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主孝親
忠主孝親
註忠者，盡心無欺之謂。孝者，順親合理之謂。忠孝二字，是立身之本。不求報，不求福，爲我本分所當爲之事。人每於放生念佛，沾沾爲之，至忠主孝親之大，置若罔聞。卽放生念佛，亦甚無謂。故帝君特拈出此一二大事，首免人爲之，不可不知。況忠孝二字，卽學仙學佛之人，亦必從此爲明心見性入門第一條正直之路。故東廚司命曰：人雖有應仙格，當登仙品，然必多歷年所，始得漸進。惟大忠大孝，今四日日謝世，明日便補仙階。孔子曰：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理。釋家亦曰：人不供養父母而事布施者，是謂惡德。孰言三敎有異哉！故尊卑不等，爲臣者各盡其心；貧富不同，爲子者各竭其力。案：晉顯宗時，以歷陽內史蘇峻不應命攻靑溪栅，卞壼爲尙書令，力疾禦之，苦戰而死。二子眕、盱亦死於敵。其母撫屍哭曰：父爲忠臣，子爲孝子，夫何恨乎？唐蔡廷玉，朱泚謀不軌，廷玉不從，被囚，歲餘出之。泚曰：而亦悔乎？廷玉曰：導以作逆卽悔，免以忠義何悔哉！復囚之，問曰：省過免死。對曰：不殺我，公得名，殺我，我得名。泚不能屈。後歸朝，歷仕顯要，考終。宋吕公誨爲御史中丞，忠直傾朝野。一日獨坐，恍見靑衣人授以一丸，曰：上帝卽日南遊炎州，以子至忠，特命糾正羣仙。彼州大熱，先以此賜。公再拜吞之，不啻冰雪下咽，未幾果終。時朱明復初登第，遇公於湘江，見公跨一玉角鹿，左右擁衛甚盛。明復迎謂曰：君其已仙乎？公曰：我此行侍上帝南遊，不及欵曲。乃口占一詩曰：功德偶然書玉闕，衣冠無限葬塵埃。吾今從帝爲司直，更有何人掌柏臺？言訖，忽不見。宋文天祥，年二十狀元及第。德祐間，元兵吿急，下詔勤王，公舉兵入衛，屢冒矢石。元兵襲公於興國縣，夫人及男女皆被執，公不顧，奉帝遷於崖山，加少保、信國公。公方飯，元記兵突至，遂被執。急吞腦子，不死。在道八日不食，猶生。至燕，長揖不屈，辨論侃侃。元兵幽之小樓，三年，乃殺公於柴市。臨刑，南向拜而死。衣帶中有紙一幅，書曰：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公死，天下榮之。至今血食海內，裔族鼎盛無比。明于謙爲御史，正色直言，不避權貴。歷兵部尙書。適王事多艱，寢處朝房，經年不返私室，國家危而復安。謚忠肅，春秋享祀，至今不衰。明劉理順，甲戌狀元也。甲申，闖賊破京師，公從容正衣冠自縊，書衣帶曰：成仁取義，孔孟所傳。文信踐之，我何不然？旣忝科名，豈肯苟全？三忠祠內，不愧前賢。公旣没，賊登堂而拜下泣者不一。雲閒吳嘉胤，字繩如，明甲子科孝廉也。素性廉介，剛直不屈，官南京户部主事。乙酉年，大兵困金陵，公誓不兩立，過剖心亭，曰：浩氣丹心，養於平日，我恨不能剖心耳。城將下，公正其衣冠，縊於松林下。旣縊矣，復呼家人張祥曰：冠刺未正，爲我正之。