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太極說

166無極者，陳陜未判，動靜未分，無之至極，混元一炁是也。太極者，大之至極也。卽忽時至大動得有陰陽之分。雖曰有分，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至當恰好，大無不包，細無不具，陰陽合德是也。無極而太極，言無極與太極有層次而無彼此，非無極之外另有太極，此原太極之所自來也。太極至大而無不包，不止於動也。動而生陽，起於子而極於已，盡竭於亥也。太極不只於靜也，靜而生陰，起於午而極於亥，盡竭於已也。陰167陽無始，動靜無端，互爲其根，此太極之本體也。動而行乎乾道，陽儀也；靜而行乎坤道，陰儀也。分陰分陽，天上地下人中，兩儀並立，乃太極之一分而爲二也。陽動於左，主乎變，陰靜於右，主乎合。一變一合，靜極而動。眞乙之水生於北方，而火生於南方，木生於東方，金生於西方，土生於中央，爲賴陰陽運化而五行生也。水生本，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復生水，乃五行生生，而五氣順布矣。木旺於春，火旺於夏，金旺於秋，水旺於冬，土旺於一。一168四季，五氣旺處，而四時行焉。雖然，分之有五，而合之未嘗有二也。木火一源，行乎乾道，陽也；金水同宫，行乎坤道，陰也。而士通行其中。然五行雖殊，其實一陰陽也。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互相渾而爲一，所謂陰陽一太極也。太極不離陰陽，陰陽不離樞紐，神化莫測，無方無體。蓋天地之道盡於五而本於無也。陰陽五行雖能化生萬物，然必得五行之全，方能化生。蓋五行各具一性，水性寒，火性燥，金性剛，木性柔，土性實，各具其偏。惟無169極之眞，是爲天地虛靈之主宰，而內含自然之道，現於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凡妙運者，使能化其五性之偏，而得太極之全體也。太極全則物生，而道本立，故得乾道成男，陽也；得坤道成女，陰也。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而萬生生不息，各具陰陽五行之德，不偏不𠋣，無過不及，陰陽翕如，無不由此太極，天道人道以此成也。凡有形氣及一切微物，禀此而生，然不能盡太極之理，惜哉！惟人爲萬物之首，靈而至秀，受陰陽五行全體以生身，具170天道五常以生智，所謂性也。其未生之先，中而已矣。五性感動，發而爲情，喜怒哀樂欲是也。原於性命之正者爲善良，禀於形氣之偏者為惡戾。善惡既分，而吉凶悔香萬有不齊之事，無不從此出矣。雖然，而虛靈不昧，則一時未嘗息者，故聖人示以法天之學，定以中正仁義而至靜也。蓋仁者，中也，木火之性，禀太極之左陽，故人身生長萬物者也。義者，正也，金水之性，禀太極之右陰，故人身收藏萬物者也。若靜，則能法乎天地原無極171者同也。蓋天地無心而有爲，有爲者，四時行焉，萬物生焉，而盡化育之妙。夫修士有心而無爲，無爲者，法其自然之妙道，遵其一定之玄機，則人欲淨盡，而天理流行，斯所謂中正仁義至靜者，可乎？凡修士至此，體全德備，義精仁熟，自然無過亦無不及，而人身太極從此得矣。故曰：立人之極，以合天也。聖人體天道之實功，而修士亦當體太極之全德。故先賢曰：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此爲三教172貫之心法，依然一天地之功，何有二分之愉？是故君子主靜，修此天道則吉；小人妄動，悖此天首則凶。蓋立三才之道，各具陰陽，合而言之，共一太極。故曰：立天之極，以定人也。天也，地也，人也，三合一者，道也。易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日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分之者，各具一太極是也。陽也，剛也，仁也，所謂太極之左陽，物之始也。陰也，柔也，義也，所謂太極之右陰，物之終也。原其始，知物之所以而生；反其綫，知物乏所以面173死。終始非二理，死生無兩途。故廣成子道君謂黃帝云：毋勞爾形，毋遮爾精，毋勞汝思慮，贏贏守本，宅舍牢固，門庭鴉。深悟吟潩平平影寒日潭光樞斗柄若着濁，傾刻咎成晚。物源跡待時，行備防一溢，顧濟眞容弗執長生，爾漸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