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混元上徳皇帝實錄卷第六
太上老君混元上徳皇帝實錄卷第六
太上靈實□弟子充行在寕壽觀管轄髙士臣謝守□編周武帝建徳三年五月丙子，除浮屠教，悉毁經像。又下議欲廢道敎，詔道士嚴逹問曰：道與釋孰優？達曰：主優客劣。帝曰：主客奚辯？曰：釋出西域，得非客乎？道在中夏，得非主乎？帝曰：客旣西歸，主無送耶？曰：客歸則有益胡土，主在則無損中華。去者不追，居者自保，不亦可乎？旁嘉其對，然業巳建議，遂併斷之，止留五嶽觀廟而巳。六月丙午，旁將視朝，忽見黃衣使者降自空中，持玉版丹書，告曰：太上有勑。旁愕然，不覺下拜。使者以詔示旁曰：告宇文邕，大道經教，亘古常存，所以保制天地，濟度生靈，何𨵿爾事而輒行廢黜？以爾為世主，乃蔑弃天命，自絶于天。非天棄汝，胡為稔𢙣，将速厥辜。帝覽之再三，使者曰：天命靡常，不可乆稽。即收詔凌空而去。旁驚懼累日，乃復建通道觀於都城，命嚴逹主之，仍召諸山方士講道徳經。戊午，下詔曰：至道弘深，混成無際，體包空有，理極玄幽。但岐路旣分，源流愈逺，淳漓朴散，形器斯乖。遂使三墨八儒，朱紫交競，九流七略，異說相騰。道隱小成，其來舊矣，不有會歸，爭驅靡息。今可立通道觀於都城，聖哲微言，先賢典詞，金科玉篆，祕賾玄文，可以濟養黎元，扶成敎義者，並宜弘闡，一以貫之。俾夫翫培塿者識嵩岱之崇崛，守磧礫者悟渤海之泓澄，不亦可乎！乃命裒九流之書，摘其合於道者，並付道藏。隋大業七年，煬帝親駕征遼，樓觀道士岐暉謂門弟子曰：天道將改，吾猶及見之，不過數歳矣。或問曰：不知來者若何？曰：當有老君子孫治丗，此後吾敎大興，但恐微軀不能乆保耳。後數年，隋果亂。大業十三年丁丑，老君降于終南山，語山人李淳風以唐公當受天命，淳風由是歸唐。唐高祖太武皇帝初起義兵於晋陽，帝女平陽公主，柴紹妻也，亦起兵應帝，屯子宜壽宫。暉逆知眞主將出，盡以觀中資粮給其軍。及帝至蒲津關，暉喜曰：此眞君來也，必平定四方矣。乃改名為平定以應之，仍發道士八十餘人向關口應接。旁嘉之，乃下詔曰：今東應義旗，西開幕府，設官分職，本在忠誠。道士岐平定鏟迹求眞，銷名離俗，恬淡榮利，無悶幽閑，而能徹損衣資以供戎服，抽割菽粟以贍軍粮，忠節可嘉，理須標授。平定冝授金紫光禄大夫，巳下並節級授銀青光禄通議大夫，以酬其義。平定力辭曰：草莾之臣，應接聖君，心崇道本。黄冠不貴金紫，玄敎豈尚銀青？雖奉殊私，理恐非愜。帝曰：師且受候得亦城，别有進止。時隋武牙郎將宋老生屯霍邑以拒義師。㑹霖雨積旬，餽運不給，髙祖命旋師，太宗切諌乃止。有白衣老父詣軍門曰：余為霍山神，太上老君使謁。唐公曰：八月兩止路出䘏，豈負我哉！八月辛巳，髙祖引師趍霍邑，斬老生，遂平霍邑。十一月初八日，遣使詣樓觀設醮祈福。是夕，白雲如幕，䕃覆壇場，與香燈交映。又有白鹿一𩀱来傍殿門，長嗚數聲乃去。馳驛以聞，明日果克亦城，因改元義寕。唐武徳元年正月，劉武周遣宋金剛舉兵十萬侵晋絳，秦王丗民擁麾絳州州民吉善行素朴直，時避地於晋之臨汾縣大通堡。衆令善行至西北嶺上柳柿兩株間，望見坡上有人秉白馬來，善行異之，即走回到甘棠業下，其人巳至，從後呼善行住，汝勿怖。回頭乃見老人，鬚髮皓白，素衣鳥冠，執紅拂，秉白馬，駿尾及蹄皆赤，有二青衣年少，褁巾赤鞾，侍立左右。老人謂善行曰：與我語唐天子，李某今得聖治，社稷延長，冝於長安城東置安化宫，而誤道像，則天下太平，如何得達？老人曰：前程自有，汝不須憂。善行曰：見天子乃非細事，未審到亦將何為信？曰：汝到京，當有獻石龜者，可以為信。言訖而隠。善行徃見晋詶緫管府長史賀若孝義言之，時五月三日。孝義即留善行，至十一日，引見秦王，具言老人現所言事。十三日，秦王即差左親衛帥都督杜昂隨善行於所見處設祭，手一指昂曰：汝是何人？對曰：秦王使者杜昂，敬來奉祭。老人曰：吾不飲不食，安用祭為？又指善行曰：所有委曲，此又知之。昂還，具言神人復見，即具表令昂將善行馳驛入奏。五月十九日，纔至朝堂門，果有知郇州侍中張達獻石似龜，有文曰：天下安，子孫興，千萬年。乃同入奏，髙祖大恱。七月六日，詔授善行朝散大夫。五日，善行至廟所，復見老人在二𣗳間，張大帳，坐牙床，慿玉几，珠花羅網，垂覆其上，二青衣童子夾侍，後有黄衣力士控馬。老人問曰：天子喜否？曰：大喜，但疑不知聖者姓名。老君曰：我是無上神仙，姓李，字伯陽，號曰老君郎，帝祖也。毫州谷陽縣有枯檜再生，可以為驗。今年平賊後，天下太平，享國延永。語巳，忽不見。善行復以告賀若孝義，孝義差襄陽縣主廣明段六彦一領，并束帛。二年五月，敕樓觀今鼎新，修營老君殿、天尊堂及尹眞人廟，應觀内屋子，務令寛愽，穪其瞻仰。并賜上田十頃及仙遊監地充莊，仍於觀側立監，置官檢校修造，即以岐平定主觀事。三年春，帝親禮諹老君於祠庭，平定率道衆迎駕，仍具千人之食以獻。帝召平定及法師吕道濟、監齊趙道𨺚等，並賜坐。帝問侍臣曰：師等大設好食，依如經文，朕合湌否？