遂從容而逝。元時秦閏夫繼妻柴氏，生一子，與前妻子俱幼。閨夫病篤，以前妻之子託柴氏撫育，柴無二心。後有惡少年殺張福家人，福訟於官，連及，聞夫前妻之子罪當死，柴氏引次子到官，泣訴曰：殺人者次子，非長子也。次子亦曰：此乃我之罪，願勿加於兄。問官反疑次子非柴所生，旁問他囚，始得晉其情。官歎曰：妻能割愛以從夫言，子能趨死以成母志，此天理人情之至也。因奏其事於朝，赦之而旌表其家。噫！天下之爲繼母者，當以柴氏爲師法矣。此卽忠主而孝親者也。李善，南陽李元僕也。元家巨富，染疫盡死，止遺一孫名續，未滿週嵗，諸奴咸令謀殺，分其家產。善乃潛負續入山中，親自乳哺，乳乃自生汁，備嘗辛苦。續雖孩穉，奉之不異長君。每出入問，必跪吿乃行。至十餘歲，出山吿縣令鍾離意，捕諸奴悉殺之。後朝廷聞之，拜善及續俱爲太子舍人。後遷善爲日南太守，道經南陽，至元塚一里外，卽脫朝服，衣故衣，持鋤去草，拜墓哭甚哀，自執爨以祀曰：主君夫人，善在此。數日乃去。夫以廝養之卒，尙知盡忠如此，凡居官受祿爲縉紳先生者，可不各殫厥心乎？漢杜孝，巴郡人。母嗜魚鱠，杜役於成都，買魚盛以竹筒，投之江，祝曰：願母得此作鱠。婦汲水，忽見竹筒浮至，異而取之，見二魚，曰：此我夫所寄也。熟以進姑。聞者歎其孝感。舉孝廉，爲郡守。李瓊，杭州仁和人。幼喪父，家貧，事母至孝。後家稍豐，孝益至，娶妻有子。瓊移居母室，夜常十餘起。母曰：汝年來筋力頗憊，盍使婢給事我？瓊曰：凡母所欲，不親經手，意有所失。母遂不之強。母喜食新，百方求市，不惜倍酬其直。淄人張用聞其孝，與卜鄰而居。宋山陽徐積，字仲車。父卒，時方三歲，哭甚哀。太夫人使讀孝經，輒流涕不止。旣冠，事母益孝，非有大故，未嘗去側。登第後，年已過壯，尙未娶。或問之，曰：娶非其人，必爲母病。公以父諱石，生平不用石器，遇石不踐。或吿之以難避，曰：吾豈故避之？見自怵然，不敢加足耳。太夫人病終，號慟嘔血，水漿不入口者數日。居喪廬墓，率循古禮，哀呼問視，一如生時。郡守延敎生徒，後授本州敎授，卒贈節孝先生。明崑山顧鼎臣，父諱恂，五十而生公。自幼盡孝，稍長，撰一表文，每夜焚香祝天，願減已算增親壽。一夕，夢黃鶴飛從天來，近視，卽所焚表也。末批云：鼎臣減算益親，出於至誠。父延二紀，鼎臣狀元及第。後恂果臻上壽。鼎臣登第，猶及見之。崇禎五年三月二十二日。淮安山陽縣毛繼宗妻馮氏，天性至孝。姑年高病篤，毛又運糧赴京，婦乃沐浴更衣，夜晚籲天代死。取刀刺脅，肝尖躍出。忽聞兒呼，恐驚姑醒，遂以帕揜刀口，入撫其兒。復慮微肝不足愈姑，䖍禱再刲。時月尙未出，天忽明淨，星皆燦爛，照婦之身，光如白日。婦復刲肝一葉，當卽和羹進姑。姑甫嘗，便覺甘美，問是何物，婦詭言鄰家獲一鹿，此鹿肝也。姑食之，病隨愈。彼時至誠所感，創口不痛，但血跡難揜，小姑覺之，合家驚傳，姑方知其救已也，痛哭感恤之。時有新安諸生江天乙著奇孝驚天集以傳其事。錢塘徐公旭齡，號敬菴。父羽儀，館於江右玉山縣，鼎革時，爲兵所害。