引寸至尺，造作之辭，何其工歟！平人
蒙此，亦云𡨚矣。毁人稱直。孔子曰：吾之於人也，誰毀誰譽？訐以爲直，子貢之所惡也。是曰是，非曰非，斯謂之直。毁人之名，以成己之名，吾黨之
直者異於是。昔國武子好盡言以招人過，是以見殺於齊。晉范文子喜直，武子擊之以杖，曰：非徒危身，又將危父。離騷云：鮌悻直以亡身，吾懼其為羽淵之續矣。
罵神稱正應劭作風俗通，稱琅琊、青州六郡及渤海都邑鄉亭聚落，皆有城陽景王祠。厯載彌久，莫之匡糾。唯樂安
太傳陳蕃、濟南相曹操，一切禁絕，肅然政淸。又會稽
俗多淫祀，太守司空第五倫至官，先禁絕之。民初恐怖，頗摇動不安，倫勅之愈急，後遂斷無復禍。崇世之
非藉口於此等事哉？然而孔子之方止者，舊景非止曰敬鬼神而遠之，遠之則可，罵之則不可也。禮曰：淫祀無福。而又曰：有其舉之，莫敢廢也。則知古人於此亦云愼矣。昔羿之死也，祀爲宗布，此人鬼血食之權輿。
吏祀爲五厲，高陽次子號曰百蟲，丹朱降神，房后是儀；杜伯𡨚死，是爲杜主。齊有天主地，余有諸布、諸嚴、諸逑之祠。王充有言：
凡天地之間有鬼，非人死精神爲之也，皆人思念存想所致。夫自古至今之久，四海之人之衆，而人人皆
是周有是思念存想，志之所至，氣亦至焉，安得不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也？是故祭非其鬼，事誠可恥，
罵神稱正，實亦非宜。惟聖人知鬼神之情狀，是以男巫女巫及凡以神士者列於春官。苟神而可罵，則聖人不以神道設敎矣。棄順效逆設敎矣。孔子稱易逆數也。然頣傳曰：居貞之吉，順以從上也。咸得曰：雖凶居吉，順不害也。明夷傳曰：六二之吉，順以則也。家人傳曰：六二之吉，順以巽也。又曰：富家大吉，順在位也。渙合傳曰：初六之吉，順也。是凡爻之吉者，皆以順而得之，未有逆而得吉者也。蒙傳曰：勿用取女，行不順也。漸傳曰：利用禦㓂，順相保也。夫利用者以其順，而勿用者以其不順，則順吉而逆凶，居可知矣。其於比曰舍逆取順，失前禽也，於小過曰不宜上宐下，大吉，上逆而下順也。順逆之理，深切著明，故曰：天之所助者順也。人柰何棄順而效逆乎？北親向疏。葛藟之詩曰：謂他人父，亦莫我顧。謂他人母，亦莫我有。謂他人昆，亦莫我聞。枎杜之詩曰：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此親疏之辨也。曲禮曰：夫禮者，所以定親疏也。自高祖至元孫，謂之九族。而異義用夏候、歐陽等說，以爲九族者，父族四，母三，妻族二。鄭君駁之，明九族皆同姓也。讀爾雅釋親一篇，別之曰母黨，曰妻黨，曰昏姻，則孰親孰疏，可以瞭然。向背之閒，不等辨矣。是以曾子曰：親戚不悅，不敢外交。近者不親，不敢求遠。太玄曰：親非其膚，其志齟齬。指天地以證鄙懷，引神明而鑑猥事。衞定姜曰：無神何告？若有，不可誣也。天地鬼神，昭布森列，米鹽之事，瀆吿於靈場；中冓之言，肆陳於祕祝。天厭之，神明殛之。
施與後悔，可以與，可以無與，君子審焉。旣己與之，而復悔之，斯小人矣。中說曰：輕施者必好奪。其謂是乎？楚與鄭金，旣而悔之，與之盟曰：無以鑄兵。君子是以知其不遂霸也。假借不還假借古有二
法，有生子者，有不生子者。生子謂之稱子，謂之取予。小宰之職，以八成經邦治，四曰聽稱貴以傳別，疏謂舉貴生子。六曰聽取予以書契，疏謂直貸不出子。是古之假借有此二科，而傳別、書契，則皆劵書也。泉府職云：凡民之貸者，以國服爲之息。此是貸而生子者。又云：凡賖者，祭祀無過旬曰，喪紀不過三月。此是貸而不生子者，故爲期甚嚴。然或符不無不暇貸，或賖要無不還之理。不然，則傳别、書契謂何也？王符官王候，貴戚不肯償責，小民守門，號哭啼呼，曾無怵惕慙怍哀矜之意。苟崇聚酒徒無行之人，傳空引滿，啁啾罵詈，或毆擊貴主人，與羣盜攻剿劫人無異。其言可謂切矣。顏氏家訓曰：借人典籍，皆須愛謢，先有缺壞，就爲補治。此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況錢幣乎？分外營求孟子有求在我、求在外之說。求在我者，分內者也；求在外者，分外者也。物理論曰：懸千金於市，市人不敢取者，分定也。委一錢於路，童兒爭之者，分未定也。夫分之所在，童兒知之，而士大夫或不知，蓋有所蔽矣。