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充符
德充符
傳曰：有諸內必形諸外。身懷一得，意氣烱如，況盛德之士歟？修之宥密之中，達之名物之表，方且薰蒸窮海，陶化黎首，豈親炙其體，而無德輝之溢乎？夫子申申天天，孟子睟而盎背，四洪測其賤深，有同符𢍆。若夫東封墓林，荆棘不滋；西來函谷，紫氣先候。斯其根厚光煜，又不特春風披拂於座隅，醇醪浸洽國一於酬答也。誠則必形，不其然乎？雖然，此德之形也，而非形也。夫冠冕佩玉，未必袁旗；犀角豈盈，何當性表？而世俗趨羶以相高，錢夫矜鬱以自喜，其爲鄙陋，又曷怪焉？昔者舜重瞳子，□□□，項羽亦童瞳子；禹島喙，勾踐亦鳥緣，豈得椃其同體，謂德之充一哉？由斯以談，貌孫叔者，非孫叔也；似夫子者，非夫子也。聖人之耳目鼻口、四肢與衆人同，而衆人非聖人也。夫全者旣未足全，則損者亦未足損矣。此莊于雅尚德充而特叙列歳，孰以破夫䂓䂓者與？九方峯相馬曰：牡而驪，至則牝而黃。神葬象外有至㣲者。孔子曰：此貌取人，失之子羽。鍳德者必知之矣。孟子曰：養其小憈爲小人，養其大體爲大人。進德者必知之矣。雖然，才情縱蕩，又豈苐拘方爲累云爾哉？餙智炫竒，嗣軰所聖風推服者也，而其人亦遂詡詡自負，耀而不土□其叶涵淸散無餘矣。撇官骸之蔽，又蹈智能之綵□
才遜道於顔層桯朱深戒於䘮志，儒者皆知誦之。而莊子無情之言，謂非辨德之照鑑與？○德寛符者，德充於内，則自有外見之符也。劈頭出一箇兀者，又一箇兀者，又一箇兀者，又一箇惡人，又一箇閭跂支離無脤，又一個甕葢大癭。今讀者如登舞摥怪状錯落，不知何故。葢深明德符全不足外邊的事，先要抹去形骸一邊，則德之所以爲德，不言自見，却撰出如詳傀傷，劈面翻來，眞是以文爲戲也，○只是一大翻空反襯之法。○形與情，其爲德之累一也。形有所忘而情有所未忘，可乎？所以逓出末二節，一切才能世法俱非德符，使務外
者無着脚處。○說無情處特辨用是不傷身、不益生之情，非
寂滅之謂。
魯有兀者，兀，别足也。王駘從之遊者，與仲尼相若。常季問於仲尼曰：王駘，兀者也，從之遊者，與夫子中分魯弟子各半。立不教，坐不議，王駘都無言誑。虛而徃，實而歸，固有不言之教言成者邪？然化也。承弟子二句，有所得。是何人也？何等様人！無形而心二句。仲尼曰：夫子，王駘。聖人也。丘也直猶詩後。而未性耳，特未及牲從之耳。丘將以爲師，兩。況不若丘者乎！奚假？何但魯國。丘將引未下，而與從之。與，猶同也。劈叙一箇兀者，却是一分外出色人。○賛王駘先住，虚寫。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轅爲人師，其與庸亦遠矣。與庸人相遠。若然者，其用心也獨若之何？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與之變。與變俱往，缺壽不貳。雖天地覆墜，亦將不與之遺。又進一層，言豈但生死審乎無假，能知眞宰，而不與物遷，不變不遺，命物之化，三宰物化而守其宗也。執其樞紐。此四句分明是大德敦化一句稱駘之德。上四句還筭虛寫，下四句直披其根。常季曰：何謂也？仲尼曰：自其異者視之，肝胆楚越也；世見。自其同得視之，萬物皆一也。眞見。夫若然者，眞見之人且不知耳目之所宜，之人不必□定耳聽而目視，而游心乎德之和渾大用爲一源。物視其所一，而不見其所䘮，視萬物爲一致。烏有得䘮？視喪其足，猶遺土地。答轉。彼兀者也。一句洗發，立節最明。守其宋，則視物無不同；視物無不同，則無支體彼此之分；無支體彼此之分，又烏有孰存孰亡之介意哉？猶遺土也。妙！滿大地皆土也，遺土則以土還土耳。虛不原無足也，今喪足亦不遇，以虛還虛耳。妙絶！○此二節言駘直未嘗自見爲兀者也。其德克有如是。以其知，得其心，以其眞知，得吾心理，以其心，得其常心，以吾心理，得古今不嚷之心理。常心，卽復其見。以其心，得其常前等物。何爲最天地之心的心字，卽上文之不変不遺者也。出之哉？役自脩耳。向與人事。仲尼曰：人莫鑑於流水，動黄也。而鑑於止水，靜故也。而尊之爲王先生哉！唯止能止衆止。水不求鑑，而人自求靈。葢唯其止，故能止衆之求止者，而不他去也。○一喻受命於地，唯松栢獨也在，句。冬夏靑靑。在字言其不烔。○又一喻受命於天，唯舜獨也正。句。○得天正性，幸能正生，以正衆生。舜能正巳之性，而物性自皆受正。○又借舜一影，皆言駘之得天獨優，故人自從之。夫保始之徵，保始者，必有徵騐。不懼之實。譬如養勇者，自有不懼之實。勇士一人，雄入於九軍。息生死之足懼，將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猶若是，將沽勇各而能期於必成者，尙忘生死。而況官天地，官，猶官骸，言体之。府萬物，府，藏聚也，言備之。直猶特。寓六骸，以六骸爲吾寄寓。𧰼耳目，以耳目爲吾，亦象一知之所知。眞知無二，歸於得心，而心未嘗死者乎得其常心如此，人豈猶爲死生所變乎！六句作忘心古兒，故付一一片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