敬菴聞之，號躃嘔血，遂孑身往尋父骸，遡流而上，艱險備歷。將至其處，夢父曰：汝要得我骸，須問毛十七。公訪得其人，引至墓所，見枯骨纍纍，公呼號滴血，方得父骸。負歸，又遭大風覆溺，親入水中撈救，歸家安葬。順治辛卯科，主司誓求眞士，夢神投一孝子卷。明日閱徐卷，與夢中所見無異，遂登鄕薦。至乙未，魁南宮，今爲都御史，巡撫山東。雲閒顏公諱文瑞，號雲麓。賦性孝友，自幼晨昏定省無閒。年甫十三，卽任家事，以慰父母。及長，窺親意頗愛弟，悉以田房讓之，不取尺椽寸士。娶楊侍講女爲室氏，事翁姑益孝，奉膳問安有餘，必請親膳畢，方敢就食。嘗以銀錢隱投親笥，隨親所喜而與之。凡米鹽之入，必先及弟，以悅親心。四五十年，恆如一日。一夕，夢神吿曰：汝命不永，且乏嗣，上帝以汝至孝，故益爾年，錫爾嗣。逾年，果連得二子。後親戚欲舉公孝行，公堅卻不許。文安縣有居民，娶婦美而不孝姑，每夫歸，必泣訴其苦，夫常默然。一夕，夫出利刃示婦，佯曰：汝常訴姑不容，今持此殺之，何如？曰：願也。夫又佯曰：汝且謹事一月，令人皆知汝孝姑惡，然後密行此事。婦如其言，因怡顏柔語，晨昏供侍，幾一月矣。復取刃夜呼婦曰：姑日來待汝若何？曰：非比前也。又一月，復扣刃問之，婦懽然曰：姑今與我甚好，不可殺也。夫握刃怒視之曰：人生以孝養爲先，父母之恩，殺身難報。故長而娶婦，正爲事舅姑生子息耳。我每察汝不能承順我母，乃反令我爲大逆。吾藏此刃，實要斷汝首，以快我母之心。姑寬汝兩月，使汝改過，盡爲婦之道，表我母待汝之心，而安受我刃也？婦驚懼拜泣曰：幸恕我死，我當畢生承順父母，不敢少懈也。久之乃許。其後姑婦交睦，其成慈孝。楊一，武進圩橋人也。行乞養父母，所得食，雖極餓不敢嘗，必先以奉親。有酒則跪進，跳躍起舞，唱曲以悅之。鄕人感其孝，與之金，僱爲傭，不受，曰：我親何可一日離也？親死，乞得棺，脫已衣殮之，嚴寒，赤身勿恤。葬於野，卽露宿棺旁，日夜哀號，歲時拜獻，未嘗少缺。後於墓傍得金一穴，書曰：天賜楊一。遂致富夫以乞丏之。夫尙知孝親而格天如此，等而上者，可不勉乎？唐華州張某，每日吿天謝愆。一日，攝至陰司，陰君示以黑簿，簿中罪目皆已勾除，惟餘一事不勾。細視，乃貞觀十一年父使刈禾，張目懷恨，以此不赦。蓋天律不孝之罪，不通懺悔故也。昔有人至陰司，見殿上對語云：萬惡淫爲首，百善幸居先。故古來之孝逆獲奇報者，不可指述，今略舉一二，以爲人子之法戒云。敬兄信友。註：兄是父之類，故當敬；友是疏之屬，故貴信。敬兄，則近於父者皆孝矣；信友，則獲於君者在誠矣。敬不在虛文，而在實德；信不在一日，而在平生。自正直代天行化至此，皆善之大者。人不可務其微而忽其大，爲其易而略其難也。自此以下，奉眞朝斗等事，皆爲善之助也。有識之士宜知之。法昭禪師偈云：同氣連枝各自榮，些須言語莫傷情。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爲弟兄。又云：兄弟同居忍便安，莫因毫末起爭端。眼前生子又兄弟，留與兒孫作樣看。故家庭之閒，父慈而子孝，兄友而弟恭，宜矣。如父不慈而于孝，兄不友而弟恭，是難能也。人當勉其所難，亦不可忽其所易。朋友以義合，惟信可以相孚，而敬兄信友者，先須孝弟。中庸曰：不順乎親，不信乎友矣。況事親孝，必忠於君，事兄敬，必信於友。故孝弟尤爲立身之本。