顏氏家訓曰：二十口家，奴婢盛多，不可出二十人，良田十頃，堂室繼蔽風雨，車馬□代杖策，畜財數萬，以擬吉凶急速。不啻此者，以義散之；不至此者，勿非道求之。力上施設抱朴子曰：量才而授者，不求功於器外；揆能而受者，不負責於力盡。凡於力上施設者，皆於器外求功也，非惟不足以集事，抑亦非所以養生。管子曰：母氏馬走，使盡其力；母代鳥飛，使弊其羽。鄧析子曰：責疲者以舉千鈞，責兀者以及走獸，斯逆理而求之，猶倒裳而索領。淫欲過度。淫爲大罰，固也。夫婦居室，人之大倫，而亦必受之以節。苟過其度，非保身之道，養德之方也。春秋繁露曰：君子甚愛氣，而謹游於房。是故新壯者十日而一游於房，中年者倍新壯，始衰者倍中年，中衰者倍始衰。大衰者之月當新壯之日，而上與天地同節矣。心毒貌慈。唐李義甫狀貌溫恭，與人語，必嬉怡徼笑，而褊忌陰賊，微忤意旨，輙加傾陷。時人以其柔而害物，謂謂之李貓。宋蔡元慶對人喜笑溢於顏，而雖見所甚恨者，亦親厚無閒，人莫能測，謂之笑面夜叉。以是知心毒貌慈，非人類也。穢食餧人。夫飲食者，鬼神饗其氣，氣。君子食其味。無亦擇其柔嘉，選其馨香，潔其酒醙，靜其巾竊，如之何以穢食餧人也？子華子曰：所貴乎嗜梁肉者，非腐鼠之謂也。所貴乎飲醪醴者，非敗酒之謂也。色惡不食，臭惡不食，魚鮾肉內面以餧人，是獸畜之矣。左道惑衆。周書云：以左道事君者，誅。王制云：執左道以亂政，殺。注謂者，今□□及俗□貴財左道所包者。廣漢杜飲傳曰：是背□術，惑左道也。若然，則凡不合於經術者，皆左道矣。董子曰：今卽異道，人異論，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愚以爲諸不在六□之科，孔子之術，皆絕其道，勿使並進。邪僻之說滅息，然後統紀可一，法度可□□明，民知所從矣。夫民知所從，則何惑之有？是故經正民與，乃治左道之大端也。短尺狹度，輕秤小升。管子曰：有權之稱，不可欺以輕重；有尋丈之數，不可差以長短。尹文子曰：平準之法，律度權量是也。古天子廵守，必同律度量衡。而每歲仲春之月，有同度量、鈞衡石、角斗甬、正權槪之政，豈可故爲短狹輕小之物以相欺乎？隋趙□因冀州俗薄，市井多姦詐，爲銅斗鐵尺，置之於肆，百隆便之，此央官者所宜知也。元費案刻銘於斛之四面，曰：出以是，入以是，子孫永如是。此居家者所宜法也。以僞襍眞，采取姦利。司市之職，以賈民禁僞而除詐。注謂賈民者，胥師、賈師之屬，必以賈民爲之者，知物之情僞與實詐也。又曰：凡市僞飾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賈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紐禁二。蓋禁僞除詐，具有條目。皮古之時，所以商通物而不豫，工致牢而不僞也。若夫襍糅眞僞以罔市利，縣牛首於門，買馬肉於內，白骨疑象，武夫類玉，古稱姦富爲下，此又甚焉，必不容於商□民敦之世。壓良為賤。周官司厲之職曰：其奴，男子入于罪隷，女子入于春稁。鄭司農曰：謂坐爲盜賊而爲奴者，今之爲奴婢，古之罪人也。以是言之，古者非爲盜賊，不爲奴婢。平人而以盜賊待之，庸可乎？故又曰：凡有爵者不爲奴。注云：有爵，謂命士以上也。然則壓良爲賤，古有明禁矣。謾驀愚人。古者三赦之法，三日惷愚。注謂：生而癡騃童昏者，是蠢愚之人，聖人尤哀憐之，乃從而謾驀乎？謾者，欺其所不知；驀者，窮其所不能。庸知夫婦之愚，亦有可以與知、可以與能者，聖人亦有所不知、不能者。沾沾焉予智自雄，亦大可笑矣。貪婪無厭。鷦□巢於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斯達者之言也。貪而無厭，君子病之。莊子
曰：平爲福，有餘爲害者，物莫不然，而財其甚者也。故記曰：志不可滿，欲不可極。太玄爭次八：狼盈口，矢在其後。呪詛求直。