蕭瑀對曰：按佛經云，食三寳物者，當吞鐵九。臣謂陛下不應受此食。旁愀然變色，顧謂平定曰：師等以謂如何？平定曰：臣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今臣所獻，並是陛下率土所產，又是老君福田果子。陛下，老君之聖孫，為萬國之主，若不應食，則如臣等，何堪受用？按靈寶經云：邉道立并種植果林，散施一切，況聖人乎？據如道敎，食之獲福。帝大喜，謂瑀曰：朕為老君子孫，乃是師等郎君，計合得食。況經有散施之文，食之焉有罪耶？大道是中華正敎，設法必合人情；佛是偏方外化，出語多為詭妄，不足采也。遂令百官悉变坐飲食，謂曰：朕之遠祖，親來降此，朕爲社稷主，其可無興建乎？乃降詔改樓觀曰宗聖觀，賜米二百石，帛千匹，以供觀中修補。宗聖觀乃尹眞人之故宅也。按宣室志云：尹眞人將上昇，以石函付門弟子，約之曰：此函中有符籙，不得輒啓。大曆中，有清河崔君爲犍爲守，旣至郡，聞有尹眞人函，𥬇謂官屬曰：辛垣平之詐見矣。即詣觀，且命破鏁。道士顔申白曰：眞人有遺教曰：啓吾函者，且有大禍，幸君侯無犯仙官之約。崔君怒曰：尹眞人死向千歲，安得獨有石函在乎？命破其鏁，堅不可動。崔命以皮絙繫函臯，用數牛拽其絙，鞭而驅之，石函乃開，中有符籙數十軸，黃縑丹書，炳然如新。崔君觀畢，曰：吾向者意函中有奇寳，故開而閱之，今徒有符籙而巳。遂復緘鎖而去。是夕暴卒，後三日而蘇，官屬悉詣謁，且訊焉。崔君曰：吾甚戅，未嘗聞神仙事。前者開尹眞人石函，果為冥官追攝。初見一紫衣吏，語吾曰：我吏於冥司者也，舉命召君，固不可拒，拒則禍益大矣，宜疾去。吾始聞之憂，欲以辭免，然不覺巳與使者俱去。出郡城，僅行五十里，至冥司，其官卽故相吕公也，夀十七年。今奉上帝符，盡奪五任官，削十五年壽，今獨有二年在矣。於是聽還。後二年果卒。五年三月吉，善行至羊角山廟所，見老君坐堂上，慿玉几，仙官列侍，神丁侍衛，龍虎騎從，幡幢旌節，翳空滿廡。傅呼善行來前，謂曰：毫州廟中枯檜巳更生，吾孫當王巳。遣周公曰一、司兵参軍馬敬鄉馳驛入奏。敕令善行乗傅徃洛州軍前示諭。至期，果平黒闧。七年十月，帝詣樓觀祀老君。初，髙祖詔玉清觀道士王逺知授朝散大夫，賜金縷冠、紫絲霞帔，以逺知嘗奉老君旨，預告受命之符也。逺知，陶𨼆居弟子也。初，隋煬帝為晋王，鎭揚州，起玉清玄壇以處之，使者繼至，逺知遂來謁見，斯湏而鬚髮變白，王懼而遣之，尋復如舊。唐太宗討王世充，因與房玄齡微服謁之，初不相識，即迎謂曰：方作太平天子，願自愛。太宗登極，親受其法籙，加銀青光禄大夫。正觀九年，固請還山，敕於茅山置太平觀，并度道士二七人，降璽書曰：朕昔在藩朝，早獲問道，眷言風範，無忘寤𥧌。近覧來奏，請歸舊山，已有别敕，不違髙志，所令置觀，用表宿心。師還山後，謂弟子潘師正曰：頃見仙格，以吾徃時誤損一童子吻，不得昇天，今見召為少室仙伯，將行在即。翌日，沐浴衣冠，焚香而化，年一百二十六𡻕。詔贈金紫光禄大夫，謚昇眞先生。武徳九年五月辛巳，詔曰：釋迦闡敎，清浄為先，遠離塵垢，斷除貪欲。是以敷演經敎，檢約學徒，調懺身心，捨諸染著。末代陵遲，漸以濫，乃有猥賤之侣，規自尊髙，浮惰之人，苟避徭役，妄爲剃落，託號出家，嗜欲無厭，營求不息，出入閭里，周旋闤闠，驅策畜產，聚積貨財，進違戒律之文，退無禮典之訓。至乃親行劫掠，躬自穿窬，造作妖訛，交通豪猾。每罹憲綱，自䧟重刑，黷亂眞如，傾毀妙法。又伽藍之地，本曰浄居，棲心之所，理尚幽寂。近代以來，多立寺舎，不求閑曠之境，唯趨喧雜之方，繕築﨑嶇，薨宇殊錯，拓舛𨼆匿，誘納姦邪。或有接延鄽邸，隣近屠酷，埃塵滿室，羶腥盈道，徒長輕慢之心，有虧崇敬之義。且夫老氏垂化，本實沖虛，養志無爲，遺情物外。全眞守一，是謂玄門，驅馳世務，尤乖宗旨。朕膺期馭宇，興隆敎法，志思利益，情在護持。欲使玉石區分，薫蕕有辨，長存妙道，永固祠田，正本澄源，冝從沙汰。諸僧尼、道士、女冠等，有精勤練行、循守戒律者，並令就大寺觀居，信給衣食，勿令乏短。其不能精進，戒行有闕，不堪供養者，並令罷道，各還桑梓。所司明爲條式，務依法敎，違制之事，悉冝停㫁。京城留寺二所，觀三所，其餘天下諸州各留一所，餘悉罷之。太宗正觀元年七月丙午，敕修老君廟於毫州，宣尼廟於兖州，各給二十戸，以供享祀。九年二月丁卯，于闐王遣子來朝貢，語及其國土所有，云西有毗摩伽藍，相傅是老子化胡之所，戎俗柔服，遂白日昇天，國人思慕之，為建伽藍也。十一年正月二十五日，詔曰：老君垂範，義在清虚；釋迦貽則，理存因果。求其教也，汲引之迹殊塗；窮其宗也，弘益之風齊致。然則大道之行，肈於邃古，原出無名之如，事髙有形之外。邁兩儀而運行，包萬物而亭育，故能經邦致理，返朴還淳。至於佛敎之興，基於西域，爰自東漢，方被中華。神変之理多方，報應之綠匪一。洎乎近代，崇信滋深，人覬當年之福，家懼來生之禍。於是滞俗者聞玄宗而大𥬇，好異者望眞諦而爭歸。始波湧於里閭，終風靡於朝廷。