案五代張士選，幼喪父母，其叔育之，祖產未析，叔有七子，一日謂選曰：今與子析籍分爲二，吾與汝各受一。選曰：叔有諸兄弟七人，可分爲八。叔固辭，選讓益力，因析爲八。選時年十七，同館二十餘輩，有衛士獨物色曰：南宫高第，惟此少年。同輩笑之。術士曰：文章非某所知，但此少乍滿面陰德，故許之。發榜果高捷。晉顏含，字弘都。兄畿客死，襯歸。其父夢畿曰：我爲醫所誤，未應死，可急開棺。含時尙少，力請父發棺，餘息尙喘。含日夕營視，足不出户者十三年，而畿始卒。嫂目失明，藥須蚺蛇膽，含力求之不得。忽童子持一靑囊授含，開視乃蛇膽一也。童子卽化靑鳥而去，嫂目遂明。含後出仕，官至開府。南齊劉瓛夜呼弟璡，不答，至下牀著衣立，然後應。瓛怪其遲，璡曰：向因束帶未完，故不敢應耳。其敬兄如此。後爲名由。歐陽池兩兄皆庶出，父欲厚嫡子，妻馮氏請於舅曰：嫡庶子爲父母服，有異否？舅曰：無異。馮曰：服無異，分產獨可異乎？舅大悅，乃均分之。人處財不爭難，處嫡庶不爭尤難。婦賢若此，不更難哉？
宋米芾處友極信，每將書束於友，至頓首字，必叩首者三。宋張孟仁妻鄭妙安，孟義妻徐妙圓。徐母家富，鄭貧，徐不驕，鄭不諂，共居一室，紡績寸絲不入私房。家有遺送，必納舅姑處，欲用則請之，不問孰爲己物。鄭歸寧，徐乳其子，徐歸，鄭亦如之，不問孰爲已子，子亦不知孰爲己母。家貓爲人竊去，犬哺其兒，人皆謂和氣所感。後宋太宗時，旨表其門曰二難，以爲妯娌師法。凡爲家長者，不可不時以此宣揚化導之。趙彥霄兄彥雲，好遊蕩，生業廢半。彥霄諫不聽，遂求分箸。五年，兄蕩廢已盡。除夕，彥霄置酒迎兄嫂曰：弟初無分意，以兄不節，敬爲兄守先業之半，以供伏臘。今請歸，仍主家政。卽取分券焚之，授兄筦鑰，更出所蓄，償兄逋負二千餘緡。次年，彥霄父子俱鄉薦登第。黃士俊號象南，廣東順德人也。素敦孝弟，赴京會試，途聞兄病，歎曰：惡有急功名而緩吾兄哉！遂速歸。萬歷丙午冬，又北上，將至京，夢入殿廷拜高皇帝。帝曰：汝來耶？今首用汝矣。次年丁未，狀元及第。臨潼殷富弟殷貴，素不敬兄。嘉靖初，死三日復生，向兄叩首曰：弟今再不敢欺兄矣。富訝問其故，貴曰：被卒拽赴城隍廟，跪階下，殿上厲聲曰：汝何得欺兄罪百杖將責。貴惶懼大呼曰：貴愚蒙，自今改過敬兄矣。卽聞殿上曰：汝果能改，姑免杖放還。觀此改過，亦動神聽。晉羊祜鎮襄陽，務修德信，以懷吳人。與陸抗對境，使命常通。抗疾，求藥於祜，祜以丸藥予之，抗卽服之不疑。或以爲言，抗曰：豈有酖人羊叔子哉！後祜卒，襄陽人信服之。以祐好遊峴山，遂建碑立廟於其地，望其碑者，無不流涕，因名爲墮淚碑。宋查道初赴舉，貧不能上道，親族聚錢三萬助之。道至滑州，至父友吕翁家。