周官司盟之職，有獄訟者，則使之盟詛。注謂：不信則不敢聽此盟詛所以省獄訟。篕古者民情猶質，不敢矯誣也。至於後世，情爲益滋。無情之辭，不特欺人，且以欺神。自知不直，而呪詛以求直，是則罔中于信，以覆詛盟，三苗之遺風矣。划秦惠文王作詛楚文以詛楚懷王。然六國之亡，楚最無罪。南公曰：楚雖三户，亡秦必楚。秦詛楚邪？楚詛秦邪？嗜酒悖亂旨酒之戒，具於詩書矣。當讀魏書高允傳有酒訓焉，其辭曰：酒之爲狀，變惑情性，雖曰哲人，孰能自競？在官者，殆於政也，爲下者，慢於令也，聰達之士，荒於聽也；柔順之倫，與於諍也。久而不悛，致於病也。豈止於病，乃損其命。諺亦有云：其益如毫，其損如刀。言所益者，止於一味之益，不亦寡乎？言所損者，夭年亂志，夭亂之損，不亦夥乎？烏呼！此若言深切著明矣。太玄曰：酒用失德，鬼睒其室。可畏哉！書大傳曰：古者聖帝之治天下也，五十以下，非烝社不敢游飲。漢律：二人以上，無故羣飲酒，罰金四兩。是以王肅家訓曰：凡爲主人飲客，使有酒色而已，無使至醉。若爲人所強，必退席長跽，稱父誡辭之。士誠若是，吾知免於悖亂之禍也。骨肉忿爭。孔子曰：忿數者，獄之所由生也。古之君子，在醜夷不爭，況骨肉之閒乎？顏氏家訓曰：兄弟不睦，則子姪不愛。子姪不愛，則羣從疏薄。君從疏薄，則僮僕爲讎敵。如此，則行路皆踖其面而蹈其心，誰救之哉？凡骨肉
則行路變皆備，忿爭者宜思此言也。男不忠良，女不柔順。不和其室，不敬其夫。每好矜誇，常行妒忌。無行於妻子，失禮於舅姑。男以忠良爲主，女以柔順爲先。男不忠良，男之罪也。女不柔順，女之愆也。其下所陳，皆分承男女言之。雖然，大戴禮曰：女者，如也。女子者，言如男子之敎者也。是故男不和其室，則女不敬其夫矣。男每好矜誇，則女常行妬忌矣。男無行於妻子，則女失禮於舅姑矣。曹大家曰：夫不賢則無以御婦，婦不賢則無以事夫。夫不御婦則威儀廢缺，婦不事夫則義理墮闕。方斯二者，其用一也。斯葢女誡之書，故其言若此。易言婦道無成，詩言刑于寡妻。脩身齊家之君子，亦知影直之由於形正乎？輕嫚先靈。禮曰：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似不欲生。忌日必哀，稱諱如見親。葢古人之不忘其先如此。後之人忽追遠之心，肆矯誣之語，乃至如宋孝武見高祖所遺葛燈籠、麻繩，拂而笑曰：田舍翁得此以爲過矣。輕嫚之意，伊于何底？神靈其無恫乎？違逆上命。子夕嗜芠。子木有羊饋而無芠薦君。君子曰：違而道。穀暘豎愛子反之勞也，而獻飲以斃於鄢。君子曰：從而逆。是上命亦不必盡從乎？雖然，有亂命，有治命。苟治命而不從，無貴有臣子矣。內則曰：子婦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若飲食之，雖不嗜，必嘗而待。加之衣服，雖不欲，必服而待。女誡曰：姑云不爾而是，固宜從令。姑云爾而非，猶宜順命。勿得違戾是非，爭他曲直。夫家庭之閒，猶且如此，況於君上之命乎？作爲無益。斯義也，王符浮侈之篇言之僃矣。曰：或取好土作丸賣之以彈外不可以禦㓂，內不可以禁鼠。或坐作竹簧，削銳其頭，有傷害之象。傳以蠟蜜，有甘舌之類。或作泥車瓦狗，馬騎倡俳，諸戲弄小兒之具。此等之儔，無益於世，而坐貪嘉榖，消費白日，毀敗成功，以完爲破，以牢爲朽，以大爲小，以易爲難，皆宜禁者也。烏呼！瓊艘瑶楫，無涉川之用；金弧玉絃，無激矢之能。太玄務次王曰：蜘蛛之務，不如蠢之緰。測曰：蜘蛛之務，無益人也。作爲無益，其蜘蛛之務乎？懷挾外心。說苑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子思子曰：百心不可得一人，一心可得百人。是知用心以專。臣內其國而外諸夏，婦人內夫家而外父母家。若有外心，是二之也。昔公叔相韓而又善齊，翟璜爲魏王之臣而善于韓，斯葢戰國之風，不可以語君子之道。自呪咒他時曰：曷喪予及女偕亡。此悲痛之辭，非可以恆情論也。若非有深仇宿怨，而襲巫覡之故智，爲咒詛之妄言，如論衡問孔篇所稱：雷擊殺我，水火燒溺我，墻屋壓填我，苟有鬼神，吾知其必自及之。偏憎偏愛鳲鳩之養七子也，旦從上而下，莫從下而上，平均如一。詩人歌之曰：鳲鳩在桑，其子七兮。蓋以與人君之德，贊其國人，亦當平均如一也。然則憎愛其可偏乎？太玄曰：愛人者，兼其屋上之烏；不愛人者，及其胥餘。此亦極言之耳。其實愛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方爲得愛憎之平。不然，未有不流於偏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