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
秋水
假何山海？若問答，一層進似一層，如剝蕉心，不尽不止。□□道最忌識卑。第一畨要見大，見大似可忽小。弟二畨，不可忽小，然則小大俱當究心矣。第三番，小大一齊掃却，掃却小大，則物何故又有箇貴賤？貴賤潘入帶說有箇小大。第四番，本無貴賤小大，旣無貴賤小大，學者何所適從？將何者當爲？何者當不爲？第五番，爲不爲一脊放下，止是無方自化，如此似乎無取學道。第六畨，知道者超然物外，号乎在天，則是無方自化。道之妙處，正天之妙处，豈不是貴？天人何所分别？第七番，自然者是天，僞爲者是人，故不可以人滅天；不可以人滅天，豈可以故滅命？不可以故滅命，豈可以名喪德？凡七番披剥，用此三句一束，結出反眞，葢漸引漸深，造乎極欲而後止也。虁憐一叚，發無以人滅天意；孔子一叚，癸無以故滅命意；公孫龍三叚，發無以得殉各意。未叚與物同樂，則所謂反眞者在我矣。其寓意俱在隱躍之間，是最活潑文字。秋水時至水春生秋北，百川灌河涇，秋水時至，秋壯也。牛馬牛馬多牧於雨边河蹊，今水澗則岸逵，故望之不辨是牛是馬。於是焉河泊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爲尽在巳，自謂大覌無過此者。順流而東行，至於北海，東面而視，不見水踹。於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甘望洋望海瀾。向若向海若。若，海神也。而歎曰：野語有之曰：聞道百艰，爲莫巳若者，自以爲多我之謂也。且夫我尝聞少仲尼之間，而輕伯夷之义者，始善弗伯。令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於子之門，則殆矣。吾辰見筴於大方之家，幾乎於身申陋。北海若曰：井龜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井中空穴。夏蟲不可以語於氷者，篤於時；山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東於敎也。兩件況怨一件。今雨出於崖涘，覌於大海，乃知爾愧，爾將可與語大理矣。猶虛心也。天下之水莫大於海，方川歸之不知何時止而不盈；尾闇海水出処，泄之不知何時巳面不虚。春秋不變，水旱不知。此其過江河之流，不可爲量数。而吾未尝以此自多者，自以比形於天地，而受氣於陰陽。吾在天地之間，猶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方在乎見少，又奚以自多？計四海之在天地之間也，不似礨空音孔，礨，石之小穴也。之在大浮乎？計中國之在海內，不似稊米之在大傏乎？號物之数謂之萬，人處一焉。月中之一人卒九州，卒，尽也。以此中同人尽大九州計之。谷食之所生，舟車之所通，人處一焉。中國又其一耳。此其比萬物也。不回而及海內，似毫未之在於馬体乎？之中國，因而及中国之人，其詞㫖愈通而愈明。五帝之所連，連，屬。三玉之所爭，仁人之所憂，任士之所勞，盡此矣。伯夷辭之以爲名，仲尼語之以為愽，此其自多也，不似爾向之自多於水乎？有此以下七叚，俱借此海若登壇說法也。語大二字，是此一叚主意。○學者一念滿足，此水再無入處矣。故必先與撤去，使胸中一片空洞，乃進道之權也。○要折河伯并自巳推倒，正是現身說法。下文極意推豁，以人較海，又在三累之下，更有何事足多？而更將古今帝王聖賢同付之一笑。學者須具如此眼光。第番問答，痱拓心胸。河伯曰：然則吾大夫地而小毫未可乎？天地毫未，承上文語來，疑小者可忽也。北海若曰：否。夫物，量無穷，各有局最。時無止，各據眸息。分無常，處無定，境。終始無北，句。故変化陽新。是故大知去声觀於遠近，故小而不寡，大而不多。大小各足，知量無窮。證鄉言何明也。今故同古故遥遠也而不悶，不以逺朱可致而問。掇近也而不跂，不以近可掇取而跂。知時無止。察乎盈虛，故得而不喜，失而不憂；知分無常，明乎坦途，故生而不說，不以爲悅。死而不禍，不以爲禍。知終始之不可故也。計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其生之時，不若未生之時；以其至小，求窮其到大之域，是故迷亂而不自得也。比物現在各足，若一意穷大，必至迷乱失節也。由此觀之，又何以知豪木之足以定至細之倪？小者未必是小。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大者未必是大。上叚極意泆豁，但呼一味向大边去，此叚急收入來爲局。方乎者，言要他見大，然幾有意穷大，夫何可穷？況眼前便巳空却矣。夫道各至足，豪宋非□，天地非益，惡夺小之可忽哉！第二畨問答擐理人州河伯曰：世之議者皆曰：至精無形，至大不可圍。是信情實理乎？疑小大佩當究心。北海若曰：夫自細視大者不盡，處小而視太，有所不及徧，故覺不可圍也。自大視細者不明，處大而視小，有所不及審，故覺無形也。