翁喪，無以葬，其母兄欲賣女以辦喪事，道傾囊中錢悉與之，又爲嫁其女而去。明祭酒李時勉忤王振，囚於監門。太學生石大用具疏請代，先謁銀臺，銀臺懼以法，石曰：死生以義，何懼之有！疏上，蒙恩並釋。師生相信，忠義千古。朱文季與張堪同縣，張於太學中見文季，甚重之，把臂語曰：欲以妻子相託。文季不敢對，自後不復見。張亡後，文季聞其妻子貧困，自往候視，賑給之。張子頡問曰：先人未聞與大人友，何如此？文季曰：昔曾有知己之言，吾已信於心也。文季後登高第。荀巨伯遠看友疾，值賊攻郡，家人悉奔竄，留疾者家中，巨伯不忍去。賊至，謂巨伯曰：大軍至，一郡盡空，汝何人，敢獨止此？巨伯曰：友有疾，不忍棄之，願以身代友人之命。賊感其義，班師而還。江文輝爲諸生，就臺試，友人與偕者馮旋墮水死，同列以試迫，倉皇散去，江獨留殯之乃去。及至，試事已罷，人皆以爲迂，江自若也。來科聯捷南宫。京三郎名德，忠厚不欺。有友病篤，慮其子不肖，密付以千金，曰：吾子必敗吾家，俟其困極，酌濟之。未幾，其子窮迫幾斃。德始召詰之曰：爾父有產之家，何以至此？其子慚不敢答。德曰：吾有微物惠汝，恐仍浪費耳。其子指天，誓不負恩。德立取千金還之，封識如舊，並吿以故。其子感泣，痛改前非，遂成富室。後德生子仲遠，登第，官至尙書。吳獻臣在太學時，與羅玘相好。玘病痢，孤身無倚，獻臣親爲煑粥，負之登廁，日夜數十次不倦。後玘病愈，與獻臣同登進士。常謂人曰：四十前生我者父母，四十後生我老獻臣也。或奉眞朝斗註三敎雖殊，其源則一。能從其敎，皆可入於聖賢地位。帝君惟恐人不入於善也，故隨人之所好以誘之，曰：或奉眞二三一朝斗，或拜佛念經。眞者，道敎之尊稱。斗乃中天斗極，北極天樞，上帝在焉，其尊無對。北斗神君，卽紫微帝君，主人閒善惡、生死、天壽之事。故養生家忌北首臥，北向坐，食必冠帶，犯者魁罡神責之。奉眞朝斗，古卽有之，近世爲盛，誠心所致，其感神焉。故有道之士，能以正直存心，刻刻與天心往來，則眞亦可不必奉，斗亦可下必朝也。如或未能，而留意於此，此亦顧諟天之明命，昭事上帝之一端。故或之一字，亦是帝君推而言之之意。斗姆天尊勸世文云：世人拜斗，拜天上之斗耶？拜心上之鬬耶？拜天下之斗，拜猶不拜也；拜心上之斗，不拜而拜也。所謂心土之斗者，凡二十有七條，不能殫述，要不過孝弟忠信、禮義廉恥、修身立行之事而已。否則徒拜斗之像，叫斗之名，稱斗之號，神方惡而厭之，其佑而救之乎？故曰：拜時拜，不拜時亦拜，天上有斗，心上亦有斗也。案：孔子六經旣成，齋戒向北斗，自陳所以著書之意，忽有赤虹自天而下，化爲黃玉刻文，孔子跪而受之。漢明帝遊終南山，忽見雲霞布彩，瑞靄騰空，有北斗大聖位居其上，二星宫在後。元君曰：吾非一聖，乃七人也。二星官者，是斗中注人閒善惡，左輔右彌之星。若人至心皈依敬禮，便可延生保命，度厄消災。管輅春暮出郊，見一少年，輅問之，答曰：趙顏，年十九歲矣。輅曰：汝貌美無壽，三日內必死。顏歸吿於父，父急追輅求救之。