遂使殊俗之典，欎爲衆妙之先；諸華之敎，翻居一乗之後。流遁忘返，于兹累𡻕。朕夙夜寅畏，緬惟至道，思革前弊，納諸軌物。況朕之本系，出於柱史。鼎祚克昌，既憑上徳之慶；天下大定，實頼無為之功。冝有改張，闡兹玄化。自今巳後，應齊供行立，至於穪謂。其道士女冠，冝在僧尼之前。庶厚本之俗，暢於九有；尊祖之風，貽諸萬䈎。告報天下，主者施行。二十一年，詔譯老子道德二篇為𣑽文，以賜天竺諸國。初，唐將受命，老君嘗敕華山素靈宫仙官馬周下佐聖孫創業。而周耽湎于酒，汩渂風塵間二十年，栖旅困餒。聞袁天綱善相術，因詣之以卜休咎。天綱日之良乆，曰：五神奔散，尸居旦夕耳，何相之有耶？周大驚，問以禳制之術。天綱曰：可自此直東而行，當有老叟騎牛者，不得道而與語，但隨其行，此災可除矣。周如其言，未出都門，果有老叟騎牛出城。周默隨其後，繚繞村徑，登一大山。至山巔，叟顧見之，下牛坐於𣗳下，語曰：太上命汝輔佐聖孫，創業拯世，何為昏沈於酒，自掇困餓？五神巳散，正氣彫論，旦夕將死，而不修省耶？周亦懵然未曉。叟曰：汝本素靈宫仙官，今太華仙王使人召汝。即入宫闕，至大殿之前，羽衛森肅，若帝王所理，趨至簾前，有宣言責之者，以其受命不恭，墮廢所委，使還其舊署，省愆自訟。叟與所司數人，送於東廡之外别院中，視其門，則姓名存焉。啓鑰而入，鑪火鼎器，床榻茵席，宛如近所棲止。沈思乆之，忽有五人衣五色之衣，立於前曰：我等先生五藏神也。先生酣酒流蕩，濁辱扵身，我等乆歸此矣。請閉目，當復於神室也。周暝目，頃之，忽覺心志明悟，頓憶前事，二十餘年，若旬日之間耳。復扄鐍所居，出仙王之庭，稽首謝過，再禀其命，來詣長安。明日，復謁天綱。天綱驚日：子何所遇耶？巳有瘳矣。六十日當一日尢遷，百日位至丞相，勉自愛也。時正觀中，欶文武官各貢理國之策，周因代郎將常何止封事。太宗大恱，即日召拜拾遺、監察御史，裹行。自此累居大任，至中書令數年。一旦羣仙降其室曰：佐國功成，可以退矣。太一徵命，無復留也。翌日，無疾而終。太平廣記所載與此正同。高宗龍朔二年二月，幸洛陽宫，忽然有感，因令詢問側近有何古聖靈迹。父老奏曰：皇城北山先有老子祠，每祈請立有福應。即敕洛州長史許力士就祠更建清廟，掘基得石案及故碑，碑題云眞人白君之表，即仙人白仲理所立，漢天師立北邙治之所也。其石案長四尺，廣二尺，厚二寸，髙八寸，兩頭各有二脚，上面鑴木上老君字，立殿曅建，道湯慶讃。醮訖，忽有白光徧殿，照耀階壇。老君之年之之一年，令權大力、洛州録事参軍楊護師等一十三人同見，列狀奏聞。有旨依狀圖寫爲老君瑞偈，百官表賀，有云：柱下靈姿，散竒光於壇宇；棟間仙侍，流異景於階庭。允應至誠，冝符睿德，豈可與虞致榮光，漢延嘉氣，靈禽降祀，膚葉興封者同年而語哉云云。後至明皇朝，命吳道子繪列聖御容於殿，及徧畫廊廡宫墻。杜工部甫洛城北謁玄：元河扶繡戸，日月近雕梁。仙李盤根大，猗蘭奕葉光。世家遺舊史，道徳付今王。畫手㸔前軰，呉生逺檀場。森羅移地軸，妙絶動宫墻。五聖聮龍衮，千官列鴈行。冕旒皆秀發，旂斾盡飛揚。身退卑周室，經傅拱漢皇。谷神如不死，養拙更何郷。即此廟也。本朝歐陽文忠公集古録有謁玄元廟詩，當有御製詩，今未及見，故不載。乾封元年二月二十八日己未，帝自東封岱嶽，禮畢，回駕毫州，朝謁老君，冊上尊號為太上玄元皇帝。御製文曰：大道混成，先二儀而立稱；至人虚已，妙萬物以為言。粤若老君，朕之本系。爰自伏義之始，曁乎姫周之末，靈應無象，變化多方。遊元氣以上昇，感日精而下降。或從容宇宙，吐納風雲；或師友帝王，丹青妙化。譬隂陽而不測，與日月而俱縣。屬交喪在辰，晦迹柱下，大弘雅訓，垂範將來。雖心濟於太虚，而理歸於眞宰。若夫絶聖棄智，安神寡欲，寂寞杳冥之際，希夷視聽之表，澹爾無為，悠然自得，酌之不竭，用之不盈。執大象以還淳，滌玄覽而遣累，邈乾坤而長久，跨陶鈞而亭育。至矣哉！固無得而名也。況復大聖所資，克昌寳祚；上徳所履，允屬休期。朕嗣膺靈命，撫臨億兆，緫三光之明，而夙宵寅畏；居四大之重，而寢興祇惕。盡孝敬於宗祧，罄懷柔展采；坐明堂而受記。飛煙結慶，重輪降祥，鶴應九歌，山呼萬𡻕。越振古而㑹休徴，冠帝先而為穪首。大禮云曅迴輿，上亦肅駕瀬郷，躬奠椒醑。仰瑞栢而延佇，挹神泉而永歎。如在之思旣深，敬始之情彌切。冝昭元本之奥，以彰玄聖之功。可追上尊號為玄元皇帝，聖母為先天大后，祠堂廟宇，並令修創，置令、丞各一貟，以供薦饗。仍攺谷陽縣為眞源縣七八一，於洛陽北邙山清廟，與羅務先等二十四人建齋行道。至五月一日田時，行至殿東門，乃見老君秉白馬而朱髪，并二青衣童子降于壇上，祥光照映，顧道士㓂義待，與語良乆乃𨼆。宫苑北面監、朝散大夫孫瑞檢得壇上馬跡有實，登即奏聞，百官上表賀，有曰：玄元皇帝見於廟所，金相玉毫，彩奪夜明之景；白駒丹鬣，跡流天駟之衢。靑童曉引，應瓊鐘而降節；紫雲宵布，籠銀漢而高昇。固以克昌厥緒，惟新景命，恢我皇度，光乎兆人。所謂道冠百王，慶隆萬葉，永綏寶祚，克享無期者也。帝大恱，敕道士自今後冝𨽻宗正寺，可班在諸王之次。儀鳳三年五月，詔：自今以後，道徳經並為上
