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復
觀復
先生，盖吾黨之有道術者，淳熈康子見之扵廬阜，紹熈癸丑復㑹之扵臨安，驚𡻕月之易流，感震散之有數，悲恚無懐。暇日出其所述老君實録相示，因謂元㝎曰：吾初無心扵世，今乃遭遇，而山書且得以進聖天子乙夜之覽，子其吾我訂之。元定伶而言，回老氏之書，李道德之意，㝡為深逺，其絶㓕禮學者，乃救時反本之言，實聖人寕儉之意。今先生既淂以近天子之光，則無功三二卷三正者，宜以陳之晃旒之前棄乎老氏言道德之意，固不在夫勿言也。観畢，因書其俊。九月丁五，建安蔡元定書。越撰之望太乙川。實錄之作誰始乎？自唐太宗欲自觀史，而房元齡、許敬宗等刪定以進也。然則實錄者，乃人主所宜有，而史官所宜作。今謝觀復乃以羽流而實録老子，可乎？曰：老子雖未甞帝天下，而唐實祖而帝之，則撰次其事以為實録，良不為過。况觀復推尊教門，將進其書，上塵乙覽，藏之祕府，頒之天下，以傳方來，亦非私作也。或曰：昔漢楊雄以史遷為實録，左氏為品藻。品藻、實録，有以異乎？曰：實録則直書其事，品藻則加以抑揚。故班固之賛史遷也，服其善序事理，辯而不華，質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惡，故謂之實録。而韓愈作進學解，則直曰左氏浮誇而已。豈非品藻不足以方實錄乎？曰：是則然矣。今攷觀復此書所載化胡成佛之事，未免排抑釋氏以自尊高，謂之非品藻不以為實録，而或虚失在史傳，非觀復過也。若必以是為疑，則老子未生之前，所謂伏羲之河圖、神禹之洛書、三皇之三墳，皆其所降所傳。及老子旣生之後，塵啇而周，文、武、成、康俱受教，至謂儒家之之，孔子亦甞端拜而師之。又載孔子稱老子為龍為聖，雖事不經見，而問禮一事則於傳誠有之，是但學琴於師襄，問官名於郯子之𩔖耳。文子貢曰：夫子焉不學，而亦何甞師之有？夫子亦曰：三人行，必有我帥焉。彼老者遂以為孔子吾師之弟子也。不惟舉之於其口，而又筆之於其書。今觀復又採之以為實錄，是自三皇五帝至于孔，了莫不以老子為之師，其品藻抑揚，豈特施於釋氏為然哉？然吾儒則置而不辯，非樂其誔而自小也，以謂不若付是非於公議之為正大也。盖使老子之道而是，吾夫子從而師之，充足以見其至聖；使老子之道而非，雖置仲尼於弟子之列，於夫子乎何損？嗟夫！彼佛者自異端也，何足與語此？姑以吿吾黨之士云爾。鄞江吳雄書于絜矩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