輅曰：汝可備淨酒一樽，鹿脯一塊，來日往南山中大樹下，見盤石上二人弈棋，一向南坐者穿白袍，貌甚惡；一向北坐者穿紅袍，貌甚美。汝將酒脯勸之，待酒食畢，哭吿其事，必添夀矣。切勿言我名字。次日，顏攜酒脯入南山，行五六里，見二人於大松樹下石上奕棋。顏跪進酒脯，二人不覺飲盡。顏哭拜於地求壽，二人大驚。穿紅袍者曰：此必管子之言也。我二人已受其私，必須憐之。穿白袍者取籍視之，曰：汝今十九歲，吾於十字上添一九字，汝可活九十九。回見管輅，敎他休洩漏天機，必有大罪。紅袍者出筆添訖，化作二白鶴，沖天而去。顏歸問管輅，輅曰：穿紅袍者，南斗也，穿白袍者北斗也。南斗註生，北斗註死。今已添之，子復何憂？父子拜謝。武功伯徐有貞奉斗極誠，每日必向北四十九拜，寒暑無閒。後以罪下獄，自知不免，日日拱手誦斗姆咒。一夕朝審，爲曹石所嗾，必欲置之死地，命官校繫掠。有貞隨行念誦，忽風雷大作，平地水高三尺，殿上燈燭俱滅，承天門災。帝懼而退殿，有貞遂得免死謫戍。又晦冥中，錦衣衛堂上有物如豕蹲者七，時人皆謂斗神之應。常熟縣奚浦錢氏，聚族而居。正德丙寅，屋被延燒，中有小樓三楹，乃四房姑媳共處其中，皆孀婦也。方火熾時，煙焰環迫。二孀平日禮斗極誠，窘怖中叩頭誦北斗經。須臾，見朱衣者七人，檐前舉袖一麾，火光隨滅，四面皆燼，小樓獨存。荆溪北鄕周孝侯，爲母病甚，向北斗祈算，病旋愈，且長壽，號其里爲感孝墩。其孫周子南，遇斗誕斗降日，必䖍誠設祭。一日，遇一醉生，責以邀福媚神，推案而去。子南益深敬禮。夜半，醉生之子叩門曰：汝傷我父，痛徹骨髓，命垂殞，奈何？子南曰：汝父獲罪於天，非我咎也。其子猛省，同父望北叩頭悔罪，乃安。子南至老無疾，談笑而逝。吳婦盛氏，姑兪氏，臥病十年，婦每夜與夫禮北斗，焚香祈祝，不少間。一夕，夢偉丈夫七人至其家，曰：爾夫婦孝敬至誠，爾姑保無虞矣。未幾愈。崑山魏清伯，弘治已未病瘍，醫人誤鍼其脛，久而不行。夜夢白髯老人曰：子何不誦北斗經乎？覺而異之。適有道士問疾，以夢吿。道士曰：䖍誦斗經，卻病延年。乃日誦斗徑三遍，夜必叩禮足楚，遂瘳。後壽至百歲，齒髮如壯，誦禮不輟。順治丁酉，桐城方氏以塲事獲譴，徙甯古塔，闔門朝禮斗姆，祈保生還。一夕禮斗，燈已黑，忽自明。又一深夜，室中忽發異香，主者急呼眷屬跪祝曰：某等俱望生還，若得滿願，再求賜香。言訖，異香復發，三祝之三應，旋蒙恩釋放歸。或拜佛念經註：孔子爲中國之聖人，佛是西方之聖，入其說，同歸於明心見性。但後人奉佛者，都不識佛敎之要。今與俗人言佛，未有不歸於拜佛念經者。夫拜弗念經，此俗人之所爲佛，俗僧之所爲佛也。佛亦何嘗區區敎人拜、敎人念哉？不但此也，並何嘗敎人必棄妻子，去父母，以坐餓七、習禪觀爲事哉？金剛經云：若以色見我，以聲音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色與聲，蓋指拜佛念經之人言之也。然而帝君慈悲爲念，不但爲上乘人說法，並爲下乘人開方便之門，故拜佛念經，亦或及之，爲不知拜、不知念者說法也。