經，貢舉人並湏兼通。則天文明元年甲申，廢中宗為廬陵王，欲王
丘曰案錄六。先至虢州閿鄉縣龍臺鄉皇天原，忽見六仙人，皆秉赤龍，著雜彩衣，二人執珠幡，四人執霓旌錦傘，從西北彩雲中來，俯謂元崇曰：太上老君來。言訖便過。須臾，聞異香芬𧄦，乃見三靑衣童子執香爐，雲中過。又有二青衣童子，執紅拂如意，㣲𥬇而過。次有四仙人，各秉青龍，手執幡節，謂元崇曰：太上老君來，欲與君語。言訖即過。湏臾，五色雲中見一道士，著戔騾，而髮尾皆赤，俯謂元崇曰：我是太上老君，汝帝之元祖。元崇即拜。老君曰：汝隨我来，我與汝語。元崇不覺巳在雲中，去地數文。老君令傅言天后，說我國家暦數綿遠，不得輒立異姓。見後有六仙人，並乗龍佩劔，花冠大幘，雜綵之衣，光明燦燦，手執别物，皆不能識，分侍左右。後有雲車一乗，雜綵莊嚴，上有大寳盖，花幡垂下，五色雲氣圍繞。又有乗龍執節寺徃来人及閿郷百姓官吏五百餘人同見，莫不遥禮。斯湏，元崇不覺已在地上。既至長安，遂具奏聞，天后不恱，遂遭禁錮。尋以閿郷行宫爲奉仙觀，后亦終懼此言，不敢立。武三思竟復辟於中宗，故攺元神龍。二年復攺元景龍，敕天下諸州各置景龍觀，又改為中興觀。三年，再改為龍興觀。至明皇開元中，降敕曰：洪州人鄔元崇，往在文明年中，傅玄元皇帝禁錮，因兹淪喪。自非忠義之士，感激過人，熟能不避死亡之誅，竟達神靈之命。宜與追贈，以慰泉壌。其子瓊亦依資授一官。制曰：故洪州人鄔元崇，往者來應嘉招，次于虢略，忽觀玄元皇帝俾之升雲，空中與主使戒天后，表國祚中興之運，示寳暦無疆之期。遂能不顧其身，來傅此旨，竟遭幽縶，諒可傷嗟。自非竭節本朝，孰克犯顔兹日？冝加追贈，用慰幽魂。可贈棣州剌史。萬歳通天元年丙申東都福先寺僧惠澄表乞除毀老子化胡誙。敕秋官侍郎集成均監洪文館學士詳議。太中大夫、守秋官侍郎、上柱國劉如璿議曰：李釋元同，未始有異，法身道體，應現無方，降跡誕靈，各行其化。且老子發自東方，逺之西域，雖莫知其終，而事見前史。謹按後漠書云：老子入夷狄，為浮屠之化。髙士傅曰：老子化戎俗為浮屠。皇朝實録云：于闐國西五百里有毗摩伽藍，是老子化胡成佛之所建。老子至是白日昇天，與羣胡辭決曰：我暫遊天上，簡定人鬼之録，尋當下降。因立此祠焉。然則歴考經典，煥乎可矚，則知化胡是實，為經不虚。浮屠即佛陁也，化俗豈無經乎？但聖人誤教，應在施行。為胡國之人好滛多殺，老子乃摧其剛彊，令削髮袒肩，跣足緇衣，毀其形質。至如六根三業，皆起於心，豈在毁形即能無染？意㫁滛殺，形亦毁之，形旣不完，馳騁何用？此聖人應機所化，冀在降心，任性分以誓盟，隨風土而誡誥。至如道佛二敎，服相雖殊，而謹誡護持，其理一也。又僧尼所行之法，皆出化胡經中，若更無此經，則佛敎始無從出。縱使年代差互，秪可詳而察之。以經為虚，切所未可。況復圖標盡像，事入天文，聖人採而用之，此經安可得廢？若除化胡，經典史籍亦合焚燒。經與史籍相參，豈可獨廢道典？留即釋迦有據，去乃佛教無憑。僧但依敎奉行，何恥佛之根本？佛教若令行𢙣，即須遠責老君。如來既遣降心，何須共聘人我？況復中人上士，性分有殊，道佛二門，隨性開化，洪通兩敎，不亦宜乎！宣德郎行右補闕弘文館學士張師道議曰：老君見形東土，演敎西方，事著前書，迹彰往諜。化胡是實，為經不虛，言包天地之先，理超文範之表。或則恂恂接物，爰開桑弱之宗；或則察察䋲非，乃挫剛彊之力。隨機設教，妙旨難量，應務施方，聖一中矣。歸六廿二涼，難以文而演諭，其詞近而旨遠，其文㣲而事𩔰，不可以心識，不可以智知。今僧徒騁人我於閭里之間，棄光明於日月之下，愛朝菌而茍存生化，恨大椿而多歴𡻕持，處穢泥而宛轉歡娯，責造化而何功於我。螢憎日月，蝸惡乾坤，則知天地誕靈，化貸羣有，冬寒夏暑，皆被怨嗟。恩多怨深，諒有由矣。如來尚聞修道僧返不認老君，史籍旣有可憑，經典固難可，豈容取一時之淺意，除萬代之楷模？愚者千詳，或希一得，經存本旨，庶望流行。朝散大夫行太子宫尹兼洪文館學士張元簡議曰：大道圓通，隨方感應，在胡在漠，只轉我身。居中夏則暢清淨之眞風，適西戎則見神通之變化。化胡作佛，書籍有慿，豈敢凡情，妄生取捨？冀申誠實，庶免悔尤，妄措私心，誰任其咎？謹按括地誌四夷部及宋雲南行記並云：于闐國西五百里有毗摩寺，是老君化胡成佛之所。又云：有金像一軀，長一丈六尺，至四月八日，若有僧懇請時，亦能言，云：我從東國來，不忘東方也。故面東立。于今見在。即今于闐國官司衙集，皆東面理務，浮屠門悉東開，效像故也。又太宗實録云：正觀九年，于闐國王遣太子朝貢，云：于闐國在葱嶺之北二百里，人多穢巧，好滛多殺。國西見有毗摩寺，是老君化胡成佛之所。又隋史西域傅云：于闐國人多奉佛法，又多僧尼。
