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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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至尊者道，至貴者德，至難得者人。人而至難得者，道德與身而已矣。君子以道充為貴，以身安為富，故常泰無不足。君子所以異於人者，惟其自反耳。言之於口，不若行之於身；行之于身，不若盡之於心。言之於口，人得面聞之；行之於身，人得而見之；盡之於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聰明猶不可欺，况神之聰明乎？無愧於口，不若無愧于身；無愧扵身，不若無愧於心。無口過易，無身過難；無身禍易，無心過難。既无心過，何難之有？吁！難得無心過之人而與之語心哉！是故聖人能立於無過之地者，惟其善侍其心者也。心安身自安，身安室自寛。心與身俱安，何事能相干？雖惟一身小，其安若泰山。雖惟二室小，寛如天地間。人爭一個覺，纔覺便我大而物小，物盡而我無盡。人本與天地一般大，惟其自小了。天地間惟聞道者最貴，亦惟聞導者最難。忘目氓耳，心常惺惺。人都謂事事要好，且把己心不要好，待事事都好了已，心亦就先壞了。養心莫善於寡欲。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去人欲，存天理，明已心，緩言語。境遇要看不如我，學問要看勝過我。為學不在多言，默坐澄心，體會天理而已矣。區區身外浮名，有與無原，於天良毫無加損，天何容心焉？學也者，使人求於内也。不求於內而求於外，非聖人之學也。一日克已復禮，天下歸仁焉。千頭萬緒，消不得一個理字；千思萬慮，消不淂佃數字；千横萬逆，消不得一個忍字。誠足以消萬假，則知貧之一字，原無損於性靈語言氣象間，吾人學問於是乎見。千古聖賢，只一知字盡之矣。知是貫徹天地萬物之靈氣，知皆擴而充之，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如此體仁，何等直捷！雖外邊事務不能盡知，然而大本以立，將來自有貫徹的時候。道無往而不在，學無人而不可。知夭之所爲，知人之所為者，至矣。知天之所謂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為者，以其知知所知，以養其知。知所不知，終其天年而不中道天者，是知知勝也。人心惟大故能虚，惟虚故能順。入世而後出世，内聖而後外王。其大意在明道德，知仁義，一生死，齊是非，虚靜恬淡，寂寞無為而已。能見其大則心泰，心泰則無不足，無不是，則富貴貧賤處之如一。常以責人之心責已，則進道；恕己之心恕人，則進德。尊德行而道問學，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口用之間？以寡欲正心為主，以不愧天為本。言忠信，行篤敬，知是知非，一念之靈明，是故君子勿自欺也。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學非詞章記誦之謂也，所以存心復性，以盡乎人道之當然。恕生於不知命，欲生於下，知足則常足矣。五經四書，無非謂身心性命而設，從其大體為火人，從其小體為小人。為學有四要：一立志，二勤學，三悔過，四責善。聖人過多，賢人過少，愚人無過。意在於善，所遇皆養善之資；意在于惡，所遇貨養惡之資。觀人須從生手為人處下斷案。智人者，以智傷其性，迷人者，从迷昏其天，是兩相偏拈也。若以智入其迷，是返璞也。若从迷入其智，是明仁也。以明仁而後返璞，似有為而入於無為。吾宗貴乎見性，而水火配合其次也。大要以息心凝神為初基，以性明見空為實地，以忘識化障為作用。廻視鉛汞龍虎，皆法象而不可拘之，返此便為外道。知道者，必違於禮，達於禮，必明於權。眀於權，不以物害己。富者観其所與，貧者觀其所取，達者觀共所好，窮者觀其所為。此四者，可以知人也。寂然不動，誠也。感而遂通，神也。動於有無之間，機也。動於正曰道，用於和曰德。靜而常覺，動而常止者，心之妙也。至道之精，杳杳冥冥。至道這極，混混默默。勿勞汝形，勿摇汝精。無視無聽，抱神以靜。無善無惡是心之體，有善有惡是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真知乃有實行，實行方為真知。有真操守，自然有真事業。飲啄不止身不清，思慮不止神不清，聲色不止心不宇。心不則神不靈，神不雲則道不成。其要妙也，不在瞻星禮斗，苦己勞形，貴在湛然方寸，無所營營，神仙之道，乃可長生。其私欲深者，其天機淺。大智間間，小智間問。大言淡淡，小言瞻瞻。無聽之於耳，而聼之於心，無聼之於心，而聽之於炁。心徹為知，心與天遊。至人無已，神人無功，聖人無名。人不知有道，魚不知冇水。為人立志，誠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積衆舍己，堯也；與人為善，舜也；聞善言即拜，禹也；用人惟己，攺過不吝，湯也；不見亦式，不聞亦入，文王也。詩以道志，書以道事，禮以道行，樂以道和，易以道隂陽，春秋以道名分。慎獨者，乃修身至要之口訣也。一念乍萌，善便存，惡便去，是慎獨入門，洗心的功夫。乆乆純熟，澄然湛然，退藏於蜜，何思何慮也。獨者，中也；慎者，覺也。人非有覺，而不能知其善惡是非。覺心者，是人受氣的之主宰也，即良知也。夫覺者，本無定向，亦無方所，乃係人心中靈光也。譬如空谷，觸之即應。視聼言動功夫，乃戚其外而養其內也。外無所成，而内必無所養。既無所飬，又無所戒，於流俗無異矣。故先賢作四勿，令視聼言動皆歸於正，而後方可以養其內也。是內外並修，乆亦自然，雖有視聽言動，渾是天機，故曰：從心所欲不踰矩。風雲雷雨者，乃天之常情也，是自然而為者也；喜怒哀樂者，亦人之常情也，是境遇而為者也。人能以境遇而返歸自然，雖有喜怒哀樂，而不失其中和之道，非有真操守、真性天，方可以造到此地步。夫天地動靜者，乃自然之妙用也。人體天地自然之妙用，而印證於心中，則發而感諸外，自必開務成物，以成天下之故。所以動者靜待，静者動待，其致一也，非二也。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乃係動靜環抱，陰陽一氣，而天理自然流行者也。且夫人之本意，即天賦之性也。其性者，乃渾然之炁相生也，而於天空之靈無異也。夫靈者本乎祖炁，而祖炁本乎渾然。其渾然是未成之前也，乃未判之際也。既判之後，賦性相隨，謂之本意。其意微動，謂已發之先，是名幾希。其幾希一出，謂之思；其思一轉，謂之念；而念茲在茲，謂之中。其中一動，謂之情；其情一變，謂之貪。其貪一出，而忘想相隨，則枝枝葉葉，無所不有，自必流於小人之歸而後已。故先賢教人，必要先立乎其大。而立乎某大者，是知其本意也。而本意一知，則貪妄自化，性亦自復，不待克而自克，不待修而自修，是一徹百徹，一了百了，方可造於聖賢之域也。夫人之善惡兩念，雖生於心，而影響必鍾於頭部。善光屬白，惡光屬黑，由小而積大，由少而積多，盤旋頂上，如影隨形，人不自知也。若遇有同善之人，兩善光必先為凝結，所商者必同，所作者亦同，其功在兩善光凝結之效力也。雖人離千里之外，而兩善光契合，永無隔閡也。如遇有利人利物之事，兩善光必為凝結，以成開務成物之功也。其惡氣之人，若遇惡人，而兩惡氣亦相投也。凡有利己害人之事，亦兩相契合，雖善惡兩途不同，而凝結之力無或異也。賢人君子以能養其善光，必能成天下之大業也。