經，常也，至精至妙，不可移易之謂。念者，念念不忘之謂。帝君不言誦而曰念，正見口耳之學無益，念想之功無窮。蓋經之所載，不過勉人以孝弟忠信之事，絕人以非禮非義之萌。若徒口邊誦過，不加心領神會，徒記遍數，不以善惡自反，亦何益於身心哉？故念經者，於勸善處，必思我有是否，有則忻幸，無則力免；於戒惡處，必思我無是否，無則自慊，有則痛懲。念得精熟，則行住坐臥，念之所之，無非聖賢經典。人能從此知佛之所以爲佛，經之所似爲經，由拜而讚，不必拜之爲拜，無時不拜之為拜，不必念之爲念，無時下念之爲念，則庶幾矣。案：周昭王時，釋迦佛生而敎始立。漢明帝夢一金人，長丈餘，飛空而下，訪之羣臣，傅毅曰：西域有神，其名曰佛。乃使蔡愔等往天竺求其道，得其書四十二章及沙門，由是佛敎始入中國，至梁武帝時而盛。佛者，覺也，以覺悟羣生也。釋迦佛茶毗時，有五色如珠，光瑩堅固，此名舍利。阿育王造塔以藏之，名曰眞身舍利塔，見於明州鄞縣。太宗命取舍利，度開寶寺地，造浮屠十二級以藏之。如來旣化，諸大弟子想慕不已，遂刻木爲佛，瞻敬之。杜詩有方知象敎力句，謂以形象敎人也。吳太宰嚭問孔子：孰爲聖人？孔子曰：西方有聖人，名曰佛，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李士謙善參元理，有客問三敎優劣，士謙曰：儒，日也；釋，月也；道，五星也。客不能難。蓋三敎之道，如日月星辰之大，明於中天，並行而不相悖也。博燈錄：有僧問大梅和尙：見馬祖得個甚麼？大梅曰：馬祖向我道卽心是佛。僧曰：馬祖近日又云非心非佛。大梅曰：這老漢惑亂人，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卽心是佛。其僧白於馬祖，馬祖曰：梅子熟矣。唐天實中，張無爲遠歸，關閉，倦坐橋下。夜半，忽有數十騎至橋駐馬，使一人至布政坊取十餘人。内二人，一則同里王翁，一則其妻也。聞之大驚。俄而取者至，云：諸人盡得，惟無爲妻誦金剛經，吉神護之，故不得。少頃，無爲歸，見妻猶在誦經，曰：汝常不外宿，故誦經以待。天曉，聞南鄰哭聲，王翁死矣。無爲懼，因以吿妻。妻亦懼，卽奉長齋，日誦經不斷，都得免，且長壽。俱宋臨安張公子，嘗至一古寺，佛無手足，請歸莊嚴，朝夕禮拜。建安時，金兵犯界，張伏古井，似夢非夢，見所拜佛，謂之等曰：汝前生在黃巢軍中，曾殺一人，其人今爲丁小大，明日至此殺汝，奈何？張怖甚。次日，果有一人持不臨井，叱張出劭徵。張吁曰：汝非丁小大乎？其人駭問，張以佛語吿之，步其人刀於地，曰：冤宜解不宜結。汝昔殺我，今我又殺汝，冤何留此？恐爲後所傷。復與同行，數日而別。宋符仲信白手起家，年三十五，因病入冥，遇故舊數人，呼曰：恩公何爲至此？相與拜求一吏，吏曰：此人本合饑寒，以好施故能起家。壽本五十九，以不燒香，睡起遲，今至削盡。數人曰：此皆小過。吏曰：不燒香，卽是無敬奉天地心；睡起遲，卽有多淫之意，豈爲小過？