城南五千里有賛摩寺，是羅漢比丘比盧旃所造，石幢上有銘云：東國聖人，時號老子，來化我國，咸作佛國。又裴松之注三國誌，其有纎毫紕繆，事有不經者，便即糾彈。今注魏志，於西域傅下引老子化胡作佛為證，事若不實，松之豈肯鉗口放筆哉？但以恭承聖旨，令定是非，豈敢無稽，須慿典誥。國家正史，事迹斯在，或穪逺至竺乾，或說行道𦋺賔，莫不異軫同歸，萬殊一轍。詳參史傅，皆言老子化胡。化俗必在立言，無言何以成敎？書穪化胡作佛，則是有所禀承。史記與典籍相符，經則何偽之有？若化胡經更有數部，容可眞僞相參。今者唯此一經，若僞則眞者何在？請乃舊貫，切謂合宜。中散大夫、行太子典膳郎、上柱國張太元議曰：道本中華，釋垂西域，隨方設敎，同體異客。且老君変化無方，易形改號，或在天爲帝，或在世爲師，隨物見形，靈應難測。縱使史籍無據，釋敎不異老君，況乎傅載有憑，僧在妄相指斥。是知道存實敎，佛應權門，上士下丹，隨性開化。居中夏則建清虛自然之理，適西域則立因果報應之途。若不能隨土墢人，何名大聖？且考眞偽，唯聖能知，中間合義反經，固亦厥途難識。攻訐纎毫之疊，採摘年代之殊，斯乃沈滞之流，未入変通之奥。西域化胡之迹隨唐，國史具言老子之渉流沙，班固亦言其事。化胡作佛非謬，說經豈得憑虛？妄請改張，切宜仍舊。成均監太學士王方回議曰：史記云：老子過関，為尹喜說道德經五千餘言，而莫知所終。又劉向列仙傅曰：老子好養氣，得無名，乆而入大秦，乃知眞聖人也。又西域傅云：老子與君喜俱至流沙，莫知所終。又范氏後漢書曰：襄楷上䟽於威帝云：老子入夷狄為浮屠，不再宿桑下，不欲乆生恩愛，精之至也。其守一如此，乃得成道。又魏略西戎傅曰：浮屠所載，與中國老子經相參出入。盖以老子出西域，入天竺，敎胡人為浮屠術也。又皇甫謐髙士傅云：尹喜隨老君出流沙之表，以化戎俗，作浮屠之經。又隋史西域傳云：于闐國西五百里有毗摩寺，云是老子化胡之所建也。又崔元山瀬郷記云：老子與関令尹喜西化胡王作佛，立浮屠術，復還中夏，凡四度。右據上仲史傅及雜記等，並云老子化胡不虛，作佛非謬。然靈應難量，変見莫測，或乗雲馭氣，或駕鶴飛龍，旣向西方，復還中夏，經因將至，夫何倒疑？僧等何必妄生穿鑿。且如來旣垂禁戒，僧等固合遵崇戒律，未見依行評論化胡眞偽。今者化胡是實，僧豈不認如來？儻若化胡是虚，僧等若為欽奉？徒生人我，擬執異同，縱立別宗，終歸大道。小臣偏見，切如上陳。末學淺聞，謹申所謂。成均監太學博士吳楊昊議曰：史記云：老子，楚人也。生於啇，時為守藏史。孔子適周，問禮於老子。老子曰：子之所言者，其人骨巳朽矣，獨其言在耳。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滛欲，皆無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也。孔子歸，謂弟子曰：吾今日見老君，其猶龍耶！自比醯雞焉。老君出関，尹喜曰：子將𨼆矣，願爲我著書。於是作道德經五千餘言，莫知所終。或言老子一百六十歳，或言一千二百歳，罔知其然。又劉向列仙傅云：老子好養氣，重無名，乆而入大秦，乃知其聖人也。又後漠書：襄楷上䟽於威帝曰：老君入夷狄為浮屠。九乙一亻一口，以例不沙八子經相参，蓋以老君西出関，適西戎，至天竺，敎胡人為浮屠術。又髙士傅及皇甫謐、嵇康等傅云：尹喜隨老君西出流沙之表，以道化戎，為浮屠術也。隋史西域傅云：于闐國西五百里，有毗摩伽藍，云是老君化胡成佛之所。又太宗寶錄云：正觀九年，于闐國遣太子入朝貢云：國西五百里，有毗摩寺，相傅云是老録，尋當下生。右據上件史記及諸傅記等云，老子適戎是實，化胡非謬。適戎旣遍至諸國，化胡則明知說經。然老君変通，靈應難測。既生商日，又仕周時，計其始終，乃歴千載。幽、厲之是，旣曰西昇；孔子之時，還在中夏。仲尼卒後，仍為史官，方與獻公論其年數。明知西去，更復東歸，經因此來，奚足疑焉。但絕域壤殊，蹤跡稍𨼆，年代深逺，書籍是慿。奉敕令定是非，豈敢浪生穿鑿？僧所加諸，不足為怪。只如神農本草，則有秦漠巳來國邑之名。列子湯問篇亦有夏革盛論師曠之德。又古文尚書多作今字，豈以字同今日，即云古者無之？以此參詳，亦無可疑也。雖知其事在後，終是於善助成。覽者當以理會心，不得以文害意。本草旣難刋削，經誥何得輒除？洪文館學士賜紫金魚袋貟半千議曰：謹按范蔚宗後漠襄楷傅、魏略西戎傅兼北史西域傅，及周隋等十餘家書傅，並云老子西入流沙，皆穪化胡成佛，并作浮屠之術。是則化胡之經，其來遠矣。此旣載籍有據，不可穪為僞也。若代胡是虚，為佛穪謬，道士聴從固執，俗官何忍虚承？明知史籍有憑，在理固難曲斷。化胡若不作佛，未知更立何門？旣無别法可尋，作佛固知非謬。僧徒所訴為眞，經語詞繁，名號非是。秦前又不欲佛從道生，所以吹毛覔畳，指此為偽，意望除之。但化胡是眞，不得無語，語有巧拙，詞有淺深，自是實録之家，存其本旨。修集之士，叙而不文，欲令鄙俗之間，聞即曉逹。此乃聖人隨機設教，引接沈迷，所利旣深，所頼且博。今者仍舊，何偽之云？若使責修辭之不工，怪立辭之多俗，自可傷梁武之偽𥙷衆佛，恨靈運之獨造𣵀槃，嫌由說為成化之源，惡椎輪為大輅之始。