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24天演開宗語。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天地任自然，無爲無造，萬物自相治理，故不仁也。仁者必造立施化，有思有爲。造立施化，則物失其真；有恩有爲，則物不具存。物不其存，則不足以備載矣。地不爲獸生芻，而獸食芻；不爲人生狗，而人食狗。無爲於萬物而法天者，治之至也。萬物各適其所用，則莫不贍矣。若慧由己樹，未足任也。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聖人與天屈音掘，竭也。虚而不屈，虛而不可竭也。地合其德，以百姓比芻狗也。大力常住，由純入離。天地之閒，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橐，排橐也。籥，樂籥也。橐籥之中空洞，無情無爲，故虛而不得窮屈，動而不可竭盡也。天地之中，蕩然任自然，故不可得而窮，猶若棄籥也。太史公六家要旨注重道家，意正如是。今夫儒墨名法所以窮者，欲以多言數窮，不如守中，愈爲之則愈失之矣。物樹其惡，事錯其言，不濟。不言不理，必窮之數也。橐籥而守數，多言求不窮也。乃不知中，則無窮盡；棄己任物，則莫不理，若橐籥其終窮。何則？患常出於所慮之外也。惟守中可有意於爲聲也，則不足以供吹者之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