二語深逵物熊。夫精，小之微也；字音孚，郭也。大之股。盛也。二者基尤相翼之至。故異便。故一覺不可圍，是少者以大爲不使，而自便其小；一覺無形，是大者以小爲不便，而自便其大也。此勢之有也。非也。下丈乃更進。夫精粗者，期於有形者也。尙在有迹處求道耳。無形者，指精數之所不能分也。不虧可圍者，指粗数之所不能窮也。言饒得說精粗到。可以言論者，物之粗也；然下箇粗字，則犹可以言論矣。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可以意致矣。言之所不能論，意之所不能察致者，此是道妙。不期精粗焉。至此熟，精粗良跡俱决，非期於有形者比。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不害人。不多仁恩；亦不以之恩自多。動不爲去声利，不求利。不賤門隸；亦不以求利厮役爲賤。貨財弗爭，不好爭貨。不多辭讓，亦不以辞誠之節爲美。事焉，不借人事，不假力於人。不多食乎力，不賤貪污，亦不以自食具力者爲貴，不自食其力者爲鄙；行殊乎俗，不苟同，不多辟異，亦不以辟異爲美。爲在從衆，自處大同。不賤侫者爲可惡，世之爵祿不足以爲劝，戮恥不足以爲辱。却是非之不可爲分，不分是非之跡。細在之不可爲倪。不見細大之端。聞曰道人不聞，不茅声聞。至德不得，不見有得。大人無巳，渾然無我。約分之至也。收歛分定到得处也。凡此二十餘句，皆自不觸精椎細言之，葢道總不在端倪处也。○此叚記精粗處卽是小大。精，小之徴也；垺，大之股也。上叚旣收轉小字，似乎小大俱到，此又一并掃去，饒他將小字説到至微，也是期於有形；將大字說到至殷，也是期於有形，天道豈在形哉？故小大兩字都用不着，所謂言意俱尽，不期精粗焉是也。詳寫大人許多話，也只是兩边俱掃，座中無相而巳。○約分之至妙，分乃所性分定的分字，約卽朱子所云自戒惧而約之的納字。納分之到，則歛吾性分於太虛之表，與無声無臭同体，更無倫𩔖可以舉似，尚何小大之端之有！第三番問答，織醫不留。河伯曰：若物之外，若物之内，惡至而倪貴賤？惡至而倪小大？問旣不期精粗，何至又問？北海若曰：以道覌之，物無貴賤；以物覌之，自責而相賤；以俗覌之，貴賤不在巳。可見貴賤之無常也。以差差歛覌之，内其所大而大之，則万物莫不大；因其所不而小之，則万物莫不小。知天地之爲梯米也，莫小小矣；知豪末之爲丘山也，員不則捨數小公代大矣，則芭数睹矣。可見小大之無常也。以功覌之，添一項。因其有而有之，則万物莫不有；因其無而無之，則月物莫不無。知東西之相反而不可相無，藏外道書有功用互爲对詩。知是則功分定矣。可見功貧之無常也。不文。定字，言功分定於粗反，而不可損無之一言，非謂功分有一定也。上言貴賤小大之無定，又恐指物之有功以項者爲貴，物之無功者爲賤，是果有貴賤矣，故又着此一層。以趣覌之，趣人因其所然而然之，則万物莫不然；因其所也，又添一非而非之，則万物莫不非。知堯桀之自然而相非，則趣操睹矣。可鑡趣操之無常也。又恐人各以意之所向爲貴，所不向爲賤，故又着此一層。昔者堯舜讓而帝，之噲讓而絕；湯武爭而王，自公爭而滅：是爭讓之俱無常也。又添一項，其文簡。由此觀之，爭讓之礼，堯桀之行，貴賤有時，未可以爲當也。散束数句。且貧貴賤。貴賤有時，未可以爲常，則小大可知。○下又廣言之。梁麗旧謂衝車未靜，可以衝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騏驥驊騮，一日而馳千里，捕鼠不知狸狌，言殊技也；義義鴟鶴夜撮，垂察毫未；淮南子曰：嗚夜聚與融而食之，不失晝。山瞋日瞋音嗔，張目也。而不兄丘山，言殊性也。三項皆言物各有長，各有所短，以明貴賤有時。故曰：葢師是而無非，師治而無乱乎？俗語每如此，是未明天地之理、萬物之情者也。原無貴賤，烏有是非？是犹師天而無地，師陰而無陽，皆偏隔之見，其不可行明矣。然
且語而不舍，非愚則誣也。愚者不知誣，則知而妄言。帝皇殊禪，三代殊繼，差其時、逆其俗者，謂之篡夫；當其時、順其俗者，謂之义之徒。所以貴賤在時默匕乎河伯，式勿輕言！女惡知貴賤之門、小大之家？貴賤之門，從無貴賤閒也；小大之家，從無小大成也。双收貴賤、小大，眞見道休看破物情原無貴賤小大是據，則上所云不欄精，三四粗，非强泥之也。熟讀此叚，當得無礙光明。弟四番問荅，胸如智珠。河伯曰：然則我何爲乎？何不爲乎？吾辭受趣舍，吾終奈何？閫既無貴淺小大，則何所適從？北海若曰：以道觀之，何貴何賤，是謂反衍；猶沮衍，言寛阻也。無拘而爾志，與道大蹇；拘則蹇塞。何少何多，是謂謝施；更謝而施，言無定也。無一而甫行，與道參差；執一則參差。嚴乎若國之有君，其無私德；繇繇同油。乎若祭之有社，其無私福；泛泛乎苈四方之無窮，其無所畛域。兼懷萬物，其孰承翼？無私偏用其承接扶翼。是謂無方。萬物一齊，孰短孰長？所朝無方。道無終始，和有生死，不恃其成。一虛一滿，不位乎其形；虚滿遞乘，則形無定位。年不可舉，住者莫有；時不可止，逝者莫挽。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