且如佛或為屠人，或作乞子，或為蛐蟮，或作野牛，無種不為，何獨於此經乃恥佛之根本？老子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何為洗垢求痕，與日為蝕，非忿而怒，不痒而搔者哉？唯年號、郡名，雖當時求有，而以後事追表前蹤，史籍相承，咸有此例。若也尋例未遍，觀史未精，以我所知，謂彼為失，但恐偽者非一，所廢尤多。訪生肈於前經，察安逺於遐傅，未或聞此，誠有所恥馬。矧乃道爲通也，佛為覺也，不通則無以為覺，不覺則無以為通，斯乃兩者同體而異名也。且老君西入，旣以道通羣物；釋教東流，復以佛覺衆生。且覺法於人之月，各乙一學王，王不資佛，佛不師道也。故知道佛二尊，同心之謂矣。易曰：二人同心，其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𡨚親等觀，當由是矣。況邇者孝欽登遐，宸襟追念，親為歎道，是以此經文彩燦然，盛引斯旨，家藏妙本，人念㣲言，一朝追毁此經，而乃穪非聖作，所陷非細，所罪非輕。臣所議者，上合天心，下頥人望。洪文館大學士仍守諸王侍讀崔元悟議曰：據佛普曜瑞應長隋等十餘家書傅，並云佛生周莊王九年癸巳歳四月八日夜，常星不見，至厈王五年，七十九歳，死於拘尸那城𩀱林木，不葬於回禄山。又魚劵魏略云：佛生天竺城中臨猊國，父曰悄頭耶，母曰莫耶。佛初生之時，號浮屠太子。今從亂代以來，被五涼四燕、三秦、二趙愽學詞林之輩，驕遊背誕之徒，改著佛經，妄為前後。改云佛生天竺國，父曰浄飯王，母曰摩耶，佛爲悉達太子。且摩耶自是高祖，莫耶自是玄孫。棄玄孫之卑，取高祖之穪，捨已生之日，取祖誕之時。棄卑就尊，捨近從遠者，抑有由矣。為前符秦征西將軍吕光於龜兹國得鳩摩羅什，將至玉門關，聞符堅巳被姚萇殺訖，遂於姑𣻟潜匿。羅什默至長安，潜形數月，無方作偽，忽起異端，乃於姚萇記中為書云：佛生周昭王二十五年，滅在穆王五十四載。言其生滅在前，欲證非老君所化也。且佛生之時，常星不現，今古共傳。若昭王時，不聞有此。至周荘王十年四月八日，常星不現，魯莊公十年四月八日，常星不現，則知周、魯二君同一年矣。國土年號，於昭、荘二王聽從攺易，常星不現之夜，如何攺張？偽迹昭然，心勞日拙。此羅什作偽，非干後僧所知。且老子化胡成佛非謬，經典斯在，史籍昭然，凡諸摩官，無不澄驗。欲重申述，伏恐冐犯宸聦，窮諸委曲，實乃可測根緒。況僧尼軌範，皆出此經，若無此經，則佛無所據。良為鳩摩羅什妄起人我之心，作偽之時，意弘釋教，不知偽極，翻損佛門。生滅旣自差殊，經典如何信用？不能自伏其遇，及指道典為虚。何跋鼈之徒，恥飛龍之縱𨓜；聾盲之輩，嫌日月之不明，形全為不全之所嗤，正直爲邪佞之所惡，化胡作佛，戒誨說經。且有佛則有僧，無經則無佛，若除佛敎，則經聽削除，欲遵釋迦，經合欽奉。右伏奉四月十五日敕，令在朝學士及兩監學官等詳議對定者。臣等幸承渥澤，濫沐朝班，叨奉聖恩，令定眞偽。臣等各賫史傅，爰及道經，麿勘委曲，一無紕繆。且道佛二敎，咸能利人，豈敢生情，妄稱取捨。況天恩俯察，義在委臣，臣等忝職學官，敢不盡敬。纎瑕必録，征善皆書，儻有踈遺，逃罪何路。謹陳事迹，各進所聞，特望天恩，俯垂聽覧。臣如璿等誠惶誠恐，死罪死罪。萬歳通天元年六月十三日敕旨：老君化胡，典誥攸著，豈容僧輩妄請削除。故知偏辭，難以憑據，當依對定，僉議惟允。儻叵史籍無據，俗官何忍虚承。明知化胡是眞，作佛非謬，道能方便設教，佛本因道而生，老釋旣自元同，道僧亦合齊重。自今巳後，僧入觀不禮拜天尊，道士入寺不瞻仰佛像，各勒還俗，仍科違敕之罪云云。按唐書藝文志丙部載議化胡經狀一卷，云：萬歳通天元年，僧惠澄上言，乞毀老子化胡經。敕秋官侍郎劉如璿等議。狀云：具如前文。中宗神龍元年九月，祀明堂，大赦天下，禁化胡經。制曰：如聞天下諸觀皆畫化胡之相，諸寺亦畫老君之形，一種尊容，兩俱不可。限制到後十日並除𨚫。有故留者，即科違敕之罪。其諸部化胡經及說化胡事處，並冝削除。嘗考唐史，中宗初復辟，皇后韋氏與安樂公主專政，徇羣僧之請託，乃因祀明堂肆赦，入禁化胡經一項，盖恨則天之不彳元絲，其所欲変亂舊章，其不旋踵而三十五致悖逆庻人之禍，亦其自取之也。祖琇撰佛運統紀乃云：髙宗緫章元年，召僧道大集朝堂，百官陪位，定奪化胡經。法師法明指摘其偽，道士辭服，有敕焚絶之。凡别經有辭連及者，並刋落之。至中宗神龍之事，返不復載，足見其妄。旣高宗緫章年巳自焚絶，如何萬歳通天年惠澄復請除毁？況經累朝明敕禁㫁，近聞在外仍頗流行。自今後，其諸部化胡經及諸記録說化胡事處，並冝削除。若有蓄者，準律科罪。切疑此詔後人妄改，若果是中宗詔敕，何迷謬之甚也！且髙祖、太宗初不曽禁，天后從八學士集議，降敕投惠澄於南裔，仍云：自今巳後，輒有謂化胡經偽者，準惠澄等例處分。所謂累朝禁㫁，不知幾何朝也。又云諸記一金古、一三康、一矜肖者科罪，而東實失孟漢魏略、北史、隋、唐書、通典并諸傅記，仍舊該載化胡事，即不見一處列削。