符驚寤，因自述其說以吿人。太倉王奉常時敏，字煙客，文肅公錫爵孫也。篤奉佛敎，每昧爽卽盥潄，禮誦金經。自十七歲以來，凡七十餘年，未嘗少懈。一日，孝廉陸允升夢至一寺，見六人挑豆，六擔黃豆中雜以蠶豆。一僧指曰：此皆烟客前生所積善業也。大善記一蠶豆，小善記一黃豆。陸醒以吿人，咸稱歎不止。公生子九，次子揆，乙未進士；第八子掞，庚戌進士，入詞林；幼子抑，丁巳經魁。孫原祁，庚戌進士。一門榮盛無比。鄞縣史狀元大成，號立菴。父封翁，素積德，嘗置一巨盌盛飯供佛，後卽作盞飯。有甯波某寺一僧，法號大成者，誓願化盞飯供衆，飯桶若淺，必至史家取滿爲常，如是有年。一日，忽見僧大成入户，索之不得，遂生立菴。公卽取名大成，持胎齋。至順治乙未，狀元及第。李八患大痳瘋三年，百藥不效。初，李生未病時，誦大悲觀音經滿三藏。一日，忽有僧來，與藥一丸，李受之，不肯輕服。夜夢惠藥僧曰：吾乃觀世音也，因汝平日以穢柴蒸作，觸犯鬼神，所以患此瘋症。又以汝曾誦經三藏，特賜汝一丸救苦丹，緣何不食？醒卽服之，凡七日，遍身脫皮，鬚髮復生。李郡君向拜觀世音，誦大悲咒。一日，有老媼至其家，遺珠而去，久不至，郡君呼而還之。後感疾，至陰府，乃誦大悲咒，其堂搖動不已。冥官凜然曰：放汝歸矣。且汝曾還老媼珠，當增壽二十年。歸見屍臥帳中，驚而覺，益奉大士，壽至百嵗。吳門戴舉人，惡業甚多，但拜大士極誠，日誦大悲咒無閒。病死數日，有鄰人死而復醒，述冥司曰：汝壽已絶，因三年前曾勸人完一夫婦，故增汝壽一紀。並述見戴舉人桁楊桎梏，質冤無數。冥司曰：卽汝淫惡，當受油鍋地獄。忽鬼卒扛一油鍋至，猛火沸煎，驅戴下去。戴惶恐無計，惟口誦大悲眞言一句，忽殿宇搖動，油鍋散解，地化白蓮。冥司起立，謂質冤者說他有此眞言，有何地獄可以拘禁，得放他託生矣？冤鬼堅質，冥司曰：嘉興吳某爲惡，近因求子爲善，待他去轉一轉來，忘此眞言，可以處置。我今得生，欲往嘉興吳家，看果得子否。及至，果得一子。觀此，知拜佛念經之功，不特爲善者可以超凡入聖，卽爲惡者亦可暫脫地獄。此近年事也。張慶爲獄吏時，行方便，好誦法華經。每重囚就戮，爲之念佛誦經，一月乃止。八十二嵗，無疾而卒。子亨爲顯官，孫六人皆登第。山右張玉有女名佛兒，年十五，好誦經典。忽暴卒，半日甦，曰：被二鬼捉過義嶺，見二鬼以黑被裹二人，納之陳家，次將花板裹兒，且曰：汝負他一千五百錢，今當往還他。一綠衣前曰：此人念般若經，姑恕之。因失足墮地下，乃醒。其父明日往又嶺訪之，果有一陳家，夜生三犬，二黑一斑，斑者墮地死，急歸取錢還之，陳不受，將錢作好事云。吳門蔣氏，康熙元年三月閒病腰疽，血流不止。將終，忽夢一老嫗云：汝䖍誦白衣大士咒一萬二千遍，刊印廣施，病卽痊。氏拜諾，頓甦。䖍誦圓滿，病卽愈，因卽刊施不倦。吳郡高受人餽玉佛，愛其玉美，截爲環。後竟坐飛語，有口無辨，腰斬於市。毀謗佛者，當以此爲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