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隱
寄傲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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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天朗氣清之際,或槐陰滿庭,或竹影吿午,横斜上窓,或夜靜月明,雲閑天淡,西無人聲,萬籟俱寂於□□也。𠋣蓬窓,或扣松櫺而歌,或吹洞蕭而坐,里身□之語曰:令日如是,古人其何如?或昔古之所謂聖者誰?賢者誰?不肖者誰?而今安在耶?漢唐呆幾年,春秋是幾篇,誰是興?誰是亡?誰是得?誰是失?得者如何,失者如何?興者如何,亡者如何?當時之英雄,當時之事業,而今安在乎?孔丘盗販而無間矣,可爲大嘆息也。於是放浪形骸,播弄造化,與時休息,寄傲於兩間,以樂此生,足矣。其志不亦高乎?嘯詠風月,或時心平氣和,於風清□白之際,曳杖而行,或水邉林下,逍遥徜徉,或觸景□自况,或寫懷,或偶成,或詩樂乎詞,或文賦,瀉其索志,以擴幽懷,與風月爲侣尔,豈不樂乎?弄丸餘暇,飽食暖衣,𨓜居而無事,則無用心於世慮。或於松竹之下,或於花月之間,乃與數客或投壺,或鼓琴,或撥阮,或□棋,或飲酒,以消白書之閑,不亦樂乎?但與客飲一兩杯,自勸之酒,□兩局,不爭之棋,打兩聲呵呵,便是一日快□,多少好處。閑中日月,山閑農事,俱付子姪,老者無所用心。又恐子孫日緂,贅與不肖不可料,恐有不甘於貧而怨簚寒者,乃取古今興亡成敗,英雄事業得失之由,編之為書,使知夫功業有如此之不堅,而農串何其固物,千萬載而下,未有官守言責之到山家也。這是閒中的工課,人家子姪孫輩,不可不敎,不過使知其人倫綱常之道,進退揖讓之禮,但能識其姓名,知其數目,寫得幾行歪字上的穀米糧數足可矣。了長成人,便喚做庄家秀才,豈要能文章求科舉而已。如或不然,便是有求功名之心,則無山居之志也。醉裹乾坤。但飲酒本不可大醉,大醉則神魂昏亂,不省人事,有何樂乎?但取半酣,與風月為侣,翺翔道化,與時屈伸,則如足醉中又有一種好處,又是一壺天地,此樂非俗子可知也。不說不說!神道天闕,凡心上無事,神清氣平,便當入圜室中,焚一炷好香,將柴門關上,靜坐一回。待静定了,可出神遊於太清之上,朝謁虚皇。如所言之事,則默告之。如此飛神謁帝,乆乆純熟,又使神真感通,若百年飛昇之日,雲衢初勞,神氣自然可通。自謂我非世間客,原是天上人,出入天地間,自然有神靈縱横人我。士之於世而行其道者,務在知進退之節,可出則出,可隱則隱。果道之可行,則激昂振燤,大鼓宣化,爲靄澤,爲甘霖,以輔王道。果道之不行,便當抱一張無絃之琴,佩一把𠋣天長劒,騎一角黃牛,拽一輛破車,載其妻子,向青山深處、白雲堆裹,以爲巢穴,去土炕上笑吟吟的坐定,長吁一兩聲,嘆道數十回,將頭只點㡬㸃,則曰:不如是,不如是,如是如是!做一箇老實庄家,以保妻子,以老此生,足矣,多少好處,放浪形骸。我與天地一體也,形與物一理也。天地之道可以長中而不朽,形與物皆有成敗,故有生死從焉。故聖人知形之爲患,則曰:使吾無身,吾有何患?若人向這裹見得透,天地乃傳舍也,我身過客也。於是存心太和,出入杳𡨋,與天地爲一而無間矣。或蓬頭跣足,或垢靣敝衣,視其身如他人,抱其道如子母,被褐懷玉,使人不知。故曰:知我者稀,則我者貴。播弄造化,生我者造化也,我之所生亦造化也。何以見之?一語一默,莫非道也。始於無爲,終於有爲。造化之在身,如心之使手足,無不從命。制度萬事,皆我之所造、所化、所成所敗,而我役之。知我者,其惟天地之心乎?矌志物外,□有客到,所談者皆以天地未分前之事,出世間之□□。他相論,不過談老氏之玄虛,言造化之核實,□以道相契也。但是俗氣、醴話臭事,絶不可說臭了口,歪了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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