不獨家家蓄此書，而館閣學監處處有之，何不聞科罪耶？以此考之，足明其妄。夫不學庸人，容或可欺，稍知古今之士，熟得而罔耶？葉法善，處州人。年七歲時，嘗溺於水中，其家以為死也。後三年而還，父母問其故，曰：青童常獨處幽室，或遊林澤，自仙府歸還，巳有役使之術。遂卜居卯酉山。其門近山，巨石當路，師投符起石，須臾飛去，衆共驚異。嘗遊括蒼白馬山，石室內遇三神人，皆錦衣寳冠，謂師曰：我奉太上老君命，以宻旨告子。子本太極紫㣲左人，鄉以校録不勤，謫於人丗，速冝立功，濟人佐國，功滿當復舊任，以正一三五之法令授於子，宜勉之焉。言訖而去。自是誅蕩凶袄，所在以救人為志。髙宗召至京，拜上𡖖，不就，請度為道士。則天召至神都。中宗復位，武三思尚秉國權，師以頻察祅祥，保護中宗、相王及元宗，為三思所忌，竄於南海，歳餘八，洪州西山養神修道。景龍四年辛亥三月九日，括蒼三神人又降傅太上之命云：汝當輔我睿宗及開元聖帝，未可𨼆跡山巖，以曠委任。言訖而去。時二帝未立，而廟號年號，皆預以告。其年八月，果有詔赴闕。後平韋后，立相王睿宗，玄宗継統，凡吉凶動靜，必預養聞。會佗人知機密，朝廷默然，唯法善曰：此是凶函，宜令蕃使自開。玄宗從之。函中弩發，中畨使死，果如法善言。俄授銀青光禄大夫，鴻臚卿貟外，置越國公，景龍觀主。按太平廣記所載，與此正同。又曰：初師居四明之下，在天台之東數年。忽於五月一日，有老叟詣門，號泣求救。門人謂其有疾也，引而問之。曰：某東海龍也，天帝敕令主黨農之王，八海之寶，一仙品，某巳九百七十年矣，㣲勣垂成。有婆羅門僧，逞其幻法，住於海岸，晝夜禁呪，積三十年矣。其法將成，海水如雲，卷在半天。五月五日，海將竭矣。統天鎭海之寳，上帝制靈之物，必為幻僧所取，乞以丹符相救。師諾之。至五日午時，師敕丹符飛徃救之，海水復舊，胡僧愧歎，赴海而死。明日，龍輦寳貨珍可以報師，師曰：林野之中，棲神之所，不以珠璣寶貨爲用。一無所受。龍懇請再三，師因謂曰：此崖石之上，去水且遠，但致一清泉，即為惠也。是夕聞風兩之聲，及明，繞山齋四面成一道石渠，泉水流注，終冬不竭，至今謂之天師渠。冊府元龜載法善後尸解，明皇思之，降制曰：故道士具官葉某，天眞精密，妙理幽暢，包括祕要，發揮靈符，固以冥默難原，希夷罕測。而情棲蓬閬，迹混朝伍，保黃冠而不抜，加紫紱而非榮。卓爾孤芳，令然獨徃，勝氣絶俗，貞風無塵，金骨外聳，珠光內映。斯乃體應中仙，名升上徳。朕嘗聴政之暇，屈詢至道，公以理國之法，屢奏昌言，謀參𨼆諷，事宣洪益。歎徽音之未泯，悲縣解而俄留。何莫慗遣，殱良奄及，永惟平昔，感愴于懷。冝申禮命，式賁泉壞，可贈越州都督。中宗景龍四年庚戌六月，韋庻人旣害中宗，復擅朝政，又將不利於睿宗。明皇時為臨淄王，謀平内難，疑不能決。老君乃化身為一白衣老叟，賣卜於春明門外。王請筮之，俄有蕃一堇突然飛出，挺立空中，老叟笑曰：此卦宜取天下，為君吉，餘並凶，利在三日內。王乃與劉幽求、鍾紹京入定謀，誅韋后，立睿宗。即命搜訪賣卜老叟，莫知處所，亦不知其為老君也。遂於其地立廟，號阿父神，親製碑詞及書之，長安人至今祀之。
玄宗開元三年二月十五日丁卯，以老君降生之辰為玄元節，御製玄元皇帝讚曰：爰有上徳，生而長年。白髪垂相，紫氣浮天。含光默黙，永劫綿綿。萬敎之祖，號曰玄元。東訓尼父，西化金仙。百王取法，累聖候傅。函谷関右經留五千道非常道，玄之又玄。親以紅粉版八分書，置老君殿寳帳額上。詔攺羊角山為龍角山，攺廟為慶唐觀，御製鐫石作大幢，造八角樓，覆之於虚無殿之前。九年辛酉，毫州舊宅枯檜𡻕乆，道士欲斫去之，隨所斫木柹上有朱書乾元亨利貞五字，點畫精妙，片片有之。具事上奏，詔曰：瑞木表靈，竒文自現，用彰大度，以福洪圖。配五徳於易經，迎萬葉於休運。宣誠吿謝，仍編付史官。其柿藏於內庫，兼賜諸王宰輔及道衆。三月，置石幢於景龍觀，命天台山道士司馬王。今有潦版木在天台山崇道觀，亦子㣲親札也。十一年癸亥，蒲州奏因建玄元廟，開地獲玉石，形如半月後有仙人搗藥之狀，扣之其聲清越。敕送置太原府玄元觀，號偃月磬，非齋醮不得擊。後東都留守張琦奏：汝州魯山縣修仙居古觀獲玉瑛，扣之聲聞數里，命置於太清宫聖祖殿齋壇中，用今雲版之𩔗也。又辨者帝命呼為瑞魚磬，令置於太㣲宫，遇齊講則擊之。於是諸宫觀競以木石模之，以代集衆。宫觀有木魚，自兹始也。十四年九月，制曰：玄元皇帝，仙聖宗師，國家本系，昔草昧之始，吿受命之期，髙祖應之，遂於神降之所置廟，改縣曰神山。近日廟庭，屢彰嘉瑞，䖍荷靈應，祇慶載深。冝令本州擇精一口二敬奉。十七年四月八日，蜀州新津縣新興尼寺設齋，有一道流後至就坐，僧衆輕之，不爲設食。道流徐起入殿中，乆而不出。齋罷，衆人入殿尋求，無復蹤跡。忽見形像在殿柱中，𨼆起分明，以刀削之，益加精好，眉鬚鬢髮，細如圖畫，雲冠霞衣，冠上有物如駌鴦，足下方頭，履下有蓮花，花後有荷葉，葉上有龜，左肘後有雲片連熖光，中有龍首，右肩之前有虎形，回顧於左，周身火熖，雲葉天花，上有大花如盖，覆廕其身。