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九
卷之九
共籙賜號貞靖沖虛守和法師李道元，住持玉晨，號沖和靈妙凝素法師。玉晨觀王翟正傳，號厷印，生於元貞元丙申，至元辛巳賜號觀明常德純素法師，敎門高士。癸未□□雩斬獲應雨中有降眞香氣，植松得雷霆、律令二物。壬辰，紅軍之亂，四近賴師，德被無虞。漢□□□□化丹陽豊繼宗，洪武十一年奉制秦沂山，賜號守誠。明遠閻道人者，不知何許人也。其投刺人稱希言，人與之書，亦稱希言。頊一髻，不巾櫛，粗布衫而無和服，履而不襪。踈眉目，豐輔重順，色正紫，腰腹十圍，叩之如鐵，重可三百斤。行步輕捷，雖少壯不啻也。盛暑赤裸而曝日中，不汗。窮冬鑿冰而浴，又令人積溺缶中浴之，出使自乾，嗅之殊不覺膻臊。以故所至者異之，目爲道人，以其不巾擳也。又目之閻蓬頭。諸慕道者咸以奢呼矣，道人亦不辭。或坐不起，拜之亦不起，然未嘗求伸於不知巳。喜飲酒，量不過三牙道二二匹。壬酉，力又百人，不擇輩。素第嗜蔬而安粥。人奉之幘則幘，奉之衣則衣，予之金錢則亦實袖中，轉盻卽付之何人手，不顧也。出則童子噪而從之，往往袖甘果爲餉，故從者益衆。問：道人百歲乎？曰：然。問：且二百歲乎？曰：然。問：元時嘗爲安慶路總管乎？曰：然。或曰：道人不過六十耳，何誑我爲？曰：是誑爾也。竟無以測也。然道人絕不爲人道其所繇得，叩之以延年冲舉之術，亦不應，唯勸人行陰隲，廣施予，勿淫勿殺，勿憂勿恚，勿多思而巳。萬曆十六年十目十三日，日下春，過一毛百戸俊家，飯畢，謂其徒：我欲得湯浴。湯至，凡三浴而後爽然。命移枕蓐地坐，曰：道人不當卧牀也。巳覺氣息微，始驚問：道人得無欲去乎？道人曰：旣知之，何問？又問：有所言否？曰：我何言？窮理盡性以至於命，齊家治國平天下而巳。遂暝，跌坐不僵，浹旬猶暖，氣色休休然，汗沾鬚有若璣者。三日而入龕，七日而移至乹元觀，時時啓龕視之，葢百日猶若生也。道人游行人間者五十餘年，灼然著聲者垂四十年，出無恒響，詣無恆主，宿無恆夕，忽然而來，忽然而去，無住無主，氣戀爲本，無相爲宗，其眞有道者耶！弇山人曰：遵人以甲申之冬過我弇中，酒間忽謂余：吾家山西，二十七八時行販燕巿，足自給，而房幃過度，成瘵且死，而遇我師，誨之坐功德無恙，且謂汝欲不死，亟去家毋問。當是時，有一女而置之，今者都不憶吾血属，惟憶吾姓閆。度其時，葢在嘉靖乙未、丙申間也。余詞□人漫應人多矣，安知不復漫謂我，我姑漫應之。因相與失知而别。舒道人晚而慕道，浪跡諸名勝，至三茅鬱岡之下，見有宋朱眞人幽光顯掦碑仆於荆榛中，土人取石爲灰，碎其碑，將負去，忽雷雨晦冥，若見有人輳合立之者，道人異之，乃倚碑結茅而棲，堅意精心，凡十餘年，而道人閆希言者始來自終南，豐腹重頷，不冠不履。舒知其不凡，拜爲歸，遂相與腁胝，興復古乹元云。然則舒道人者，其觀妙之守孫也，名本住，號一庵，金陵人，與江文谷同爲希言高足弟子，享年九十有六。江道人名本實，號文谷，薊州玉田人。蚤歲棄家學道，萬曆壬午至鬱岡師希言。嘗言：人生未嘗無死，有盡刑骸；人死未嘗無生，堂存精氣。乃於洗心池旁培小阜，祀重陽，因疊石塞牖，𧿡於坐中，謂其徒每日向牖呼之，應則巳，不應則人收歛遺蜕。凡呼之三年，乃不應，啓石視，坐蜕矣，故稱爲活死人墓。所著有華陽眞誨行於世。李道人黟縣人。父母皆夢一道人人門而生，名夢仙，以正德庚午生。父故雄於貲，道人暱妓鳳仙，年至四十幾死。有一匃者呼門，自稱淸淨遨蓬頭，爲丘長春十代孫，指北海牢山爲居，敎以修煉法，更名一了，偕之登天目，屬之曰：咄咄，善守而道，黃白男女皆惑世罪業，汝其戒之。忽不見。道人遂勸妓爲道姑，棄妻子，雲游西粵湘山、楚太和山，散髮嘯歌，衆莫之識。時閆希言在山，獨識之，相得甚驩，朝夕修證。閆往茅山，李忽投淸涼澗中，捧腹大笑，從此遂不衣，嚴冬亦然，故以赤肚名。十年遊終南，又十年遊匡廬，三年始入茅山，而閆先一年尸解矣。欲師江文各，文谷不受，遂拜空而師閆。復着衣曳辰，混於衆衲，衆衲不爲禮，更號徹度。遇病者不假藥餌，或呪、或咽、或噀，無不立愈，衆稍禮之。東南巨室咸𠋣爲命，延之就之者，車馬錯於途。談道一本於無欲，問仙搖言閉目曰：不知不知。甞坐燕口洞三年，王荆石先生宿大茅峯，夢一道人坐斯洞，覺而馳至，遂肅拜焉。里中有活，必啟之洞不獻，必有夢迫之。化於萬曆巳未八月，年一百十五歲。王小顚，道名合心，常州宜興人。生而慧辨，通儒術。弱冠居金沙，卽悅水雲之士，作方外遊，遍諸名山，訪高流，見閆希言，師事之。叩昇舉事，師曰：所云昇舉者，豈虛空之中別有苑囿宫殿以爲遊息而往居哉？無往非仙蹤耳。於是歷鬱岡而始慰其入道之心。先生且學博而才敏，復善草書，屈辭變化，絕無塵迹。讀道書，悟一言，則篤信而體行之。言曰：吾聞渴濛鑿而太朴死，然則是禮也，鑿之首也。乃假於酒，跛履踞坐以自放，狂歌浪語以禦人，藏機作拙以示無用。於是人皆目其爲顚，而省其禮以接先生，而先生亦得以𥳑其禮以應酬矣。於是人威稱爲小顚先生。又嘗爲其師江愼言薦度九，曰：全眞何以獨度九？以乹陽至九，則羣龍無首，陽當變陰，時時靜□，養成陽晶，數極恐其反暗，故從九而鼓動其陽光，過此九九，則仙之造化定矣。衆人死則爲見，屬坤之陰，暗而無知。至六日，則坤之六爻书終，陰極則變，而一陽復生於下，以爲地雷復。故易有七來復之辭。於是乘其□明而薦拔之，此衆人所以度七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