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張敬忠奏云：當管蜀州新津縣新興尼寺佛殿柱上自然木文，𨼆起為一老君聖像，頂上有華盖，足下前後各有雲葉天花一十三處。謹差判官王大重僉改旱之足山一縣令李韶、道士僧尼等一百三十人同狀云：室孟六四三自然木文，眞容𨼆起，神迹殊妙，洗削愈明，非圖畫所能成，非雕刻所能及。伏以太上老君，先天大聖，変化不常，潜現難測。又云：瑞花旁絻，知芳輝之不歇；華蓋上浮，明魄寳之常貴。現於殿柱，香疑作史之年；照彼佛祠，緬若化胡之日。雖鳳巢軒閣，麟伏周庭，豈若仙祖降就大同殿禮謁三日，大齋訖，令衛尉寺於東明觀陳設奉安，許士庶瞻禮。次令兩街諸觀各供養七日，却進入内。敕曰：道體無方，元宗有應，形標柱史，名叶新興。宗廟垂休，生灵蒙福。宜付史館，宣示四方。其像在東明觀，未及七日，有盗夜竊負而去，巳歴街坊十餘里，覺逺而疲，傍𣗳坐歇，不覺困睡。及曉，只在道場廊廡柱下。訊其所由，乃西明寺。以錢三十千募，令文象主人勾没莫本，宣賜諸道及宰臣。寺僧由此憤怒，遂作法苑珠林，力毁道敎。十八年十月，命集賢院學士陳希烈等於三殿講道徳經。侍中裴光庭等奏曰：堯、舜以揖遜而理，湯武以干戈而㒷，或劳神以苦形，且役智而焦慮。有生之𩔗，雖亦聞於小康；無為之風，故未臻於大道。今陛下化成天下，與道玄同，小其有為之迹，弘此不言之敎，將以去之術。遂命集賢院學士、中書舎人陳希烈，諌議大夫王迥質，侍講學士、宗正少鄉康子元，賛善大夫馮朝𨼆等於三殿侍講，敷暢其文。演襄城之七聖，及姑山之四子。理之於國，惟清惟静之風；脩之於身，乆視長生之道。聖化玄運，寰瀛樂康，咸日用而不知，實曠代之未有。臣忝職司望，編入史䇿，宣示天下。帝手詔報曰：朕䖍守宗桃，祇膺暦數，夙夜兢惕，惧不克勝。求賢臣而委之謀猷，廷學士而咨其愽治，用拓目，邪至同和，旣内平而外成，且刑清而訟息。端拱多暇，留意典墳，以為道者玄妙之宗，徳為敎化之本，講諷微旨，稽詳祕文，庶無為而政成，不宰而物應，豈敢比徳堯舜，論功禹湯者哉！然必先正其心，深思逮於遐邇，務惟齊俗，亦欲申於兆庻，必若同歸清静，共守玄默，所陳編示，良用多慙。十九年二月十五夜，帝夢神人謂曰：吾是九天使者，受玄元正眞玉皇帝命，是汝祖太上蜀之青城，吾居江之廬山，皆可立廟，五百年後，福及生靈。帝晨興焚香，望空禮謝，忽復見於雲端，衛從靄空即命呉道子依所見圖之，遣使齋本於三山創立祠宇。
二十一年癸酉春正月庚子朔，制曰：老子道徳經，宜令士庶家藏一本。毎年貢舉人良減尚書、論語策一兩條，準数加老子䇿，俾尊崇一本。每湏三省，以識朕懐。侍中裴光庭等奏曰：伏見昨日一敕，教示百僚，爰及兆庶，聖恩溥洽，徳澤如天，亦旣生成，載加誨勗，莫不遷善，咸知向方。臣忝在樞衡，未有弘益，忽成天具，曠若發䝉，雖羲、軒上皇，尭舜至徳，無以加也，天下幸甚。望編入國史，以示将來。從之。詔荅曰：玄元之教，家國是資，匪為先宗，貴申道本。所以首𡻕元日，因行春令，清静之政，期諸相國乎。為官擇才，可以先淳素也。十二月，侍講學士陳希烈等講書曅，黄門侍郎、同中書鬥下平章事裴耀鄉等奏曰：臣等伏承陛下講讀尚書、周易、道德、莊、列。曅聖心弘道，國訓崇儒，玄風逺被，更自兹始。況以事殷四海，念切萬方，日旴罷朝，旣披文於內殿；風迴問俗，亦函丈於行官。漠皇乙夜，無以過此。晤老、荘之旨，齊物而仁怒以行；運堯、舜之心，稽古則憲章攸備。鉤深致逺，不疾而速。陶釣庻𩔗，品物之歡幸實深；弘獎大奠，簡策之揮光載逺。臣等叨陪獻納，𥨸奉音徽，慶耀之誠，倍百常品。伏望宣付史官，騰苦盛烈。帝手詔報曰：尚書雅誥，周易精微。朕㓜奉師資，未窮奥義，故時令講及道徳經，遞為表裹。詳其所指，觸𩔗繁多。旣問廣成之道，復得方明之相。況之今日，千載一時。故弘斯義，以喻鄉也。文武百官、尚書右丞相、集賢院學士蕭嵩等奏曰：伏見去年以來，有敕令集賢院學士工部侍郎陳希烈、誎議大夫正迴質、膳部郎中馮朝𨼆等，每日侍講玄元皇帝道德經及周易、尚書、莊子等，以今月二十四日講。曅臣聞堯放上代之文，以成其聖，舜觀古人之象，以著其明。是知道有可尊，禮忘於貴，不唯聚學，將以軌人。伏惟皇帝陛下，明實天聦，舉惟聖作，道風允洽，文教克成。尚猶以廣生知，以從積學，事必稽古，書皆造微。尊祖而習老經，體天而觀易象，追廣成之兌月，月人主旨。今又典日老，北祠后土，東幸温泉，或地渉風沙，或天將寒雪，而講筵必集，帪殿如𥘉，足以知好學之志，彰克勤之徳。雖包羲畫卦，夏禹受書，曷以臻兹。臣等忝在朝列，預聞帝道，伏請宣付史官，頒示天下。帝手制荅曰：爰聞集賢引進儒道，退朝講讀，盖亦其常。歳月周旋，頗尋章句。其雅誥則稽之於古，以質于今，其道徳則取之於其不崇其放。理國之要，可不然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